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月夜惊鸿

谢清猗心下一紧,有些紧张地朝旁边挪开些许距离,素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袖,衣袖上绣着的淡色昙花在灯下流光萦绕,“你找到我……是不是,后悔卖掉那个炼丹炉了?”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与委屈。

  难道他认得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是,认错了人,此刻想要追回那炼丹炉?

  青年将谢清猗这番防备全看在眼里,唇角掠过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并不作答,只拿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锁着她,让她无处可躲。

  谢清猗本想理直气壮地驳他一句“卖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可话至嘴边,却被对方那倏然一笑尽数堵了回去。

  那笑意如潋滟春光,破开冰霜,直直撞入心扉,谢清猗只觉呼吸一窒,她不禁暗恼,真是!祸水。

  被他目光笼罩,她心慌意乱地垂下头,羽睫轻颤,假意研究指间戒指,连声音都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所以,你找到我,不是因为后悔卖炼丹炉了?”

  “不。”男子将谢清猗心虚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从容不迫地又朝她欺近几分,两人衣袂几乎相触,他唇角那缕笑意分毫未减,“你只需,为我炼丹便可。”

  听到这个回答时,她恰好抬头,不偏不倚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深眸里,呼吸霎时交缠,他身上那股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视线相触的瞬间,犹如星火猝然坠入寒潭,一道惊雷在她心底炸开,震得心跳骤然失序。

  谢清猗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成章法,咚咚作响,连指尖都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起来。

  天呐,她都感觉自己不敢呼吸了……他绝对是故意的!可若说这是在撩拨她,不,像他这样的人,一举一动必然另有深意。

  她二十多年从未体会过何为心动,看帅哥如赏花,纯粹欣赏,如今这般失控,令她无措,这具身体总不可能有心脏病吧?

  男子见少女面泛红霞,素手轻按心口,似是气息不匀,不禁微蹙眉头:“你怎么了?”话音未落,修长的手指已自然抬起,指尖带着夜露般的凉意,轻触她的额间。

  谢清猗却觉得被他触碰的肌肤滚烫如火,慌忙侧过脸去,声如蚊蚋:“没,没事,只是有些热。”窗外月色无声流淌,映得她脖颈纤白。

  “慕宸。”清冷的嗓音恰似月下流水,拂过她的耳畔。

  “什么?”谢清猗茫然转回头,唇瓣却不经意擦过他正要收回的指尖,微凉与柔软的触感同时传递,二人俱是一怔。

  鼻尖萦绕着他指尖清冽的冷香,如雪后初霁的崖柏,她竟鬼使神差地,舌尖轻触过那微凉的指尖。

  反应过来的她脑中“轰”的一声……她在干嘛!亲了人家手指头?!简直社死了这一刻,她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或许,可以给他解释是嘴唇不小心抽筋了?

  指尖传来的湿软触感让他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他猛地收回手,宽大的玄袖掩去了指尖,嗓音比之前冷硬了几分,重复道:“慕宸。”

  他蓦地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了视线,唯有那悄然泛红的耳廓,泄露了半分心绪。

  指尖那柔软湿滑的触感,却如一条灵蛇,悄然钻入心底,于寒潭深处搅乱一池静水。

  谢清猗敏锐地捕捉到他耳际那抹薄红,原来对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这个发现非但没能让她宽慰,反而想起自己前面的举动,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今天真是所有的脸都丢没了,好想哭。

  

  

  “我叫谢清猗,”她双颊绯红如醉,纤指不自觉地缠绕着一缕垂落的青丝,抬眼悄悄看对方,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故意的……”

  慕宸目光掠过她强自镇定却难掩娇羞的模样,眼底不着痕迹地掠过一丝浅笑,快得让人以为是灯影晃动造成的错觉。他信手将一个看似普通却隐有灵光流转的芥子袋置于案上,袋旁静卧一枚流萤般温润的传讯玉简。

  “这些,你且收好。”他双眼微垂,纤长的睫毛掩去眸光,语声平淡,“袋中,是炼丹所需灵植与典籍。若有不明之处,可凭此简问我。”

  稍作停顿,他复又开口,嗓音低了几分,抬眸望向谢清猗:“待我需要时,自会寻你。”

  “但你明知我不通丹道。”她察觉对方声音里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不由得细声嘀咕着。纤手攥着衣袖,怯怯抬眼,轻抿的樱唇透出几分无辜。

  慕宸并未作答,只眼睫低垂,修长如玉的手指执起那杯依旧温热的茶,浅啜一口,氤氲的淡淡水汽敛去了所有情绪,唯有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滑动。

  “你就不怕,我达不到你的要求吗?”谢清猗越说越没底气,目光却悄悄描摹着他轮廓分明的俊美侧颜……鼻梁高挺尽显风骨,微抿的薄唇在静谧中勾勒出疏离的弧度,下颌线条利落清冷。

  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半掩着其下幽潭般的双眼,将其中思绪尽数敛藏,令人无从窥探。

  谢清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缓缓地,落在他微动的喉结上,那处起伏半掩于绣了金丝暗纹的玄色领口之下,禁欲的约束与那一瞬滑动的诱惑被巧妙半藏,反而泄露出一丝惊心,引人探寻的悸动。

  她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当那喉结再一次上下滑动时,她才猛然惊觉!

  慕宸的目光,不知何时,正沉沉地,落在她的唇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她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他,他看什么,是不是发现了自己,要兴师问罪?这下真是完蛋了!她万万没料到,对方会在此刻蓦然看过来!

  就在她大脑空白,准备硬着头皮组织语言时,那双沉如幽潭的眸子骤然对上她的视线,眼底深处,一丝晦暗难明的流光倏忽而逝。

  思绪纷乱间,身体却已快过思绪,谢清猗下意识伸手,指尖在他颊边极快地轻轻一拂,随即干笑两声:“呵,有蚊子。”

  话音未落便飞快缩回手,藏在袖中的指尖阵阵发抖,心跳如擂鼓。

  随即,她眼见对方面色微微一沉。

  心底一颤,完了,他该不会要动手吧?这只不听话的手!死手,叫你欠!

  正懊恼,等着对方翻脸时,却见慕宸神色莫名缓和,只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她藏在袖中紧握成拳的手,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轻轻挑眉,未置一词。

  谢清猗讪讪地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檐角悬挂的灯笼,自顾自地低声找补,试图挽回一点颜面:“这地方,居然也会有蚊子,倒是稀奇,呵……看来,便是蚊虫也晓得要勤加修行了……”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荒唐。

  耳边忽然传来他一声极轻的低笑,气息温润,仿佛带着夜风的微凉与茶香的余韵:“不怕。”

  

  

  他那声笑,是何用意?是嘲笑她的拙劣借口,还是别的?

  谢清猗心底发出一声哀鸣,她彻底破防了,两辈子脸都叫丢没了,他一定笑话自己是个大傻子,还我原身的冷傲人设!

  她眼神飘忽,不敢再看他,双颊绯红未褪:“那就好。你需要什么丹药,何时要,同我说便是,我必当尽力。”声音里带着强撑的镇定。

  慕宸微微颔首,玄衣上的暗纹在起身时流过一道微光:“我会寻你。”言罢,他起身行至窗边,脚步微顿,侧首看来,月光恰好落在他线条优美的下颌,“你亦可寻我。”

  下一瞬,他已身在窗外,足下却凌空而立。夜风拂动他玄色衣袂与未绾起的发丝,月华流转间,他身影如一道清逸孤绝的剑痕,倏然掠过沉静的云层,消失在茫茫夜色深处,只余廊下灯笼静静摇曳,映着案上那枚温润的玉简与芥子袋。

  离开酒楼时,见夜色彻底暗了下来,随即打道回府,这谢家好点的就是无人询问她去处,穿过庭院,来到她的居所。

  取出慕宸所赠的典籍,在灯下正要翻阅,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双深若寒潭,望不见底的眸子。

  慕宸……

  心口忽然不受控制地怦怦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静心回想,愈觉得此人深不可测,自始至终,她竟完全看不透对方修为深浅,想必是境界远超自己太多。

  更令她心惊的是,此人开口便以“本君”自称,修仙界中,能用此称谓者,绝非寻常修士。

  再想到他随手便以低价让出的,那尊高品相炼丹炉,这般阔绰随性的手笔,又岂是等闲之辈?

  原身记忆里全无此人踪迹,应当不是天极仙府中人,如此想来,她莫非是偶然遇见了某位隐世大能?这个念头刚一浮起,便让她心头剧震,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竹影透过窗棂,在她身前的桌案上轻轻摇晃。她与那慕宸素不相识,此人为何要出手相助,她于丹道还未入门,又能为他炼出什么像样的丹药。

  这人行踪飘忽,气度非凡,可这般人物在原书中竟无只字片语,真令她百思难解。

  转念一想,未在书中出现反倒合她心意,她本就不愿与主线人物有所牵连。

  若说那人有所图谋,他修为远在她之上,身家应更是丰厚,论容貌,原身虽不俗,可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难道……

  一个念头倏然闪过,惊得她坐直了身子。

  

  

  莫非是要她做他的炉鼎?可她也并非水灵根,她轻轻拍了拍头,被自己尴尬到,想什么呢……

  可原身记忆中,大伯谢临坤与三叔谢临浩确实纳了不少侍妾,其中不乏资质特殊的女修充作炉鼎。

  修仙界的女修,要么拜入宗门正常修行,要么沦为散修艰难求生,其中不乏因资源匮乏,或是身负特殊灵根体质者,最终选择依附强者。

  以慕宸的条件,若真有意,多得是女修趋之若鹜。

  细想起来,倒是她自己从初见就……

  今日种种窘态又浮现在眼前……谢清猗羞恼地伏在案上,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里,窗外花香隐隐,夜风拂过廊下,吹得灵烛光影摇曳。

  她郁闷地低低闷哼一声:“真是丢死人了,以后还是少见为妙。”

  忽又想起白日里,家主夫人荣怀音手上有原身父母失踪后,唯一所留线索影留珠的事,谢清猗眉心轻蹙。

  原身本就想寻自己父母,对方却拿这个想要拿捏原身,那里面到底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想到此,她既然已打算明天回了天极仙府,今晚不去拿,那往后可能就更没机会了,不如趁此机会去寻一番?

