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八十二章雄兵连

凯莎在临死之际依旧表现出了崇高的思想品德，当然了在不懂的人看来她就是傲慢，是自以为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圣人了。

有时候人太优秀确实会招人嫉妒。

凯莎慷慨赴死的精神令杜兰击掌叫好，他拿出宇宙广播希望凯莎来对全世界说说遗言，可惜凯莎并不需要，因为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大圆满了，她改变过世界，也留下了正义的种子，一万年的人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完人，圣人，真人。”杜兰是不乏赞誉之词，此时超新星爆炸的余波已经距离他们只有百米距离了。他们之前虽然说了不少，可事实上时间却只是过去了几分钟而已，他们虽然好像距离超新星很近，可那是对宇宙而言，就对他们个体而言，就算是光束的能量流也要飞几分钟。

现在能量乱流已经近在眼前，凯莎是承受不住这样的能量的，不过杜兰却能如沐春风，如饮甘霖。

凯莎不再说什么，她要安静地面对死亡。

然而死亡却没有降临，能量流距离她的鼻尖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停滞了，整个空间的时间就好似被暂停了一样，连超新星爆发的能量都不能违抗时间的力量，宛如一朵盛开到一半的昙花，将危险的美丽永远定格。

凯莎蔚蓝的双眼也不由露出惊色，她看着前方被固定的宛如实质的能量流，知道这一定是杜兰的手段。她是越来越看不透杜兰了，难道杜兰是神河文明的人？

神河文明很强大，不过他们的文明在母星的太阳毁灭之后，就化整为零，很难再找到了。传说中神河文明的个体都已经深入宇宙，在星云间漫步，只有有缘的人或者是有缘的文明才能有机会见到，神河文明游离在如今的主流文明之外，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如今已经很难遇到神河文明的生命了，杜兰或许就是其中之一，不然不能解释他的种种。可是杜兰和凯莎熟知的神河文明成员大有不同。

在神河文明鼎盛的时期，神河文明穿梭一个个星系，拜访一个个文明。他们沉稳而强大，他们神秘而善良，他们正直而伟大，每个人都潜心研究宇宙的真谛，以谦逊的思维和踏实的态度实践生命和宇宙的大和谐。

但杜兰呢？他反复无常，虽然很强大很神秘，可是性格跳脱，完全不符合神河文明一直以来谨慎的性格。倒是更像及时行乐的恶魔，以自己开心为主，不管别人的感受，难道神河文明也堕落了么？

凯莎一直是很崇拜神河文明精神的，因为她现在做的也都是神河文明一直在做的，她的正义并非首创，唯一的不同就是天使文明并没有神河文明那么强大，不过凯莎相信失去踪影的神河文明现在也一定在暗中默默地守护宇宙，绝对不会像是杜兰这样的。

“为什么救我？”

“你不是一直相信正义战胜邪恶么，你代表正义，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死去，这不是正常的么？”杜兰表示自己也弃暗投明投靠正义不行么？

可惜凯莎从杜兰的表情和语气，甚至眼神中都看不到他的真诚，她只看到杜兰无所谓的态度。她知道自己死不死对杜兰来说根本无所谓，杜兰选择救与不救也都不重要，他救人不是因为他真的相信‘邪不胜正’，他不救人也不是因为对凯莎有意见，他就好像是一个棋手高高在上地俯视棋盘上的一切，看着棋局会不会因为他的棋招而走向不可预知的方向。

这种置身事外的超然，以及看戏的态度，凯莎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态度：“你明明有强大的力量，为何不去做有意义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做过？”杜兰以前可没有少做好人，开发资源，希望大家能过上好日子。不过那时候他的眼光也只是看到一个国家，一个星球，一个文明。后来眼光是越来越高了，知道自己的行为只能让文明一时好过，但对整个宇宙对整个时间线来说，他的行为其实没有多少影响，就算没有杜兰，生命也自然会有出路。

所以杜兰现在更乐意去干涉个人的命运，然后让个人再去干涉文明。杜兰给资源，那是由外到内，而让个人成为文明发展的萌芽，却是由内而外，相比下来后者对文明的影响更大。

所以凯莎虽然认为杜兰不认真，但不认真不代表杜兰做的事情没有意义。杜兰的决定不但有意义，而且意义重大，只是这种决定远远不能够让杜兰认真。

如果凯莎经历了一个个宇宙，甚至见证了旧宇宙的灭亡和新宇宙的兴起，肯定也不会再有事情让她大惊小怪了。

凯莎被反问得无言以对，她还真不知道。

杜兰笑了：“其实生命总会强调自己缺失的，如果这个宇宙不缺少正义的话，也用不到你们天使文明大呼小叫。就好像最舒服的鞋子总是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最强大的正义也不会需要任何口号和特意为之，就比如我已经是正义凛然到了极点，反而不会表现出对恶魔的深恶痛绝，因为正义已经融入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之所行皆为正义，我之所言皆为大道。”

凯莎沉默了。

“你能理解那些原始文明为何反抗你传播正义，那我也能理解你为什么对我抱有敌意，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落后不能理解先进。”“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只能说寿命改变一切。就比如说你吧，我以前其实和你一样，可惜你有机会可以去死，我却一直活下来了，于是随着生命的延续，观点和手段也就慢慢变化了。而你本来可以以完人的姿态死去，成为整个宇宙敬仰的圣人，可是现在你死不成了，那么你还要活下去活得越久你的看法也会慢慢改变，再过一万年看现在，或许你也会觉得自己现在太年轻太天真。到时候你对正义的领悟将会更加深刻，但行使正义却不会这么激昂了。”

死人才能成为圣人，活着的人总会有缺点。而活得越久，看法也会改变，缺点也会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不像圣人了。

凯莎突然发现自己一直有一个错误判断，那就是被杜兰的外表欺骗了，对方虽然看着年轻但他可能是比自己还要老的老妖怪，她现在有三万多岁，而对方可能已经十万，甚至更多了。听杜兰说的这些话倒也有些道理，凯莎突然发现三万岁的自己确实还算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