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算悟道，那什么是悟道呢？”
天梧山上，牧野看着此时剑光湛然，却没有丝毫灵力的剑主。
一时间有些奇怪。
小游戏通关的条件，不就是悟道么？
小乞丐这都领悟出属于自己的剑道了，那就是悟道了，不应该直接结局么？
难道，还得等她成仙么？
可眼下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行吧，反正最终解释权归小游戏所有…
倒是此时界面的CG倒是让牧野看得滋滋有味。
最终小乞丐还是有几分魄力的，不破不立说着容易，可真要做到，那就是生死一瞬的事情。真要散去几十年苦修而来的灵力，放眼这世间，还真没有谁能轻轻松松说舍弃就舍弃的。
或许也就是在这真正的极境，才能真正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十大圣体世家，不过如此。”
小乞丐站在天梧山的峰头，看着尽数败于手中的诸多圣体世家，她环视一周，十大圣体世家没有任何一位老祖敢与她对视。
“魔，我们走！”
小乞丐一把握住了那巨大的剑柄，大笑一声，一步一步走下了天梧山。
即便，此时的小乞丐没有丝毫灵力，看着与那凡人一般。
却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
一人一剑，走在大雪覆盖的山上，却十分沉默。
牧野隐约察觉出来了什么。
“你现在很迷茫？”牧野问道。
小乞丐脚步一顿，轻哼了一声：
“你倒是懂我！”
“是有点。”
“九洲人族的顶梁柱，这十大世家都败于我手…你说，这世间，还有能和我交手过招的对手了么？”
这，真不好说。
应该是没有了。
其实牧野也有点迷惑。
可忽然想起，自己最开始说的，是要让小乞丐成为剑仙。
‘总不能是因为这个，所以还没结局吧？’牧野心中暗道，看来只能等小乞丐慢慢成仙了。
只是么。
凭借玩过众多游戏的经验，牧野有种直觉。
当一个天下无敌后，那么她可能很难再有进步了，百尺竿头再难进一步。
即便等小乞丐灵力慢慢重新修炼恢复，想要真正成为剑仙，难度会更高。
一个没有对手的世界，是无法激励人成长的。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牧野思索片刻，眼眸微微一亮，缓缓开口道，“伱如今剑道圆满，可以不用将目标放在人族这些世家圣体上了。”
“那？”
“你忘了，这些年，我们还杀过什么？”牧野道。
小乞丐一听这话，眼睛也立刻亮了起来：
“你是说，那些幽寰奇兽！”
“没错！”牧野点头，“如今幽厄祸苍，过不了多久，九洲就会出现遍地的幽寰奇兽。这些圣体世家不想多管，是因为他们弱。而你的路，还有一段，你的剑道虽然圆满，但还没有达到真正‘剑仙’的境界。”
“你如今的剑道，是人间的剑道巅峰，是极致。可想要成为‘剑仙’，尚缺几分火候。”
“那什么是‘剑仙’？”小乞丐将两个字念了几声。
牧野没有回答。
倒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为如今小乞丐的剑道水平已经有点超过自己了。
在现实修仙界，修行到元婴期可以称之为剑仙，但那只是一种恭称。
就像把元婴修士称之为真君一样，实际上，并不是一种境界，只是一种称呼。
而小乞丐要达到的，是真正的‘剑仙’境界，是一种真正的剑道规则，因为只有仙，才能掌控世间的规则。
好在如今的小乞丐早已不同往日。
许多时候，只需稍微点一下，她自个儿就能悟。
“那么，新的修行，又开始了？”小乞丐振奋了起来，“迟早有一天，我会成为你口中的‘剑仙’！”