  原身记忆里,家主夫人与家主并不住同一院落。可那荣怀音修为也是金丹期,与原身不相上下,她绝不能正面相抗。她记得,原身储物戒里存了不少法宝法器,或许能有遮挡面容的。

  谢清猗指尖一旋,冰蓝灵光自指间流转而出,瞬息之间,地面现出一口大木箱,裙裾摆动,她蹲在木箱旁,不停翻找起来。

  “嗯……这斗篷,只能防御,不行。”

  “帷帽?不行,不行,戴这个太麻烦……”

  “这一块……”谢清猗将能用到的翻了一圈,才瞧见掌心里一块不算大的鲛纱模样的布料。她想起来了,这是从前师尊送原身鲛纱所制法衣时多出来的一块。

  原身也不知道让师尊把其炼成遮面法宝。她轻轻一叹,垂眸看着掌中之物,如今这块虽不能彻底掩去面貌,但在同阶修士面前,对方也看不透鲛纱下的真容。

  她随即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深紫色法袍,随手换上,面上系好鲛纱,抬指掐诀,周身气息收敛。

  如此,谢家除家主等寥寥数人外,旁人察觉不到她的踪迹。

  谢清猗放出神识轻探四周,按记忆中的路线朝荣怀音所住院落的方向望去,夜色沉沉,远处回廊间隐约有巡卫提灯而过,灵灯的幽光在晚风穿过的廊柱间明灭不定,她心中暗念,果然戒备森严。

  看来,她须得万分小心了……这头一回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心脏不由得倏然收紧,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屋内灵烛火光跳跃一瞬,那抹窈窕的身影已然消失。

  

  

  夜色如墨,谢清猗屏息躲在假山后的暗处,白日里灵花满庭的院落,此刻只剩孤寂。

  远处,入夜后的司夜巡卫提着灵灯沿回廊巡查,院门和廊角也皆有修士轮值,之前神识所到之处,皆有仙阵暗布,无处不是静谧森严。

  她咽了下口水,还好自己算谨慎,没有贸然出去,虽她是金丹修为,但谢家供养的修士中也有金丹和元婴,好在谢家底蕴有限,请不动太多高阶修士,平时这等修为的人倒不必亲自巡夜。

  两队巡卫交接之际,她裙摆无声扫过沾着夜露的花草,下一息已越过此处院落,几次避开巡卫与记忆中布下的法阵后,她终于来到谢家主母荣怀音的院落外。

  月色如霜洒在青瓦飞檐之上,整座院落愈发幽静,也不知荣怀音是已歇下还是在修炼,谢清猗暗自思忖,随即再度敛息,身形闪动,无声潜入院内。

  她见此处回廊绕院,正中三间正房为主寝,左右耳房供贴身仙侍值夜,目光掠过正房轩窗,只见内里一片暗沉。

  看来对方应是歇下了,原身记忆里,家主夫人荣怀音有一处藏室,却不知那影留珠会不会收在那里。

  月色下,她身影一闪,先往东厢房而去,屏息凝神,并指为剑,冰蓝灵光在指尖流转,查探一圈,却并未发现藏室痕迹,随即她又往西厢房快速探了一番,同样不见藏室踪影……难道在她主院?

  此时,谢清猗藏身于一处池塘后的假山石缝间,目光扫过那几间耳房,耳房侍女不过练气修为,不足为惧,可荣怀音修为还略高于她,是金丹巅峰。

  正思量间,她眸光忽地一凝,池塘水底深处,有暗光幽幽闪过。

  定睛看去,竟是机关法阵。

  难道这才是荣怀音的藏室入口?她踌躇了一息,还是下定决心,掐指展开避水诀,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淡蓝光圈将她周身包裹,倒能照常呼吸,心中暗叹,修士的手段,果然够玄幻。

  她潜至那抹暗光近前,原来是池塘深处一道石壁,壁上刻满法阵纹路,暗光在其间如水般流转不息,细细一看,眼前确实是一道巨大石门,阵纹繁复,散发着浓郁的灵压。

  谢清猗皓腕轻转,抬指间冰蓝灵光流泻而出,朝那法阵缓缓探去,尝试着解阵,而石门上的繁复阵纹渐次亮起,金光点点流动,逐渐汇聚在一起,眼看光芒愈发耀眼,她心中一紧,猛然收手。

  感到胸腔里的心脏疯狂地噗通跳着,她将呼吸刻意慢了下来,想到刚才若慢了一息,那金色灵光将会冲天而起,定会立刻引来荣怀音,都不敢想到时候怎么解释。

  她围着眼前法阵来回转了许多圈,眉心越蹙越紧,这法阵的纹路,怎么越看越眼熟。

  脑海中忽地灵光一现,这不正是当年原身被收入天极仙府,成为彦衡道祖座下为亲传弟子后,师尊赠予谢家的防御法阵么?

  她闭上双眼,未用神识查探,只在脑海中回溯谢家府邸的整个防御布局,果然皆是师尊彦衡道祖的手笔。

  明白过来后,她心里既觉谢家人厚颜无耻,又生出几分庆幸,她按记忆中师尊所授之法重新解阵,冰蓝灵光如流水般融入法阵纹理,剑指轻点,指尖灵力寸寸推进。

  眼前整座石门在瞬息间化为冰墙,冰晶折射出幽蓝碎光映在她双眸上,谢清猗心口一窒,眼眶微热,师尊,原来连阵法都融入了她灵根的特性,鼻头微酸,忽然好想见到师尊。

  石门缓缓打开,她一个闪身挤入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旋即反手一挥,流光萦绕,在石门彻底开启前重新合上。

  

  

  看着如同未开启过的石门,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还好没被发现,刚才实在太过凶险,若是第一次硬破法阵,定会被抓个现场,虽然谢家不至于将她怎样,可师尊的名声就全完了……

  若传出剑仙彦衡道祖的亲传弟子竟是个盗家小贼,那他们师徒二人真不用在修仙界待了。

  想到这,她赶紧摇摇头,太可怕了,这后果也才让她反应过来,自己做的事有多大胆。

  可转念一想,若非谢家拿原身父母唯一的线索要挟,她也不至于做这事,原身若知道,肯定也不会怪她吧。

  安抚好自己,她顺着面前的长廊,朝深处走去,粗粝的石壁两侧,灵烛随着她的脚步亮起,灵烛摇曳,将她晃动地影子映在墙壁上。

  裙摆随着她的脚步拂动,每走一段,两侧的灵烛瞬息燃起,等走到尽头,她沿着向下旋转的石阶愈走愈深,直到最后一层石阶踏尽,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巨大的石室,足有整个主院那般大小,石室中置有一张玉石床,还有花几,屏风等日常陈设和摆件,靠墙立着一排排木架,陈列着荣怀音多年收藏的法宝,法器,丹药,灵植,还有不少修炼功法秘籍。

  另一边则摞着七口巨箱,谢清猗好奇地走了过去,她纤细白嫩的手指一抬,只见里面满满当当,皆是灵石与炼制法衣首饰的珍贵材料……

  她心中暗叹,光藏室里便囤了这般多,荣怀音储物戒中更不知资源要丰厚到何重程度。果然活得久的修士,还在世家养尊处优,日子过得实在滋润,唯一需操心的不过是提升修为,来获取更多寿元罢了。

  想到这里,也不知谢家大房二房,贪了原身父母多少修炼资源,她低声一叹,将箱子合上,转身朝那些木架走去。

  看着几十个架子,除了一目了然的物件,更多的是数不清的木盒。她也不敢直接用神识探查,毕竟她修为未高于荣怀音,万一其中哪个被对方布了法阵机关,神识一触便会暴露,如今手动翻找反而更稳妥,若碰到被额外设下禁制的,还能及时收手。

  谢清猗朝着远处的石阶处看了一眼,只有微微晃动的烛影,稳了稳呼吸,她开始从最外围的架子翻找,随着她有条不紊地动作,前前后后不知翻了多少个匣子,都没有她要的东西。

  倒有一点令她惊讶,无论是原书内容还是原身记忆,谢家都不过是个三流世家,一个家主夫人,竟都能藏如此多的资源。

  谢清猗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一件法器上,那上面果然被荣怀音布了禁制法阵,还好之前没用神识莽撞探查,否则一个不慎误触,那便麻烦了。

  转身她又来到另一个架子,打开第一个精美雕刻的木盒,里面是流光莹润泛着浅浅水蓝的鲛人泪,又打开旁边的第二个略显朴素的木盒子,里面厚厚的账册,接下来,几个都是放账册的木盒。

  直到打开手中这个可以说质地更差的木盒,才看到那泛着幽光的影留珠,她心脏停顿了息,随后快速地跳动起来,纤白的手指拿出那枚圆润的珠子。

  指尖冰蓝灵光包裹着影留珠,她垂眸看着指尖这枚愈发明亮的珠子,下一息,一幅如同水墨画在她面前空中缓缓展开,她抬眸望去,随着画面愈发清晰,她的心跳也愈发急促。

  

  

  然而画面中出现的,却是谢家家主谢临坤与一名女修私会的场景,更有诸多不堪入目的画面和让人脸红的声音传出……

  谢清猗原本唇角轻扬,瞬息表情僵在鲛纱之后,面颊微微泛红,若可以,她觉得自己的脑门上大概挂着三道黑线。

  她不由得轻“啧”了声,随手将那枚影留珠丢回盒中。

  嘴角微抽,这家主夫人是有什么奇怪嗜好,还是留作抓把柄的铁证?再说家主,原身的大伯,除了荣怀音还有不少妾室和炉鼎。

  她不懂,荣怀音明知他有那么多女人,何必还专门存下这个?难道影留珠里这女修,身份有什么不同?

