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加德纳父子俩抱头痛哭的时候，咖啡店的门被人推开，一位漂亮的女店员走了出来。
“抱歉，我们马上就走……”人穷志短，加德纳以为女店员是出来赶人的，不自觉的表现出了卑微的姿态。
怀里的小克里斯此时则是很懂事的伸出小手，帮老爹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Max赶紧出声解释道：“我是看你们穿的单薄，现在又刚好下雪……或许你们可以到店里坐一会儿，等雪停了再走。”
其实Max早就注意到了眼前这对落魄的父子，刚刚她蹲在橱窗后面，更是把父子俩的谈话听了个大概。
身为居住在平民区的女孩，Max很能体会到加德纳的难处。
刚刚走出来搭讪，本意也是想给这对可怜的父子提供点帮助。
再说加德纳这边，他本不想给人添麻烦。
只是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再加上第五大街这种地区，很难找到移动救济站。
看着小儿子被冻的通红的小脸，加德纳感谢道：“谢谢，等雪小一点我们就走。”
进店前，加德纳还特意帮小儿子和自己，清理干净了脚上的积雪。
或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咖啡店里并没其他客人。
只有一位跟之前女店员穿着一样服饰的女孩，埋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计算着什么。
“Max，有客人来了吗？”正在做年底汇总的卡洛琳，听到门口动静抬起头。
卡洛琳虽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但同时也是员工。一般由她给客人提供咖啡，Max则是负责甜品。
“不用，你忙你的吧。这两位客人由我来招待。”Max笑着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可以搞定。
“OK～”卡洛琳继续低头算账。
这家小咖啡店虽然才开三个月，但各种采买销售等明细账单聚集到一起，想要在短时间内算清楚并不容易。
别看卡洛琳是哥大经济学毕业，但其实她的算数水平非常糟糕。
看着面前那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字，再次低头“奋战”的卡洛琳，没多久又开始挠头了。
“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弄点喝的暖暖身子……”Max看着卡洛琳算账时苦恼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把加德纳父子俩安排到了旁边坐下，接着向柜台后走去。
没多久，Max就端出一杯红茶和一杯温牛奶放到了加德纳父子俩面前，同时还给两人送了一盘甜甜圈。
“我们不饿……”看着眼前精美的甜甜圈，囊中羞涩的加德纳悄悄咽了口口水后，出声拒绝。
“这是我跟卡洛琳给自己准备的下午茶，不用钱～”Max微笑着解释。
明显感受到了他人善意的加德纳没在开口，只是默默的把这份温暖记在了心里。
给小儿子递了一个甜甜圈后，加德纳自己也拿起一个。
随着香甜的甜甜圈入口，这个失意的中年男人，再次有了想流泪的感觉。
“小朋友，我前面听到你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是真的吗？”Max这边送完东西后并没有走，而是坐到了小克里斯身边。
“是的，我叫克里斯-托佛。今天是我的五岁生日。”感觉身边这个大姐姐是好人的小克里斯，毫无防备的说出了自己的信息。
“恭喜你，小克里斯～”Max开怀的说道：“你知道吗，每一个到我们店里过生日的小朋友，都能额外获得一个生日蛋糕～”
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Max的表演多少有点浮夸。
“真的吗？”小克里斯脸上露出惊喜表情，不过很快又说道：“但是我跟dad，并没有在店里消费。”
“但你们是‘客人’不是吗？”Max继续糊弄着小朋友。
很快就让小克里斯相信了自己是幸运儿。
一旁，观看了整个过程的加德纳几番想要开口，但看到小儿子开心的表情，他最终还是没张开嘴。
而后，在小克里斯期待的表情中，Max去橱窗里挑了个中号蛋糕，并贴心的插上了五根小蜡烛。
同时一顶纸质的生日帽，也被戴到了小寿星头上。
温馨的氛围中，Max陪着加德纳一起给小克里斯唱了生日快乐歌。
然后，女孩便把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了加德纳父子俩独处。
“那边是什么情况？”算账算到头昏脑胀的卡洛琳，自然注意到了小克里斯那边的动静。