【幽祸五千七百零八年，在你的指示下，小乞丐再度踏上了成为剑仙之路，而这一次她的对手，将是这个时代人类最大的敌手和灾难：‘幽厄’】
……
数月后。
东丘海洲，葬剑陵。
小乞丐将重剑从一只壮如山岳的幽寰奇兽身上抽出，皱眉道：
“魔，这些奇兽倒是和你说的一样，越来越强了，记得当年在这里时，第一次斩杀的幽寰奇兽，可还没有这么厉害。”
“是啊。”牧野感叹一声。
为什么，这是上古最后一个时代，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种级别的灾厄，根本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我觉得，这么杀下去…”小乞丐沉吟道，“好像没有意义。”
“怎么，你看出来了？这些奇兽会复生的。”
“哦，看来这些年你不止光练剑了，也锻炼了一下脑子。”牧野笑了笑。
“你才没脑子。”小乞丐气道，“我如今都天下第一了，怎会和当年一般愚笨？”
“我是一把剑，本来就没有脑子。”牧野毫不客气，“倒是你，居然知道自己当年愚笨？不错不错！”
“……”
小乞丐用手指重重弹了弹剑柄，“我感觉你不只是一把剑，你是不是什么人变的？一柄剑哪有像你这么能损人的。”
“……”牧野。
别胡说啊，我就是一把剑，和人没有任何关系。
小乞丐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未当真，认真道：
“没错，这次我斩的奇兽，和几月前我斩的那一只，十分相似。但我是在离开天梧山不远，在中宇灵洲的边缘斩杀的，距离此地不止多少万里。”
“难道说，这些奇兽死了后，会在其他其余的幽厄地域复生，再钻出来？”
“不仅如此，这些奇兽各自能力，特点，也完全不同。人族对它们的了解，少之又少，除了知道一个出现时会黑暗覆盖四周…其余能力也不甚了解…”
“杀之不尽，知之不详…”
“你若有心，不如一边借此磨砺剑道，一边编纂一些关于奇兽信息，或者幽厄灾祸的书籍。”牧野道，“在书籍中，可以指出不同奇兽的种类，特点，弱点，斩尽灭绝的方式…以此借此传播出去，让九洲人族都可以对付。”
“或许，倒有几分可能对付得了这般灾厄…”
“一个人，心力有限…”牧野道，“而九洲人族是无穷无尽的，以有限之心，引动无限之力，不失为一种良策。只是过程可能会比较艰苦，因为要钻研这些奇兽，就不能直接杀了它们。”
“不然，一旦杀了它们，他们直接在另外的地方复活，就是无用功。只能慢慢研究，以剑抵之，其过程免不了受伤…”
牧野感觉还是有点难。
而且工程量太大了。
“我怎么没想到呢！”小乞丐一听此言，先是一阵琢磨，随后猛地一脸惊喜道，“我若能干成这事儿，是不是能功抵人皇了？”
“奇怪，你一把魔剑，怎么会想到这些？”
“以有限之心，引动无限之力…”小乞丐一脸怀疑的看着手中的重剑，“这是一把剑能说出来的么？”
一把自称‘魔’的剑，怎会有这般格局？
“早说了，你不是只是我的一位剑主。”牧野丝毫不慌，反而语气傲然，“至于功抵人皇，你还差得远…”
其实倒也不远。
哪知，小乞丐皱眉道：
“哪里差得远了？说的你好像对人皇多了解似的…”
还确实有些了解。
当然真说出来，小乞丐估计也不会信。
【至此，小乞丐遵循你的引导，开始以剑道探索幽寰奇兽，探究这幽厄灾祸的根源…】
【直到三十年后…已经对幽寰奇兽有着极度了解的小乞丐，开始正式与你商讨编纂一本真正的‘奇书’。这三十年里，小乞丐日益研究，虽未曾修行，可灵力却不知不觉间已然飞速超过了当年的境界。她的无双剑道，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用她的话说，若还是那些圣体世家，她一剑就能尽数斩杀之…】
