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戴春峰看来，檀润青现在表演得越欢腾，自己拿到的证据也就越充分，到时候他即使巧舌如诸葛孔明也没用了。
自从江与平那个混蛋污蔑自己是红党的那一刻起，张凌天已经做好受重刑，甚至赴死的准备了。
毕竟自己平时对待其他红党也是这套程序，只是没想到最终自己也会坐到受审的位置上。
更让张凌天想不到的是，有檀魔王之称的檀润青在审讯自己的时候竟然会用这种温情脉脉的方式，围炉煮茶，而且还是功夫茶。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感觉这一切太不真实。
心说这家伙不会又在琢磨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方法吧？
不过既然已经轮为阶下囚，张凌天也就不去想那么多了。
让他坐他就坐，让他喝茶就喝茶。
张凌天端起杯子，将杯中的茶一口喝干。
檀润青又让他吃蜜饯，张凌天没动，他不喜欢这种小零嘴。
于是檀润青转身从身后一个小包里悉悉索索拿出两个纸包出来放到桌上打开。
“我知道你一定没有胃口吃东西，这是我买的金陵特产桂花糕和青团，特别好吃，你赶紧吃点。”
看着眼前这些好吃的，张凌天只觉得胸中那颗心猛地往下一沉。
犹豫了半晌，他还是忍不住问，“檀组长，这是处座让你给我吃的断头饭吗？”
檀润青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
张凌天盯着桌上的糕点，苦笑道，“对于红党，果党一向是宁可错杀三千也不许放过一个。”
“我被江与平那条疯狗咬了算我倒霉，要杀要剐痛快点，不要整这些虚的折磨人。”
闻言，檀润青噗地一声笑了起来，“凌天兄，你错了。”
“我之所以请你喝茶吃点心，只是想让你放松心情。”
“因为我不相信江与平是红党，更不相信你是红党，你也不是内奸。”
“但是我不能凭感觉向处座交差，必须拿到可以自圆其说的证据。”
“这就需要你的配合，你如果想自证清白，就必须把你跟柳如丝和江与平之间所有的过往都告诉我，包括你能记得的每一个细节。”
听到这话，张凌天一颗沉重的心终于稍稍轻松了一些。
“谢谢你，润青兄，如果我这次真的能死里逃生，一定会报答你的。”
张凌天终于拿起一块桂花糕吃了起来，因为心情不好，晚饭他基本没怎么吃。
此时经檀润青一开导，终于感觉有点饿了。
他一边就着茶吃糕点，一边开始讲述这些年跟江与平和柳如丝共事的种种过往。
出乎檀润青意料的是，张凌天竟然喜欢过柳如丝。
因为工作上跟柳如丝接触得比较多，一来二往便喜欢上她了。
但是柳如丝一直对他若即若离，半推半就。
那段时间江与平不但对柳如丝冷嘲热讽，对张凌天也一样。
两个人还因此打了一架，后来是江与平又主动找他道歉，说他是因为讨厌柳如丝才对跟她谈恋爱的人也看不顺眼，让他不要往心里去。
后来张凌天发现柳如丝除了跟自己好之外，还跟好几个同事关系暧昧。
他原本是奔着结婚去的，既然对方没有跟自己结婚的意愿，立即就崭断情缘。
再后来其他几个人为柳如丝争风吃醋闹得满城风雨被处座发现，最后以男的全部关一个月禁闭，然后调到外地收场。
为此处里还特意出了一条规定，不许跟内部同事谈恋爱。
当时张凌天暗自庆信自己早早抽身，否则也会落个关禁闭和外派的下场。
其实从张凌天进入审讯室开始，檀润青都在认真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表情。
之所以又泡功夫茶，又请他吃糕点，除了自己想喝茶之外，也希望借此能让他放轻松。
人只有在最放松的时刻才最容易放下戒备，在不经意间露出的才是最真实的想法。
到目前为止，檀润青并没有发现张凌天有撒谎的迹象。
张凌天追求过柳如丝，柳如丝如果真是江与平的恋人，那么江与平在绝望的时刻会不会因此而报复他曾经的情敌，故意陷害他呢？
试探的目的基本达到，檀润青将张凌天送回禁闭室。
然后又把江与平带过来，同样请他坐在茶具前。
檀润青在对面坐下，先把刚才冲泡过的茶叶倒掉，用开水清洗了一遍茶具，然后才重新放入茶叶，开始泡茶。
他一边泡茶，一边笑吟吟对江与平道
“江科长，不，也许我应该叫你与平君更合适。”
听到对方称自己与平君，江与平惊得差点跌坐到地上。
“檀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坐在密室里的戴春峰听了也微微蹙起眉头。
心说这檀润青怎么叫江与平为与平君，这不是日本人的尊称吗？
难道江与平是日本人？
可是他为什么又要承认自己是红党呢？
不过戴春峰知道日本国内其实也有红党的，没准这江与平就是其中一个。
看来这案子有些复杂了。
戴春峰端起桌上的青花瓷杯掀开盖子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轻抿了一口茶。
又拈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继续凝神观看审讯室内的动向。
只见檀润青冲江与平洒然一笑，“什么意思，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啊。”
“如果真不清楚的话，一会儿喝完茶你就清楚了。”
江与平一颗心紧张得突突直跳，刚才被带过来的时候，他正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来减轻受刑的疼痛感呢。
哪想到檀润青竟然要请自己喝茶，而且一上来就喊自己与平君，难道他知道自己是日本人了？
可不论是自己还是柳如丝，身边都没有任何具有日本标志的东西，这檀润青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是日本人的？
这事有些蹊跷，会不会是这家伙在使诡计诈自己？
江与平决定不论对方说什么都不开口，自己不承认，看他能奈自己何。
檀润青也不管他有没有反应，自顾自继续道。
“我不知道你当初接受间谍训练的时候，有没有人教过你种花家的茶文化。”
“如果没有学过的话，今天本人可以免费给你好好上一课。”
“我知道你们日本人对你们所谓的茶道很自豪，搞得好像全世界就你们的茶道多了不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