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我全都要
果然，这老杂毛的下一句话就是。
“但你是个例外！”
“纪明，我觉得你就很适合当这个贵公子啊！我看你跟我这个可怜的外孙女走得也很近，郎才郎貌的，不如你……哎！”
太阳王突然不说话了，因为纪明举起一瓶红色药剂作势就要砸，吓得他赶紧伸出双手托住。
“使不得使不得，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干嘛这么激动！”
玩笑？
我看你就是想白嫖老子！
绕过太阳王伺机而动的手指，纪明轻巧地一抬，成功把药剂收回手中。
“陛下，我可以明确告诉您，这种药水的原材料很珍贵，所以一般人我不可能会拿出来，而且手头保有的量也确实不多。”
“理解理解，真正的好东西就不可能泛滥嘛，本王听闻当年圣树王国甚至有精灵大匠耗费百年光阴，只为熬炼一勺神药呢。”
那精灵可真是一個闲的蛋疼，估计没事干还会上吊玩的无聊长寿种……
“很好。”
于是纪明的手腕一转，从袖口里又滑出一瓶药剂，把两瓶全都捏在了手里。
“这样吧，大家都是体面人，就不胡闹了，我也不想看见辉光王国高层发生什么动荡，你认真开个价，能行我就点头了。”
太阳王沉吟片刻，盯着纪明的眼睛开始往出蹦词。
“行啊，那就……两箱金币……三箱珠宝……全套匠造护甲……一匹天马……哎，你这是不是贪了？”
纪明就知道这老登贼精贼精的，必然是个抠门鬼，轻轻摇晃着药水。
“陛下，恁……您可是伟大的太阳王安东六世啊，怎么能像个抠门的小贩一样在这里一点点地讨价还价呢？”
“哪有我这么大方的小贩啊！”
太阳王气得一拍大腿。
“伱知道一匹天马有多珍贵吗？我年年都得跟教皇冕下来回拉扯半天，才能勉强多拿上那么一两匹！”
可惜纪明完全不吃他这套，反而嗤笑着。
“那不也就是匹马吗，陛下，我认识的战马娘可比你们这堆简直是肌无力的侏儒玩意强多了！”
“而且，您贵为国王，难道这条含着金秤砣出生的天命，还没一匹畜生重要吗？”
……
“啧。”
太阳王长叹一声，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可还没三秒就又悄然眯开条缝，偷偷瞄了下纪明手里的药水。
不行，舍不得！
“那，你~您~大概，可能，应该，或许，觉得我需要支付多少钱呢？”
然后他就感觉心里咯噔一声，因为纪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别怕，不多。”
——完了。
“刚刚说了嘛，大家都是体面人，是有脑子的成年人嘛。”
纪明伸出胳膊，缓缓捏住拳头。
“所以啊，我尊敬的国王陛下，您刚刚列举的这几样，加上之前那几个，我全都要！”
太阳王勃然大怒，正要谴责这个混蛋神选趁人之危狮子大开口，纪明就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澄清。
“哎，别急别急，口误了，那最后一个除外嗷。”
然后他就狠狠地谴责了一番太阳王作为一个无耻的封建大家长，居然连自己外孙女的婚姻都想包办，思想实在是腐朽落后至极！
他劝！这位老年人，好自为之，好好反思，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聪明，小聪明，嗷！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会用这招，但之前的聊天里他已经看出来了，这老登跟自己差不多，都是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装流氓耍无赖的存在。
换言之，他们既不是流氓也不是无赖，至少在藏得很好的心底，还有一条能画出红线来的自留地。
因此，在羞耻心的影响下，至少应尽的义务没能做到尽职尽责，珍视之物没能守到最后的那种遗憾是存在的。
所以在纪明把这件事从埃莉诺身上扯开，延伸到长歌这对小夫妻后，老国王再也没说出一句话。