【好在，这几十年，那些圣体世家很识趣，并未找过小乞丐的麻烦。只是隐约偶尔听闻有些奇奇怪怪动作。但都不值一提，三十年的沉浸研究，让小乞丐与你对幽寰奇兽的每一根毛发都摸得清清楚楚。】
【在这本奇书中，小乞丐为每一只所见的奇兽标注了‘层级’，‘强度’，‘弱项’，‘能力’，‘变化’，‘族类’等一系列信息列表。从最弱的‘灰厄奇兽’，到遇到最可怕，险些要了性命的‘白厄奇兽’…你们一同经历，一同知晓…而你也与小乞丐建立更深厚的关系。】
【然而…】
九洲，中宇灵洲，东南方一处幽厄掩天的‘幽域’外。
幽寰奇兽形成的幽域，方圆数里之内，寥无人烟。
不过此时在这片幽域外，却结了一处草庐。
草庐中。
小乞丐时而望向前方的幽域，时而提笔写到：
“幽度三五，厄气偏七，估兽二百有余，时有白光余晖一闪…”
观测许久后。
小乞丐走出草庐，一只手提着手中字迹尚未干涸的书页，另一只却已经提起了门边的无双重剑。
随即她想也不想，一剑挥去。
刹那间，纵横数十里的幽域，被这一剑劈成两截。恐怖的剑意肆掠其中，迅速吞没那幽域。
随后，她立刻飞至那片幽域覆盖过的土地，细细观察，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情况如何？”牧野问道。
“尚好，就是感觉，不太对劲…”小乞丐道。
“哪儿不对劲了？”
“这幽域附近，又有那奇怪的阵法。”小乞丐道，“和当初葬剑陵的相似，估摸着这片幽域又是那些圣体世家搞的鬼，想要以此吸引幽寰奇兽出来，吃它们的肉…以此提升实力…”
“之前只有东丘海的三大世家在这么搞…”牧野道，“其余十大圣体世家是不屑于此的，如果这事儿和十大圣体世家有关系，那么只能说明…”
牧野顿了顿。
“他们太想变强了。”
“或者说…”
牧野剑尖指着小乞丐，“你给这些圣体世家太大的压力了…”
小乞丐一愕，旋即嗤笑道：
“一群废物。”
“修炼不想凭借自己，反而还要借助这些灾厄的力量。殊不知这些灾厄降临，他们自己又处理不了，受苦的遭难的只会是九洲的人族。”
“这一代，我记得以前是一片农田来着…”
牧野继续道：
“你既然已经发现了一处幽域是这种情况，那就说明…”
“说明，他们早已在干此事。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这么做了…”小乞丐反应迅速，脸色微微一沉。
没错。
当一只蟑螂出现在阳光下时，说明角落阴影中的蟑螂，已经多的无法控制了。
“他们这些年虽然没有找你，但你从不掩饰自己的行踪。”牧野缓缓道，“我估摸着，在这些圣体世家看来，你也是在食用那些幽寰奇兽才变得这么强的，不然他们说服不了自己，没有圣体的你，怎会在当年的天梧山，将十大圣体世家击败。”
“或许，这才是原因。”
这确实让小乞丐愕然了，她远没想到这一层。
牧野望了望天空，小乞丐的这本奇书，已经快著完了。
这些年，她跑遍了就九洲每一个角落。
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牧野却也嗅到了。
他有种预感，奇书著成之日，一切将尘埃落定。
“懒得管这些圣体世家。”小乞丐冷哼一声，“现在奇书已经快著完了，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差不多了，等这本书传出去。人族按照书里面的法子，去对付幽寰奇兽，应该能缓解如今的幽厄…”
“不，你还有一个奇兽的关键问题，没有考虑到。”牧野想了想皱眉道。
“什么问题。”
