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正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很是郑重。
相同的类似问题，方云正曾经和儿子聊过多次。
而且，随着方彻在唯我正教的地位越来越高，方云正和儿子聊这方面的事情，就越是频繁。
因为同样是做过卧底的人，方云正几乎清楚方彻现在所走的每一步，对内心，对感情产生的影响。
每次进一步，对感情都是一次冲击。
羁绊，也是进一步的加深。
所以每当方彻处于这种‘在唯我正教地位前进一步’的时候，方云正总会问这么一次。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次，问的这么直接。
甚至以具体的人名，具体的事件，来向儿子提问。
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方云正的心情很紧张。
甚至，他感觉比自己儿子还要紧张。
而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儿子怎样的答案。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入了方彻的脑海。
“雁南，白惊，孙无天面临守护者十死无生的击杀的时候，我就在战场，我在那个时候怎么办？”
方彻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这样一个画面。
自己处在战场边缘，看着场中大战。孙无天披头散发浑身是血，与雪扶箫殊死搏杀，终于落在下风。
而孙无天竟然不退。
他拼命的用自己的性命迎上雪扶箫的刀。
眼看三招之内，就会身首异处。
而自己这个时候，正在可以救援、来得及救援的地方眼睁睁看着。
或者将孙无天换做雁南。
换成白惊。
一身白袍冷漠淡然的白惊，平静的面对雪扶箫雪亮的长刀，目光森寒。
我怎么办？
方彻眼睛定定的凝视在虚空里。
脸色平静，但眼神空洞。
良久没说话。
方云正看着儿子空洞的眼神，甚至感觉自己心中在疼痛的抽搐，但他还是狠下心，道：“届时，你怎么办？”
方彻闭上了眼睛。
不出一言。
良久之后，方彻轻声道：“爹，您那时候卧底十方监察，初衷是什么？”
方云正愣住：“……”
他听明白了儿子这句话：甭管你以后怎么做！但是你当时卧底进去的初衷，是什么？
方云正没回答。
方彻道：“是为了十方监察更好更强大吗？”
方云正脸黑了。
“是为了覆灭十方监察吧？或者拉拢过来，或者斩杀一部分……反正初衷不是好的吧？”
方彻静静的问道。
方云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到后来十方监察也果然没有了。”
方彻静静的道：“您没做任何对不住十方监察的事情，十方监察是在和唯我正教战斗中，是在江湖的消磨中自然消失了。”
方云正脸上肌肉痉挛了一下，眼神痛楚。
“刚才说过，您没有做任何对不住十方监察的事情，但是十方监察没了，您心中一个疙瘩，到现在或者无限的未来，您都解不开。”
“因为您卧底的初衷，就是让十方监察从这个世界消失掉。不管是为了守护者大业还是为了天下苍生。但初衷就是这样的。”
“结果与您的初衷一样。”
“虽然您没插手，甚至在十方监察覆灭中，您还拼命地拯救过。”
“但真正的覆灭之后，您心里这个疙瘩也就永远的存在了。”
方彻睁开眼睛，看着方云正，道：“爹，您是这个意思吧？”
方云正默然，木然。
“我知道您不断地问我这个问题，是在提醒我，提醒我注意不要走你的老路，不要像您自己一样，留下一个心中的伤口，日夜流血，苦不堪言，生不如死，每天都在悔恨中，每天都在复盘当年。”
“这份痛苦。您自己经历过……而且一直在经历在承受这份痛苦，所以您不希望我和您一样。”
方彻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但目前来说，我走的这条路，走到现在，好多事情，现在就已经可以判定，有些事情，有些结果，我避免不了了。”