“有些东西不是逃避就能躲得过去的，既然矛盾存在，它就迟迟早早会爆发，越往后拖越容易出事。”
“而且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这一路上的经历您应该也就知道，人家就是照着咬死你来的，那咱们也稍微有点骨气行不行？”
说罢，他又变出一瓶聚灵液，把三瓶全都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
“这些，应该已经够您平稳地走到生命的最后一步了……当然，如果不够的话，我既然出手，那就会管到底。”
然后他就站起身来，习惯性地整了整有些褶皱的外套，扭头向着房门走去。
“好了，诊疗到此结束，国王陛下，在下告辞。”
在即将按下门把手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哦对了，那些东西不用麻烦，你完了直接派人送到山上就行了，我住在哪里他们应该能打听出来。”
可随着房门啪嗒一声被打开，又在远去的脚步声中重新关闭，床边的太阳王却还是无动于衷。
天地良心，到底是何等昏庸的君主才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国土被人蹂躏，什么样的父亲才能看着自己的爱女被人活活逼死呀？
所以其实他刚才倒也不是完全进入【悔恨之泪】状态，本来是想要喝骂纪明作为一个外人什么都不懂还说三道四的。
可话到嘴边，却又全都缩了回去。
毕竟怂了就是怂了，无论什么原因，自己当时就是怂了，还葬送了那么多一心报国的仁人义士！
之前还能靠着声色犬马，靠着穷奢极欲的生活来掩埋这份悲苦，可现在有聚灵液在他的体内作祟，想要装个糊涂都不行。
“诅咒，诅咒，诅咒啊……”
念叨了好一会，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把什么很重要的事给忘了。
嗯，是什么捏？
……
腾地一下站起。
“不是，踏马的纪明？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那些东西了！”
“哎，小老板，我是不是有点要少了？”
【可以不要在这种人家百分百在气急败坏骂你的时候说贱话吗？】
“瞧你这话说得，我都挨骂了，不在这个时候说，那我不就亏了吗？”
在侍女和骑士的接力下，纪明离开了太阳王那男女比例堪比洪天王的寝宫。
如果是寻常人等，把自己的事办完就该赶紧离开王宫了，可谁叫纪明是神选呢？
反正连陛下最在乎的后宫都进去玩耍了，戍卫骑士们就直接簇拥着他开启了【王宫巡游】副本。
而且如果说纪明跟国王相处时算是互相试探的高手过招，那么面对炙手可热的新晋神选，这群渴望着进步的骑士除了巴结以外几乎没有别的选择。
因此这场游历在不经意间多了几分上级领导视察，当地干部陪同的仪式感，整的纪明总感觉自己该穿件黑色的商务夹克再来。
从正在办一个贵族小姐茶话会的后花园，转到正有几个新晋骑士在集体宣誓的盟约大厅，又去骑士们于宫中的临时驻地品尝他们最喜欢的麦酒。
等他们远远地看见国王身边的近臣，以及驻留在王都的贵族们从议政宫里走出，太阳西斜，时间也已经来到了黄昏。
小伙子们兢兢业业地陪着他耍了一下午，纪明这一路瞅着，感觉也都是些做事比较老实的小老弟。
今天刚跟个臭到骨子里的老东西被迫独处一室，还是多跟这群清澈的年轻人们多呆一会，洗涤一下心灵好了。
所以纪明打算让他们带路，今天神选老大哥请客，带兄弟们出去吃点好的！
结果好不容易大方一次，绕了个弯又遇见熟人了。
“纪明神选，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还能是谁呢，当然是已经在这里埋伏已久，就等着半路杀出个菲利普的亲王殿下了。
只能说幸好纪明不喜欢轻易做出承诺，要是刚才就开始吹请他们吃饭的牛逼，现在可就尴尬了。
因为亲王寒暄了没两句，就开始向他故作不经意地约饭，说自己这边有一小老弟，听说好大哥回京城了，就稍微摆了几桌接风宴。
