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啪”地一声，客厅里的灯被打开，突如其来的光线让男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适应了片刻后才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女士高跟鞋，由于他被扔在地上，只能抬起头。
苏染美丽妖冶的面容撞进他的眸子里，男人微微顿大了眼睛，身子猛地一僵。
“苏……苏染……”
闻言，苏染微微勾了勾唇，唇角的弧度逐渐上扬。
“看来，你还记得我。”
极其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可是落在男人的耳朵里，只觉得阴风阵阵，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子。
“之前的那一刀，似乎没有让你长记性，所以才让你有这个胆子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男人身材精瘦高挑，表面上看着斯斯文文的，可是那双眼睛，灰蒙蒙的，仿佛永远见不到光，阴暗深沉，让人心生恐惧。
可是现在，他觉得眼前的女人，比自己可怕多了。
“你……你想干什么？”
听到他的话，苏染置若罔闻，走到门口将房门给关上了。
见状，男人缩着身体微微抖了抖，一脸惊恐。
“苏染，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染缓缓朝着他走近，一身精简干练的休闲西装，浑身冰冷刺骨的戾气，也随着房门关上的那刻，肆无忌惮。
“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吗？来，告诉我，你的那些兄弟在哪里？”
苏染蹲在他的面前，语气淡淡地问道。
“R”集团如今作为地下最大的情报组织，想要找到他们这些三教九流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十年前，“R”集团还没有成立，当时凭她一己之力，她根本投诉无门。
再后来，母亲出事，她更没有心思理会他们，也就是那时，“R”集团成立，用了相近五年的时间，打通了一条特殊的情报网，“R”集团也随之声名大噪。
她没有找他们的麻烦，没想到人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男人先是被她身上森冷的气息给惊了一跳，不过很快就稳定了心神，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原来你还记得我那几个兄弟，听说你这几年的日子不好过，苏染，就算你现在抓住了我，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你敢动我吗？”
苏染轻笑了一声，伸手拿过茶几果盘里的水果刀，用大拇指轻轻刮蹭了两下，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抹暗芒，晃了男人的眼。
“你觉得我不敢动你？”
男人看着她手上的小刀，心跳慢了一拍，但是，他还是不相信苏染敢动手。
片刻之后，脸上的笑容越发变本加厉起来，气焰嚣张。
“装腔作势，你一个女人还敢拿刀，小心伤了自己，苏染，识相的你现在就给我磕头认错，你的态度要是能让我满意，今晚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男人话音刚落下，苏染手中的刀快速换了一个方向，反手一抹，他手臂上瞬间出现了一道口子，鲜血不停地涌了出来。
“啊––”
男人顿时尖叫出声，苏染又蹲在了他的面前，垂着眸，擦拭着刀口上的血液。
“现在，不是你跟我计不计较的问题，而是我要不要跟你计较。”
说着，还拿着刀子拍了拍他的脸颊，吓得他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地上，不敢动弹。
“你忘记了，我连人都敢捅，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你敢！你敢！”
男人大惊失色，可是苏染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再次慢悠悠地开口。
“而那个人，正好是你啊，沈军。”
沈军终于被吓得脸色煞白，浑身瑟瑟发抖。
“你是打算自己招？还是先让我严刑拷问一番。”
锋利的刀刃从他眼前掠过，下一秒，刀尖直接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不要……你放过我……放过我……”
苏染充耳不闻，眸底的寒光一闪而过，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传来一阵声音。
苏染迅速将沈军的嘴堵上，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跑到门口，将灯关了。
又是一道刷卡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
男人迈着脚步一步步走了进来，苏染眸底寒光闪现，一把从身后将人反锁住，另一只手扣住男人的肩膀，使劲往下压。
就在她以为对方被自己控制住的时候——
男人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一个翻转，情势瞬间逆转，苏染的心猛然一惊，男人另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腰上一紧，她整个人便被抵在了墙上。
苏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鼻息间传来一抹熟悉的气息，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
“你怎么回来了？”
如此近的距离，就算隔着黑暗，苏染也知道来人是谁，心有余悸的同时，也暗暗庆幸。
“我要是不回来，怎么能看见苏总如此英勇的一面？”傅祁渊双手的力道在不断收紧，声音在黑夜中，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苏染抿了抿唇，自认理亏。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腰间的力道又是一紧，声音更是森冷。
“既然知道我会担心，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
苏染从来没有见过傅祁渊如此生气的样子，可是她心里，只有浓浓的感动和欣喜。
为他的担忧而感动。
为他的生气而欣喜。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俗人！
“对不起，我的错，我认错，你别生气……”
“你……”
傅祁渊郁结难消，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有种会被气死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男朋友？你是不想让我插手你的事情？还是根本就当我不存在？”
闻言，苏染连忙伸手抱住男人的脖子，摇头否认。
“不是的，我不是不想，只是不愿……”
急着解释，反而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傅祁渊眯了眯眼睛，深邃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暗流涌动。