方云正轻轻叹息。
脸色黯然到了极点。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不了。”
方彻平平静静的说道：“我也不想要回答。”
方云正突然明白了什么，突然冷笑道：“你想要一切完事之后以命谢罪？”他冷冷道：“如果可以，你爹我早抹脖子了！”
方彻嘿嘿一笑，道：“怎地您会想法这么曲折离奇……”
方云正目光如鹰隼，锐利到极点：“笑什么？”
“没笑什么。”
父子二人都不再说话。
站在这属于方云正的领域里，方彻目光看着远方风景，那是一座大湖，湖上有三座高山，平原，烟波浩渺，景色怡人。
方彻轻声道：“爹，这个领域空间幻化，我想应该不是咱们老家吧？应该是，十方监察当初所在之处吧？”
方云正淡淡道：“是，山水间，聚义湖。”
他看着面前这美丽的湖光山色，淡淡道：“这个地方，早已经毁于一旦，一场大战下来，山没了，湖，也没了……”
他默默的咽下了最后一句话：“……人，也没了。”
“我到现在还没有领域。”
方彻轻声道：“爹您说，当我有了领域之后，我会做出一个什么景观出来？”
方云正深色间痛苦更甚，轻声道：“一心教？还是……唯我正教总部？”
方彻笑了：“应该……都不是。”
既然都不是，那么是什么？方云正没有问。
而方彻居然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良久，方云正轻声道：“儿子，你说咱爷俩，是英雄吗？”
方彻毫不犹豫：“是！”
“你还真不要脸。”方云正叹口气。
方彻笑了。
片刻后道：“人这一辈子，总要折腾些什么。”
方云正从这正邪不分的‘折腾’二字上品味了半天。
终于道：“折腾吧。”
方彻看着烟波浩渺，道：“什么叫做正经过日子呢？”
他眼中有思索的神色。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但方云正反而感觉难以回答。
沉吟良久，道：“什么不是正经过日子呢？”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
同时笑了：“好了，我该走了。”
方彻感觉着自己体内爆发涌动的灵力，道：“我已经圣尊五品了，即将天下无敌。”
方云正虽然知道儿子在分别前故意耍怪让气氛轻松一些，但听到这句话还是没忍住为之发噱：“你爹我也跨出半步了，此番回去，有你的这些资源，再进一步当无问题。”
他这么一说方彻反而想起来一件事。
“宁在非跟我说，他被天雷劈了之后，领悟了很多……”
将宁在非说的话，跟老爹详细说了一遍，还加入了自己的解释。
方云正蹙眉，沉思许久，道：“我当时也是，但是这种感觉，又不尽同，我是感觉到了前方有那么一条羊肠小道在召唤……只不过，从心里感觉路太窄，没迈出那一步。”
“而当我开始熟练你的完美式之后，然后本源完全恢复之后，才感觉前方似乎有路，但影影绰绰，看不清楚。这次回去，正要尝试尝试，这一步如何的踏出去。”
“但金雷大道之力……”
方云正凝眉告诫儿子：“太危险了！不要走这一步！这是在千万次毁灭的可能中，博取那一线生机。一亿个人走这一步，只有半个有可能活。”
“活下来的传说，并不能抵消那已经成为白灰的累累尸骨。”
“嗯，你这次见了大伯，可以将咱们忧心的，担心的，忧虑的，都跟他说说。”
方彻鼓励道：“让大伯出个主意。”
“你大伯再能也只是个人，不是神。”
方云正苦笑：“你这真是要弄死他啊。”
方彻哈哈一笑，随后拿出两个空间戒指：“这是小寒和云烟给您的，这个是她俩给我娘的。您带回去吧。”
“好。”
方云正随即将儿子扔了出去：“滚吧！”
扔下儿子，自己拔地而起，咻地一声消失了。
“我去……您倒是把我带出去啊……选个快进城的地方放下来就成了。这荒郊野岭的……”
方彻抱怨着：“这当爹的可真不靠谱。”
不过来都来了。
方彻还是在这里做了些贡献。
神识直接铺出去，轰轰狂震，将这一片的蛇一片一片的全震死。
看着无数的大蛇，从各个山石窟窿里晕头转向的钻出来，方彻一边斩杀一边忍不住心里有些叹息：蛇这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想要大陆无蛇，真心不可能。
