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大道归九（下）
见状，李牧微微颔首，转向最后两位弟子，目光他们身上流转，指尖星辉忽明忽暗。
钟玉灵周身不自觉泛起霜花，寒雾中隐现冰魄凝成的凤凰虚影；赵天辰背后则响起清越剑鸣，七柄金色小剑在发梢间游走，映出他锐利如剑的神识。
“冰魄寒髓，剑意凌霄——倒是相映成趣。“李牧突然并指划向虚空，凝聚一枚星辉玉简，裂作两半，左侧碎片化作漫天冰晶没入钟玉灵眉心，右侧则凝成一道金虹贯入赵天辰天灵。
钟玉灵识海内骤现奇景。原本沉寂的冰原上空，无数星屑正编织成极光般的银色河流，她修炼多年的《玄冰凝心诀》自行运转，那些冻结在冰川深处的神识碎片突然活了过来，化作千百只冰蝶扑向星河。
只见，钟玉灵的识海之中，冰蝶群飞处，星河流转突然变缓，凝固成横贯天际的冰晶星桥，不断演化，寻得一颗寒冰魂星。
赵天辰那边却是另一番天地。金虹入体的刹那，七柄神识小剑突然暴长，在他识海穹顶组成北斗剑阵。可当星辉洒落时，刚硬的剑身竟开始诡异地扭曲，最终崩解成无数金色光粒。
“金系剑修总想着宁折不弯。却不知至刚易折的道理！”
李牧轻笑挥手将赵天辰的识海化作流动的星河剑瀑。
赵天辰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神识剑意——它们仍在，只是每道剑气都成了活的星辰，在星轨运行间自然迸发绝世锋铓。
大殿内，四人盘坐于地，周身异象纷呈，神识交织间竟引动天地共鸣。
林茂山头顶浮现一片五行星云，金木水火土五颗辅星环绕主星运转，彼此相生相克，生生不息。他的神识不断分化，星云渐渐扩张，隐约有星河雏形浮现。
苏红袖周身九轮大日轮转，炽烈火光映照大殿，每一轮大日之中，皆有一道元神盘坐，吞吐星辉。她的神识不再拘泥于九道分神，而是化作漫天火流星，在星轨间穿梭，焚尽一切桎梏。
钟玉灵的冰晶星桥横贯识海，寒雾缭绕间，一颗幽蓝魂星悬于桥心，散发凛冽寒意。她的神识不再冻结，而是化作无数冰蝶，在星桥之上翩翩起舞，每一次振翅，都让星辉更加凝练。
赵天辰的星河剑瀑奔涌不息，每一滴“水珠”都是一道剑气，在星轨中流转，锋芒内敛却又暗藏杀机。他的剑意不再刚硬死板，而是随星河起伏，刚柔并济，剑随星动，星随剑转。
四人神识竟在无意间共鸣，星辉交织隐约浮现出《星云观想法》的真意。
大殿之内，星辉渐敛，四人周身异象缓缓平息。
林茂山最先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五行星云流转，气息比先前更加浑厚。他低头看向手中玉简，发现其上的星辉已尽数融入识海，化作一片浩瀚星图。
紧接着，苏红袖周身九轮大日虚影渐渐收束，最终化作九道赤色神纹，烙印在眉心，她轻吐一口烈息，眼中似有焚天烈焰一闪而逝。
钟玉灵身前的冰晶星桥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霜雪飘散，而她眉心处，一颗幽蓝魂星熠熠生辉，寒意内敛，神识却比从前更加灵动。
赵天辰的星河剑瀑亦归于平静，七柄神识小剑重新凝聚，但此刻的剑意不再刚猛无匹，而是如星河流转，刚柔并济，锋芒暗藏。
四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欣喜。
“看来，尔等皆有收获。”
李牧的声音自殿外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他缓步踏入，雪儿则轻盈地跟随身侧。
“师尊！”四人齐声行礼。
李牧微微颔首，袖袍一挥，四只玉瓶凭空浮现，分别落于四人手中。
“这是归虚道丹，能助你们炼化分身，凝炼道域！接下来，为师要闭关一段时间，无事莫要打扰。”
李牧看着四位弟子，示意道。
“多谢师尊赐丹！”
四人手捧玉瓶，齐齐跪地行礼。
林茂山深深叩首，声音低沉而坚定：“师尊传道授业之恩，弟子铭记于心。此去闭关，望师尊珍重。”
苏红袖眼眶微红，低声道：“师尊，您闭关期间，弟子定当勤修不辍，不负您的期望。”
钟玉灵抿着唇，眼中水光盈盈，赵天辰一向冷峻的面容此刻亦是满脸不舍。
李牧刚归宗没多久，先指点解惑，又是传法赠丹，令他们修为大进，道途光明，如今他却要再闭关，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四人心中皆是不舍。
