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白天管理营地，晚上做牛做马
“保甲制度，又叫保甲连坐制度”
“十户为甲，设甲长；十甲为保，设保长”
“治安管理、打击盗匪、户口稽查”
读着读着，周将军脸色振奋起来。
搞营地管理多年。
他是识货的，此刻意识到“连坐制度”的价值。
“互相监督、举报有奖……”
念到这里，在场的众人露出喜色。
“此法推行下去，奸细不再是问题！”
“唐文公子这办法很是巧妙！”
“确实不错，没想到，公子不但武学天赋好，连治理营地也有办法”
“……”
营地头疼的奸细难题，眼看要迎刃而解，众人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保甲制度，当然是唐文抄来的，这制度在前世影响很大。
由于前世乡村环境复杂，实施较难。
保甲制度的实施，往往会出现很多现实问题。
比如，保长、甲长沆瀣一气欺压良善。
比如，村民之间住得稍远点，难以有效监督。
但在火焰营地，这些都不是事儿。
营地外面不安全，大家都聚集在营地里住。
保长、甲长，唐文准备让营地的卫兵来当。
卫兵上面有队长，有正副统领。
卫兵营地内城、外城都有，普通人可以举报。
卫兵们很难勾结起来欺压别人。
会议继续，唐文查漏补缺：“这个制度实行起来，肯定有很多问题，大家要灵活掌握，积攒经验，到时候直接推广到五家城附近去。”
夜渐渐深了。
唐糖站起身，张灯点火。
唐文等人继续开会，通宵达旦。
……
赶山城，黄家大宅。
四四方方，宫殿似的屋子，占地极广阔，长宽各有百米，高度也有三十余米。
诡异的是，如此高大的建筑，大大小小有八面门，却没有一扇窗户。
此地对于普通黄家人来说，尚且是禁地。
黄家之外的很多人，根本不知道黄家还有这么一座宫殿。
只要稍有眼力，不必靠近细看也能感觉到这里的厚重感。
宫殿墙壁极厚，说是墙壁，不如说是城墙。
一水的黑色石头垒砌而成，阳光照上去，丝毫不会反光不说。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阴森。
四四方方的宫殿，透出棺材似的冰冷。
宫殿的外面是，是高出宫殿十五米有余，宽阔大道六米以上的围墙，围墙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宫殿的存在。
忽然，一只觅食的乌鸦隔着上百米高的距离从上空掠过宫殿。
嗡！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震荡。
嗤！
乌鸦仿佛一头扎进了炽热的岩浆中，烧得连骨头也没剩下。
黑色烟气飘散，乌鸦如同没有出现过。
赶山城禁空的事儿，不只是禁止武者在内城腾空而起。
连飞鸟，不准从这片天空上飞过。
但乌鸦死之前仍旧看了一眼宫殿。
背后的褐尾鸦接收到了这画面。
可惜的是，与唐文距离太过遥远，消息传不过去。
否则，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整座宫殿，整体都是黑金石打造的。
这种石头，重量极大。
看起来不起眼，小小的一块，却比同样大小的银子还要沉。
唐文空石里就存着不少，他拿来用作飞蝗石用的。
宗师级的飞蝗石，目标距离近无所谓。
若是距离远的话，唯有用沉重的钢球，或是这等特殊的石头，才能发挥出威力。
否则，石头在空中摩擦着火。
砸不到人，整块石头就烧光了。
黑金石产自地底，运送困难，价格不菲。
换同等重量的白银绰绰有余。
宫殿的四面墙体，有着防御的功能。
但按照箭孔、瞭望口双向开口的构造来看。
这偌大宫殿的四面城墙，不但防着外人入侵，更是在防着宫殿里面有什么东西窜出来！
黄三打小门踏入宫殿。
一进门，神色谨慎起来。
宫殿内部，居然是一处不见底的深井。
井，开口面积极大，占据了整座宫殿三分之二还要多。
井壁两侧用发光的地底萤石垒砌向下。
萤石如同一道闪亮的火线，自上向下，一路延伸下去，一路曲折蜿蜒，很快消失不见，仿佛被地底吞噬了一般。
