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借一步说话（万卷堂2）
但很快，玄衣青年就从这份惊叹中脱身，因为他意识到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为何身为掌控者的他没有听到一丝能有如此财力的人进城的消息？
迅速回神的玄衣青年直直看向柜台后的赢秦歌，而被玄衣青年盯上的赢秦歌只是面对着充满审视的目光回以浅笑。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回过神来，有人扛不住心底的好奇，走到了柜台前，压低声音询问赢秦歌。
“店家，你这店里发光的东西，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
在男人匮乏的认知里，能够不用烛火就能发光的东西，就只有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了。
赢秦歌摇头，解释道：“这是条形灯，一种不会伤害人眼睛的照明工具。”
“我知道这不能往外说，但店家你也不能骗我啊，这没油没火的，哪里是灯了。”
只是听完赢秦歌的解释，男人明显没有相信，反而还一副我知道了真相的模样。
只是还没等他再开口说些什么，另一旁等候已久的男人就一把挤开了他，双眼发光地看着橱窗上的食物。
“店家，你后面的食物是真的能吃吗？能给我来一份吗？”只是看着那些食物的模样，男人的口水就咽了又咽。
他的家中也算富裕，但想要吃上橱窗上那么漂亮的米饭，还是做不到，因为那是最高统治者才能享用的御贡米。
而看上面的价格，加上一肉两菜，咬咬牙他还是能够接受得了的。
“抱歉，这是只有购买了本店的商品才能选购的半赠品，不能单独出售。”赢秦歌笑着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可是我没有看到你这里有东西卖啊。”环视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像商品的东西的他表情茫然疑惑。
赢秦歌摊手示意众人向后看，“墙壁上摆放着的皆是本店的商品，你可以参考你的需要进行购买。”
那是什么东西？
至今承载文字的载体都还是简帛，根本没有见过成册的书籍的人们哪里知道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只会在家私藏的书籍。
靠的近的人伸手将一本书抽可以出来，柔软的触感让他本能放轻了力度，待看清楚手中物件的全貌后，他差点没拿稳这本书。
只见光滑的封面上，用他们所熟悉的小篆写着“一千零一夜”五个大字，周边还画着几个奇奇怪怪的小人，颜色异常鲜艳。
只一瞬间，手中这不足一市斤的书籍宛若千斤重，让男人的手颤抖不已。
男人面色发白，颤抖着双唇看向赢秦歌，生怕赢秦歌以他碰了这本书为理由让他买下来。
要知道，纸张只有极少数的权贵才有，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而他手里的东西，看样子可是有几十张啊。
这哪怕把他全家老小的命都赔进去，都抵不上这东西的一个零头啊！
见男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模样，赢秦歌没开口让他把书放回原位，而是从柜台后走出，把书从男人的手中拿走。
“这个并不值多少钱，你不用这么害怕。”赢秦歌试图安慰男人，只是对方听了他的话，露出了一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这个意思，是要他把这沓纸买下来吗？
把书放回原位，赢秦歌对在场的众人解释没写出来的规则，“本店的商品可以购买，也可在店内借阅，不过借阅前需在前台登记并交十铜半两，若归还书籍折损过多，则需将整本书买下。”
只是在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里，目之所及都是纸后，赢秦歌讲了什么，根本没有多少人听进去。
因为他们已经彻底吓傻了。
而与众人格格不入的玄衣青年在经历了一番瞳孔地震后，随便选了一个位置抽出一本书，见赢秦歌没阻止，便打开看了起来。
呈现在玄衣青年眼中的，是密密麻麻却有十分规整的文字，而每一张纸都和他见过的纸不同，光滑、轻盈，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书中的文字阅读顺序和他见过的并不一致，玄衣青年花了点时间才找对阅读方式。
‘老家母猪一岁半产仔后，不能食已近半月，每日只……’
看了开头的一段，玄衣青年脑袋上冒出了几个问号，他把书合上，只见封面上写着“母猪的产后护理”七字，配图还有一头圆润粉嫩的大母猪。
站得与玄衣青年最近的劲装男子抿了下唇，把视线放在了面前一排排的书籍上。
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玄衣青年情定神闲地把书放回去，然后缓缓从一本又一本书的书脊上扫过，各种他不曾听闻的书名在此刻齐齐涌入他的眼中。
直到一本他曾见过的书名映入眼中，他才停了下来。
万卷堂所展现出来的藏书规模说没有把他震惊到是假的，以这里的藏书量，足以比肩他宫中的藏书量。
但让玄衣青年不解的是，以书籍的珍贵程度，哪一个不是放在家中珍藏起来，而赢秦歌却将其拿出来售卖借阅，实在违反了正常人的该有的行为。
而且……
玄衣青年摸着手中光滑的纸张，心中忍不住泛起了酸意。
每一张纸的造价都非常昂贵，哪怕是身为一国之主的他，都没存多少，赢秦歌却拥有一万卷堂这么多，还制作成了书册，怎叫玄衣青年不眼红。
放下手中的书籍，玄衣青年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跨步向赢秦歌走去。
“店家，可否借一步说话？”玄衣青年低声问道。
长身而立的两位青年不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非常出众，站在一起简直不要太养眼，但此刻却并没有什么人去关注这一点。
“当然可以。”赢秦歌摁了一下旁边的红色按钮，然后才从柜台走出。
脚步声传来，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一名及肩墨发，长相阴柔妖异的青衣青年从楼上下来，越过众人来到赢秦歌的面前。
“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了。”赢秦歌抬手拍了拍羽蛇的肩膀，然后领着玄衣青年往柜台旁边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