  谢清猗觉得自己莫名吃了个瓜。

  这时,石壁上的灵烛火光微微一跳,晃了一瞬。

  她立刻抬头朝那边扫了一眼,又将手探向旁边同样的木盒,盒子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另一枚影留珠,沉下去的心在这一刻又快速跳动起来,但愿是她要找的那一枚,千万别再是什么辣眼睛的画面。

  如法炮制,她迅速以灵力催动影留珠,这次的画面并未先出现,反而隐隐约约,从里面传出一对男女说话的声音。她感到心口一紧,那声音仿佛触动了原身沉睡的记忆……是原身父母的声音。

  “好大胆子的小贼,竟敢来我谢家偷东西。”一道女声从身后不远处冷冷传来。

  谢清猗瞬间切断画面,感到身后一道裹挟杀意的凌厉攻击已朝她袭来,她身形微晃,一头如缎青丝随着动作拂起,侧身转头,堪堪避过那一击,抬眸看去,来人正是荣怀音。

  心中先是一凛,随即回过神来,对方并未认出自己。心念一转,两人之前从未交过手,荣怀音对原身的招式术法并不熟悉,只要她不用本命剑,不催动灵根,身份便不会暴露。

  电光石火间,她探手抓过身旁架子上一柄长剑,足尖一点,身姿轻盈如燕雀,手中长剑如破开幽暗,凌厉地剑气朝对方疾刺而去。

  就在谢清猗身形一闪,剑锋即将刺到荣怀音时,对方掌心忽地凝出一道如水的链索,水环节节相扣,在幽暗烛火下泛着冷光,反手便朝她袭来。

  看见对方的动作,她眸光一闪,原身对荣怀音不够了解,只喜对方修为和灵根,她现在不能催动灵根,毕竟原身冰灵根太过特殊,一出手便露底,而此刻手中长剑,一寸短一寸险。

  而对方水灵根柔韧灵活,链索在水中般的轨迹飘忽难测,好在原身确是天资卓绝的剑修,剑意凛然,早已远超同阶。

  谢清猗顺着身体的记忆,在锁链疾射而来的瞬息朝身侧一掠,手中长剑与链索相击,交击之声在石室中炸响,她借力旋身,灵烛晃动,深紫裙摆拂动映在墙壁上的影子骤然绽开,人已落在荣怀音身后。

  才交手两招,她便看出来了,这位家主夫人修为虽不低,可实战经验却很少,同等修为的情况下,不要说一般修士,更不可敌顶级仙府的核心弟子。

  谢清猗心口微松,对方是养尊处优太久,还是水灵根本就偏柔,于剑修而言太过绵软?不过,好在她不是乐修,否则在她不能用灵根的情况下,只会更难缠。

  

  

  正想到此处,裙裾翻卷,就在她飞身而起,剑锋朝对方身后劈下时。

  荣怀音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她的身影骤然消散,再一瞬,已出现在远处木架前,转身看向她,精明的双眼中闪过狠戾,幽暗烛火在她脸上映出沟壑,衬得那笑意愈发瘆人。

  谢清猗急急收住剑势,手中长剑泛起微微幽光,映在她骤然绷紧的侧脸上,便见对方双手间忽地现出一把玉色琵琶。

  她呼吸一窒……不要这样吧?她才刚判断对方不是乐修,这就亮出来了。耍她呢?

  “好个小贼,修为倒是不低。”荣怀音嗓音轻柔,在寂静的石室中缓缓荡开,“呵,怎得不敢催动灵根,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话音未落,指尖轻拨,琴弦微颤,一道水蓝的波纹带着杀意,朝她飞旋而来。

  谢清猗侧身闪过,那道音波擦过她耳畔,削断几缕碎发,在身后石壁上炸开一片水蓝碎光,她美眸微眯,咬紧牙关,开口闭口叫她小贼,她当年可是玩过的3D游戏的,远程职业也不是没练过,以为玩远程就打不到你了是吧。

  她撇了眼对方,心中鄙视道,你这个霸占人家父母东西的老妖婆。

  她将灵力暗暗聚于剑身,既然不能催动灵根,就只能靠走位近身硬劈她了。

  荣怀音指尖在琴弦间轮转,水蓝音波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朝她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至,石室之内,琴音与剑气交缠激荡,壁上的灵烛被余波震得乱晃,纷乱的光阴在两人周身交织又碎开。

  与此同时,谢清猗在音波间隙间飞旋躲避,脚踝轻转,裙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绽开又收紧,她感到此刻与原身已然合二为一,不分你我。

  剑修的本能在去在血液中苏醒,浅蓝水波在她面门袭来,她身形轻盈一闪,她刻意停顿一息,对方果然朝她再次攻来,而水波重击之地,谢清猗身影早已化为虚影,消散在空中,却倏然出现在荣怀音更近的另一侧,每一个动作轻灵如同踩在浪尖飞舞。

  荣怀音见她次次避开,却越逼越近,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恨恨咬牙:“好你个狡猾的小贼,看我不抓到你!”

  谢清猗对上她阴冷的闪过幽光的双眼,心中忽然浮起一丝不安,好似会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可已来不及了,必须先打昏她绑起来,她才能不惊动谢府其他人,要尽早脱身离开谢家。

  她身影一闪,朝荣怀音另一侧袭去,抬腕一挥,一道蓄势已久的灵力朝荣怀音刺去,打断了对方即将展开的护盾。

  荣怀音瞳孔骤缩,仓促再次凝出水盾挡下这一击,水花四溅。她身型被震开些,抬手指尖水流萦绕,朝身旁一处法阵狠狠拍去。

  谢清猗见她动作,心里一咯噔,电光石火间抓住对方手腕,下一息,脸上一凉,鲛纱滑落。

  看见对方眼中从疑惑到惊愕,她现在如被雷劈般,心中哀嚎一声,完蛋了!被发现了。

  还来不及反应,脚下地砖刹那间化为水面,两人双双坠入,冷水没顶的瞬间,谢清猗松开对方的手,本能地朝水面游去,灵烛的光芒从水面上方透下来,在水波中散成一片摇曳的金光。

  

  

  她仰头看着头顶上方,却发觉有一道无形的法阵,将此处死死封住,谢清猗抬手按上去,灵力在体内如同被铁索捆住,纹丝不动。

  识海中传来荣怀音带着怒气的传音,声音尖锐:“你竟敢跑到家里偷东西!我看你明日如何同家主说。”顿了顿,又是一声轻笑:“天极仙府,休想不给谢家一个说法。”

  谢清猗在水中稳住身体,双腿轻摆,湿透的长发如墨藻般浮在身后,她侧身双眼紧紧盯着对方更为阴森的面容,立刻怼了回去:“你少血口喷人。你拿我父母失踪前留下的讯息威胁我,我凭什么不能拿回来?你可真是脸皮厚!”

  她不再理会对方,再次朝水面游去,灵烛的光透过水层,波光粼粼映在她头顶,她不停地来回游动,试图离开这里。

  识海里荣怀音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水牢可不会淹死人。但元婴期以下,在此灵力全失。”声音带着冷笑,低呵声,“你跑不出去的,死心吧。”

  谢清猗不管对方说什么,只是继续朝头顶的四周游去,灵力在体内被死死束缚,她越游越急,面容愈发煞白,不能等到明日,师尊会被她连累……

  心中对谢家的厌恶更重几分,他们的嘴脸在她脑海中反复翻涌,原身的记忆一帧帧回放,彻底化为一股压不住的愤恨。

  “你还真是执着。”荣怀音的传音追着她的背影,“果然是二弟的种。”

  谢清猗的动作顿了一瞬。

  “当年,他带着那女人跑,倒把你这拖油瓶给我们留下。”

  “原本你还有些价值,就是越发不听话了。你若乖乖嫁到薛家,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说出去。”荣怀音声音愈发低柔,“否则,彦衡道祖的名头,呵,只怕彻底要成为修仙界的笑话,那也都是是你害的。”

  荣怀音的传音一句接一句,像根刺彻底扎入谢清猗的心脏。

  她在水中猛然转身,眼眶泛红,冰冷的光纹在她眸中闪过,瞬息朝荣怀音扑了过去。水流在她身后卷动,她的手已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

  荣怀音的脸在水中涨红,双眼圆睁,惊惧地看着她,双手拼命拉扯她的手臂,水泡从两人之间升腾而起,谢清猗双眼通红,她死死盯着那张扭曲的面容,水光在两人脸上晃动,对方忽然不再挣扎。

  她恍惚回神,手慢慢松开,心中一紧,指尖探向对方颈侧,脉搏还在,她松了口,垂眸看着荣怀音的身体在水中缓缓漂开,像睡着了一般。

  就在这时,她眼前忽然一暗,一股浓重的困意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四肢像被水草缠住,拖着她往下坠,她摇了摇头,墨发在水中舞动,谢清猗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朝水面看去,灵烛的光透过水层,波光粼粼映在她头顶,那光影越来越恍惚。

  忽然一道修长的身影跳入水中,朦胧中,她好像看到那双惑人的双眼,眸光发暗,眼尾的薄红在水中愈发秾艳,殷红的薄唇紧闭,水纹和烛光在他侧脸上交织流转,更加绮丽如幻,不似真人。

  

  

  她感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谢清猗迷迷茫茫地下意识勾住对方脖颈,想将头贴在对方肩头,在她转头时,红唇无意间蹭过他冷玉般的脖侧。

  困乏的眼在一开一合之间,她看见眼前那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下一息,环在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她呼吸一紧,原本闭合的口鼻被猝不及防地破开,冰凉的水涌入,谢清猗在昏沉中被彻底呛醒,眼眶泛红,指尖死死扣进他紧实的肩背。

  见对方愣了一瞬,那张昳丽近妖的俊美面容,在她眼前逐渐放大,离自己越来近,他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在两人周身形成一个透明的水泡,水流尽数被隔开。

  她感到不再有水进入,慢慢呼吸,鼻尖却萦绕着他冷冽的暗香,呼吸交缠,水温似乎都在这一瞬升高了,那双深邃的眼里,眸底的暗焰如同要破开冰封的深渊将她吞噬般。

  谢清猗觉得心脏好似被紧紧攥住,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只是眼皮愈发沉重,即将失去意识的边缘,心中念道,这是不是幻觉,是慕宸来救她了吗?

