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剧本
梅塔特隆使用上帝视角的次数是有限的。
这个观测未来的过程，所消耗的是他自身的精神力量。
比如，在没成为超凡者之前，他一次性能观测百余次。
但成为超凡者后，他能观测到的次数反而减少了。
因为随着视野更加广阔的缘故，每次观察到的未来牵扯到的变量太多了。
每个超凡者都是干扰源。
这主要涉及到超凡者的技能和装备、能力特性等多重因素。
具体来说，未来的场景越复杂，参与的超凡者越多，梅塔特隆的观察难度越高。
如果牵扯到序列7的级别，那基本属于两眼一抹黑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观察不到序列7的莫特狼主在边境镇的所作所为。
虽说狼人并没有“隐藏命运”的手段和能力。
但梅塔特隆依旧只能得出边境镇有一半的可能性会被毁灭。
也就是说，莫特狼主有一半的概率能在赫尔卡出现之前屠掉整个边境镇。
说到底，【上帝视角】只是一种能模拟并观察未来的视角。
既然是一种视角，就有观察不到的死角范围。
而高位格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干涉性，就像是拥有巨大引力的“黑洞”。
就好像他们去偷取龙族的宝藏，那么梅塔特隆只能观察到那些闪闪发亮的金色宝藏，而却观察不到守护宝藏的龙族。
就好像那些宝藏无人看守。
可实际上这种未来会让梅塔特隆瞬间黑屏，他连龙族怎么杀死他的都不知道。
除非他能找到机会，趁着龙族离巢的机会，将某些宝物拿到手，但后续会发生什么，同样不在视野范围内。
【上帝视角】的持续力并不强，反馈到也都是某些信息碎片。
若是有序列7的强者埋伏在他们前方，而上帝视角却因局限性而无法察觉，最终会被“黑洞”捕捉，在巨大引力面前撕扯成碎片。
当然，如果真有那个等级的对他们展露出赤裸裸的恶意，那么能不能提前观察到就不重要了。
某些特殊序列8的超凡者，也能一定程度的躲进死角范围内。
只是白岚这种身在序列9的位阶，本质和他同级的超凡者，居然也能躲进死角里，一直都让梅塔特隆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
外形美观、洁白古典的羽毛笔在虚空中挥毫泼墨。
“一群外来者突兀的来到了长湖镇，他们来历不明，并且和当前时代格格不入，就像是来自另一个时代、亦或者另一个世界，无人知晓他们的底细，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这群人的背后笼罩着夜间的薄雾。”
“他们由四个人类和一个奇怪的小女孩组成，或许还有神秘的第六人。”
“这四人分别是‘真知者’阁主、‘观察者’梅塔特隆、‘奇迹刺客’艾利克斯以及洗心革面的‘赌徒’。”
“而第五个小女孩兼具狼人的野蛮和魔女的神秘，像是月亮的私生女。”
“他们全都拥有不凡的天赋，力量已经完整，所欠缺的只是时间，而因为某种未知原因，他们时间紧迫，希望通过走捷径来抹掉这个时间。”
“于是他们来到这个时代的长湖镇，在暗中觊觎着在长湖镇进行公开表演的猩红剧团。”
“尽管降临不久，但他们却从前几日自称要加入剧团的叛徒口中得到了大量的情报，并且约定好准备在《屠龙》剧目的结束后动手。”
“而他们的最重要的目的，便是剧作家手中的【锚定之笔】。”
“接下来的剧本，则由剧团的剧作家本人临时接手。”
“——又一场盛大的舞台拉开序幕，不同的时代碰撞，溅射出耀眼的火花，生和死的交织，最终谁能跨越战场走向茫茫无边的未来……”
……
剧作家停下手中笔。
望着虚空中熠熠生辉的文字剧本。
她又转头望向了阴影中的那张睡床，床上略有起伏，有人在静静的沉睡着。
剧作家的眸中渐渐燃起了狂热。
“团长……我已忘记了您睡了多久，十天、百天，还是十年，百年……我不知您要等到何时醒来……或许再也不会醒来……”
“但无论怎样，猩红剧团都会贯彻您的意志！我们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屠龙》的剧目即将完成，尽管我现在对那群人的出现尚且有些疑惑，但这无关紧要，因为我已经写下结局。”