在神京的时候，毕云烟曾经问过一个巨傻的问题：这个世界上，蛇多还是人多？
当时一干娘子军之中，居然有半数以上的娘子军异口同声：人多！
而且为此争论不休。
同样的问题现在在唯我正教大陆和守护者大陆，也都在有无数人讨论。
但是真正到了这等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山林湖泊之中，就会真正明白，到底是蛇多还是人多了。
实在是……难以计数。
方彻一路杀，向外走出去。
所过之处，蛇尸成山。
等走到熟悉的地方，查看了一下，才蓦然明白：额，白云洲南部的万灵之森外围……
前方，有动静传来。
方彻心念一动，已经化作了一阵清风。
过了一会，才看到一队少年男女，身着劲装，防护极其周全，向着山林中如飞而来。
方彻忍不住笑了。
这其中竟然有熟人。
正是任春等九小之中的小妹子任冬。
小丫头身体看起来还是有些瘦弱，就跟一条细细的柳枝儿似得，但容貌精致，一脸冰寒，眼神锐利。
手中剑紧紧握着，小小年纪，居然已经有了神识，谨慎地观察周围。
“大家都小心些，这里枯草枯树叶多，一般这种地方，下面都会生长有很多虫子；而有了这些，蛇类就会存在……仔细寻找，听着底下的动静点。”
“尽量多杀一些。”
“但是要小心自己皮肤，不能有任何地方露出来，尤其是腿脚……”
小丫头指挥有度，居然很有些大将风范。
虽然人少，只有十来个人，但是先锋和左右后还有中军却是调停的井井有条。
方彻神识散发，在这位小队人身后，远方已经有一堆堆被杀死正在焚烧的蛇。
“咱们白云武院这次灭蛇，咱们小队能得什么名次，全凭大家了啊，我可不想要落到第十名以后！”
任冬噘着嘴：“那样我可太丢脸了。”
心中寻思：我丢脸不要紧，但大哥哥的脸，不能丢！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是前十，或者第九。要是能前三就更快乐了……
“大姐……”一个少年叫。
“不要叫我大姐，叫我队长！！”小丫头虎起脸，居然很有几分气势。
“是，队长。您看这边有个蛇洞。”
任冬过去，小脚一跺，灵气一震一条蛇就从地下被翻上来，一剑砍死。然后另外两个少年熟练的拿出来大铁铲，几铲子下去，就将蛇窝翻出来，里面果然全是蛇蛋。
全部打碎。
蛇取了蛇胆放好，然后开始往前走，等多了，聚集一堆就开始焚烧。
后军开始掩埋蛇洞。
整个过程居然是行云流水，看得出来，经过训练的。
“以后就按照我这方法。所过之处要留下记号，表示这一片已经被搜过……”
任冬一边走一边说，教导着小伙伴们，终于叹口气：“我要是跟大哥他们一队多好……我都不用操心的，你们一个个的也都是良好家庭出身，怎么就懂的这么少呢……”
其他众位少年都是一脸惭愧。
但是对这位少女队长，能看得出来却都是满心钦佩。
因为对方懂得的实在是太多了。
如何规避毒虫，如何勘察地势，什么地方容易有蛇，什么地方有危险……
别看只是一个小姑娘，却是心中全都门儿清。
而很多的大人甚至是教职员，甚至都不如她懂得多。
小队伍持续往前。
方彻神识扩散出去，才发现周边全是一队一队的这样的小队伍，十二个人一组，而任春任狂等，也都是各自率领一队。
方彻一想也就明白了：九个小家伙每一个在白云武院都可以说是出类拔萃。武院组织这种灭蛇活动，一来是根除蛇患，二来也是给学生们练兵。
增加实战经验。
但若是让九个小家伙自己组队，肯定就是九个人一组。这样的九个人一组……那冠军基本就等于是还没比就已经内定了！
所以干脆将他们分开，一人带一队……
看着九个小家伙在各自的队伍里指挥若定，一个个都是神完气足经验丰富的样子，方彻就知道这九个小家伙是真的没放下努力。
而且从九个人的行事干脆和身上的气息判定，这九个小家伙已经是人人身上都有了人命。
而且平常杀戮，并不会很少。
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很不错。”
方彻想到自己戒指里堆积如山的物资。
顿时心中有了主意。
悄然传音：“小冬冬……”
任冬正在沉稳大气的指挥着：“这边，这边……你个富家少爷真不应该到我们这队，这边啊！看哪呢?”