“有什么事，非要今天在这里见面？”
黄三避开井口的位置，看向对面。
阴冷的声音，难以分辨是男是女：“三哥，佳人他们从北边回来了。”
不用提醒，黄三立刻想起来，不久前，家族派黄佳人三位五品去北边苦寒之地找唐文的跟脚。
对此，黄家有十分把握。
因为无论从说话的口音，还是唐文偶尔面朝北方，露出思念神色。
均可以判断出，他来自北方。
因此，当得知北方发现数个营地的时候。
黄家毫不犹豫，立刻派出了三位五品，前去核查此事。
“运气不好，遇到了唐文和白虎。”
黄三一皱眉：“那么巧？”
“我也觉得巧！”
黄三沉声：“查家族内谁走漏的消息！”
“不妥。”
两人隔着深渊似的深井对望，互不退让。
难辨雌雄的声音：“八成是巧合罢了，不宜大动干戈。”
“你信巧合？”
“有时候不信也没办法，这个唐文，运气不错。”
“说起来，每一位天才崛起的时候，运气都不错。”
“被我黄家盯上了，没人能够崛起！”
黄三冷笑：“那唐文不是普通人，背靠白虎部落不说，在赶山城，也联合起来几大势力。不要小瞧了！”
难辨雌雄的声音道：“我们对白虎部落，在下风，是挑战者。我怎么会小看这么一位年少天才！”
顿了顿，这人接着说：“唐文有了警惕，不论在家族内部有没有内线。此时都绝不会和内线联系。最后肯定白折腾一场。”
黄三懒得猜谜，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听对方的下文。
“外城黑水帮、巨岩武馆，内城吕家，这三家为核心组成的联盟，牢不可破，暂时无法可想。但是商会内部混乱，派系极多，也许可以想想办法。”
黄三颔首：“商人重利。商会的太上三长老，与我熟得很。你那边有什么准备？”
“商会第一副会长，商焱，早已按捺不住了。”
不屑地冷笑一声，黄三哼道：“你确定？会长商斤，名义上与他是叔侄，可实际上是他亲爹。位置早晚是他的，他那么着急？”
雌雄难辨的声音飘忽起来：“三哥，五十年了，商焱当了五十年的副会长了！”
黄三一愣。
“商斤不久前，和姓柳的交流了一阵。回来后武道虽无精进，但气色更加红润。据他自己所说，练了老柳的养身功，起码能多活十年！”
黄三明白了：“天下岂有六十年的王储？你什么打算？”
“我计划，你家大公子，和商会长的养女，风三娘成亲！”
黄三面色古怪起来：“这、斌儿的发妻还在先不提，风三娘能同意？”
上梁不正下梁歪。
年轻时候，黄三以无法无天著称。
现在，他的儿子以吃喝嫖赌闻名。
“三哥何必妄自菲薄！你的长子，配一个风三娘绰绰有余。”
黄三没有开腔。
自己那大儿子，废物到连六品都不是。
玩儿了无数女人，连个孙子都生不出来。
搞得黄三只好自己上阵代劳。
风三娘，商会会长养女，年纪轻轻就是六品，天骄似的，怎么愿意嫁给自己儿子，嫁给自己还……咳咳。
想到这儿，黄三眼神一亮：“别说虚的，怎么让她答应？”
“她不会答应，商会会长答应就是了，父命难违。”
“嗯？”黄三不喜反怒，眼中骤然绽放出青色光芒。
如同利刃，杀气逼人。
他一字一顿地逼问道：
“闹了半天，跟老子绕圈子呢！商斤想要的无非是寿命！你们想让他进血肉工厂我不管，但是说说，用的是谁的名额？”
对方沉默。
黄三踏出一步，跨越十余米的距离，来到了深渊的上空。
他悬停在这里，衣袍鼓荡，似有狂风在酝酿。
“三哥，给商斤的是我的名额。”
“哦？”黄三满根本不信，浑身上下如充气般鼓起来，宫殿内压力骤增：“少唬老子！你比我小不了几岁，眼看血肉改造也不成功，还敢把名额让出去？怎么？活腻了？”
说完，他带起罡风，大踏步逼过去。
举动之间，不想寻常五品。
刷！
一道青光照亮了深井对面。
那里有一位黑袍人。
眼看黄三的手要抓住他的脖子。
这人忽地一叹：“三哥，我不想这么永无止境地沉沦下去了。”
黄三手一晃，落在他肩膀，见这人真的没有反抗，顿时愣住。
“三哥，我想成为真正的四品。”
“四品？难道你想当城主，头顶上那个铁棺材？
还是想带着黄家人，屠戮地底？”
黄三说完，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罢了”，黄三笑够了，意兴阑珊地转身：
