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季星火赶回到了中点要塞的城门外。
已经有很多赏金猎人回来了，都在等着天亮后进城。
季星火观察了一下，多数人空手而归。
即使是最老练的赏金猎人，也不一定每天都能找到合适的猎杀目标。有时候，经常潜伏好几天，暗中观察、踩点，做了详细的计划，最后还是一无所获，甚至搭上自己的生命。
也有赏金猎人身上带伤，却掩盖不住脸上的喜悦，显然已经得手了。
忽然，有个人靠近过来。
对方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压低声音问道：“兄弟，有货吗？”
季星火迟疑了下才回道：“有两个尾尖。”
“卖不卖？”对方马上追问，有些急不可奈的样子，“我可以出两倍赏金的价钱！”
季星火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个人的目的是英雄积分，在别的赏金猎人那里高价购买战利品，上交给悬赏办公室，换取积分。
一般都是有钱却没实力的异人，不敢出去跟北落师门族拼命，但又好面子，于是用钱买英雄积分，然后回地球炫耀装逼。
干这种事的，基本都是富家子女，有需求就有市场，甚至形成了一条灰色产业链。
官方禁止这种私下买卖战利品的行为。
而且出台规定，卖掉了战利品后主动揭发，可以得到同价的赏金，以及两倍积分。
而被揭发的买家，追回赏金，撤销赏金猎人资格证，积分清零。
不过，这种事屡禁不止。
买家都是真正的有钱人，不会自己出面购买，而是派别人来买，还要隐藏身份，多次中转。
赏金猎人对此都极其鄙夷。
然而，面对两倍甚至更高的收入诱惑，有些赏金猎人还是会私下卖掉战利品。反正对他们来说，英雄积分不算多也不算少，不可能排到积分牌的前列，卖掉一些也没什么影响。
真正强大的赏金猎人对积分很重视，自然不愿意卖。
所以积分贩子一般都会找不出名的赏金猎人购买战利品，比如季星火这样的。
“不卖。”
季星火马上摇头。
“我出三倍价格。”对方继续加价，显然不差钱。
季星火看出他不是赏金猎人，也不是真正的买家，应该只是一个积分贩子，于是就没有再理他。
对方见季星火不为所动，只好离开。
天还没亮，他在夜色中四处接触归来的赏金猎人，季星火冷眼旁观，对方接触了几个赏金猎人后还是开张了，做成了一单交易。
像他这样的积分贩子，还有好几个。
应该是天黑时混在人群里一起出城了，但没有外出狩猎，而是在哪里躲起来，天亮前回来。
绝大多数赏金猎人都拒绝了。
也有脾气暴烈的赏金猎人直接开骂：“滚！”
“离我远点。”
“死开！你这孬种！”
每一次被骂，蒙着脸的积分贩子根本不敢回击，都是灰溜溜的跑开。
季星火摇了摇头，便没有再关注。
不久后天终于亮了，随着一阵蒸汽锅炉的做功传动，厚重的城门缓缓升高，赏金猎人们一个个经过守卫检查身份，确认没有敌人伪装变形，这才放行。中点要塞有六个城门，但只有三个会定时开启，让赏金猎人进出。
赏金猎人们进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交战利品，领取赏金和积分。
没有收获的自然不用去。
季星火注意到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的赏金猎人，跟自己一样前往二级城区的悬赏办公室。
在路上，大家的脸上都带着愉快，心情很不错。
“施哥，看你笑的这么开心，昨晚收获一定不少吧？”一个赏金猎人问道。
“也没多少。”被问话的赏金猎人表情矜持，“也就三个触须，运气好，被我碰上了。”
“加上戈劳咔克的异种，收入有十万吧？厉害！”
“哈哈哈，还行。”他面带得色，反问道：“对了，你的收获怎么样？”
“一般，也就两个头皮和四五个尾尖。”
赏金猎人脸上的笑意凝固，过了几秒钟才骂道：“伱狗日的，原来是要跟我炫耀……”
“哈哈哈，没错！”
一旁的季星火也笑出了声，引来两人注目。
那个叫施哥的赏金猎人打量季星火两眼，好奇问道：“这位兄弟很面生啊，以前没见过。”
“我刚来中点要塞。”季星火边走边回答。
“看你的样子昨晚也有收获？”
“嗯。”季星火点头，“还行。”
施哥见他不太多谈的样子，于是没有再追问。
一是因为不熟悉，再问就不礼貌了；
二是季星火都说了自己是刚来的，能有收获就已经很不错了，但肯定不会有多少。
他们以前刚来的时候，拼了几次命才拿一两个尾巴尖，后来出生入死多次，实力提升，收获才渐渐多了起来。
