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德国商人的困境
离开时，弗朗科亲自送他们到楼下，保证在没有正式审判定罪之前，会保护好雷石柱在拘留所里的安全，不会让那些帮会人员再伤到他——对于李君豪所说的人情，他十分看重。
开车离开后，李君豪让布朗开车去大马路（南京路），找一家名字“怡宝”的德国洋行，而他则思考着刚才在法租界巡捕房时的智能眼镜侦测结果。
在他进入到警务处大楼里，大部分光点都是灰色的无关人员，不过在主楼北部的二楼位置有十数个黄色光点显示，这让他有些惊奇——这里竟然有这么多敌对者存在吗？上楼时，他问了下，布朗热心的介绍了一番警务处的设置，这让他知道主楼北部二楼那个位置就是臭名昭著的“政治部”所在！
见到弗朗科时，对方的光点起始时也是灰色的，但随着布朗的介绍、两人交谈，混混变成了浅绿色，这让他知道对方是真的想与他交朋友，不是欺骗或敷衍，这一点其实很重要；同样的情形者还有被关在拘留所的雷石柱，先是灰色，然后变成绿色，比弗朗科的光点颜色要深的多。
他现在正在研究智能眼镜的侦测功能，发现其对周边人物的判断还是很严格的，就像是总领馆内的一众同事们，包括上司塞恩、汉普里，下属布朗和米莉娅，其实都是浅灰色！唯一的绿色光点人物竟然只有匆匆见了一面的总领事内尔松·艾尔斯！而呈现深浅不一的黄色光点的人物倒是有一些。
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代表“敌对者”的黄色光点的具体类别定义，特别是其究竟意味着哪种敌对因素，还需要在之后的观察中明确。
——
布朗找地方的本领不错，很快就在大马路的中段位置找到了怡宝洋行，按照李君豪的指示把车停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
李君豪本来是想亲自去洋行里找那位犹太商人谈谈的，但智能眼镜的提醒和他其后的观察，竟然发现洋行内外都有黄色的敌对者，数量有六人之多，这引起了他的警惕——是什么组织在布控呢？这么多人可不是监视的样子。
这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当然是德国政府的人，毕竟他的任务目标是个犹太人，而且其还正想着用情报来交换家人到美国的入籍资格。
车辆停在三十米外，李君豪让布朗不下车、在车窗处向流动报贩买了两份报纸，然后开车回总领馆，全程两人既没有下车也没露面。
整个过程中，布朗虽然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表现的很专业，既没有提出多余的疑问，也没有犹豫耽搁，完全按照他的指示办理，完成的很自然。甚至在回到总领馆之后，也没有多余的问题，让李君豪对他的评价高了一层。
——
回到办公室后，李君豪并没有嘱咐布朗要保密什么的，并不是不需要保密，而是借此考验一下布朗，以观察其是不是符合专业小司的标准，这对以后两人的相处方式有很大的影响。
秘书米莉娅看到他们回来，汇报说之前有个电话打过来，是美籍商人富兰克林·威利斯，没有说明是什么事，不过留下了电话号码。
坐在办公桌后面，喝了口米莉娅送来的咖啡，撇了下嘴，还是觉得苦，决定把准备茶具、茶叶的工作要提上日程了。桌上放着米莉娅准备的资料，正是富兰克林·威利斯的档案，简单翻阅了下后，他拿起电话拨打出去。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了起来，一个带着加州口音的声音响起道：“嘿，我是富兰克林·威利斯，哪位？”
“你好，威利斯先生，我是总领馆商务处的奥格尼扬·潘森。”李君豪道。
“嗨！您好，潘森先生，时间有些紧，我现在就需要与您面谈，请问您现在在领馆吗？”威利斯问道。
“是的，我在领馆，你在哪里？”李君豪道。
“太好了，十分钟，我就能赶到……”威利斯道。
“OK，我等你。”李君豪道。放下电话后，他叫过布朗，让他在五分钟后下楼去等候这位威利斯先生，接到人后带到办公室来。
——
十分钟后，布朗领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矮个子白人敲门进到了他办公室里，介绍道：“老板，这位是富兰克林·威利斯先生。威利斯先生，这是我的上司……”
“商务处随员，奥格尼扬·潘森。”李君豪主动伸手道。
“潘森先生您好，我是富兰克林·威利斯，很高兴见到您。”威利斯急忙上前两步，双手伸前握住他的手，激动的道。
两人在办公桌内外坐下，米莉娅给客人送上了咖啡后，和布朗一起出去，带上了房门。
“潘森先生，因为事情有了些变化，我必须马上来见您，冒昧打扰到您的工作，我很抱歉……”威利斯刚坐下就着急的道。
“嘿，威利斯先生，平静一下，喝点咖啡，慢点说！”李君豪安抚他道。
“哦……谢谢！”威利斯也感觉到自己失态了，道谢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中略带酸甜果香的马来西亚咖啡，让他觉得很可口，情绪也安定了下来。
李君豪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开口。
过了几分钟，威利斯明显平静了许多，声音正常地道：“潘森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根据他的描述，德裔商人亚伦·库珀是犹太族裔，到沪海这里经商已经有近十年了，其经营的怡宝洋行从小到大，目前在租界里也算中等偏上规模的大洋行了，其经营的商品从德国机械、电子器件、化工产品，到轻武器、医疗药品，门类很多，信誉也是非常优良，在商圈里名气不小。
之前，库珀经常感叹的一件事就是早早离开了本土，带着家人来到亚洲生活，避开了国内的反犹风波，但近两三年，越来越多的犹太人到沪海来避难，他也力所能及的为同胞提供了一些支援，却因此被德国驻沪领事馆给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