  她的指尖缓缓松开,那枚一直被她紧紧攥在掌心的影留珠,从手心脱落,如同一枚孤独的流影朝着水底坠落。

  慕宸微微侧头,黑眸低垂,目光落在那枚缓缓下沉的珠子上,他抬手指尖轻点,那枚珠子便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将谢清猗紧紧搂入怀中,朝水面游去,旋身间,两人已落在地面上,他单膝撑地,低头看着臂弯里的娇俏人儿,他抬手间,一道莹润流光自他指尖流转而出,如轻纱般缥缈,将谢清猗温柔笼罩,雾气触及她肌肤的刹那,她便如被微风拂过,一息之后,两人身上皆恢复干爽。

  烛影摇红,映着窈窕侧影,少女纤纤玉指搭在他胸口,唇瓣如柔嫩饱满,在灯下泛着水润光泽,青丝如缎垂落肩头,衬得瓷白的肌肤愈发透亮。

  慕宸眼睫微垂,凝望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视线细细描摹着她,连那随呼吸轻轻颤动的羽睫,在玉肌上投下的淡淡阴翳都未错过,深邃眼眸中惯常的寒意悄然消融,化作破冰的柔光。

  “你今夜说,往后少见?”慕宸黑眸里映着谢清猗柔美的娇颜,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缠绕着她一缕青丝,清冷的嗓音如同缱绻的耳语般:“这等事。岂是你能做主的。”

  慕宸的目光移向那水牢中昏睡的荣怀音,黑眸里掠过一抹冷戾,他掌心朝下,冷白修长的手指隔空一点,荣怀音的身体便浮出水面,落在岸边。

  他扫了一眼那水牢,目光落回法阵处,眸光微暗,指尖朝那法阵一点,灵光流转,阵纹隐去,水牢渐渐化为虚影,直至消失,地面恢复如初。

  随即,一道暗红流光自他指尖弹出,没入荣怀音额心。慕宸唇角微微勾起,随即俯身,将谢清猗轻轻抱起,玄色广袖如墨曳过地砖,下一息,腰间束带随风拂动,一身冷冽与娇软甜美溶于光影,最后消失在石室。

  行动间如流影过隙,玄色身影如夜雾凝形,自石门翩然掠出,墨色残影在廊下的烛光微微晃动又停止,仿佛无人来过,落地时却已悄然凝实,身侧紫色裙摆轻曳于他的长袍。两人身影已消失在朦胧月色,只余一缕冷冽暗香,若有似无。

  夜风拂过院中竹叶,沙沙轻响,更显寂静。

  一觉醒来,谢清猗却发现自己竟睡在池边,鼻尖嗅到池水的水汽,整个人趴在冰凉光滑,有些潮湿的石阶上。大脑宕机般,一时反应不过来,整个人一个大写的懵,怔了会脑筋才动了起来,她这是在哪?

  谢清猗猛地坐起来,回忆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她记得昨日自己应是去了荣怀音的院落,可她记得最后同对方落入水牢后……忽然脑中一双摄人心神靡艳惑人又冷冽如刃的眉眼,呼吸一窒。

  是那个卖她炼丹炉,自称慕宸的人,心脏在胸腔开始不受控地怦!怦!怦!疯狂跳着。

  虽然她记忆一直模模糊糊,但她感觉就是那个人救了她,想到此,她双眸微垂,如果真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谢家,还在荣怀音的密室。

  

  

  难道他在跟踪自己……她脸微微一红又忽然泛白,对方既然救了自己,那应该不是变态,可他好端端为何救自己,又想到自己买了他的炼丹炉后,同时又被寻上门。

  想起来对方昨夜跳入水中,将自己揽入怀中,她好像嘴唇不小心蹭到对方,谢清猗眼目微颤,霞飞双颊,抬起手轻捧自己发烫的脸颊。

  而且对方还对她做了那般亲昵的动作,现在想想,她还以为对方要吻住她。

  快,死脑,不许再想了,感觉自己像个大色女在幻想对方,谢清猗抬起手敲了自己脑袋几下,强行让自己停下来。

  但还是,心中感到奇异,又说不上来,那个叫慕宸的男人,到底对自己有什么目的……

  对了,那影留珠呢!她赶紧在身上寻了一遍,随后哭丧着脸,天呐!她费了这么大劲,还被荣怀音当场抓包,居然还把原身父母唯一留下的影留珠弄丢了……

  她沉默了一瞬,轻轻叹出一口气,对不起啦,但我会想办法的。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深紫色叠纱长裙因为她睡觉不老实,已全然湿透,紧贴在肌肤上,透出些许凉意。

  她抬手捋开黏在脸颊边的几缕湿发,神思依旧恍惚。

  抬眼环视,薄雾在池面缭绕,朝着四周弥漫开,眼前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水面平静无波,好似蒙着浮烟的墨玉,潭边长着浅淡的不知名花朵,在雾气中隐隐约约浮现着,散发出清新的花香。

  透过朦胧的晨霭,远处亭台楼阁的轮廓若隐若现,恍如海市蜃楼,不得不说谢家看起来还是很有修仙世家的气势。

  这时,远处一抹身影倏然掠过雾霭,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痕,刹那间便轻盈落在她面前,她眨了眨眼,朝对方看去。

  来人是一位身着碧罗长裙的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她亲昵地伸手将谢清猗拉起,嗓音柔婉,浅笑道:“猗儿,可算找到你了!快随我去正殿,天极仙府的接引飞舟将至,谢家上下都已前往等候了。”

  谢清猗被她大力地拉着往前走,她大脑还一片混乱,身体却已依循本能回应:“安姑姑,我这一身湿漉还未收拾……想回房换身衣服。”说着,她纤指拎起紧贴腿上的沉重裙摆,面露难色,顿了顿又说道,“你说,他们竟都先去了?

  “你一大早跑这来玩水了?为何不用净尘诀?”安芦冉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却未多问,只抬手掐诀,广袖随之轻拂。

  碧绿灵光如水波散开,她只觉周身一轻,一股温和的灵力如清风拂过,湿透的衣裙瞬间干爽飘逸,连带着披散的长发也恢复了柔顺,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扬起。

  她眼眸晶亮,虽然原身也会,但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修士就是牛啊!这么抬下手就瞬间整洁清爽了!要是能发弹幕,她现在定会刷屏尖叫~

  眼前这位碧衣女子,正是原身父亲当年在蜀山剑门修行时的小师妹,安芦冉。

  不知为何,面对她,谢清猗心中不自觉便升起一股天然的亲近与信赖。

  记忆中,这位安姑姑与原身的母亲感情也十分深厚,自父母在上古迷域失踪,原身备受谢家冷落,孤苦无依时,正是已臻炼虚期的她从天而降,以绝对实力震慑住谢家上下,为原身护住了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修炼资源。故而,原身便对她极为依赖,视若至亲。

  她看了安芦冉姣好美丽的面容,又想起荣怀音,反正,对方昨日已看见她的脸了,如果对方再说昨夜她潜入藏室的事,她也不怕了,便将影留珠直接告诉她现在最大的靠山安姑姑不就好了。

  谢清猗想到此,面上的笑容愈发明媚,学着原身说话和姿态试探着询问:“安姑姑,那我不需要回去领丹药和灵石吗?”

  

  

  安芦冉双手抱臂,精致细眉单边挑起,眼中满是了然与宠溺:“你总算想起来了。这段时日我每次来看你,总见你神神秘秘,不知在捣鼓些什么。”她轻叹一声,递过来一个绣着青莲纹的储物袋,“我若不去替你领了,怕是又要被那些人寻个由头克扣了去。”

  “安姑姑最疼我了!”谢清猗接过储物袋,动作自然地轻轻摇晃起对方的手臂,她心中一怔,原先的自己怎么可能做这种动作,面颊微微泛红。

  随后抬手用灵力探查,袋中是谢家按年下发的修炼资源。主要是灵石,这些灵石,实则源于原身父亲早年发现并赠予家族的一处小灵脉。

  她回想起原身记忆,那灵脉如今已是谢家供养全族的重要根基,依循修仙界不成文的规矩,既已赠出,不可再行讨回。

  因此,自原身拜入天极仙府后,双方便约定,谢家须按世家核心弟子的最高月例份额,向她拨付灵石与丹药。

  至于丹药,谢家以往屡屡借故拖延,或以次充好,直至彦衡道祖一道飞令严辞警告,对方才有所收敛。

  而后她师尊更是直接下令,命谢家将丹药折为等价的灵石一并给付,谢家敢怒不敢言,却也只得照办。

  原身向来一年一领,此前多年未归,一直以来,皆由安芦冉代为领取交割。

  她收好储物袋,想着反正她现在就是原身,有什么害羞的,纤柔的身子顺势轻轻一靠,模仿着记忆中那般自然:“我近日是在寻一件父母留下的旧物,可不是背着姑姑做什么坏事呢!”

  “你啊,是真长大了,都有小秘密了。”安芦冉娇嗔地瞥她一眼,语气里却无半分责怪。

  “姑姑,我们快走吧,莫让仙府同门久等。”谢清猗将头轻靠在安芦冉肩头,一脸乖巧。

  她自己也有些诧异,虽然她有些害羞,但在安姑姑面前,一切刻意的伪装都显得多余,那份亲近与信赖仿佛源自身体本能般。

  安芦冉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撒娇,无奈地用指尖轻点她光洁的额头。

  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另一手并指为剑,于身前凌空一划。

  指尖浅碧柔和的灵光如水波流转,迅速凝聚成愈发耀眼的光点。铮然清鸣中,一柄通体翡绿,光华内敛的飞剑凭空显现,静静悬在半空中。

  不待谢清猗细看,已被安芦冉轻轻一带,跃上剑身。

  “站稳了。”话音未落,翡艳剑光乍然亮起,如流星划破,两人已御剑而起,瞬息间便没入云霭,杳无踪迹。

  

  

  首次御剑,谢清猗虽不恐高,却仍被那惊人的速度惊出一身冷汗,她总算切身体会到,何为真正的’风驰电掣’。

  飞剑快得远超想象,凛冽罡风扑面压来,她不仅无法张口,甚至连半点声音都无法发出,更遑论分神去欣赏飞剑下速退的建筑,只觉眼前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耳边唯有呼啸的风声。

  剑光倏然一敛,便稳稳落在一处开阔的青石空地上,身旁是一池碧波,荷花亭亭初绽,池畔叠着几座嶙峋的太湖石假山。

  先前那惊心动魄的极速,霎时归于一片静谧,唯有池面被剑气余波荡开的涟漪。

  待跳下飞剑,谢清猗才发觉自己双脚绵软,如同踩在云端般,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头脑晕眩,好像刚喝了酒一般。