很快到了悬赏办公室。
昨天，季星火来办理资格证的时候，大厅里没几个人，今天却很热闹，几百个赏金猎人提着战利品，排队领取赏金。很多赏金猎人之间都熟悉，互相打着招呼，讨论昨晚的情况。
季星火一个人排队等着。
忽然，有人的对话引起他的注意。
“昨晚在135号哨塔那边的动静有点大，我老远就看到了一个传奇大衮人，带着一大批人在搜寻，还出动了几支巡逻队。”一个赏金猎人面带后怕，“幸好我反应快，直接溜了。”
“我也注意到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旁边有人证实了情况。
“东13营地也是这样。”
排队中的一个赏金猎人出声道：“我本来摸清了一个暗哨，正要动手，他们突然被调走了。我悄悄跟在后面，听他们接到的命令，好像是一整支巡逻队被人干掉……”
“难怪巡逻队突然变密集了。”
“我昨晚在40号高地埋伏，看到好几次巡逻队经过，比平时更频繁，但在进入黑夜，他们又全都不出来了。”
“这跟往常情况明显不一样，肯定出了什么事情。”
赏金猎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互相印证消息，很快就把事情串连起来，接近了真相。
“不会真有人干掉了巡逻队吧？”
“应该是这样。”
“而且肯定不止一支巡逻队，至少三支以上。”一个资深的赏金猎人分析道：“北落师门族不会轻易改变他们的布防计划，传奇大衮人都出动了，必然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伤亡。”
赏金猎人们面面相觑，有人摇头道：“不管是谁，他的胆子都是够大的，敢对巡逻队下手。”
“艺高人胆大嘛。”
旁边的人笑道：“干掉一整支巡逻队，还能在援军赶到前脱身，至少是超级异人，而且是天梯上的强者。”
“你怎么知道是一个人动手，说不定是一队人！”
“也是……”
一个赏金猎人总结道：“昨晚是第一次突袭，北落师门族反应不过来，收获最大。接下来想再袭击巡逻队就没那么容易了，敌人肯定会设计埋伏，要是那个赏金猎人还敢动手，那就危险了。”
大家都是点头。
北落师门族不是没脑子的怪物，而且强者众多，必然有应对之策，反制这边的赏金猎人。
以前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要么收手，要么被干掉。
季星火全程听着不说话。
这些赏金猎人的经验丰富，从他们的话里，可以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对自己有所帮助。
排队前进很快，一个个赏金猎人上交战利品，领取了赏金。
多数人的赏金只有几万，超过十万的不多。
不过，赏金只是一部分收益，猎杀北落师门族还有异种，以及敌人的武器装备，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最多的是一个在本月积分牌上排名第七的赏金猎人，他是超级影刃，拿出二十几个战利品，换取了近百万赏金。
终于轮到季星火。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鲜血从中滴出来，工作人员接过袋子的时候不禁脸色微变。
后面的赏金猎人也被吸引了目光，眼里露出怀疑。
“这么多？”
工作人员把袋子里的战利品都倒出来，顿时，上百个血淋淋的身体部件覆盖了大半个柜台。
“卧槽！”
“真有这么多！”
“嘶……”
在场所有赏金猎人都睁大了眼睛，有人发出吸气的声音，都被数量众多的战利品惊到了。
柜台上的战利品不但多，而且品质高。
光是大衮人的头皮就有接近二十张，还有好几个藤精的植物核心，占据一定的比例。
赏金猎人们看着陌生的季星火，第一反应是买来的战利品。
再仔细一想就知道不可能。
愿意出售战利品的赏金猎人不多，这么多数量，肯定要积累好几天才能高价买到，而柜台上的器官都很新鲜，显然是刚切割下来不久。
而且买来的战利品如此高调上交，肯定会被调查。
那些用钱买积分的富二代，都是每天只上交几个战利品，还要趁着悬赏办公室的人少的时候才敢来。
季星火的行为跟那种人完全不符。
“我知道了！”
有个赏金猎人突然叫起来，看着季星火的眼里满是热切，“兄弟，昨晚消灭了几支巡逻队的人就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