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更改感知，但只要涉及到时间，也不应该是个筑基期修士能够做到的事啊……”
林辰看着张天问投影进来的能力，眉头微微皱起。
为了解析对方这个命名为时滞的能力，林辰动用了这片梦境天地中的五成算力，才将其成功解析。
所以他才会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梦境天地中的算力，与他本体的悟性息息相关。
可身为阴阳五行灵体，相继实验过内丹之法、尸解仙道，又正在总结灵气体系模型的他，论悟性，别说筑基了，连一些元婴修士都不是对手。
他对世界本质的探索，恐怕已经接近甚至堪比化神。
但即便是这样的他，也没办法对传说中的时间法则产生领悟，可如今却见到一个筑基修士……
“嘶～，难道真的是我不理解天才的世界吗？”
一时之间，想到这一点，林辰罕见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不怕别人比自己努力，比自己有背景，就怕别人比自己有天赋。
因为努力也好，背景也好，都是可以量化的，但天赋这玩意，可真的是不讲道理的呀……
犹豫了一下，林辰伸手一划。
顿时间，宫殿上方天穹群星的光芒仿佛一下变得更加璀璨，但却未能照亮四周，反倒让一切变得更加虚幻。
而在这一片虚幻的光辉之中，东海之景，化为一片浩瀚的海洋在其中显现。
“让我来看下他现实中的情况，来看看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
林辰将神识投入其中，想要寻找其位置，可过了一会后，他猛地一怔，瞳孔中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震惊之色：
“开什么玩笑？！人呢！”
这一刻，林辰彻底震惊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找到对方的位置，甚至是梦境天地，都彻底断开了与对方的联系。
可问题是，这个过程他竟然毫不知晓。完全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对方断开了媒介！
要知道，自从尸解仙路初步走通后，他在梦境上的造诣，恐怕元婴修士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更别说梦境天地还有着炼虚符箓作为镇压之宝，想要断开联系不是不行，但要做到不知不觉，此方天地，恐怕也就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天魔能做的到！
想到这一点，林辰神色变得阴晴不定，伸手再一划，属于张天问的身份面板再度出现在眼前。
他感应着其中的信息，发现其上交的功法、秘术等都没有丢失，但他投影进梦境中的灵气与神魂之力，都一同消失了，好像返回了现实之中！
“如果是天魔出手的话，那我不应该还能留得下对方的记忆才对，可问题是现在消失的，只是与对方有关的灵气……这是什么原理？”
林辰皱着眉头，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突然之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都说高处无变数，如果对方真的有这么诡异的能力，那么此方天地的高层，不应该会毫无察觉才对……’
‘毕竟这个世界不是家族，宗门林立，各大国度与区域之间毫无通信，而是以仙盟为正统，执掌天下的世界。’
‘这种存在在仙盟内必然有的情报，而只要仙盟有情报，那么其死敌天魔教或许……’
一念至此，林辰抬起手掌，一道灵光冒出，瞬间向远方飞去。
很快，在满是法宝奇物的大殿之中，一片悬挂在琉璃玉墙的青铜明镜中，蓦然浮现出现了一个身影。
其由小变大，仿佛从远走到近一般，随后竟直接从镜面中走出。
“阿辰，怎么了？”
镜中女修缓缓走来，明亮的眼眸仿佛含着秋水，言笑晏晏道：
“唤人家可是有什么吩咐？”
林辰看着她，神色有些莫名。
对方好歹也是一名魔尊的分魂，哪怕被他篡改了情感，林辰也并不放心把她放到现实中办事，毕竟这方天地强者奇人甚多，谁又能说的清楚，会不会出现意外。
虽然他对自己的手段有信心，但是没有必要的风险，也不必去犯，所以便让她管理交易平台之事。
并且对方脑海里残留着大量记忆，虽然与天魔教有关的核心信息被删除了，但对仙盟的情报，还是留有不少，是以才放在身边使唤。
现在，正是对方派上用场的时候。
所以林辰直截了当的问道：
“你知晓张天问吗？”
“嗯？！”本来还轻松惬意的镜中女修，听到这个名字神色顿时一凝，皱眉道，“张天问？！阿辰，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他的名字？”
见到对方的反应，林辰眼神一动，不动声色地说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难不成他是一名化神散修？”
“这倒不是……”说到这里，镜中女修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沉默了一会才道，“他只是一名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
