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乔喻这番话被惊到的可不止是田老。旁边的郑希文也被这句话说的震撼到了。
哪怕对科学再不感兴趣，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也让郑希文多少懂了些东西。
这也让他在乔喻跟那些工程师交流的时候能听懂一些东西。
当然，也就只能听懂一部分。比如乔喻对于通用人工智能的研究进度一直很不满意。
今天他才知道养喻不满意的原因是什么。
让机器能够通过数学来理解意识、意图、价值？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所以乔喻不但要去追问1+1为什么等于2，还要去追问1+1怎么去表达人类情感？
听起来就像是科幻故事。
当然这个时候郑希文肯定不会插嘴的。
只是倒茶的时候，手顿了顿，然后神色如常的冲着田老点头示意，随后直接离开了乔喻的办公室。
不过这次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回到旁边的隔间之后便打开了电脑，开始旁观两人在聊些什么。
等到郑希文离开之后，田言真也大概消化完了乔喻这个问题，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很有意思的想法。」
说完，田言真顿了顿，思考了更久，才继续问道：「所以你的意思用数学去表征意图跟价值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即便在人脑中都是模糊不清的，你怎么用数学的确定性去框定它们？
贝叶斯推理？效用函数？又或者你的广义模态函数？就算是你的乔代数几何也不可能解决这个问题吧？
如果电脑或者说机器真的理解了意图、价值这些东西，那将会诞生真正的自我意识！
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尤其是在经过科技伦理委员会论证之前！」
田言真严肃的说道。
旁观的郑希文也觉得这个事情必须得严肃点。
虽然他并不相信人工智能拥有意识了，真就会诞生电影里天网那种东西。
但让机器产生意识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此刻乔喻也开始解释了：「不不不，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让数学能够表达意识，而不是让机器拥有意识。
好吧，虽然我的确有过这种想法，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很难。那些工程师很难领会我的意思。
我觉得他们已经陷入到了惯性思维模式。只想着如何优化机器全面学习那些东西，我觉得这是不对的。
比如强化学习的奖励函数，决策理论中的效用函数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外在赋值。
无非是通过预设一个静态的，可量化的价值尺度。但真正的意图跟价值，是内在涌现跟动态演化的。
所以这就需要更深层次的数学结构。您想想，如果我们能解决这个问题，数学才真正突破了原本的。」
当乔喻一脸真诚的说出这番话，郑希文明显感觉到田言真被说服了。
数学突破原本的桔？
郑希文觉得这是在说鬼话。
事实是现在的数学已经足够难了。就别说大学了，这些年高中数学都开始改革，学生们需要学习的内容更多了，也更难了。
也是没办法，现在大三就要接触乔代数几何的内容，但要学习乔代数几何，前期的很多抽象数学概念都需要有较为深刻的了解。
甚至还要接触部分朗兰兹猜想的东西，即便是很小一部分。但对于本科生来说，难度也是极高的。
总之现在各大正经高校都已经开始正式对考生喊话，慎重选择数学专业了。
郑希文不太敢想象，如果数学突然这么快更进一步的发展，会成什么样子。
未来选择数学的那些学子，会不会发疯。
果然半响后，田言真才犹疑的开口问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要实现数学对意义的精确捕捉吗？」
乔喻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您可以这么理解，由导。不止如此，我时刻记得您的教诲，要把数学发扬光大。
所以我更愿意将这种想法定义为让数学能在未来成为连接客观世界与人类价值世界的一座桥梁。
当然这种改变的外在表现大概就是通用型人工智能的出现！未来我们的人工智能不再是那种愚蠢的搜索整合工具。
又或者只会下棋的专才。而是在各个领域都能有见解，同时有着高于社会平均道德水准的意识流存在。
它们的价值将跟社会主流价值观所锚定。它们存在的意义则是为了维持跟推动地球人类文明的发展。」
乔喻掷地有声的说道。
没办法，这种程度的研究是需要经过学术伦理委员会审核的。
现在内部对于发展人工智能，或者说人工智能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其实还有争议。
托诸多A类科幻电影里面的主机系统动不动就想灭绝人类的福，许多人对人工智能的发展本就保持着极为谨慎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