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两百七十五章举目皆敌

坏事是不可能做坏事的，因为做坏事容易失败。大家都想成功，都想做好事。

所以哪怕杜兰说的很有道理，但他说做坏事作为考核，真选组三人就不敢苟同了，他们都是堂堂正正的武士，不至于要做坏事。

杜兰却笑了，真选组如果做好事，死得更快，因为对幕府来说是好事，对百姓来说是坏事。对武士来说是好事，对国家来说就是坏事。

真选组的眼光还是不够开阔，不过杜兰知道不管自己再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听。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立场，不可能说一天之内就一百八十度转变。

就算三人可以转变，但真选组一百多号人也不可能一天之内转变。真选组不是个人，而是一个组织，想要转变，就得做思想工作，绝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改变。

所以杜兰也不为难他们，至少他们已经知道了困境，接下来就是要寻找解决办法。当然极有可能会失败，毕竟要是看到问题就能解决问题，那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之所以是问题就是因为很难解决。

真选组内部的新旧矛盾还是很激烈的，想要通过考核来形成流动，很难。很可能考核会被新旧双方都反对。

旧人认为考核就是打击自己的借口，新人则认为考核偏向旧人。毕竟旧人经验更多，考核起来更容易，新人是小学生，旧人至少也是个初中生了。

想要让所有人都接受考核，这个考核必须均衡，这就很难做到。

反正真选组是内忧外患，认清了问题，想要改却很难。

当然桂要开创‘在成功的路上’这个状态，也很难。如果一直不成功，也会打击积极性，要是成功了，人就会不幸，就得重新寻找‘成功的道路’。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成功的道路？

要是世界上有很多成功的道路，那大家也就不用烦恼了。

“都很难啊，不过桂还是更轻松一点，毕竟攘夷志士更容易转变。攘夷志士现在并没有在‘成功的路上’，如果看到成功的可能，就可以走上去。而真选组已经在‘成功的路上’，突然换赛道很难。”“人心总是渴求一种饱满的状态，可是状态却很难维持。更多时候人性是没有定数的，想来想去不断变化，会产生焦虑。”杜兰表示人的本质就是这样，如果想要解决只能凝视深渊，到时候说不定可以通过疯狂代替饱满和焦虑。

真选组需要转变，转变需要时间。那么真选组有时间么？他们能在矛盾爆发之前，完成改变么？

有时候是这样的，有问题，也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没有时间了。

为什么船小好调头，就是因为改变需要的时间少。船大就不好调头了，因为需要的时间长，在调头期间，可能已经撞上冰山了。不是看不到冰山，也不是不知道躲避，而是时间不足以让他们避开。

真选组的新人代表是一个斯斯文文的眼镜男伊东鸭太郎，他文武双全，但非常不喜欢土方十四郎。

因为土方十四郎就是旧人的代表，因为和近藤勋在一起的时间长，所以成为了副组长。至于十四郎的本事，是真没看出来。

其实两人很相像，都想要出人头地，不过两人的路不同。

伊东鸭太郎的路是埋头苦读，因为本来成为武士的机会不是他的，而是属于他的大哥。但因为大哥生病死了，所以他才有机会成为武士。在乡下剑道馆的时候，他就很努力，来到江户，一样不敢懈怠。

土方十四郎走的是另一条路，是踢馆，到处找剑道馆比武，踩着剑道馆提升名气。

两人的方法不一样，但目的都是为了成名。

一山难容二虎，真选组这么一个小小的舞台上，容不下两个想出头的人。更不要说两人身份差不多，都很低微，不内卷是不行的。

可是真选组内部有没有内卷的制度，伊东鸭太郎就很难取代土方十四郎，也很难在真选组崭露头角。虽然近藤勋很尊重他，但这种尊重反而让伊东鸭太郎感觉自己无法融入真选组，无法取代土方十四郎。

这个时候高杉晋助找到了他，提出了削弱真选组，推翻幕府的一系列计划。

可算是找到了出头的机会，想要功成名就必须要承担风险。幕府的腐败是毋庸赘述的，早晚得完蛋，如果真的成为推翻幕府的一份子，那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反正在真选组也没有出头的机会，不如帮助高杉晋助。

从乡下剑道馆开始，一路努力学习，来到大江户。在这里才发现出人头地是多么奢侈，既然真选组没有机会，那么走一条不同寻常的路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发动真选组叛乱。为了推翻幕府的大义，先削弱真选组的力量，暗杀近藤勋。

近藤勋虽然看着不正经，却是真选组的灵魂人物，因为他的同伴思想团结了大家。

可惜伊东鸭太郎并不觉得近藤勋把自己当做同伴了，对方的尊重只会让他们之间产生距离。在真选组没有进步的空间，旧人们尸位素餐，新人们无法发挥才能，近藤勋虽然口口声声保护同伴，可是对旧人和新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同伴？伊东鸭太郎感觉不到自己是真选组的同伴。

反而高杉晋助对他很是欣赏，夸奖对方的才能。两者相比，近藤勋就不如高杉晋助了。

近藤勋有很多工作，实在没时间了解每一个成员。而高杉晋助是特地抽出时间去和伊东鸭太郎交流，此消彼长。

就好像很多老人家埋怨自己孩子不陪自己，反而是推销保健品、出售医疗器械的人更加亲切。

孩子有工作，有自己的生活，当然不可能一直陪着父母。而推销保健品的人就是靠讨好老人赚钱的，工作时间就是和老人说话，可不是‘亲切’么。

很多老人是一点也不会考虑时间成本问题。

伊东鸭太郎也不考虑成本问题，反正就是觉得真选组没有机遇，反而鬼兵队这边自己大有可为。

其实高杉晋助也就是画饼，不过因为亲切地交流，让伊东鸭太郎认为自己有了上升的机会。他认为在鬼兵队，新人也可以上进，因为高杉晋助对新人非常热情，可谓是求贤若渴，这才是新人值得奉献一生的地方。

高杉晋助让伊东鸭太郎认为自己‘走在了成功的路上’，但这条路是不是真的能成功，伊东鸭太郎显然没仔细思考。

其实思考了也没用，因为没有选择，真选组没出路，鬼兵队有出路，只能选鬼兵队。为什么要上进？因为上进了才有同伴，才能得到自己需要的同伴。

上进等于获得同伴，这是伊东鸭太郎的扭曲认知。

于是针对近藤勋的暗杀即将开始，不过首先要调走土方十四郎，减少碍手碍脚的人，才能更顺利地完成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