可我为什么拉入梦境的，却是一名筑基修士？
难不成是分身？可我明明锁定的是真灵入梦，是不会受到分身的限制的，难不成对方一个人有两个真灵……
无数的念头在林辰心中升起又被压下，他看向镜中女修，继续道：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对方虽然是一名金丹修士的话，但你却对他格外的忌惮。伱可是一名元婴真君，境界的差距，能让你成这样？”
此言一出，镜中女修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奇怪地望了林辰一眼。
林辰眉头一皱，随后才反应了过来，补充了一句：
“哦，除了我以外。”
镜中女修对于这句话，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毕竟林辰用实打实的实力把她折服的。
随后，她沉默了一下，才沉声道：
“妾身之所以这么忌惮他，那是因为，张天问，乃是当代九大仙门道子之首，更是以金丹之躯，领悟了时间法则的存在！”
九大仙门道子之首？
金丹之躯领悟时间法则？！
听到这番话，林辰不由眼神一凝。
难不成对方真的是那种万载难见的绝世天才？！
但随后镜中女修的话却让他惊疑不定起来：
“当然，最关键的是，张天问，他并不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嗯？！”林辰闻言眉头一皱，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镜中女修轻叹一声，眼中露出了各种复杂的神色，最终如是说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张天问，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他真正的出生时间，是三十万载年前，天魔教联合西漠魔窟，南荒妖族，东海龙宫，所掀起的亿万妖魔大潮，与仙盟展开天地血战的那个时代！”
“你说什么？！”林辰闻言脸色猛地一变，惊疑道，“你的意思是，对方是三十万年前的人？！”
由不得他不惊讶。
此世元婴层次的寿命三千，化神数万，至于炼虚，林辰不太清楚，但估计应该是十万载或者数十万载。
如果真的照镜中女修所言，对方真的是三十万载年前的人，那么其实应该是炼虚甚至合道层次，担任的是仙盟盟主之位，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天机门道子才对！
难不成对方动用了什么亘古冰封秘法，存活到了今天？
不、不可能！
根据林辰的理论，化神这么做倒是有可能，但金丹想凭借此跨越数十万载的漫长岁月，想都别想！
更别说在对方身上，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与岁月有关的暮气，哪怕只是一名分身！
镜中女修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阿辰，你觉得此方天地，连化神天尊都不敢涉及的禁地，是哪一个？”
林辰闻言，看了对方一眼，虽然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扯到这个上，但他还是沉吟了一下，随后有些不确定道：
“是……梦境？”
镜中女修摇了摇头，道：
“梦境的确恐怖，但自从上古年间，上古修士从仙界归来过后，便以大伟力，分隔开了现实与梦境。”
“并设下了浅层，深层与迷失层，利用此方世界众生的潜意识，种群的心灵大海，过去将来的历史以及整个文明的痕迹，将梦境之中的恐怖封印在了迷失层以下。”
“而天魔教与南华梦派所有的梦境理论，都是基于那次大变之后所诞生的，所以我们只要保持住正常认知，哪怕是到了迷失层，也有机会重新归来。”
“原来是这样……”
林辰听后不由一愣。
之前他就有些奇怪，虽然梦境的确神秘诡异，但其对现实的影响，以及他在梦境中游历所遇到的情况，却不太配得上其赫赫威名。
原来真正的恐怖，已经被上古修士给隔绝了。
“这样的事，你之前为什么不将此事告知于我？”想清楚这一点后，林辰不由问道。
“你也没问啊。”镜中女修理所当然的回道。
“这……”林辰不由一时语塞。
毕竟没想到之前，谁会莫名其妙的问这样的事。
不过镜中女修已经掌控在自己的手心了，大不了日后想起再问就是。
心思流转之间，林辰沉思了一下，再度说道：
“既然梦境不行，对于此方天地掌管上古至宝的化神天尊来说，也就只有一个地方了，那就是——归墟！”
“没错。”镜中女修点了点头。
而说到这里，她眼神中也罕见的露出了浓浓的忌惮之色：
“‘归墟’，又称幻海归墟，便是此方天地四海之外，一处深不见底的海渊。那里的海水似真似幻，几近诸天万界的宙光界海，更有许多异象与玄妙之物，飘渺悠远，甚至有过去的宙光倒影，在那里形成的一个个幻境……”
“根据天魔教记载，归墟之中，在上古年间，不知破灭了不知多少世界，所产生的怨恨诅咒、得证炼虚道果，参悟合道之秘，难以被磨灭的存在、由世界的残骸构成，充满了怨恨，近乎不朽不灭的上古邪物、还有着纵横于星海，却被上古修士抓来进行实验的域外天魔……”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乃是上古修士从仙界归来过后，后面进行灵气本质探究时，所遗留下来的灵气实验之地！”
“灵气实验之地？”林辰听后神色一动，眼中闪动莫名的光泽。
