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七百九十章 回头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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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金梵那满脸的笑容，都因为自己慈悲之心上出现的裂纹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难以置信之色，口中呢喃出声。
他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慈悲之心。
上面的的确确有着一道巨大的裂纹，就像是一柄巨斧劈落，贯穿了整颗心脏！
心脏之上散发的金色光芒虽然依旧，但其上覆盖的佛纹，却是已经被一道道的大道之纹所取代！
那无数张带着悲悯的面孔，同样布满了裂纹。
随着金梵目光的到来，纷纷垂首闭目，化为了飞灰。
只剩下那个相貌苍老，如同干尸一般的佛陀，被舍利子所化莲台包裹。
他置身在金梵的心脏中央，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慈悲之意，双手合十，低下头去，沉声开口道：“多谢！”
话音落下，这位佛陀的眼睛缓缓闭上。
那枯瘦的身体之上，骤然爆发出了道道金光，一点点的消散开来，没入了包裹着他的舍利子内。
看着这一幕幕景象，金梵彻底慌乱起来，一边伸手抓向那颗舍利，一边大声怒吼道：“这是，是，怎么回事，你，你在谢谁？”
金梵手掌的速度不慢，但却是有着一只手掌的速度比他更快，先他一步，已经抓住了那颗舍利。
金梵一把抓了个空，刚想抬头去看看面前手掌的主人到底是谁。
但当他的目光看见自己掌心的时候，却是身体重重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愣在了那里。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这只手掌，刚刚才先后捏碎了自己头骨中的那名年轻佛修，捏碎了姜云。
掌心之中，本该布满佛修和姜云残留的鲜血碎骨，但此刻却是干干净净，白皙如初，连一丝血痕、一片骨渣都未曾留下。
仿佛那两场杀戮，从未发生过。
金梵终于猛然抬头，看向了面前那只手掌的主人！
姜云！
明明已经被自己捏死的姜云，此时此刻，赫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正冷冷的注视着自己，而且浑身上下，毫发无伤。
“你，你……”
金梵的脑中一片混乱，一方面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生命，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流逝，所以连话都说不完整。
姜云手掌轻轻一合，那颗舍利子便被他握在了手中，淡淡开口道：“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你临死前的幻想而已。”
“你来这方天地无数年之久，杀戮滔天，本该以你性命献祭那些死在你手中的生灵，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但，你不配！”
金梵的瞳孔骤然一缩，看着姜云眼中亮起的一抹寒光缓缓消失，让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刚刚被姜云在眉心打下道印的同时，竟然被姜云给带入了梦境之中！
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就是姜云为自己编织出的一场足以乱真的梦境，而自己却是浑然不觉。
所有人在观看过了姜云渡劫的过程之后，都认为姜云似乎是已经只剩下了雷，水，火三种大道。
但实际上，姜云只是将这三种大道重新感悟，或者说是提升了它们的等级和层次。
姜云掌握的其他所有大道，仍然存在！
除此之外，姜云在修行天地大道的过程当中，观看着天地的变化，发现天地其实也有七情六欲八苦。
再加上，姜云也在仔细思索着如何才能真正杀死八凶。
金梵，看似是佛修，看似是慈悲，实则早已被邪念彻底侵蚀，那金身之下包裹的，不过是一方被怨气与执念啃噬无数年的腐朽天地。
因此，姜云早就想好，杀死金梵的最好办法，就是以天地八苦，去撕开他的假慈悲之心，故而才有了刚刚一系列专属于金梵的梦境发生。
八苦入梦，苦海无边，没有回头之岸！
不，也不能说没有回头之岸。
至少那名佛陀，临死前终于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助纣为虐，犯下滔天罪孽。
所以，他对姜云说了声谢谢，谢姜云帮他解脱了出来。
“不不不！”
意识到事情的真相之后，金梵那头骨之上都是露出了惶恐和不安之色，疯狂的喊道：“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我是天地，我是太初，我不生不灭，不增不垢！”
“你杀不死我的！”
“砰砰砰！”
金梵嘶吼之声落下的同时，他的慈悲之心，陡然再次加快了跳动。
而每跳动一次，他的慈悲之心就会膨胀一倍！
原本他的慈悲之心上就已经被被姜云的八苦之术震碎出了一道裂纹，现在又如此剧烈跳动膨胀，顿时有着越来越多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轰！”
瞬息之间，金梵的慈悲之心，连同他的身体，赫然都是爆炸了开来。
狂暴的能量洪流席卷八方，虚空寸寸崩裂，连时间都仿若被凝滞。
金梵，竟然选择了自爆！
身为太初的金梵，哪怕他之前已经被姜云打伤，但他的自爆所产生的力量，说是能够摧毁这一方天地都不为过！
而首当其冲，就要被金梵爆炸之力冲击的姜云，却依旧面色平静。
他的双目如炬，能够清楚的看到，金梵身体和心脏炸开之后，从其内，有着一颗小小的光点，混在其中，朝着自己相反的方向冲去。
那颗光点，才是金梵真正的本体，一颗舍利子！
金梵自爆的目的，也不是要拉着姜云同归于尽，而是想要让自己的本体逃走。
然而就在金梵自爆之力即将吞噬一切之际，姜云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的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口中轻吐二字：“开天！”
话音落下，姜云的身体，骤然暴涨开来！
姜云的肉身，在修行天地大道的时候，就已经真正做到了身化天地。
他的体内，也是一方浩瀚无尽的空间。
更何况，就在刚刚，他的身体还被万物之质锤炼过一番，最终更是吸收了大量的万物之质，使得他的肉身踏入了太初。
因此，此刻他的身体暴涨，化作的天地，不但瞬间将金梵自爆的所有力量，全都吞入了自己的体内。
而且，就连已经逃出了他视线的金梵本体，那颗舍利子，都是被姜云追上，同样纳入了体内！
姜云体内天地轰然合拢，亿万星辰在舍利子周围旋转压缩，佛光与大道之气激烈对冲。
那颗舍利子剧烈震颤，竟浮现出金梵惊骇扭曲的面容，张口欲吼，却发不出声——
他的意识正被天地大道，一寸寸的剥离出去。
姜云的声音响起道：“我说了，现在我要杀你，天都救不了你！”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我只会抹去你的意识，让你继续存在下去。”
“你这一身修为，还有修行感悟，浪费了可惜，不如给我的朋友！”
姜云说着话，突然目光看向了金梵所化舍利子的旁边。
那里出现了一个年轻的佛修，正是先前提醒姜云醒来的佛修。
他自然也没有真的死亡，而是被姜云救下。
姜云看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佛修双手合十道：“般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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