“随你，都随你！你要是真敢做，你死的那天，老子亲自给你抬棺材！
要是你死的太惨，老子就给你守灵！”
来到门前，他脚步停了停，又说道：“这条路，是死路啊！”
门打开，门外的光照在门槛前面。
浓郁的光暗分界线在这里落下，前方光明，后面漆黑。
砰！
大门结结实实地关上，透过门缝，一丝光也看不到……
阴云遮蔽月亮，一片漆黑。
两队卫兵，提起油灯走出火焰营地的大门。
黑暗中，有视力超人的卫兵，顺着唐文眼神方向盯了好一阵子，终于看到影影绰绰地一行黑影。
“黄小姐！请，诸位五家城的朋友，请！”周将军声音如洪钟，冰冷的寒意，似乎被他喝退了半分。
郑楠竹回过神来：火焰营地到了。
“见过公子！”
人群中，她一眼看到唐文。
立刻翻身下马，刚落地，忽然脚下一软，就要扑倒在地。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多谢公子。”
“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怎么虚弱成这样？”
郑楠竹苦涩一笑。
家族骤变的打击，不是那么容易恢复过来的。
她看着眼前的俊美少年，心中复杂。
火焰营地派了许多人进驻五家城，按照郑楠竹从未想过的方式治理整座城。
他们拿着上好的粟米给穷人熬粥。
而穷人们只需要把自己家门前的道路打扫干净，去窝棚附近的茅厕方便，就能得到一碗热粥。
要是还愿意干些轻松的力气活。
每天就能喝两碗粟米粥。
这日子，往年丰收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火焰营地，很快得了民心，在她离开的当天，甚至有本土势力向火焰营地的赵将军提议，将“五家城”的名字，改为“东·火焰营地”。
郑楠竹听完难免不是滋味，一路上精神恍惚。
不断想着，自己几大家族，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落到这般境地？
火焰营地这样大肆开仓放粮，又能撑多久。
应该是为了尽快将五家城的地盘收入麾下，才这么做的吧？
进城之后，她发现错了。
一队卫兵带着十几个小孩子，迎面走来，挨家挨户的敲门。
看上去，是将晚归的孩子们带回家。
郑楠竹心中疑惑。
再往前走，类似的情况络绎不绝。
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公子，这些小孩子，为什么那么晚才回家，还让人护送？”
唐文慢悠悠地回：“他们夜校放学了。”
“夜校？”郑楠竹愣了一下：“公子的意思是，他们在上学？”
可是，这些孩子，一个个粗布褐衣，明显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出来的。
他们上得起学？
恐怕连饭都吃不饱吧？
“晚上学校管饭，很多孩子，是冲着这顿饭去的。”
不远处，痛呼声传来。
一个小孩子绊倒了，看样子，似乎伤到了膝盖。
他们大多营养不足，骨头很脆，摔倒了要疼半天。
唐文想了想：“以后冬天用马车送小孩子吧！另外放学出来前，来一碗蛋花汤。”
郑楠竹满脸动容，但看唐文的眼神，像是在看败家子。
“蛋花汤？”
“哦，鸡蛋打开一个细小的孔，慢慢地往外甩，一颗蛋能做半锅汤。喝点热的，防止冻僵。”
唐文解释了一句。
看着郑楠竹面色恍惚，他摇摇头：“我本来打算让你跟我去赶山城的。现在看来，你还是先跟着周将军学习管理营地。”
这是心腹的待遇吧？
郑楠竹松了口气。
看来唐文没有让自己做丫鬟的打算。
作为大小姐，她从小到大没伺候过人。
当天开口说，愿意作牛作马不假，但能做人，谁愿意做牛马呢？
然而，接着一句传音来到她耳边：“学好了，白天帮我管理营地，晚上还是要作牛作马的。”
赧然地一转头，冷不防看到唐文脸上挂着令人心跳加速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