李牧目光从四位弟子身上一一扫过，见他们神情恳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声音温润如清泉：“修道之路漫长，为师此番闭关，短则数年，长则百年。你等既已得《星云观想法》真意，又有归虚道丹相助，当潜心修行，莫要懈怠。”
话落，李牧带着雪儿，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模糊，化作点点星辉消散于四人眼前。
七神山深处，一幽静灵谷。
李牧带着雪儿现身幽谷之中，灵谷的晨雾还未散尽，目光所及，一切笼罩灵雾之中，朦胧而神秘。谷中灵泉叮咚，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清香，隐约可见谷内一座古朴的别院掩映在苍翠古木之间。
李牧嘴角含笑，指尖轻点虚空。霎时间，整座灵谷的阵法被重新激活，无数阵纹从地面升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阵网，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随着阵光的收敛，谷中灵雾迅速消散，展灵谷全貌渐渐清晰。
谷中灵气浓郁如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一条蜿蜒的灵溪自山涧流淌而下，溪水晶莹剔透，水底铺满闪烁着灵光的五彩灵砂，偶有几尾银鳞灵鱼游弋而过，激起细碎的水花。
溪畔两侧，生长着无数珍稀灵植。千年玄灵参扎根于灵土之中，叶片如玉，根须如龙，吞吐着精纯的灵气；紫霞灵芝生于古木之下，伞盖泛着淡淡的紫光，隐约有霞雾缭绕；九心莲浮于灵池之上，莲瓣晶莹剔透，莲心处凝聚着九滴灵露，每一滴都蕴含磅礴生机。
更远处，一片星辰草随风摇曳，叶片上点缀着如星辰般的荧光，在微风中轻轻闪烁，仿佛一片坠落的星河。而在山谷深处，一株天魂木巍然矗立，树干如墨玉般深邃，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魂力，滋养着整座灵谷的灵性。
雪儿赤足踩在柔软的灵草地上，足尖轻点，脚下泛起淡淡的灵纹涟漪。她伸手轻抚过一株幻心兰，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颤动，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
“三百多年了呢！变化好大！”雪儿缓步走在灵谷小径上，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涟漪般的追忆，由衷地感慨道。
谷中灵气氤氲，那些记忆中的幼苗早已长成参天古树，当年她亲手栽种的月魂草，如今在岩缝间连成一片银蓝光晕。
李牧踏入别院，目光扫过院中景象，三百多年未归，院中石阶缝隙间已生出几丛灵苔，墙角爬满了细密的清心藤，檐下风铃上落了一层薄灰，随着微风轻晃，发出略显沉闷的声响。
李牧正欲抬手施法，一双温软的柔荑却阻止了他。
“李大哥，这些琐事让我来就好。”雪儿轻声笑道，而后若有所觉地劝慰道：“李大哥，你这次教导几位弟子，也有所收获吧！若想闭关就去吧，不用管我！”
“大道至简，万法归一。“李牧若有所思：“今日为弟子们演化诸般道则，反倒让我对混沌大道有了一些新的领悟。”
闻言，雪儿开心地笑道：“那李大哥快去静室闭关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李牧点点头，驻足片刻，看着雪儿纤细的身影在院中穿梭，时而施法拂过石阶，时而轻扫廊柱，所过之处尘埃尽去，灵光重现，这场景与三百年前何其相似。
李牧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笑意，转身步入静室，指尖在石门上轻叩三下，霎时整座静室亮起混沌光华，地脉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来。
李牧盘坐于灵玉蒲团之上，双目微阖，神识却已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之中，那片混沌星图愈发清晰，九颗原本解体的星辰化作星砂，在星云漩涡中沉沉浮浮。李牧的神识化作一缕金芒，在星砂间穿梭游走，忽而触及一粒暗金色星砂，刹那间万千金之道则如潮水般涌来。
“金之一道，杀伐果决，却非只存锋芒。”
李牧轻声低语，神识金芒骤然分化万千，每一缕都化作不同的金系道则。有的如庚金战剑劈开混沌，有的似辛金软剑缠绵化力，更有虚空庚金在星云中时隐时现，搅动风云。