队长训人了。
威严至极i，所有人噤若寒蝉。
威严的队长正在骂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必须要低头听教训的，否则……就会挨揍。
但这一次……
队长正在骂着人的时候突然间一愣。
然后就发出一声：“哎呀！！”
十一个人同时震撼的看到，自己指挥若定大将之风的队长骤然如同是炸了毛的猫一般的跳了起来。
麻花辫冲天，四脚朝地的悬空。
所有人愣住：这……
然后就看到队长在空中赶紧的转过身体落下地来四处张望，眼中全是至极的惊喜。
似乎在寻找什么。
随后就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原地不要动！将存身处周边草丛枯叶都清理掉，露出土地来。不要动……”
然后自己一边如飞一般的跑了。
两条麻花辫甩的笔直，大长腿拉出来残影，咻，消失不见。
任冬奔出树林，向着右面看去，只见山石上，正微笑的站着一个人，身材挺拔直立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一束阳光从树叶间隙落在他身上。
他浑身如同在发光。
任冬一声不吭，泪水已经模糊了眼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毫不犹豫的腾空而起，乳燕投林一般，就冲入了这个人张着手的怀抱！
死死的抱住！
身子一抖一抖的抽搐哽咽，眼泪直接成了河。
方彻只感觉自己胸前衣服，瞬间就浸湿了一片。跟被猛然泼了一瓢水那样迅速。
“这么瘦的丫头哪来这么多泪水哦……”
方彻微笑抱怨：“快下来……这么大姑娘了……还哭，让人笑话。”
“就不下来！就哭！”
任冬死死的抱住方彻，委屈的扁着嘴，泪花呲花一样的从两个眼角冒出来：“呜呜呜……”
良久，方彻才将小丫头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小丫头兀自委屈的一抽一抽的。
但是看到这张久违的亲切地脸，眼睛里却闪烁着至极的快乐的光芒。只是太快乐了，跟做梦似的，还是想哭……
“这段时间怎么样？”
方彻柔声问。
“挺好的……就是，就是天天跟人家打架，有那么多坏人竟然到现在还在骂您……我们记了小本本……好几本，一个个的打过去……现在打了还没一本……”
任春有些哽咽，小手背抹着眼泪道。
“记了小本本？打了一本？一共记了多少本？”
方彻奇了。
“二百来本……”小丫头抽噎道：“都得打过去！哼！”
虽然在抽泣，但其中的决心，却是显而易见：“敢骂我们大哥哥，一个都不能放过！”
“……”
方彻无语。
你们这是记录了一个城吗？
灵气在小丫头身上一绕：“哟，难怪这么有底气一个个打过去，这都武帅巅峰了啊？”
方彻忍不住震惊了一下：“这么快？”
“我还算是慢的……”
小丫头有点不好意思，嘟着嘴还哭了一鼻子：“大哥他们都武王了。我落后了哇呜呜……”
“……”
方彻无语。
小丫头絮絮叨叨：“爷爷经常给我们……大哥他们每次打比赛都轮不到我哼……任狂那天还说我拖油瓶……”
在最初的惊喜和委屈痛苦后，小丫头小嘴叭叭的告状。
方彻承诺：“等我见到他们，打他们屁股！”
小丫头猛点头，却将睫毛上的泪水甩落下来，眼睛亮晶晶，兴冲冲：“他们现在就在这一片……要不叫过来大哥哥您现在打？”
方彻：“……”
小丫头还真记仇。
想了想，道：“叫过来也成……你有啥办法叫他们自己过来，不要惊动任何其他人？”
小丫头原本清冷的大眼睛，现在早已经变得明媚，弯弯的眼睛说道：“这还不容易。”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造型奇特的哨子，放在嘴边，鼓起来腮帮子，猛地一吹！
一股尖锐的声音传出。
不过片刻。
嗖嗖嗖，几条人影从八个方向如飞而来：“小妹吹哨子……肯定有事！你们几个小心点！”
瞬间。
树梢上出现两个人，一左一右。
南北方向各一个人悄然摸来。
只有两个人闪身出现在正前方。
而左右还有两人贴着地皮无声无息而来。