“没错，灵气实验之地，才是归墟之中真正的恐怖所在。而也正是因为归墟与天外相连，将无数入侵来的敌人引入其中，才导致此方天地，上百万载年间一直没有受到外敌入侵。”镜中女修沉声道。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林辰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斟酌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张天问，是在三十万载年前，意外陷入了上古修士的灵气实验之地。”
“然后以此逃脱了岁月数十万载的流逝，直到最近万年或者最近千年，才侥幸从其中逃脱，最终来到了这个时代？”
“没错。”镜中女修肯定道。
林辰闻言不由沉默了下去，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已经让他不只是震惊这么简单了。
三十万载啊。
蜉蝣朝生夕死，凡人不过百岁春秋……但这些对于三十万载来说，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哪怕是此方天地高层的化神天尊，足以飞升的炼虚半仙，都不一定能够顶得住三十万载的时光流逝。
可一名金丹却做到了这一步，如何能让人不震惊？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百年千年，而是三十万载！
甚至是以漫长为著称的文明历史，都不一定能走得到这么远！
“对此，难道你们就没有对他感到任何好奇吗？”
沉默了一会后，林辰问道。
对于追求长生的修士来说，这种存世三十万载，又只是金丹修士的存在，有谁能够忍受得了其中所蕴含的诱惑？
哪怕是他，都顶不住想要将其抓起来切片研究的欲望，更别说那些渴望长生，甚至寿元将近的修士了。
“当然有。”镜中女修点了点头，“别说我们元婴魔尊，连仙盟的化神天尊，都为之心动过。”
“甚至在数百年前，太玄道人与天魔，联合了所有的化神天尊，曾在暗中联手过研究张天问的身躯……”
天魔魔主与仙盟之主，以及正魔两道的所有化神？
不是，这个世界的正魔两道，这么和谐吗？
平时该打打，该杀杀，拼起命来没有丝毫的手软，可是联起手来也没有任何的介蒂啊……
林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还是问道：
“那结果怎样？”
“不怎么样……”说到这里，镜中女修轻轻一叹，失望之意显而易见，“化神只能推算出，张天问身上的时间概念，被永远的定义在了一天。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收获。”
“什么叫做被永远的定义在一天？”林辰眉头一挑。
镜中女修出声解释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身上的灵气、神魂、记忆等所有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有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无论他处于任何状态，都会被重置……”
“简单来说，对于我们世间万物的生灵来说，时间是向前流逝的，可是对于他来说，时间却是在一日中回归的。”
“张天问身上的一切，在永远保持着这种回归的状态，岁月的流逝在他身上根本产生不了任何影响，他可以凭借这种状态，到达一种另类意义上的——永生……”
永生吗……
这一刻，林辰眼皮轻垂，瞳孔中闪动着莫名的光泽：
“……而这一切所发生的原因，就在于，上古修士封印在归墟底层之下的灵气实验之地？”
“没错，那才是归墟真正的恐怖所在，是比起那些所谓的上古邪物、世界残骸、炼虚魔神还要诡异的地方……”说到这里，镜中女修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忌惮之意，语气低沉道，“纵然我们通过张天问，知晓其中或许藏匿着永生的秘密。”
“但这么多年来，除了他，再也没有一个进入其中的修士能够从中逃出，甚至他是怎么逃出来的，连他本人都无法知晓。”
“有不少寿元临近大限亦或是实力强横的存在，想踏入其中寻找永生的奥秘，但他们都彻底失去了消息，其中甚至包括了一名九大仙门的化神天尊……”
说到这里，镜中女修沉默了下去。
对于他们这些手段层出不穷，又身为天地中高层的存在来说，这天下何处去不了。
可那里，却是连他们碰都不敢碰的禁地。
上古纵横诸天万界，甚至飞升过仙界后归来的上古修士，他们所遗留下来的恐怖，别说他们这连元婴真君了，甚至就连拥有万千分身的天魔之主，执掌覆天乾坤大阵的仙盟之首，都不敢去触及其中……
一时之间，场面顿时沉寂了下去。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沉默了半晌过后，林辰才如是说道。
待镜中女修离开过后，林辰站起身来，望向远方，仿佛跨过了虚幻的界限，看到了现实中的天地。
“灵气实验之地，天下无人敢去的禁区？”林辰喃喃道，语气莫名道，“或许有一天，终得往其中走一趟。”
“我是真的挺想知道，上古修士究竟在里面，实验了什么？也许是时候，该转生东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