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节 光明 下

“2004年的夏天很热。”吸血鬼稍稍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威士忌。

“到底是怎么回事？”付明满肚子的疑惑和不解，但他知道，今晚，他将得到所有的答案。

“b52轰炸机，高爆弹。只有一发炮弹。你父亲付忠天，侯赛因海克因迪亚斯，还有瓦西里伊万诺维奇相聚在那个地方，只是为了一个情报。原本我也应该在那里，只是因为有其他的事情脱不开身，所以一直到了那年的iadc峰会召开，我才赶到。那个情报，我也知道。瓦西里手下的线人截获了从iadc内部人员发往cia的情报。里面详细的记载了iadc成员的信息和所属公司。情报被截获，cia里的人就没办法知道这些东西，但是当时是谁发的这个情报，我们并不知情。”吸血鬼皱着眉头，继续说道。“cia察觉到情报被截获，准备杀人灭口。他们调查到了瓦西里的住所，就是夏威夷的那所别墅。动用了b52轰炸机，准备结束他的生命。”

付明直起了腰，后背疼痛难忍。“结果，我们都在海滩上玩耍，只有母亲和几个安全部队成员留在了别墅里。他们成为了牺牲品。”

“没错。事情就是这样。你的母亲陈芸，死在了cia的轰炸机之下。k，我很遗憾，她是一个优秀的妻子和母亲。”说到这里，吸血鬼的脸上也是一阵悲伤，对于他来说，这也不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有消息么？是谁下的命令，那个情报到底是谁从iadc内部泄漏的？”

“我们找到了那个泄漏情报的人，把他扔到了海里喂鲨鱼。”吸血鬼顿了顿，“至于cia里面那个下达命令的人，则是在几个月后，我投靠cia之后，在cia内部寻找机密资料的时候，才发现了那份文件的签署人。”他看着付明疑惑的目光，随后点了点头。

“没错，我的确是为了调查这个人，才投靠了cia。付忠天，侯赛因，瓦西里，他们三个，每个人都比更有资格当选iadc主席。最后，他们在iadc换届峰会上，把我推到了最前面。因为我是美国人，cia会对我有更多的信任。”

“一切都是经过精心计划的！”付明叹了口气，原来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情，都是一个局，一个在九年前就设定好的，足以欺骗所有人的局。连他自己，在一段时间之内都被蒙在鼓里。

“在得知那个名字之后，我们决定，在最危急的时刻，用自己的生命，来挽救iadc，来挽救整个世界。我们选定了接班人，在我们全部死掉之后的接班人。那个人就是你，k。现在看来，我们的决定是对的。最起码，你活着，而且，付氏贸易运输公司，也很强大。”

“这么说……伊万诺维奇叔叔的死……”付明不可思议的看着吸血鬼，“是你们当初的承诺和决定？”

“是的。瓦西里，侯赛因，付忠天，他们的死，都是九年前的那个约定。当时的我们决定，让你成长起来，让付氏贸易运输公司更加的强大，强大到足以与ia的控制下了。只要你们能够跟他们抗衡，就能在一段时间之内，阻止那些野心家的行动。所以，在我由于动作过多过大而造成cia对我的怀疑的时候，我必须干掉他，干掉侯赛因，干掉你的父亲……”吸血鬼伸出枯槁的双手，揉搓着自己的头发。“我别无选择，我必须为你争取时间。几个月前的你，还太弱小。”

付明苦笑了一声，六年来，付氏贸易运输公司在他的手里几乎没有任何发展，在福东的帮助下才能勉强运作，可是这几个月来，付氏贸易运输公司的发展却是呈直线上升，不论是中东还是非洲，都已经有了公司的影子了。“威尼斯的追杀，刚果**主义共和国首都金沙萨的陷阱，都是你安排的。”

“威尼斯的那群中东人，的确是我找维克多阿部力去追杀你的。我知道你不会死在那群中东人手里。他们水平太次了。至于刚果**主义共和国……马特亚当斯在那场战斗中牺牲了。我会永远的记住那个名字。”吸血鬼一脸严肃，盯住了付明的脸庞。“在你抵达金沙萨之前，我就跟马特通过电话。那次的刺杀行动，是cia的高度机密，由最优秀的海军陆战队成员实施。我本来是不应该知道这个消息的，我看到了文件，但是我没法进行干预。如果我正面通知你，你可能会取消行程，甚至干掉他们所有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这样会使我提前暴露。你们产生伤亡，才会让cia承认，他们行动的失败是他们自己能力不足。马特承担了这个责任，我告知了他狙击手的方位，所以他能够在第一时间，帮你挡住那颗子弹。我很抱歉。”

“他最后的选择是我和你。”付明拿过了吸血鬼的杯子，给自己倒了点威士忌，一口灌了下去，呛的咳嗽不止。他不会喝酒。“你并没有杀我父亲。体外循环的导管上，除了护士和父亲的指纹，没有其他人的指纹。而且，没有丝毫擦拭的痕迹。”

“侯赛因脑袋里的子弹，是我亲自打进去的。可是面对付忠天，我却再也下不了手了……我不可能干掉我的三个朋友，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你的父亲知道他必须死，他在我的面前，亲自拔掉了那个导管。”吸血鬼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我很抱歉，k，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当初的那个承诺。”