  回过神后,她心中惊叹:真是刺激!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感觉就一眨眼的功夫。

  幸而安芦冉并未察觉她的异样,这可多亏了她前世作为极限运动爱好者那份硬核的心理素质。

  安芦冉步履轻盈在前引路,谢清猗紧随其后,此处距谢家正殿尚有一段距离,抄手游廊蜿蜒通向深处,廊外一片青翠竹林随风摇曳,轻响声滤去了远处隐约的人声。

  想到等下要见的人,她默想着,按照她现在修为来推算,对应原书剧情,也就是说,一切才刚刚起始。

  原身如今金丹中期,而女主千沐妍尚在金丹初期,待她中期时,将借秘境副本以丹药讨好男主,正式引动’天极双姝’的剧情。她可绝对不会配合出境。

  等女主修至金丹中期,她早已是金丹大圆满。那些原小说中的爱恨纠葛的情节,应当就与她没什么关系了吧。

  绕过一扇巨大的云母屏风,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令她不由驻足。

  远处飞阁流丹,层楼叠榭,檐角在灵雾中若隐若现,而面前是整块巨大青玉雕成的山水影壁,矗立道中,其上云海松涛栩栩如生。

  廊檐下,琉璃灯盏中嵌着的夜明珠散发出温润皎洁的光华,将四周映照得如梦似幻。

  她心中不由再次暗叹,这真的只是修仙界的三流世家吗?那些真正的顶级世家,不知道能有多夸张,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去见识下……

  谢清猗抬眼望去,大殿中央立着一位身材高大,看似三十出头的男子,她立刻在记忆中对上号,这便是原身的大伯,现任谢家家主谢临坤。他神色威严,不苟言笑,一身墨青法袍衬得气场愈发沉凝。

  在他身旁,那个笑得双眼眯成缝,身材微胖的中年人,便是最爱欺负原身的小叔谢临浩。

  单看外表,谢临浩眼角的细纹与略显臃肿的身形,反倒比挺拔的谢临坤更像长了一辈。

  谢清猗不动声色地扫过他们身侧,大伯右边站着气质沉静的大堂姐谢昕儿,小叔左边则是眼眶微红,神情各异的谢之涵与低眉顺眼的谢之妙。

  殿内灵烛高烧,将众人身影映在光洁如镜的玄晶地面上。

  

  

  “琼羽真尊。”谢临坤望向安芦冉,神色稍缓,躬身拱手一揖,声音沉稳浑厚。

  安芦冉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碧色裙裾纹丝未动。

  谢临浩赶忙上前一步,眼尾的褶皱开了花,脸上堆满笑容,也躬身一揖:“琼羽真尊大驾光临,真是令谢家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谢道友客气了。”安芦冉唇角依旧挂着淡笑,双眸清灵如琉璃而疏远,目光只在他身上落了一瞬便不再看他。

  谢临浩悄悄瞥了眼兄长,脸上谄媚之色更浓,语气带着小心地试探:“不知,能否请真尊帮个小忙?”见对方未开口,马上急切道,“可否让小女之涵,之妙,拜入您的门下修习?”

  谢清猗眉梢微挑,原身当年十七岁筑基,被测出变异冰灵根,天极仙府长老亲至收徒。

  按惯例,普通世家鲜少能令九大仙府登门,谢之涵姐妹俩也因此沾光测了灵根,奈何一个三灵根,一个双灵根,长老唯有婉拒,只建议参加外门考核。

  之后原身便入仙府修行,再未关注过这两位堂姐妹,想来谢临浩不甘女儿止步外门,如今见到合体期的安芦冉,自然要舍下脸皮再试一次。

  安芦冉唇角微扬,周身清冷,只是将目光淡淡放他身上,待他说完,目光轻掠过谢之涵与谢之妙,语气柔和依旧:“即便二位小友有意入我蜀山剑门,也须亲赴蜀山,经灵根测定之仪。”

  她略一侧身,望向其中的粉衣女子:“本座记得,之涵小友身具火,木,土三灵根。此类资质,于丹修一途更为相契。”

  言至此,她眼中微光一闪,细眉轻蹙,声音略沉:“你服用过了雪颜丹。此物虽能驻颜,丹毒却会淤塞灵脉。”

  听闻安芦冉婉拒,谢之涵身形微颤,眼中迅速聚起水光,泫然欲泣:“安姑姑,求您帮帮我!我是不得已才服用过两次,若进不了大宗门,只怕此生真与大道无缘了!”

  “你这孽障!竟敢服用这等毒丹!”谢临浩勃然大怒,双眼爆突,面容与脖颈的皮肤开始发红,“我原以为你只用过凝颜丹!你这是自毁前程!”

  年仅二十,模样稚嫩的谢之妙也急忙上前,余光瞥了眼姐姐,一同哭求:“安姑姑,求您发发慈悲,帮帮姐姐和我吧,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安芦冉挑眉,看向谢之妙,语气平淡:“之妙小友虽不适剑修,却可习法修。你为双灵根,可先参加外门考核,再报内门试炼。待仙门招徒,前去即可。”

  她目光平静,唇边依旧是清浅的笑容,目光转回泪流满面的谢之涵:“至于之涵小友,既然心向大道,何必执着于蜀山?若信得过本座,不妨往丹修宗门一试,或可问问你堂姐。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这时,谢临坤身旁的谢昕儿裙角微动。她面露难色,向安芦冉恭敬一揖:“安姑姑,我与道侣崔敖长居苍衍宗,平日也不回崔家,实在无力相助之涵堂妹……”

  谢清猗心下了然,崔敖出身丹修世家崔家,谢昕儿这话看似推脱,崔敖毕竟不是崔家少主,倒也不全是托词。她看向家主谢临坤,见他始终默立一旁,恍若未闻,不发一言。

  这时,她见身边的安芦冉眸底如冰刺骤生锁在谢临坤身上,寒意凛冽。心念一动,也是,当年原身父母才在迷域失踪,谢临浩便急不可耐地觊觎他们留给原身的资源。

  如今他女儿道途受阻,竟还有脸求到安姑姑面前。而一旁的谢临坤,依旧如当年那般作壁上观,这一家子,真是凉薄至此。

  

  

  面前的谢之涵面色惨白,峨眉轻锁,算来她已一百二十七岁,二十多岁未能筑基便开始服用雪颜丹,此后近百年面容未变。

  安姑姑一眼看穿,她果然不止服过一次,谢清猗暗想,这丹药驻颜七十载,丹毒却会不断侵蚀道基,若再服第三次,凝结金丹将彻底无望,届时青春容颜照样留不住。以她如今的处境,想化解丹毒再进一步,恐怕只有挤进九大仙门内门这一条路了。

  “我不去普通宗门!去了就只能永远在底层打转!”谢之涵忿然作色,脱口喊道,“大哥能进蜀山内门,您怎会帮不了我们?只要您愿意,蜀山怎会不让我入内门!”

  谢清猗简直要看笑了,谢之涵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对大能发脾气,而且都一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搞不清状况,难道是人一直看着不会老,就心态永远十八岁?

  何况,即便安姑姑不收徒,以她的身份,只要肯举荐一句,进九大仙府辖下的附属丹宗,一个内门亲传的名额也是稳稳的。

  果然,谢家人脑子都不太正常。

  安芦冉眉眼不再是平时的娇媚,凛冽剑意瞬息从她周身荡开,她长袖一拂。

  殿外晴空骤然阴沉,一股浩瀚如海的合体威压如山岳降临,除谢清猗被特意护住无恙,谢临坤脸色发白勉强站立外,修为较低者皆已不由自主跪伏于地,呼吸艰难,全场噤若寒蝉。

  她那双原本如琉璃的眸子冷冷扫向谢之涵,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胆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谢临浩慌忙跪拜求饶,回头狠狠剜了女儿一眼,厉声斥道:“休得对真尊无礼!”旋即转向安芦冉,冷汗涔涔,战战兢兢挤出谄笑,“琼羽真尊恕罪!小女她就是忧心前程,一时失态,口不择言,绝非有意冒犯您!”

  “还望真尊海量,谢家定会好好教导小辈,请您勿怪。”谢临坤冷汗连连,躬身一揖道。

  安芦冉厌恶的瞥了眼几人,目光落在对自己一脸依赖的谢清猗身上,唇角微勾,随即冷哼一声收回威压,顿时天空晴朗如初。

  谢清猗惊讶地看着这天地在瞬息间的变化,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让她心神激荡。此刻才意识到这真的是修真世界,而且,安姑姑竟然就这么放过他们了,果然还是大佬有气度!

  随后安芦冉见谢清猗那灵动的双眼正湿漉漉地看着自己,她眸光稍软,并未接话,只淡淡道:“仅此一次。谢家,自求多福。”

  谢临浩悄悄抬眼看了几眼琼羽真尊身边的谢清猗,见她目不斜视,目光微微一沉,轻叹一声。他又瞥了眼身旁,身为家主的谢临坤,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对他眼神更为冷漠,他眼睛发红,下颌紧绷。

  谢清猗将这一切不着痕迹看在眼里,原身记忆中,这位家主素来冷血自私,谢临浩竟还心存期望。

  谢临浩死死盯着以谢临坤为首的大房众人,以及形单影只的谢清猗,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她对上那双怨毒的眼,心下一片了然,谢临浩资质平庸,比不得两位兄长能得家族倾力栽培,子嗣天资也远远不及。

  他困于金丹中期数百年,难道是大限将至,修为毫无寸进,如今才这般不管不顾?两个靠着丹药堆砌修为的女儿,一个止步筑基前期,一个才炼气六层。

  反观大房,家主谢临坤是元婴后期,其子百岁出头便已结丹,长女亦早早突破金丹。

  而原身父亲谢临珏天资最高,失踪前已是炼虚期,原身更是罕见的变异冰灵根。在父亲失踪后,家族绝大部分资源已向大房倾斜。

  难怪这人眼中恨意如此之深,她唇角轻勾,冷眼看戏。见谢临浩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他袖中拳头紧攥着,她心中暗想,原身小叔怨气真的好大。

  “二哥当年自私,为了个女人,竟不管家族死活,硬闯有去无回的上古迷域,害得家族损失顶尖战力,资源自此捉襟见肘。”谢临浩双眼通红,低声说出这一句,全场瞬间安静,又对家主愤恨道,“我就这两个女儿,此生也不会再有希望,二哥如今不在,大哥你也不管吗?”

