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165.抓人
“宋昆……”杨登欢手里拿着证件，微微笑着念着上面名字。
“抢我证件？还反了你们了！”宋昆脸上显出怒色，没有想到这伙粮商居然这么大胆，自己亮出身份，他们还敢胡来！
宋昆上前一步，想要到杨登欢身边夺回证件。
几支步枪逼了上来，顶住宋昆胸口，他连忙站住，色厉内荏地叫道：“怎么着？想要杀官造反不成！”
“乖乖站着别动，造反不敢，但是杀个把警卫参谋，也不算什么大事！”袁道阴沉着脸冷冷地说道。
袁道上前下了宋昆的枪，另外有人把两个灰衣大汉的枪也给下了。
“你们三个是铁甲车营的？”杨登欢合上了证件，笑着问道。
“知道我们是军人，还敢抢我们证件，下我们枪？你们真想造反吗？”宋昆大声说道。
“现在这个世道，不得不防啊！咱们这也是无奈之举。”杨登欢脸上神色缓和了不少说道。
“现在知道了我们身份，把人、枪交还给我们！”宋昆听了杨登欢这话，大剌剌地说道。
对于裕丰德粮行有枪，宋昆倒是没怎么在意，像粮行银号这种地方，要是没有枪倒是让人奇怪了。
但是粮行的枪，那是为了防备土匪和灾民的，他们不可能和部队故意作对，所以即便是被下了枪，宋昆心里倒也不是怎么害怕。
只要身份证实，谅他一个小小的粮行东主，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您是警卫参谋？”杨登欢果然说话客气了不少。宋昆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能说说您为什么追他吗？”杨登欢笑着问道。
宋昆眉头一皱，表情极为不耐烦，但是仍然答道：“这小子偷了我们营里的东西，营长让我奉命追拿！”
“什么东西啊？”杨登欢看上去非常感兴趣。
宋昆再也忍耐不住，瞪大了眼睛说道：“有你什么事！告诉你，这里面涉及到我们的军事秘密！你要是粮行不想干了，就尽管接着问！”
杨登欢似乎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道：“不问了！那我就不问了！”
“还不交人！”宋昆傲然说道。
“交……现在就交。”说到这里，杨登欢脸色猛然一变说道：“我把你们一起交到稽查处如何？”说完，笑吟吟地看着宋昆。
宋昆听了吓了一跳，连忙退了一步，神色颇为紧张。
“看来严守正的事情，你是一个参与者！”杨登欢声音冰冷如刀。
“什么……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宋昆眼神躲闪，不住后退，但是周彦武等人守着正门，他无法逃出。
“我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是被蒙在鼓里，单纯为了执行你们营长的命令来抓人，还是原本就是一个计划参与者！看来你知道的内容不少啊！”杨登欢眼睛狠狠地瞪着宋昆说道。
两名灰衣大汉搞不清楚杨登欢两个人再说什么，其中一个大声嚷道：“稽查处就稽查处！这小子偷了我们的东西，到哪里都不怕！”
另外一人听了，也跟着嚷嚷了起来，宋昆则是面如死灰，脸上阴晴不定。
院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周彦武站在门口回头一看，见是曹有光大步走进来，连忙招呼：“处长来了？我们抓了一条大鱼！”
“抓大鱼？在粮行里窝着也能抓到大鱼？”曹有光在院里问道。
“自己撞上门来的！”杨登欢在屋里笑着说道。
曹有光大步进了堂屋，歪着脑袋看宋昆三个人，宋昆看到曹有光，脸色一变，连忙将脸转向一边，不敢面对曹有光。
“你……”曹有光指着宋昆，皱起眉头问道：“我怎么这么眼熟？”
“铁甲车二营警卫参谋宋昆，你们哥俩多亲近亲近。”杨登欢笑着说道。
“啊！”曹有光一下子想起来了，指着宋昆说道：“上次稽查处办的保安培训班，你们营是派你来参加的。”
宋昆神色恐惧，脸上挤出来一丝笑容，简直比哭都难看。
“这是怎么回事？”曹有光疑惑地问道。
“这小子跟踪陈延生，陈延生直接把他给引进了院子里。我设局试了一试，这厮是严守正的心腹。严守正那边的情况，可以问他！”杨登欢笑着说道。
“就你小子有办法！”曹有光说完，冲着周彦武说道：“彦武，这三个人交给你了！我要他们的全部计划和具体行动时间！”
