第71章 人模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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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贝卡蜷缩在公寓的沙发里，手中拿着一筒培根薯片，无意识地一片一片填入口中。
她去找过欧文，在消弭科尔影响的事上和欧文达成共识，但是很遗憾，欧文没能和马修达成共识，还在医院人质事件中被马修拿捏。
什么LAPD副局长！连一个小巡警都压不住！
她又有捏碎薯片的冲动，她想冲进欧文的办公室，把那筒捏成碎渣的薯片泼在欧文脸上，怒斥他的无能。
然而，她知道，她不能。
科尔的事现在处于一种十分暧昧的状态，科尔本人的罪行肯定是一件也包不住了，但相关人等究竟挖到什么程度，很大程度取决于警局高层的态度。
她不仅不能去骂欧文，还得每天堆起谦恭的微笑嘘寒问暖。
与其每天承受这种折磨，她宁可裤子一脱，拍一段录像搞定。
可惜欧文是个狡诈的老狐狸，绝不会给她这种机会，每次在办公室谈话都会保持开门状态。
去找叔叔……
丽贝卡下意识排斥这个方案。
凯文·布劳对待亲缘就像商人一样冷血，上一次她受尽屈辱，凯文答应的好好的，然而听证会上风向稍变，允诺的一切支持就烟消云散。
去找凯文，不过是被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嘲讽一番，多一份屈辱罢了。
电话铃响了，答录机传出女管家的声音：
“丽贝卡，接电话。”
女管家很有耐心地等着，她仿佛知道丽贝卡在家，更笃定丽贝卡一定会接。
“喂？”丽贝卡犹豫再三，还是抓起电话。
女管家直入主题：“以法莲晚上没回家，我打听了一下，他应该是被你们分局带走了。我已经派律师过去了，你配合一下，把以法莲保出来。
“明天早餐的时候，布劳先生要和以法莲商量平安夜舞会还有圣诞派对的事，你最好不要让以法莲缺席。”
丽贝卡头都要炸了：“我……”
女管家根本不给丽贝卡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还有一件小事，我觉得不需要我的提醒，但是怕你粗心把事情办砸，还是提醒一句。以法莲正在评选UCLA（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奖学金和优秀毕业生，不要留下案底，最好不要上法庭。”
“你至少得告诉我，他干了什么吧！”丽贝卡压抑着怒气，握着听筒的手指泛白。
“应该是同学聚会喝了一点酒，这孩子好心，非要送聚会的女生回家，”女管家说得轻描淡写，“结果蹭到了护栏，就这么一点小事，你们的巡警就把人抓了。我真怀疑，纳税人花那么多钱养着你们这群警察，你们就不能干点有意义的事吗？
“你们的自由裁量权是干什么用的？就这么浪费珍贵的警力？”
丽贝卡敢打赌，事情绝对不像女管家说得这么轻松，但是以法莲没有搞出人命，已经让她觉得是上帝保佑了。
“我去局里看看。”丽贝卡不敢拒绝也不敢答应，含糊应付一句，挂掉电话。
……
“马库斯警司，请来一下。”丽贝卡敲敲玻璃，叫出马库斯。
隔着玻璃，她看到临时羁押室的以法莲仍然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在地上撒泼打滚。
那个同行的拉丁女郎，头发上还沾着白色的污渍，神游物外。
法克！这踏马是喝了一点酒？！
丽贝卡捏着眉心，来回踱步，马库斯带上门，冷着脸：“在这说，还是去警长值班室？”
丽贝卡深深呼出一口气：“去警长值班室吧。”
两人进了值班室，马库斯也不关门，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弟弟？”
“堂弟。”丽贝卡叹口气，知道这层关系是瞒不住的，也就不绕弯子，“他的律师很快就会来，办理保释吧。”
马库斯：“按规定，他需要等到天亮，上班以后，才能办理保释。”
“但是也‘可以’现在给他办理。”丽贝卡皱眉。
“是可以，但是我不同意。”马库斯针锋相对，没有隐瞒自己的打算，“我打算等他清醒一点了，提审他，顺便申请一张搜查令，搜一下那辆昂贵的跑车，我觉得那里面除了美式草药的气味，好像还有不少硬货。”
“非要这么难看吗？”
“长官，请您搞清楚一件事。这不是我要搞得难看，而是执法程序就是如此。”
“我签字，”丽贝卡决断道，“可以了吗？”
“您确定？您签字当然可以立刻保释，但是您确定要在经办警司不签字的情况下，自己扛吗？”马库斯戏谑道，“涉嫌D驾、酒驾、持有违禁药物，还可能涉及X虐待指控，他的血检已经做了，这份案卷您扛得住吗？”
“不劳你费心。我扛不住，社区捐赠十辆警车扛得住吗？”丽贝卡偏薄的嘴唇勾起嘲讽的笑容，“法院和地检署那边当然也会有捐赠，你觉得你的搜查令还能申请下来吗？”
丽贝卡走到值班室门口，扭身补充道：“马库斯警司，论执法经验，我当然不如你，但不是只有你懂执法。”
……
圣诞节是阿美莉卡最重要的节日。
马修对此当然是无感的，但是玛莲娜坚决要来医院和他一起过圣诞，他也着实不好拒绝，只能嘱咐萝丝，千万别搞出乌龙。
马修在医院和玛莲娜分享她精心准备的意大利大餐，这就是属于普通家庭的团聚节日了。
名流和富豪们当然不会如此朴素。
在比弗利山庄，在贝莱尔，在霍姆比山（Holmby Hill），一场场奢华的圣诞派对宣示着这些洛杉矶顶级名流家庭的实力。