见Max走过来，便好奇的询问起来。
Max摇头，示意自己不想聊这个，然后小声说道：“蛋糕的钱，之后我会补上。”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想说，你做好事怎么不带上我？”算账开小差的卡洛琳，其实刚刚一直在偷偷关注小克里斯那边的情况。
Max做了什么，她大概也猜出来了。
只是跟加德纳父子俩并不认识，所以她没好意思过去凑热闹。
“嘘，知道你是大小姐，不在乎一个蛋糕。我们能不聊这个了吗？”Max示意卡洛琳小声点，不要被当事人听到了。
只有穷人，才能真切的体会到穷人的自尊心。
卡洛琳虽然心眼不坏，但没怎么吃过苦的她，并不能理解普通人生活的心酸。
“好吧～”卡洛琳没再纠结话题的事，只见她把手中需要整理的账本推到Max面前，说道：“现在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Max出生于贫民区上学的机会并不多，因此她算数的水平只能说跟卡洛琳半斤八两。
不过看到好友苦恼的样子，她还是接过了对方的工作。
是的，Max虽然是因为意外才成为了这家小店的员工，不过她的性格似乎天生就跟卡洛琳互补，因此两人也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再说加德纳这边，在给小儿子过了个愉快的生日后，他的目光不免看向了正在算账的Max和卡洛琳两人。
小孩可以不懂事，但大人不能不知分寸。
受到如此关照，加德纳觉得自己理应当面去跟好心人说一声感谢。
“等我长大了，有机会的话肯定回来报答那个大姐姐……”小克里斯顺着父亲的目光，也看向了Max。
事实证明，穷人家的小孩早当家，确实很有道理。
小克里斯年纪虽然小，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而且他刚刚吃的生日蛋糕，橱窗里都贴有价格标签。
“你能有知恩图报的想法老爹很高兴。我们不能因为现在很穷，就觉得他人的帮助理所应当……”加德纳欣慰的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最终，加德纳决定离开前带上小儿子一起，去跟Max道声谢。
“我跟小克里斯准备离开了，谢谢你们愿意让我们进来躲雪。还有，蛋糕和甜甜圈很好吃……”加德纳牵着小儿子的手，来到卡洛琳和Max面前表达了感谢。
当然，这些感谢的话主要是对Max说的。
虽然现在外面的雪还没停，但还需要为今晚找个落脚之处的加德纳，已经打算离开。
“这没什么，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被一同感谢的卡洛琳，心情很不错。
这时候，她也注意到眼前的男人确实很落魄，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对方的脸颊很消瘦，脸色也不是很好。
一旁的小家伙倒是被照顾的很好。
“对了，Max。我们是不是有一些快过期的甜甜圈和小蛋糕需要处理。既然这位先生喜欢，我们可以送给他……”卡洛琳同样有着一颗帮助他人的心，只是操作很生硬。
跟她比起来，Max都算是比较圆滑的那种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全靠“同行”称托。
“谢谢～”加德纳显然也感受到了“大小姐”的好心。
至于说感觉到丢人和没面子？
为了让小克里斯多吃几顿饱饭，加德纳如今已经没那么在乎了。
“Max，我记得我们还有一些需要处理的面包，你也可以一起装起来……”正享受着做好事感觉的卡洛琳，说话间悄悄对Max眨着眼睛。
大概是提醒对方多装点。
“知道了～”Max看着好友幼稚的模样，多少有种捂脸的冲动。
而且对方眨眼睛的举动太明显，瞎子都能看到。
反正一旁的加德纳父子俩肯定不是瞎子。
“你们是在练习速算吗？”为了避免尴尬，加德纳在Max走后，瞟了眼桌子上乱糟糟的记账本，随便找了个话题。
加德纳虽然也出生贫民区，学上的也不多，但却是个天生对数字敏感的“天才”。
就桌子上这些数字，他心算都能得出答案。
“这可不是什么算数题，而是小店三个月的收支记录。账目太多也太杂了，算的人头痛……”聊到账目，卡洛琳不免抱怨起来。
“这是账本？”加德纳惊讶了一下，提醒道：“你们应该用表格法记账，既简单又方便而且一目了然。”
加德纳显然知道自己的天赋所在，曾自学过一段时间这方面的知识。
“表格法？那是什么。”卡洛琳不懂就问。
看着女孩清澈的眼神，加德纳上手道：“这东西很简单，我给你演示一遍……”
于是，等Max拎着一大袋食物出来时，就看到加德纳正趴在桌子上画表格，卡洛琳则是在一旁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