“即使过程中会有伤亡，但死掉的任何成员都能找到替补成员，而我亦如此。神的信徒都会在死后前往神的国度，我们早已做好准备。”
“我会以神的名义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命运不可阻挡，什么又叫做命运掌握在猩红剧团的手中。”
“没有人……没有人能夺走神的恩赐！”
“希望您能投下目光，注视我们的表演，请欣赏吧！猩红剧团会将世间所有悲剧都呈放在您的面前！”
剧作家带着犹如狂信徒般的虔诚，对着那床上起伏的弧度深深俯首！
背后的烛火微微摇曳，剧作家的影子连接着那片阴影的黑暗。
而那站着的身影静静低首，就像是手指套上的玩偶。
……
第二日。
猩红剧团第五幕的表演在长湖镇拉开帷幕。
精彩的表演使得矮人们意犹未尽。
但曲终人散，矮人的退场让这座宽敞宏大的剧院显得空荡起来。
灯光熄灭，黑暗长存。
余温褪去，只有清冷。
阁主等人披着隐形斗篷，潜入这座灯光熄灭后的漆黑剧院中。
霍！
诺大的舞台上，一束灯光陡然亮起！
黑暗中也隐约传来诡异的旋律。
众人震惊望去。
只见到有个气质干练、身材笔挺，颇有女精英气质的短发女性明晃晃的站在舞台上。
“剧本准备好了，而演员也已就位。”
这位面容刻薄的剧作家摊开双手：
“各位，欢迎你们来到猩红剧团的舞台！”
圆形光束笼罩那位身材笔挺的女性，隐约照亮了她背后的情况。
数道身影站在黑暗中，勾勒出各自身材轮廓，有些魁梧，有些纤细，有些手持兵刃，寒光烁烁的对准众人。
尽管众人有隐身斗篷，但“灯光师”的灯光却有显影的效果，他们的影子清晰的投影自地板上。
阁主脸皮抽搐，意识到出大问题了！
他们本应该趁黑摸入剧团，解决掉“音效师”在内的某些剧团成员。
这种行为会惊动剧作家会为了杀掉他们这群人而拿出锚定之笔，书写他们的结局。
但为时已晚，剩余战斗力不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
尽管剧团成员拥有极多的宝物，但最终都会覆灭于他们的夜袭。
这是梅塔特隆观察到的未来线，也是唯一可行的未来线。
但现在未来和现在出现了偏差！
他们一头撞进了剧团提前编制好的陷阱中。
梅塔特隆迅速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却惊恐的发现【上帝视角】不断传来黑屏的讯息。
虚空中传来的旋律越发动听，引人入胜。
“报幕人”上前一步，最终高调说道：“接下来请您欣赏剧目《短暂的灭亡》！”
“音效师”在奏乐，“歌唱家”在附和。
如同整个剧团都在合唱！
那些旋律像是魔网，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置身其中，他们无法逃离。
梅塔特隆放下了按在眉心的手指，望向剧作家：“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剧作家冷笑：“初学者，你全然不知伱的未来会被来自更高维度的未来覆盖。我倒要感谢你的配合，我旁观了你所有推演的未来，并且知晓了你们所有人的特点。”
窥视未来者同样也会被未来所窥视。
剧作家的途径能力特性，能让她对自身的命运有极强的掌控性。
若是仅限于此也就罢了，她最多只是有所预感，要主动找出影响她未来事件的源头，才能知晓具体缘由。
但作为预言和梦境之神的眷属，她同样所掌握着传说中的叙事之笔。
在叙事之笔面前，【上帝视角】无所遁形。
这是另类的降维打击。
梅塔特隆一怔，旋即意识到他对他的天赋太盲目，也太自信。
以至于他忽略了种种潜在的危险。
若是他不用【上帝视角】，也不会暴露他们这边的情况。
但是，当他置身险境，且只有一种手段的时候，用不用这种手段并不是一件值得考虑得失的事情。
只能说他最大的失败是遇到了眼前的剧作家。
后者在这条途径上沉浸多年。
任何蛛丝马迹的异样都会引起剧作家的关注。
就算剧团不能主动使用【诅咒鸣奏曲】和【锚定之笔】——猩红剧团表演的每个剧目，都是由那位神祇钦定的。