周彦武兴奋地答应一声，一挥手，几名队员一拥向前，周彦武大声吩咐：“把人关5号房！那个什么宋昆和阿木关在一起，今天晚上我回去审他！”
“要快！而且必须情况必须落实！”曹有光大声说道。
“处长放心，明天一大早，我就把报告送到稽查处。”周彦武笃定地说道。
“送到这里！这两天我都在这里，哪也不去！”曹有光沉声说道。
周彦武答应了一声，押着宋昆三个人，出了堂屋，外面响起一阵发动机的声音，不一会儿没有了声音。
“吃了吗？秦志超他俩酱肉烧饼刚买来，正准备吃呢。”杨登欢见周彦武他们几个离开，笑着和曹有光打招呼。
陈延生听到曹有光的声音，也从后面走了出来，和曹有光打招呼。
杨登欢招呼王大嘴将烧饼酱肉摆在桌子上，冲陈延生说道：“老陈没吃的吧，烧饼酱肉还热着呢，赶紧吃。”说完又看向曹有光说道：“曹处长也尝尝，这家酱肉还不真不是浪得虚名，真心不错。”
陈延生答应一声，走到了桌子旁边，拿起一个烧饼夹酱肉，使劲抽了抽鼻子，笑着说道：“真香！”
“香就多吃两个。”杨登欢笑道。
曹有光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你这酱肉可真成，整个把侦缉一处给得罪了！”
“那也是赶巧了，谁知道他们那里在办案子！再说了，秦志超这孙子也欠，买个酱肉都能生出这么多事！”杨登欢虽然这么说话，但是脸上神情却是颇不在乎。
曹有光看了杨登欢几眼，叹了口气说道：“你小子是不在乎，事不关己自然说话硬气，但是侦缉一处背后可是站着‘冀室’呢。”
冀室，全称为“冀省党务调查室”，是金陵党务调查处在冀省的特务分支机构，隶属于冀省党部，主管全省特务活动。
由于北平地位特殊，所以在专门设立了一个工作站，由科长叶得欢负责。
叶得欢这个人，杨登欢认识，曾经在南苑机场案件中，两个人打过交道。
听曹有光提起来“冀室”，杨登欢叹了一口气说道：“咱们特务处和党调处历来是老冤家，就看这一次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压倒？没那么容易！就算是叶得欢想要借这件事情做文章，我曹有光也不是好惹的，而且……”说到这里，曹有光不再说话，而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是啊，你们神仙打架，千万不要让我们小鬼遭殃！我们可惹不起你们。”
杨登欢似乎无意之间，将话题引到了特务处和党务调查处的明争暗斗上面，也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叹了口气说道：“咱们这些小人物，管不了大事，还是办好眼前事才行。”
杨登欢转过头问陈延生：“延生，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咱们忙正事！现在所有工作都得围绕陆东来开展！说一说，今天你和严守正见面是什么情况。”
陈延生一个烧饼夹酱肉下肚，精神振奋了不少，听见杨登欢叫他，过来先和曹有光打了个招呼。
“处长，原本想着去稽查处找你，但是又怕和你走岔了，所以就先到这里来找杨警官商量。”陈延生毕恭毕敬地跟曹有光汇报。
曹有光点了点头，随意地说道：“这两天有什么情况，尽管到这里，我也搬到这里办公，这里就作为咱们的临时指挥部。”
“你想的到美，人家主人同不同意？”说着话杨登欢望着屋角的胡惠笑道。
胡惠和粮行的一个伙计，一直在角落中，包括刚才宋昆几个人进来，直到他们被周彦武等人带走，都看的一清二楚，中间也没有插话，只是适时地给炉子加碳，给杨登欢等人添水。
胡惠是个聪明人，也想借此机会和稽查处拉上关系，从而让自己生意路子更广一些。
某种意义来说，稽查处的权力要大于警察局，比如说北平城的几座城门，都掌握在稽查处手中。
胡惠是大粮商，不仅做粮食生意，在大兴黄村更是有一家大烧锅，专门酿造正宗的南路烧酒。
旧例，酒车进北平城，必须得经过崇文门，上了税之后，才能进城。
如果要是少交税或者不交税，那就必须得搭上稽查处这条线不可。
稽查处在每个城门都设有检查站，要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自己岂不是从哪个门都可以进城！