“为什么不愿？”
男人的语气就跟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一样，充满了浓烈的低气压。
苏染咬了咬唇，拉着他来到沙发上坐下。
她侧头看向窗外的夜色，月光朦胧，房间里一阵安静。
良久。
苏染轻叹了一口气，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注定是站在巅峰的人，原本我也没有想过会跟你有任何交集，但是奈何不住心动。”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自认为不差，压在我身上的，无非就是那么两件事情，傅祁渊，你这么好，这么完美，我怎么能让有瑕疵的自己影响到你，我只是想快速解决这些事情，这样，我就能够光明正大的跟你在一起了。”
傅祁渊挺拔的身子微微一僵，抬眸，只听见她接着道：
“我不愿，是想亲手解决这件事，也不想让你看到我如此狼狈的一面。”
苏染的话微微顿住，吞下满心的无奈，缓缓又道：
“顽劣不堪的不是我，不务正业的也不是我，可是自从苏心妍进入我的生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却全部成了我的形容词。那群混混当时的确是想毁清白，可是，不是想毁苏心妍的，而是我的。”
说到这里，苏染的语气徒然变得森冷起来，但又何尝没有满腔的艰辛和苦涩。
“那时候，我只有十五岁，又不会任何防身术，被他们堵在小巷子里，根本无路可逃，在争执的过程中，我夺下了那群混混手里的刀，最后为了自保，为了能保住自己的清白，伤了他……”
话及此，苏染的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十五岁的年纪，她差点失去最宝贵的东西。
“我当时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血，只记得满手的血，芷晨找到我的时候，我甚至连一点儿知觉都没有。可是第二天，有人却在那条小巷子里发现了受伤昏迷的苏心妍，再加上那群混混的口供，我瞬间成了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文佩佩给了那群混混一笔钱，又疏通各方面的关系，暂时压下了这件事的风头，我想报警，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可是她不同意，说事情曝光会影响到苏家和苏心妍的名声，让我不要害了苏心妍，就这样，我头上被扣了一顶几乎终生都甩不掉的黑锅。”
傅祁渊心口一颤，紧紧将女孩抱在了怀里，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味道让苏染紧绷的神经不由地放松。
她抬头，一双星眸望着傅祁渊，“我很庆幸当时及时保护了自己，不然，这辈子我就遇不到你了。”
傅祁渊喉间泛酸，一脸的心疼。
“傻瓜，我不会介意的。”
苏染勾了勾唇，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介意，但是我会。
傅祁渊拉着她起了身，打开客厅的灯，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沈军，赫然出现在两人的眸中。
“所以，他就是当初那个人？”
一道冷戾的声音突然响起，沈军身子一僵，小心翼翼地抬头望了过去。
对面站着一男一女，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容颜俊美绝尘，只是眉宇间染着一团寒气，高深莫测的眸子像是见不到底的一汪寒潭。
两人直直盯着他，目光锐利，让人招架不住。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傅祁渊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他，浑身嗜血的气息令人胆战心惊。
不过苏染没有被震慑住，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傅祁渊拿着苏染刚刚用过的那把小刀，姿态慵懒地把玩着，在修长手指的衬托下，看起来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他哪只手碰过你？左手还是右手？”
傅祁渊淡淡地说，视线始终看着沈军，可是说出来的话，让人肝胆俱裂。
“不记得了，或许两只手都有吧！”
苏染的语气也很是冷冷淡淡，她可没有那么心善，还要帮着罪魁祸首隐瞒。
就算没有，现在也有了！
傅祁渊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口气轻飘飘的。
“这样啊，那就两只手都废掉吧！”
沈军吓得脸色惨白，连一丝血色都没有，整个人颤抖着身子往角落躲去。
比起苏染，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显然更加可怕，甚至比他手中的刀子还要可怕千百倍。
而对于他的话，他连一秒钟的质疑都没有。
傅祁渊缓缓朝着他走去，小刀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不要……不要废掉我的手，你们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我……”
苏染瞬间拉住了傅祁渊的手，他脚下的动作也跟着一顿。
“傅祁渊……”
傅祁渊转头看着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
“他哪只手碰过你，就废掉哪只手，两只手都碰过，那就全部废掉，很公平。”
苏染抿了抿唇，才开口：
“我是想说，他留着还有用，先把事情问清楚了再废也不迟。”
傅祁渊沉吟了片刻，说道：
“好，你继续，但事后，你必须把他交给我。”
苏染点头，从他手中抽出了小刀，缓缓来到沈军跟前，问道：
“说，你的那些兄弟在哪里？还有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是谁在背后指使我的？根本没有人……啊！！”
沈军的话还没有说完，瞬间，另一侧的手臂上也出现一条长长的口子。
苏染看着他，冷冷道：
“要是再听不到我想要的答案，那下一刀我们就换个地方，你的脖子怎么样？”
沈军瞪大了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苏染，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放心，我会掌握好力道，不会真的要了你的命，但是会不会失血过多，我就不敢保证了，所以……你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
沈军失声尖叫，抱着身子尽量往墙角里靠，他一点儿也不想见到眼前这个魔鬼。
苏染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吧！”
“其实，我并不知道那人是谁！”
“嗯？”苏染眉头微皱，声音突然沉冷了下来。
沈军大惊，连忙解释道：
“我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是有人寄匿名邮件给我，还有一笔五十万的汇款，对方把你的消息透露给我，让我去那里堵你……还说，只要不闹出人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替我们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