神选要是不嫌弃，大家都是哥们，我喊你过来，反正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在王都混几个脸熟，以后办事的时候也方便。
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但意思差不多就是这么表达的，
所以人家邀请函都快塞进嘴里了，纪明也不好拒绝，只好欣然应允。
而且虽说这场宴会的主人，其实算是替菲利普举办的这场晚宴。
但天子脚下，皇城根上，能在这里整出点动静的，也不可能是什么等闲人。
事实上这是一位东境公爵家的贵公子，祖上乃是十二战帅之一，算是菲利普这一脉的主要支持者。
最近正在王都的魔法学院进修相关课程，这才在绮霞城暂且安顿了下来。
“弗朗哥？来来来，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纪明神选，年轻有为，我们上一次见面相谈甚欢。”
“神选先生，这位是弗朗哥·镜光，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也是多年的老友了。”
“哦哦，神选先生您好，您没必要客气，菲利普大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事啊，您给小弟说一声就行。”
瞅着眼前年轻人挤眉弄眼的表情，纪明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哈哈，亲王殿下，您这位朋友说话很幽默啊。”
既然能跟菲亲王称兄道弟，那这位弗同学恐怕也是个被家族财富压得喘不过气的主，而且看他这副长袖善舞，毫无贵族架子的架势……
果然，之后菲亲王就悄悄暗示纪明这位弗朗哥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这次来王都学习就是为继承老爹公爵之位做准备的。
狗屎富哥！
剩下的就没啥好说的了，既然有人引荐那就寒暄寒暄呗，指不定哪条人脉哪天就能用上呢。
所以接下来的宴会里，纪明又一如既往，成了个来往宾客必须打卡的重要NPC。
而且虽然他并不太想细说自己给太阳王治病的事，毕竟事关重大，搞不好就是满城风雨，作为医生，自己必须保护患者的隐私。
但考虑到本质上自己其实就是菲家兄妹请过去给他们老爹看病的，神选专程前往寝宫并迟迟没有出来这事在场的众人不可能不知道。
因此即便纪明仍对国王的病症究竟如何三缄其口，也没有详细描述自己如何治疗，但还是透了个“转危为安”的模糊口风。
这下彻底热闹了，老头们要过来认识下这个年轻人，看看贵族圈子里的新贵大概是个什么风采，有没有自己当年的水平和本事。
年轻人也要过来认识下这个老大哥，看看当下炙手可热的化外神选能不能为我所用，想办法把自己拽到一个更高的地方去。
所以纪明在搪塞了八十一次尴尬夸夸，四十一次合作邀请，以及最为可怕的，跟前两者一样男女都有的六十七次牌局暗示后，才终于熬过了这场宴会的高峰期。
“哈人，险些被三个男的拉去打麻将！”
但严格来讲他也不是全程坐牢，因为通过这群各怀鬼胎的家伙，他还是成功扒出了一些王都圈子里的腌臜事。
比如那两个年轻人之所以一见面就吹胡子瞪眼睛，是因为他们的靠山防务大臣曦光公爵跟财务大臣弧光公爵之间有些私仇，考虑到私仇是什么则没人能挖的出来，八成是脐下三寸的那点破事。
再比如之前跟纪明搭讪的贵族小姐其实是一位侯爵的私生女，据传最近在通过个人资本组建一个具备足够影响力的兄弟同好会，好扳倒那个一直想要把她赶走的侯爵嫡女。
更要命的是这些其实已经算干净的了，毕竟都是些你情我愿，大家一起努力向上爬的“励志”故事。
剩下的，从简单的钱权交易到一步到位的卖爵鬻官，从正常的宴会交际到数百人的灰暗同盟，乱七八糟的破事数都数不完。
只能说王都确实是王都，连这方面都能搞出新高度，玩出高水平了，那确实值得竖个大拇哥，称赞一波老铁有本事。
整的纪明都不敢继续深挖了，万一挖到最后把整座城都掀翻了可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