  听到涉及原身父母,谢清猗竖起耳朵。不过这人说得也没错,修士境界越高,子嗣越艰难,此乃天道法则。

  谢临坤眉头紧锁,脸黑如墨,沉声呵道:“三弟,现在怎能当着真尊的面说这个。”随即他朝着安芦冉双手一拱,“真尊莫怪,让您看笑话了。”

  不待他话说完,那谢临浩如破罐子破摔般又说道:“我不趁着琼羽真尊在时说,你定然又是推来推去,既然我女儿资质一般,大哥不如为你两个侄女道侣之事筹谋一下。”

  他哭丧着脸,眼眶湿润,“真尊,您定要管管啊!您是我二哥师妹,不能不管我啊。”

  谢清猗大开眼界,这人怕是真被寿元将至逼急眼了,见家族冷漠,又被安姑姑所厌,竟还抬出原身父亲的名号,一边给女儿找捷径,一边给自己寻一线突破的契机,他想的还是满美的。

  “昕儿,你同你道侣说下,这次回仙府,先带之涵,之妙一起回去。”谢临坤面容微微泛红,目光躲闪,不敢看安芦冉,轻咳一声,“怎会不管三弟你与两个侄女的前途,你多心了。”

  “是,父亲。”谢昕儿面色也不太好看,还是应了下来。

  安芦冉彷若未闻般,不去理会谢家众人,只是抬眼望了望天边那隐约浮现的灵光,转而对着谢清猗欣然浅笑,语气恢复温柔:“猗宝儿,姑姑同你一道回天极仙府,正好我也有事要办。”

  “好啊,好啊~姑姑和我一起回去,我就不无聊了!”谢清猗立刻抱住她的胳膊,笑盈盈地撒娇……她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是很没安全感的,遇到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也不想分开。

  合体期大能的威压果真骇人,一发怒竟引得天地变色,真不知合体之上的老怪物又该是何等恐怖。没想到还能顺带吃上谢三老爷家这么个大瓜。

  她悄悄瞥了眼那家主谢临坤,只见他面色难堪,和一旁谢临浩的喜悦之情,呈明显区别,轻轻摇了摇头,谢家人可真是一言难尽啊。

  这时,家主夫人荣怀音匆匆从侧殿赶来,裙裾窸窣。她附在谢临坤耳边低语几句,语速很快。

  谢清猗心中微紧,手指紧紧陷入掌心,难道这荣怀音要说出昨夜之事了?

  只见谢临坤脸色一沉,强压着不悦,对那笑靥明媚的少女开口道:“清猗,你自幼父母失踪,我与你大伯母定是要管你的。哪家世家小姐,如你这般任性行事,当面驳斥长辈安排?”

  安芦冉狐疑地看了眼匆忙赶来的荣怀音,又望向身旁瞬间收起笑容的谢清猗,随即冷声向谢临坤问道:“不知谢家主所言,究竟是何事?”

  

  

  “琼羽真尊有所不知,”谢临坤语气沉重,带着几分责怪,“我夫人为清猗相中了一门好亲事,乃是青州薛家。谁知这孩子不懂事,当面驳了人家颜面,这实在是失了体统,亦得罪了薛家。”

  不待他说完,安芦冉神色已变,眼中掠过一丝嘲讽,出声打断:“呵,谢家主与夫人真是为猗儿‘费心’了。不过猗儿结道侣一事,只怕二位还做不得主。不如等见了彦衡道祖,再议不迟?”

  见谢临坤与荣怀音并未提及昨夜之事,她的心又沉了回去,双眸微垂……难道是慕宸做了什么?

  这时,殿外天际,一点银芒由远及近,伴随着清越的舟铃之声,正是天极仙府的接引飞舟到了。

  安芦冉话音刚落,远空云层忽被一道流光照亮。

  远远的,谢清猗看到一艘庞大的飞舟破云而出,舟身似以整块灵玉雕琢,通体流转着温润的银白光华,舟首雕刻上古神兽,栩栩如生,飞舟缓缓驶近,舟檐玉铃发出清越声响,法阵光辉熠熠。

  数名身着淡青色云纹法衣的年轻修士静立舟舷之后,个个身姿挺拔,气息内敛,目视前方,正是训练有素的仙府弟子,他们簇拥着立于舟首的一人。

  那孤清似月,容色殊绝的青年身形颀长挺拔,瞬息身形一动,只剩一抹银光,下一息,他独自踏着一柄寒光内蕴的飞剑,衣袂迎风,超然若仙。

  他头戴青玉冠,一袭月白法衣在日光下华美如倾泻的月华,法袍上的护身符文,如流光运转,眉目清泠,凤眸中似星辰撒落,几缕发丝被天风吹拂,拂过他清冷的面颊。

  飞剑悬停,他缓缓落于殿前空地,足尖轻点,剑光悄然敛入袖中,神情清冷,目光先是掠过众人,最终落在安芦冉身上,眼中似有微光一动,袖袍拂动,嗓音清冷低沉拱手道:“琼羽真尊。”

  “彦衡道祖!”安芦冉抬手回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这么多年还是一成不变。你可真是疼你这徒弟,啧啧,竟亲自来接人。”

  她又夸张一叹:“我何时,才能有这待遇?”

  察觉青年耳根微红,她见状娇嗔道:“好啦,不逗你了。这次我与你们同去,路上再细说。”

  青年似才松懈下来,略带尴尬地抬手轻咳一声。

  “师,师尊!您来啦!徒儿拜见师尊!”谢清猗见到青年,虽第一时间认出对方身份,仍不免一个激灵,话都说不利索,匆匆按照记忆中行礼。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临风若仙,容貌俊美到晃眼的青年竟是原身的师尊?随即,脑海中不自觉又想起另一张昳丽而冷俊的面容,让她心中一顿,想他干嘛,谁没事想自己老板啊。

  不过话说回来,原身这也太幸福了吧,每天都有个超级大帅哥在自己面前晃。

  虽说修仙界中多数相貌不俗,连师尊身后几位同门也各有千秋。可师尊实太过于抢眼了吧。

  “猗儿,为师来接你回去。”彦衡道祖垂眸,长睫如小扇轻覆,眸中似落满星辰。

  彦衡看着唇角扬起笑靥的少女,灵动的眉眼像小狐狸,眸里的光彩让他微微一愣,他双眸微垂掩掉那抹微光,见她一脸娇憨,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谢家众人未曾想到,竟能有天亲眼见到修仙界传说中的剑仙,彦衡道祖。

  

  

  这位素来行踪缥缈,被誉为正道第一人,众人几不敢信所见为真,纷纷恭敬揖礼。

  在场之人皆是心思各异,一时间,众人再看向那明艳照人,星眸灵动的少女时,面上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神情。

  谢临浩站在家主身侧,双眼不停的给自己两个女儿使眼色。

  谢之涵从彦衡道祖一露面便霞飞双颊,双眸紧紧定在对方身上,一眼不落,一旁的谢之妙眸光一闪,拉着怔愣住的姐姐,提醒她父亲在看她们。

  “彦衡道祖,您就是我们修仙界的擎天玉柱啊!全仗老祖您震慑四方,方能换来如今的太平盛世!”谢临浩拉着两个女儿越过一旁的家主谢临坤,来到彦衡道祖跟前,声音更是因兴奋高了几分。

  听听你在说什么?谢清猗看着谢临浩那眉飞色舞样子,浑身一抖。

  “我们修仙界都因老祖您才能有如今的安稳,呵呵,清猗可真是天大的运气,能拜入您老人家门下成为您的亲传弟子,这简直是修真界头一份的福缘了!”他接着说道,“清猗这孩子虽然天资出众,但也是,得到您的真传才能如此优秀。”

  谢清猗看着这个皮肉松弛,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一口一个“老祖”,“老人家”地称呼那俊逸非凡的道祖,强烈的违和感让她脚趾抠地,还这么直白地溜须拍马,谄媚地让她都替对方尴尬,这种话到底是怎么说的出口的啊~喂!

  看着他那夸张的笑容,龇牙咧嘴,太辣眼睛了,她抿住双唇,就怕自己一个绷不住,开口让对方闭嘴。眼前这三人,若非对大能修士与生俱来的敬畏,估计他们恨不得想要跪下来抱大腿。

  紧接着,她听着谢临浩滔滔不绝,没完没了的,反而师尊气定神闲,不受这些噪音半分影响,心中一叹,果然不同于普通修士。

  随后又听他吹彦衡数千年前的的彩虹屁。

  脑海中不自觉的回忆原身记忆,数千年前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骤临,界门打开,修仙界与罗刹溟族为首的其他族类,爆发殊死之战,无数大能于此役中凋零,身死道消。

  时光荏苒,修真界昔日强者十不存一,道统险些断层,纵有幸存的大能或隐匿不出,或已踪迹缥缈,亦或是早已陨落归于寂灭。

  正因如此,近几千年来,修仙界如彦衡道祖这般的大乘巅峰期修士堪称凤毛麟角,此境距那飞升成仙,万劫不灭的渡劫期,看似仅一步之遥,却已是仙凡之隔。

  更因修仙界数次动荡,皆赖彦衡道祖出手方得平息,整个修真界无不对他心怀敬畏。

  所以想到谢家人人都这么激动也不无道理,只不过没人像谢临浩这般厚脸皮。

  谢临浩又天花乱坠地拍了一通马屁,见彦衡道祖只是目光清冷,看起来并无不耐,才小心翼翼道:“不知,能否让晚辈的小女也跟着去仙府见识一番?小女虽不及清猗天资卓绝,却也乖巧懂事,她们更是亲姐妹。”

  

  

  彦衡道祖闻言,神情温和地垂眸一笑:“猗儿确是优秀。”他只淡淡道,“待宗门开放收徒时,谢家小辈可前往一试。”

  说罢转身,广袖轻扬,骨节分明的手已掐作剑诀,唤出本命仙剑。他眉眼含笑,星眸闪动,对谢清猗温声道:“猗儿,随为师回仙府。”

  “你可真是对我家猗宝儿和别人两副面孔,”安芦冉一道传音送入彦衡道祖耳中,揶揄道,“说句实话,你这是把猗宝儿当女儿宠呢吧?”