四个人，没有任何悔恨，没有任何犹豫，他们丝毫没有迟疑的选择了整个世界，而不是他们自己。

“今天凌晨的刺杀，也是cia绕过我的行动。虽然可可对你不错，但是并不意味着海克因迪亚斯家族能够接受你。绑架可可，然后造成你营救她的假象，会让付氏贸易运输公司和海克因迪亚斯集团有更加紧密的合作，能够更好的抵抗ia的命令也让我匪夷所思。后来我明白，绑架可可，并且把我也软禁在这里，只是为了吸引你提前抵达柏林，并且能够顺利的击杀你。我和可可，都只是诱饵，可是他们低估了你的实力。哦对了，几天后的iadc峰会，不要去了，cia已经控制了整个iadc。”吸血鬼仰起了脑袋，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酒里的那首欢乐颂，仍旧在悠扬的播放着，但是吸血鬼的心情却并没有因为这首歌而变得好起来。

“福伯去世了。他在死前，让我不要杀掉你。”付明终于从钱包里拿出了那个纸条，付忠天死后，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纸条。“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你也看到了。这张纸条留给我不少信息。马特死前，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福伯死前，让我不要杀你。”付明把那张字条递给了吸血鬼。“我看过福伯查到的资料。你在担任iadc主席的九年内，有八十次出入境记录。你所抵达的地方，正在或者即将发生的战争，都趋于缓和。你阻止了这一切，你拯救了上千万人的生命。这不是一个cia走狗所能做出的事情，所以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杀掉你。”

“事实上，福东见过我一面，他可能在最后一刻，想起了九年前的iadc峰会之后，跟你父亲秘密会面的那个人，就是我。”吸血鬼点了点头。

“聪明！”吸血鬼拍了一下台的桌子，“绝顶聪明！k，你的父亲真的没选错。或许你能够成功，你能够做到这一切！”他大笑了几声，突然掏出了腰间的ppk手枪，一把将付明从椅子上推倒在地。吸血鬼把枪口对准了付明的脑袋，“拔枪！”

付明坐在地上，愣在了原地。“你在做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吸血鬼到了现在还要这样做。

“我让你拔枪，不然这颗子弹就会射进你的脑袋！”吸血鬼狰狞着大吼着。“最后了，你让我完成最后的任务！”

付明爬了起来，拿出了腰间的g22手枪，对准了吸血鬼的脑袋。“你他娘的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们不是敌人！我不想杀你！”

“你错了，k，我必须死。在我刚刚加入cia的时候，他们就在我的大脑中植入了一个芯片。它会检测我的生命体征。我在这场斗争中，必须死。你不杀我，他们也会干掉我。我试过无数种方法，找过无数个医生，都无法将它安全的取出。”吸血鬼苦笑着，手中的枪还是没有放下。

“我曾这样问过自己。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我，我死了，这个世界会和平，并且能够给我充足的理由，我会怎么选。我当时为这个问题感到可笑。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是现在，我找到了自己的答案。早在九年前，我就知道了他们的答案，付忠天，侯赛因，瓦西里，他们的答案，都是肯定的。而现在，我的答案，也是肯定的。我愿意做这一切。我愿意为这一切付出自己的一切！k，你就是这个充足的理由。我们都在无条件的相信你。我们没看走眼！”吸血鬼举着ppk，一步一步的逼近了付明。“开枪，干掉我！你会得到巨大的威信，海克因迪亚斯集团会跟付氏贸易运输公司达成前所未有的合作协议。开枪！”

“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那个芯片，我会想办法把它取出来！”付明皱紧了眉头，额头上的冷汗悄然流下，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面上。

“你杀掉我，或者我杀掉你！我更希望死在你的手里！”吸血鬼已经关掉了手枪的保险。

付明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他右手稍微一动，咔嚓一声，手枪的保险关闭。“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吸血鬼放下了手中的ppk手枪，微笑着说了一句。“请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请你放心。”付明再次闭上了眼睛，右手食指轻轻一动，手枪砰的一声击发，子弹呼啸着，穿透了吸血鬼的脑袋。吸血鬼的身体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向后倒去。

付明向前快走了几步，合上了吸血鬼的双眼。“这首歌，还没唱完。”

他整理了一下吸血鬼的衣服，“我会让它唱完的。”

酒内，欢乐颂的乐曲，还在不断的从喇叭中放出来。

付明慢慢的走向了酒门口，几十名d国swat成员手持步枪，哗啦哗啦的瞄准了他的脑袋。卡洛斯海克因迪亚斯也来到了现场，“你们在做什么，匪徒已经死了！这是我的朋友，都把枪放下！”卡洛斯笑嘻嘻的凑到了付明跟前。“k，你的婚约，我已经决定同意了。”

“我现在没心情说这个。”付明扔掉了手里的手枪，慢慢的向前走着。

可可看到他出来，赶紧上前去搂住了他。“你没事……吸血鬼呢？”

“我把他干掉了。”付明吻了一下可可的额头，把她搂在了怀里。

“k，一切都结束了……”

“不，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