“当圣体的人族食用了这些幽寰奇兽的肉后…”牧野凝望着远处的天空，“他们，会不会…有所改变？”
“或者说，他们还会是人么？”
听到这，小乞丐瞳孔猛地一阵放大。
【数年后，不出你所料，积蓄整整三十年后，圣体世家爆发了。十大圣体世家，开始发疯似的寻找小乞丐，这个让他们在天梧山折了圣体世家颜面的人。】
【因为有你的提醒，小乞丐提前再度来到了天梧山，她于此盘坐数日，放出消息，等待许久。】
【几日后，十大圣体世家，将你们二人团团包围。】
【然而，此时的十大圣体世家，却与当年完全不同了。他们浑身冒着幽黑的气息，眼眸或是泛着纯粹的黑，或是泛着纯粹的白…眼神中，有着近似兽一般的杀性与食性。】
【同时，他们的气息，也更强大了，强大到，让你和小乞丐都忍不住为之心惊。】
【没错，这些食用了幽寰奇兽的圣体，变成了更恐怖的复合生命，而不只是纯粹的人与纯粹的幽寰奇兽。】
【幽祸五千七百零四十年，人食幽，化兽失性。】
【为了补全奇书最后的一页，你和小乞丐与此再度战于十大圣体世家】
【然而，过强的十大圣体老祖经食用过幽寰奇兽后，强得不可思议…】
……
天梧山，混乱一片的顶峰。
气烹天地，势蒸大海，一人一剑，与十大圣体世家打得不可开交。
只是…
“魔，这些圣体食用幽寰奇兽吼，远超当年的百倍…”
脸色微微泛白的小乞丐于虚空中凝视着位于黑暗中的每一道人影。
他们不可探，能化剑意于无形。比当年强了太多了。
这是奇书的最后一个空白。
他们都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今日只怕就算补缺了这本奇书，恐怕也传不出去了…”小乞丐低声叹了口气。
“无妨，你继续观察这些圣体，尽量探知他们每个人的情况，以补缺奇书。”牧野道，“其他的交给我。”
“你？”小乞丐轻轻一愣，看着与自己共患难上百年的无双重剑。
它的身上，已经满是伤痕了。
“听我的就行了。”牧野道。
“好！”
小乞丐没有任何犹豫。
于是，接下来，一人一剑又与圣体世家大战数日，直到…
“最后一个王道圣体食用幽寰奇兽产生的变化，我已经差不多摸透了…只是现在…”
小乞丐看着完全没有任何消耗的十大圣体老祖，那依旧藏于幽域中。
十大圣体联手，还是加强百倍的圣体，就算是已经悟出无双剑道，又修行三十载的她，也招架不住了。
“现在，是时候告别了。”牧野缓缓道。
“告别？”
“没错。”牧野脱离了小乞丐的手掌。
熟悉的剑柄消失在手中，让小乞丐心中猛地一紧。
“这三十年，我没有什么能教给你了。”魔飞入虚空，“而这，是我最后一次教你最后的‘剑仙’之道。”
“所谓剑仙，即是万物于我，皆为剑。”
“手中无剑，便是仙。”
“没有了我，你才能成为真正的绝世剑仙！”
“希望你带上这本‘幽厄奇书’，以有限之心，引无无限之力！去成为顶天立地的绝世剑仙吧！”
话音一落，只见那把魔剑骤然爆发了一道璀璨的光芒。
这光芒煌煌如神，金黄璀璨，好似象征着天地的气运，能镇压万物！
幽域中的十大圣体老祖发出厉声嘶吼，像是不知死活一般扑了上去，与这般璀璨的金光同为于尘。
小乞丐怔怔看着这一幕，她不知这是什么力量。
但这一刻，在她被这股奇伟之力轰飞的过程中，于泪光纷飞中，却也领悟了剑仙的真谛。
至此后。
小乞丐手持幽厄奇书，行走九洲，以剑之名，带着人族，灭绝幽厄，成为了这个时代最后一位剑仙，也结束了‘幽厄灾祸’时代。
那把跟随着剑仙征战九洲，最后灭绝十大圣体，执明镇幽的剑，也被成为九洲浩土传颂万万载的绝世仙剑：‘执幽’。
而作为上古时代最后一位剑仙的小乞丐，世人则尊称：
执幽剑仙。
明天再补上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