当然，圣诞派对多少带着点家庭聚会的性质，不同圈子之间泾渭分明，顶级派对的入场门槛极高，暴发户、科技新贵、好莱坞明星这种根基尚浅的有钱人，是难以得到老钱家族的邀请函的。
比如在贝莱尔布劳家族庄园举办的派对。
身为州参议员，布劳家族派对请来的都是洛杉矶、加州真正的权贵，作为布劳家族年轻一代的代表，以法莲今天难得听话，穿着萨维尔街高端裁缝手工订制的修身西装，显得人模狗样。
如果不是那一对遮瑕粉都盖不住的青黑眼袋和左耳上叛逆的钻石耳钉，倒真有几分藤校才俊的样子了。
在冗长的派对开场环节结束以后，以法莲扯松领带，解开衬衣顶端的纽扣，连灌了三杯香槟，眼神愈发焦躁：“呸！淡得要死，这也能叫酒？凭什么800刀一瓶？”
女管家穿着低调却不失奢华的得体裙装，帮助凯文·布劳应酬客人。
凯文的妻子早逝，多少年来，家族庄园的大小事务都由女管家操持，与其说佣人，不如说是半个女主人。
女管家看到以法莲，走近他身边，左右看看，隐蔽地递过一支哮喘吸入器：“坚持一下，今天是大日子，不要惹你父亲不高兴。”
以法莲几乎是眼睛冒光，抢过吸入器，捂住口鼻深吸几口，露出D瘾缓解的愉悦，呼吸逐渐平和。
女管家给以法莲重新系上扣子，拉紧领带：“我在后院的休息室给你留了威士忌，女佣也在那里等你。”
女管家看看腕上的百达翡丽卡拉卓华白金款腕表：“你有大约20分钟时间，我就不过去了，不要动静太大。”
以法莲叛逆地重新扯松领口，深吸一口吸入器，目光在远处的宾客中逡巡，直到锁定一个极为惊艳的女孩。
他在开场环节就注意到她了，早就把她定为今天的狩猎目标。
他挣开女管家的手：“不，家里的女佣对我来说和烂肉没区别，我有更好的选择。”
……
昂贵的香槟、精心布置的场地、往来的名流，都让丽萨生不起半点兴趣。
她宁可在医院，和马修分享一块简单的牛排，胜过在这里应付那些碍眼的苍蝇。
好吧，可能不仅是他们两人，还得加上萝丝？
丽萨当然不知道，马修此时只能苦逼地在医院陪老妈过节，她的心里只有厌烦和失落。
她准备走了，反正上面有姐姐，下面有弟弟，她不是非待在这里不可。
“你是理查德专员的女儿？”
丽萨正要离场，一个面相有几分邪气的青年挡住她的去路，青年露出自认友好的笑容，伸出右手：“你好，我是以法莲，凯文·布劳是我的父亲。”
丽萨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没有去握以法莲伸出的右手，只是微微点头致意：“丽萨·特拉格内蒂，我有些不舒服，准备回家了，您不用招呼我，赶紧去忙吧。”
以法莲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很快隐去，他抬起尴尬的右手指指远处的主楼：“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庄园的客房休息一下？或者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丽萨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神情愈发冷淡，“我爸爸的司机会来接我。”
给脸不要脸的碧池！
以法莲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强堆起自以为帅气的笑容，转身招招手，从侍者的手中接过一杯香槟，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等车的时候，要不要来一杯香槟？少量的酒精有助于缓解疲劳。”
丽萨想起马修对她的防骗教育，最重要的一条——在公共场合不要饮用任何打开包装的液体，更不能接受陌生人递来的酒水饮料。
她的眼神愈发警惕：“我不喝酒，我要走了。”
“诶！”
以法莲伸手要去抓丽萨的手腕，却被一旁赶来的女管家顺势牵住，女管家不动声色地接过以法莲手中的酒杯，向丽萨露出得体的微笑：
“丽萨小姐，请回家休息吧，招待不周之处，请您见谅。改日再邀请您来庄园做客。”
丽萨匆匆离开，女管家把杯中的香槟隐蔽地泼掉，寒声道：“她的父亲是LAPD反恐专员理查德，你怎么敢的！”
以法莲脸上挂着不屑的微笑，两手一摊：“我干什么了？再说了，LAPD的反恐专员算个屁！局长又怎么样？比老头子还吊？”
女管家手扬起一半，看看左右宾客，到底没能扇下去，恨恨放手，低声道：“理查德在担任反恐专员之前，干了十几年助理检察官，他是下一任地区检察官有力人选，你还觉得无所谓吗？滚去后院去！”
以法莲满不在乎地邪笑着，向着后院走去，女管家几乎是亲手养大的以法莲，太了解他了，追上去警告道：
“今晚你就待在后院不要出来了！我会通知卡尔，今晚所有的保镖都不会听你调遣！”
以法莲猛地转身，眼中邪火炽烈，他举起吸入器喷了两下，低笑道：“整晚吗？搞出人命，不要怪我哟。”
女管家气到手抖，却对以法莲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向主楼走去。
她捏着眼角，招来副手：“去找几个模特送去后院，要干净的。还有，那个端酒的侍应生，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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