  “安姑姑,您就别打趣师尊了。”谢清猗也听到安芦冉的传音,她见师尊赶忙转身,负手而立,瞧见师尊不知所措的窘态,只能抿唇强忍笑意。

  彦衡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谢清猗和安芦冉,眼底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这时安芦冉冷眼扫过谢家众人,眼中交织着嫌恶与讥诮,她唇角微扬,对彦衡道祖悠悠开口:“道祖,有件事,我想您定然会感兴趣。”

  安芦冉倏然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谢临坤与荣怀音,唇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鄙:“二位方才不是还在热心张罗,要为猗儿定下青州薛家那门‘好亲事’?如今彦衡道祖亲临,何不当面说个清楚?”

  “青州薛家?”彦珩道祖眼底冰凉,面色陡然一沉,周遭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他目光缓缓扫过谢临坤与荣怀音,那审视的眼神宛如万载寒冰,带着洞穿人心刺骨的冷意

  荣怀音被那道目光看得心头发寒,背上已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笑意,语气愈发恭谨小心:“回道祖的话,我们,我们也是一片好心,全然是为了猗儿往后的仙途着想。”

  她见彦衡道祖眼中不含半点温度,身体发颤,赶忙说道:“薛家虽不及五大世家,却也是修真界叫得上名号的门第,薛少主年少有为,与猗儿年貌相当,若能结成这道姻缘,于她,于谢家,都是一桩美事。”

  谢清猗心中冷嗤了声,面上却适时地泛起一丝委屈,她抢在荣怀音继续狡辩前开口,三言两语便将联姻之事说了个明白。

  言罢,她轻轻拽住彦衡道祖的衣袖,仰起脸,那双眼里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哽咽:“师尊,他们根本不是真心为我着想,就是想拿我去换他谢家的前程!您若不来,徒儿就要被他们欺负死了!”

  既然原身就是仗着师尊宠爱才恣意行事,她自然要好好用原身的恃宠而骄打回去,这帮人在她刚穿来第一天就欺负她,这感觉实在是不好。

  这话一出,谢临坤连同在场所有谢家人霎时间冷汗透衣,手足无措。尤其窥见彦珩道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疼惜与愠怒,更是觉得顷刻间要魂飞魄散,如见天道之怒将临。

  “道祖……”谢临坤额头直冒冷汗,话音还未落,众人还未来的及反应,只觉五脏六腑瞬间被挤压住。

  谢清猗心头同时被那巨大的轰鸣声震住,双眸微微颤动,看向天穹。

  彦珩道祖面覆寒霜,浩瀚威压如九天倾颓,霎时间,苍穹之上乌云如墨浪翻涌,沉沉压下,凛冽罡风刮面如刀割,谢家上下如遭山岳压顶,尽数伏跪于地,修为不济者当即气血逆冲,呕红不止。

  奇异的是,那股足以碾碎山岳的威压,在拂过她时,却化作了一阵微凉的清风,绕过她,再猛地扑向她身后的谢家众人。

  谢清猗这是第一次亲身体验何谓修仙界第一人的怒火,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攥紧,连呼吸都滞涩了半分,原来这就是真正顶级大佬的威压?

  谢临坤早已面无人色,整个人抖如筛糠,几乎是匍匐在地,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道祖息怒!道祖息怒啊!晚辈,晚辈愚昧无知,内子她,她只是一时糊涂,绝无他意!晚辈再也不敢妄加安排了,求道祖宽宏大量,饶过我等此次!”

  不待谢临坤说完,彦珩道祖眼神骤然变得凛冽如万古寒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众人心头:“猗儿既入我门下,世间万事,自有本尊为她做主。”

  

  

  他双眸漆黑慑人,冷厉锋利,一瞬便能压得谢家众人,战栗不已,最终定格在谢临坤身上,语意森然:“今日之言,尔等,可记清了?若再敢妄动此念,休怪本尊剑下无情。”

  谢家众人伏跪于地,告饶之声此起彼伏,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

  “晚辈再不敢了!”

  “求道祖饶恕!”

  “我等谨记教训!”

  谢清猗望着眼前这绝对压制的一幕,再瞄向身旁清冷如谪仙却又护短护得理所当然的师尊,心头猛地蹦出一个念头,这活脱脱就是修仙界的“霸道总裁”模板啊!她暗下决心,这条金大腿,她可得牢牢抱紧了!

  天极仙府一行人在彦衡道祖的引领下,准备离开谢家,御剑返回悬停于云端的飞舟。

  “师尊!”谢清猗赶忙上前,讨好地轻轻拉住彦衡道祖的衣袖,眼巴巴地望向他:“徒儿想乘坐您的飞剑。”

  她刚穿书而来,虽安姑姑携她御剑仍心有余悸,但眼下自己还无法独立飞行。

  更重要的是,她实在好奇,被这修真界第一人带着飞,究竟是何种体验?

  刚被师尊拎上飞剑,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物尚未看清,人已稳稳立于飞舟甲板之上。

  这第二次御剑,不似初次那般惊恐万状,只因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甚至连紧张一下都来不及。

  然而,对于骨子里藏着极限运动爱好者灵魂的她而言,这瞬息千里的极致速度,让她肾上腺素猛烈飙升,实在是太嗨皮啦~她一定要尽快学会御剑飞行!

  等回去后,不仅要将原身所会的法术尽数掌握,还要学习更多更强的法术。这一刻,她对修炼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谢家众人目送彦衡道祖携众人御剑离去,直至那飞舟化作云间一点微光,才如蒙大赦般长舒一口气。他们因半分天极仙府好处没得到,便不太将谢清猗放在眼里,却没想到她这般受宠,往后是万万不能再轻易招惹了。

  人群渐散,却无人察觉廊柱后驻立许久的谢之涵,她凝望着天际那早已消失的流光,眸中情绪翻涌如云,手中丝帕被不自觉地绞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惊鸿一瞥,竟让她心弦剧震,如烙印般刻在她心头,那人踏剑凌空的身姿,清冷如谪仙的眉眼,睥睨间令人心颤的威压,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可偏偏,那样的人物,谢清猗竟能那般自然地向他撒娇,而那位高高在上的道祖竟也如此回护,将所有的纵容都给了她,想到他毫不犹豫为她撑腰的姿态,强烈的羡慕与不甘瞬间化为妒火,灼烧着谢之涵的五脏六腑。

  那个男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疯长,再难遏制。

  待弟子引至飞舟中安置妥当,安芦冉便慵懒地倚在楼梯扶手边,回头温声道:“猗宝儿,你先回房歇息,我与你师尊有事相谈。”

  

  

  见彦衡道祖亦微微颔首,二人便一前一后步入那薄纱轻扬的亭中,随手布下结界,隔绝了内外声响。

  修仙界果真便利,心念一动,术法自成。

  这下总算能自由活动了,谢清猗忍不住四下打量起这传说之中的飞舟,见雕梁画栋,处处精工,廊柱缠着云锦,地面铺着温润灵玉。目光所及,不是嵌在壁上的法宝灵器幽幽生辉,便是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吐纳着莹莹灵气。木雕神兽栩栩如生,鳞爪须髯纤毫毕现,几欲破壁而出。

  整座飞舟更笼罩在重重高阶阵法之中,流光隐现,气韵非凡,果然如原小说中所描述的那般精美绝伦,天极仙府的确富得流油。窗外云海翻涌,飞舟行于其间平稳如履平地,唯有檐角风铃偶尔传来清越的叮咚声伴随着法阵的波光。

  回到房中,月色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一片清辉,她凭着身体的本能抬指捏诀,纤巧的指尖流转过一抹冰蓝灵光,也在门前落下一道淡若水纹的结界。

  室内安神香袅袅升起,她倚在窗边,想到师尊彦衡道祖,原著中他出场寥寥,近乎隐身,却因修为已臻此世顶峰,常在他人口中如传说般存在。

  自她成为“谢清猗”,虽是第一次见师尊,内心却能真切感受到他对原身的疼爱,那种如父如师般的包容与宠溺,原身亦将他视若至亲,记忆里总有一双温暖的手轻抚过发顶,带着令人安心的清冷气息。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虽初见时也曾为师尊那惊为天人的容貌怔神,又想到原身这具皮囊亦是绝色,难免想起从前看过的那些师徒虐恋桥段。

  可心底有个声音清晰响起:哒唛!这分明是亲爹疼闺女似的感情,不许过度脑补!

  看来所谓“师徒恋”的设定,在真正的俊美仙尊与美貌徒弟之间,也并不总是成立。她本不是爱撒娇的性子,可对着师尊与安姑姑,那些从前自觉羞耻的小动作竟做得无比自然,毫不脸红。

  真的是自己脸皮真变厚了?

  思绪飘忽,脑海中不由得又浮起慕宸的脸,想到月夜下的他,那双清冷如墨的双眸,心脏不受控的砰,砰,砰的直跳。她心中一惊,有些懊恼,赶紧把他从头里扔出去,甩了甩头,青丝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微微摆动。

  自穿书以来,她对属于原身的一切似乎从未感到不适,对原身亲近之人也觉得本该如此,仿佛这一切生来就属于她。就连指诀术法,心念微动便能流转,熟悉得如同呼吸。

  这种不是自己又是自己的感受还是很奇异的,她抬手轻拂在心口。

  作为一个穿书者,这未免太不寻常,烛火在她眸中轻轻跃动,映出几分迷惘……

  按原著剧情,男主司楚白愿娶谢清猗,除她容颜与卓绝天资外,更因她是彦衡道祖唯一的弟子。否则以他对女主的痴情,谢家又无甚助益,他断不会动此念头。

  可谢清猗想不通的是,师尊既是修真界战力巅峰,原身又是他唯一的传承,司楚白当时境界远不及他,怎敢谋划“杀妻证道”?

  除非,那时的师尊,已无力护她?

  她心中一慌,定了定心神,心念道,看来须得日后留心。

  

  

  回想此方世界共分神,仙,人,魔,鬼,妖六界,除人修外,亦有魔修,鬼修,妖修并存,实为光怪陆离,万象纷呈,包括修行也分练气至渡劫九境,渡劫成功即可飞升登仙。

  联想到原身所在的天极仙府乃九大仙门之首,有师尊这位正道第一人坐镇,其余八派虽各有千秋,却无出其右,别的小的宗门更是数不胜数。

  男主司楚白一路斩妖除魔,机缘不断,堪称天道宠儿,而暗处的反派更是修为深不可测,在这般世道之下,别说追随主角阵营,即便只想求个安稳长生,除了倚仗师尊庇护之外,也只能自身勤修修炼,步步为营,才有可能自保了。

  想起原书中记载,近万年来,几乎无人成功渡劫飞升,除了那位天命所归的男主司楚白,她如今仅是金丹中期,不知何时才能突破。至少须到元婴期修为,才算有两分自保之力。

  下定决心后,回去定要追随师尊潜心修行,绝不与主角团牵连过深,还要寻机会探查原身父母下落,思及此,她心中微微一叹,还是先不想解决不了的了。

  转念,思想又抛锚,想到慕宸,想到自己丢脸的事,轻哼了句:“去去去你就是我老板,等将来我修为足以纵横六界,还不找十个八个清风霁月的小仙君?”