突然，一粒漆黑如墨的星砂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星砂表面布满细密裂痕，内里却涌动着令他心悸的力量——正是那未能成型的【归墟终金】。
李牧神识刚一靠近，便觉周身混沌之气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识海星图竟隐隐有崩解之势。
“好霸道的反噬！”
李牧不惊反喜，混沌神识化作一只遮天巨手，猛然将那粒星砂攥在掌心。
霎时间，万千画面在识海中炸开：他看见宇宙坍缩成奇点，万物归于虚无；看见金铁在时光长河中腐朽成沙，连法则本身都被磨灭；更看见自己苦修千年的混沌道域，在归墟之力下寸寸崩解……
“原来如此！”李牧突然放声长笑，混沌神识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金芒刺入那粒星砂。识海星图剧烈震颤，九轮道环同时浮现，水火相济，星木相生，土金共鸣，竟在归墟之力下强行维持平衡。
“混沌生万物，万物归混沌，归墟亦是新生！”李牧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那粒星砂突然迸发刺目黑芒，却在触及混沌道域的瞬间，化作一缕纯白之气融入星图。
霎时，整片混沌星云骤然收缩，又在下一瞬疯狂膨胀，竟在识海中演化出真正的宇宙生灭之景！
星云深处，一粒新生的星砂缓缓成型，表面流转着七彩琉璃般的光泽。
“以归墟为种，混沌为壤……”
李牧喃喃自语，识海深处，新生的七彩星砂突然炸开，化作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极金道纹。
这些道纹并非金铁之色，而是呈现出液态汞般的银白光泽，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归墟道纹，李牧心念微动，其中一道道纹便化作庚金剑气劈开混沌，转瞬又化作辛金柔丝缠住暴走的灵气，更在触及石壁的刹那化作虚无，连尘埃都未留下。
“金生万物，亦灭万物，终归于墟……“
李牧双目骤睁，瞳孔深处竟有星系生灭的异象。他抬手虚握，静室中凭空凝出九柄不同形态的极金道剑：有的如水晶般透明却切割虚空，有的似黑水般粘稠却腐蚀法则，更有一柄完全由归墟符文组成，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原来如此！”
李牧双目微睁，瞳孔中倒映着混沌未开的景象，抬起右手，掌心九种极金道则演化为一粒混元金种，这金种看似平平无奇，却在出现的瞬间让整座静室的空间都为之扭曲，灵玉蒲团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又在下一刻重新凝聚。
“归墟与造化，本是一体两面！”
李牧轻语间，那粒金种突然裂开，一道纯白光芒冲天而起，光芒中，一尊通体琉璃的道金法相缓缓成型。这法相与寻常金身截然不同，周身不见半点锋芒，反而透着返璞归真的意境。
静室外，正在修剪灵植的雪儿突然抬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映出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芒，整座灵谷的金属之物都在微微震颤。
“这是.”雪儿手中的玉剪突然化作流金，却又在下一刻重新凝固，质地竟比原先更胜三分。
静室内，李牧的道金法相已然大成。法相右手持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剑身无锋；左手托着一团混沌星云，其中蕴含着归墟之力。
“第九极金道则——【混元金种】。”李牧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随着他话音落下，混沌道域突然解体，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体内，李牧周身气息骤然一变，混沌道域演化为极金道域随之出现无数裂痕，又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重新愈合，变得更加凝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