所以说，当时王大嘴一提稽查处，胡惠马上满口答应，想着如果把这几个人给伺候舒服了，那以后自己家的烧酒进城，还不是手拿把掐的是吗！
也正是因为如此，胡惠这才神色恭谨，什么事都力争办的周到，让杨登欢等人满意。
此刻听了杨登欢这话，明知道这是玩笑，但是仍然一本正经地站起来说道：“瞧您这话说得，这不就是看不起我吗！虽然我不过是个平头百姓，但是自小向学，国之大义还明白！从现在开始，我们家这座粮行，就是咱们稽查处的裕丰德分处！如果曹处长愿意，把稽查处所有人都搬过来，我都没有意见。”
“瞧瞧，这就是深明大义！人家胡东主当真是我辈楷模！”杨登欢挑了挑大拇指说道。
曹有光城府极深，在官场打滚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商人重利轻别离，无利不起早，怎么可能这么大方，定然必有所求，但是既然胡惠不张口，他也不会直接去问，只不过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之后就问陈延生今天和严守正见面的情况。
陈延生如实的将和严守正见面的情况给曹有光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佩服地说道：“杨警官说得不错！严守正和陆东来之间定然还有一套其他的联络方式！陆东来没有告诉我，让我去找严守正，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把严守正引过来救他也说不准！宋昆很可能仅仅是来探路的！”
“这条狡猾的狐狸！”曹有光阴沉着脸地说道。
“所以说把他们之间所有联络的道路堵死，陆东来就不能不倚靠陈延生！”杨登欢笑着说道。
“宋昆怎么办？明天他要是不回军营，严守正一定知道陆东来出事了！”曹有光有些担心说道。
“这有什么，找个理由不就完了，比方说打架之类的，明天报纸上登一下，让严守正知道。”杨登欢无所谓地说道。
“严守正会信吗？”曹有光瞥了杨登欢一眼，觉得这厮简直是在儿戏。
“他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狐疑没有决断之时，争取到陆东来的信任。只要陆东来说出和严守正真正的联络方式，我们联络严守正，那么他所有疑虑都会消除！”
说到这里，杨登欢冷笑了一下说道：“还尼玛陶然亭的荷花，净是扯淡！”
“我回去怎么办？”陈延生问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杨登欢看了一眼陈延生说道。
“他溜溜耍了我一天，我是不是可以发脾气。”陈延生问道。
“当然可以！脾气越大越好！”曹有光说道。
“不仅仅发脾气，还要赌咒发誓不再管他的事！他不问，就不提报纸的事。”杨登欢在旁边嘱咐着说道。
“他不会不问吧？”陈延生犹豫着说道。
“所以啊！你这才不用问，等着他来问就好了！”杨登欢笑道。
“宋昆呢？提不提？”陈延生又问道。
“当然得提了！你想想，你受了这么大委屈，结果又发现被人跟踪，你会怎么办？”杨登欢笑道。
“我能不能没有发现宋昆？”陈延生想了想说道。
“绝对不能！”不等杨登欢说话，曹有光已经摇头说道。
“不愧是曹处长啊！简直是洞若观火。你身为号码帮十二天王之一，而且专司行动，被人跟踪会发觉不了？这也太假了吧！”杨登欢笑道。
“那我就说我把他仨揍了一顿赶走了！”陈延生也笑着说道。
“这就对了！符合人设！形象丰满，易于取信。”杨登欢再次挑起来大拇指说道，说完之后又笑了笑说道：“不过还可以说得更狠一些。”
陈延生听了，微微笑笑点头，表示明白，眼睛看向曹有光，等待他吩咐。
“曹处长，怎么样，目前就这么个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杨登欢也冲着曹有光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一切等到明天陆东来看了假报纸再说！”
说完，曹有光站了起来说道：“就这样，咱们分头行动。陈延生回去对付陆东来，咱俩去一趟5号安全房，审一审宋昆，看能不能挖出来一些情况。”
“打工人命苦啊，现在可是下班时间。”杨登欢不满意地嘟囔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