得不到神祇的同意，他们就只能施展那些道具的被动能力，却发挥不出隐藏效果。
但玩家依旧没有优势。
因为十余位超凡者和那些奇妙道具加起来的战力，也远比玩家来的更强大。
序幕拉开，旋律奏响！
“意外闯入舞台上的五人就像是落入蛛网的猎物，而剧团的众人早就准备就绪。
“在【黑暗乐章】的影响下，他们遭到束缚，无法逃离出这片舞台。
“‘歌唱家’在幕后通过【吟唱】的能力特性，削弱他们的战斗意志，他们陷入情绪的低谷，并且心生绝望。
“但这群人并非全然没有还手之力，那位叫做苏菲亚的狼女望向四周，发出警惕且威胁的低吼。
“‘赶车人’发动了攻击，他的长鞭足以驯服任何野兽，抽碎岩石。但很显然，他不是那位狼女的对手。
“狼女有施法能力，她的出身必然很高贵，是传说中的狼祭司吗？‘赶车人’在她手下险死还生。
“而两位‘演员’也在此刻发动了攻击，他们并不是战斗途径的超凡者，但他们具有【模仿】的能力特性，能发挥出战士或者游侠的三分之一的能力。
“这群人除了那位年幼的狼女，没人能躲过演员的刺杀……但是显然，奇迹的艾利克斯显然不在此列。
“年轻的刺客学徒能在绝境中反击，精彩且漂亮的挡住了来自演员的刺杀。
“‘道具师’、‘操偶师’用道具和人偶步步紧逼，赌徒爆发了自己的体质和精神力量，阻挡住了数量众多的袭击者。
“‘灯光师’借助明暗的交错分割战场，阁主和梅塔特隆且战且退，这两个孱弱的超凡者或许意识到了现状，自己正在被蚕食，但他们别无他法，他们苦苦支撑已经是尽全力了，他们的神智在音效师和歌唱家的演奏下摇摇欲坠。
“音效师演奏【梦魇乐章】，引领他们进入下一个章节。
“他们将在【鲜血乐章】过后，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化妆师踩着【水晶鞋】，第三位演员佩戴【华美容貌】，两人分别伪装成了阁主和梅塔特隆的模样向小狼女求助，同时握紧暗中的致命匕首。
“在灯光师的操控中，他们分别被囚禁在不同的战场。
“而苏菲亚年龄幼小，明显不具备辨识能力……
“……但是她不是这么容易被哄骗的，她一定得到过经验丰富的大人的指点。
“她佯装受骗，趁机活生生咬死了剧团的一位演员，她满嘴鲜血，双眸血红，但当挨了一记‘赶车人’的长鞭后，她体内的狼血彻底爆发了。
“她的尊严不允许她受到如此的侮辱，可这也契合【深渊乐章】的旋律，她会放纵自己的欲望，变得无比疯狂。
“但是她的软帽很独特，居然压制住了狼人的疯狂本能，她的眼眸化作黑色，原来这只狼女身上有另一个灵魂。
“只靠化妆师和赶车人压制不住这位狼女了，报幕人也只得参战，但三位序列9的超凡者，也同样无法对付这位可怖的狼女。
“但这没关系，他们的使命只是拖延，因为其他战场已经有了结果……
“但在结果诞生之前，神秘的第六人终于动手了。
“在剧本里不存在的第六人，不知为何，能躲过【锚定之笔】的叙事，这是让剧作家也感到疑惑的事情。
“理论上来说，即便是传奇龙族，也在【锚定之笔】的叙事范围内。
“但羽毛笔却极力的避免描述出第六人的详细信息。
“它在忌惮？还是在害怕？或许第六人的背后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这位第六人一直寻找机会，但剧作家并不会傻到在舞台上拿出叙事之笔，他只得先收掉了灯光师和歌唱家的人头，避免他们干涉战场。
“他可真强势，没人能挡得住他的一击。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剧作家早已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一份叫做《屠龙》剧目的大礼！
“这群见识浅薄之人自然不知晓，每当猩红剧团完成表演后，所表演的剧目都会化作一张卡片，被收容进剧团长的活页剧目集里。
“但剧目集从来只在剧团长手中，小小的剧目卡片蕴含着未来的力量。
“而《屠龙》剧目刚完成不久，还没来得及放进剧目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