方彻忍不住赞许，这阵容……这布置……不得不说，就算自己当年，也不过如此。
任春出现正前方，正要说话，一眼看到了方彻，顿时整个人惊震：“大哥哥！”
随后。
八个人也不顾得隐藏了什么阵势什么布置全不要了，惊喜的欢呼着冲了过来。
“大哥哥！”
顿时方彻身边，眼泪纷飞，笑容灿烂。
“哈哈……找个地方，我给你们发点福利。”
方彻卷起来九小，顿时消失。
一拳无声无息打出来一个十丈山洞，带着九个小家伙进入。
每个人发了十瓶丹药，然后每个人给了两瓶灵水，每个人喝了三滴正魂阴阳根金津玉液。
不是不能多喝，而是现在身体只能承受这些。
另外再每人吃了一块正魂阴阳根，方彻盘算每人半斤的，但是查看一下经脉后，忍不住骂了老偷儿两句：这吃得太满了！
只好一人一两先吃下去。
“以后要记住，经脉中的好处要赶紧炼化。炼化了才是自己的。而且不能长期充斥着，怎么也要让经脉有空虚的时间。哪怕是一天，都可以。”
方彻教诲了小家伙们许多。
然后每人给了一把兵器。
虽然不是神性金属，却都是方彻的缴获。而现阶段能被方彻看在眼里并且收起来的缴获，每一件已经都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了。
方彻将每一把刀剑都亲自伪装了一下，做出来平平无奇的样子。
然后给了任春几门武技，让他回去之后教授兄弟妹妹们。
最后，在小丫头任冬头发上插了一根精致到极点的玉簪子，和两朵小巧灿烂的珠花，给了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对灿烂发光的耳坠子。
小丫头幸福的大呼小叫，感觉自己美的上天了。
戴上后拉着裙边一圈一圈的转：“好看不，好看不嘻嘻嘻……”
兴奋地小脸通红。
“行了，我也是正好在执行任务，这就要走了。你们回去后要好好听话，任春，注意安全，懂吗？”
“懂。”
“向你们爷爷问好，对厉教习等人问好，并且转告，我忙完这段时间去看他们。”
“是。”
“……”
别的，方彻还叮嘱了许多。
但小家伙们舍不得他，男孩们还好些，红着眼眶依依不舍。小丫头却是拉着他的衣襟，小手都攥的发白了，就是低着头不想放手。
方彻叹口气，小心地将小丫头手指头一根根掰开，凑在耳朵边上道：“这次大哥哥帮你拿冠军……你往那个方向走……好多蛇……”
“我不要冠军！”
任冬噘着嘴道：“我要跟大哥哥多待一会儿……”
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任狂等都是挤眉弄眼，想不到平常向来争强好胜对自己等人从不服输的小妹子，今天居然连她最在乎的荣誉都不要了……
但想想，这实在太正常，若是能换来多半天相聚，区区冠军，又算得了什么？
最后还是任春，强行抓住自己妹妹的手：“大哥哥日理万机，这么忙！哪里容的你任性？放开手！光知道哭，你看你现在修为都落后成什么样子了！再落后下去，大哥哥以后看到你都不想理会你！”
方彻苦笑。
任春这当哥哥的欺负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一打就中七寸。
终于，在九小恋恋不舍中。
方彻身子化作清风一般消失无踪。
小丫头顿时又大哭一场：“呜呜……”
“走走走，咱们赶紧去杀蛇，让她在这哭吧，这次，连前二十名都没她的……”
任春赶着兄弟们走了。
走了一半，只感觉人影一闪，小丫头已经冲出远远的：“我去拿冠军了！……”
果然，还是那个争强好胜的小丫头！
众兄弟大笑，分散而去。
任春身上背着两把剑。
向着自己的队伍赶去，没办法，小丫头在得到了大哥哥赠剑之后就不要自己的了，扔给任春背着走，自己却爱不释手的拿着刚到手的剑，迫不及待的去杀蛇了……
“这次，一定要得冠军！”
“修为也要追上他们！”
“下次，必要大哥哥另眼相看！哼哼……”
坎坷城。
东方三三看着通讯玉，脸色变幻：“你来坎坷城了？现在就在山下客栈里？谁让你来的！”
东方三三很怒：“被人发现了你怎么办？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