  她转了一圈,沮丧地发现,这艘流光溢彩的云纹飞舟上,竟什么吃的也没有。

  “师弟。”她拉住一个路过的青衣弟子,话出口才意识到叫错了辈分,也猛地惊觉,原身早已辟谷多年,自己这般贪嘴,若在师尊面前露了馅,被当作夺舍可怎么办?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没完全摸透情况之前,还是尽量避开他们为妙。

  那弟子身姿挺拔,比谢清猗高出半头,样貌斯文俊秀,此时他稍显疑惑地望来:“谢师叔,您很热吗?怎的额间有汗?”

  “无事,功法运转之故。”她强作镇定,袖中指尖悄悄掐了个清凉诀,“我是想问,可有灵茶灵点?”

  “飞舟上备有灵果,不过要明日清晨方有供应。师叔可需用茶?现有红茶,白茶,黄茶,青茶与黑茶。“小弟子依旧神情恭敬,语态端正,袖口银丝绣着的云纹在廊间明珠映照下泛着浅浅流光。

  “只有茶啊……“谢清猗的目光落在他衣襟那枚外门弟子的翠色玉牌上,想起方才那声脱口而出的师弟,耳根微热,她将视线移向窗外,暮色渐沉,飞舟正穿行于云海之上。

  她忽觉出一点不对,茶叶不是六大分类吗,怎么少了一个,脱口问道:“怎么没有绿茶?”

  小弟子从容一笑:“回师叔,宗门里的绿茶需以灵莲为引,方能彰显其独特韵味。眼下灵莲暂缺,故未准备此茶。”

  谢清猗一怔,表情有些怪异,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应该是她想多了吧,可这绿茶非要这么泡才能喝吗?不就是荷香绿茶,小说世界还真是奇奇怪怪。

  “无妨,那就白茶吧。”她抬手轻拍了下少年的肩,转身时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劳烦直接送到我房中,多谢。”

  “好的师叔!”少年眼睛清亮,对着她渐远的背影稍稍提高声音,“弟子名叫贺俊宇!”

  “知道啦,小贺。”谢清猗唇角轻扬,朝他挥挥手,便径直回了房间。

  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轻叩声。她开门一看,一个木制傀儡小人稳稳托着茶盘,盘中一盏青瓷茶壶正冒着灵气,傀儡眼眸处嵌着的灵石微微发光,为免扰修士清修,这类杂务向来由它们去做,倒是和现代一样方便。

  灌了满肚子茶水后,谢清猗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枚辟谷丹,刚放入口中嚼了两下,便“呸呸”连声吐了出来,这黑乎乎的东西真是辟谷丹?

  分明是怪味泥丸子!她狐疑地端详着手中丹药,原身的记忆确实如此,可这滋味实在令人难以下咽,她悻悻地将剩余的丹药收回袋中。

  她本不是贪嘴之人,可眼下什么吃食都没有,实在煎熬。在房里转了几圈,终是意兴阑珊地倒回床榻,盯着雕刻着聚灵阵纹的舱顶发呆,天极仙府究竟还有多远……

  谢清猗把玩着从储物戒中取出的一把玉扇,扇骨流转着冰蓝灵光,开合间沁着冰凉触感,样式清雅玲珑,甚合她心意。

  她心中一愣,嗯~怎么又文邹邹的?难道被原身影响太大?马上换OS系统,应该是,好喜欢~美美哒~

  

  

  看向掌心扇子,名为’笼月画扇’,是师尊所赐,只嘱咐原身时机未到,莫要轻易动用,她眉梢轻挑,嘟嘟嘴。

  枕边的玉简突然亮了一下又灭了,她心跳砰砰加速,是慕宸吗?侧身拿起来,却发现没有动静了……难道只是灵力波动?

  倦意渐浓,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谢清猗在梦中,仿佛看见了天地昏暗,日月无光。暗红的法阵中央跪立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她这次却像隔着氤氲的血雾,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与面容。

  那人犹如冷月华光笼罩的广袖长袍上,洇开大片猩红的血花,刺得她双目生疼。即便隔着梦境,她依然能感受到对方那种极致撕裂般的痛苦与绝望,她的心跟着发颤,几乎喘不过气,那殷红血迹如同冬日的梅将她眼前的全部化为腥色靡靡的画面。

  紧接着一把带着寒光的黑剑,朝她胸口一剑刺穿,还未看见那个人,漫天血迹,她猛地睁开眼时,天光已透过窗棂,在室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柔和的光线,撒落在她被细密汗珠浸湿的脸上,抬手抚在胸口被剑刺穿处……她剧烈地呼吸了几下,痛感怎会这么真实……有人要杀她?

  随后才察觉眼角带着泪痕,心中低语,又是他,那个男人了……会想起梦里内心的震撼,直到现在都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谢清猗拥被坐起,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这次会梦到有人杀她……不对,不是要杀她,是要杀这具身体,但立刻又意识到,现在这具身体就是她……她眉心轻蹙,难道原身有什么隐秘的关联。

  起身后,铜镜中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果然做梦也满累的,想起满眼的猩红,她无论她如何搜寻识海,都无半点讯息。

  索性推开出去,廊间悬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灵雾在脚下缓缓流淌。

  本想寻师尊与安姑姑,走到他们厢房外的廊下,却感应到两股沉静而磅礴的灵力在室内缓缓流转,显然皆已入定修炼。

  她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默默退开……果然,强者从不懈怠,便回了自己房间,轻轻掩上门。

  记忆里回去路程不短,总不能一路,都在这摆烂,既然口腹之欲无法满足,也说要变强,还是修炼好了,她盘膝于蒲团上,凝神静气。

  她将神识沉入丹田,引导灵气运转周天,那枚金丹在灵力的温养下,光华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凝神入定,渐觉四周灵气如涓涓细流,自百窍渗入体内,舱内嵌着的灵石隐隐发亮,汇成肉眼难见的灵雾,随她呼吸节奏缓缓起伏。

  神识微动,悉心引导这股清灵之气循着经脉徐徐游走,最终将一缕神魂沉入丹田处,那枚蕴含华光的金丹中温养,与之交融共鸣,金丹缓缓旋转,表面流光氤氲,如蕴曦辉。

  数个周天运转完毕,双眸轻启,只觉丹田灵力丰沛,通体轻盈明澈,似被清泉涤过,而窗外已是星河低垂,夜风穿过飞舟屏障而来。

  翌日,修炼完毕,谢清猗步履轻快地来到甲板。晨光初透,云海被染成淡淡的金粉色,恰见师尊与安姑姑凭栏而立。

  清风拂过,两人的衣袂在曦光中轻轻交叠,师尊月白法袍外的玄宝纱衣流转变幻,安姑姑碧色羽衣上的翎纹宛若活了过来,莹莹生辉。

  安芦冉闻声回眸,眼角眉梢俱是笑意,步履轻盈地迎上前来,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我们猗宝儿果真是天赋异禀,这般进境神速,想来不日便能突破境界了。”她语声温软,眸中漾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腕间一枚青玉镯随着动作叮咚轻响。

  “待回山后,为师再传你一套相契的心法。“彦衡道君声线清越,“先前授你的那部剑诀,归山后需考校你参悟到第几重了。”

  他墨发半挽,一支青玉簪斜斜绾住,几缕散落的发丝在晨风中轻扬。那双凤眸,粲若星河,每每对视,总让她心生一种奇异的感觉,可并不觉得心慌。

  “弟子定当勤勉修习,不负师尊期望。”谢清猗乖巧应声,又忍不住好奇,“师尊与安姑姑这几日商议的是何事?”

  “小孩子莫要打听这些。”安芦冉轻嗔,指尖虚点她额头,“你当务之急是潜心修炼,新秘境即将开启。”

  这话语间的口气,活脱脱是长辈督促晚辈专心课业的模样,谢清猗不由咽了咽口水。

  

  

  “呵呵,好,不问。”她干笑着连连摆手,见安芦冉此刻的表情和说的话,悄悄往后挪步,打趣道,“安姑姑,您现在说的话,真像我阿娘~”

  安芦冉闻言,流转的眼波微微荡漾,面颊泛红,目光似水般望了身侧的彦衡道君一眼,碧色羽衣衬得她肌骨莹润,气若幽兰,一颦一笑皆媚骨天成。

  谢清猗一时恍了神,初见时她便觉得安姑姑千娇百媚,与寻常剑修的刚硬冷冽截然不同,那浑然天成的风情带着桃李初绽的柔美。

  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这般娇媚,着实令人移不开眼。谢清猗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忽觉窥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师尊那白玉般的耳尖竟染上了一层薄红,这般模样,竟是因着安姑姑那一眼所致,远处云山起伏,朝霞愈盛,将三人身影长长投在光洁的甲板之上。

  她忙用指尖轻掩唇角,却掩不住眉梢跃动的笑意,原来这两人之间不对劲啊~没想到来到修仙界,居然还能磕CP!

  “安姑姑~”谢清猗故意拖长了尾音,灵动的眸子在两人间转了转,“我好像还缺个姑父哦~”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提着裙摆转身就跑,发间的珠钗随着轻快的步伐叮咚作响,在曦光中划出细碎的流光。

  “猗宝儿!莫要胡说!”安芦冉急得跺了跺脚,颊边飞起两抹霞色,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晨风拂起她碧色羽衣的广袖,这般娇嗔无措的模样,哪里还有平日半分潇洒从容。

  谢清猗轻盈地跑出数步,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悄悄回眸一瞥。

  这一眼,让她不禁莞尔,只见清冷如霜的师尊,此刻连俊颜都染上了薄红,目光微垂,望着白玉栏杆外翻涌的云海。

  安姑姑更是无意识地绞着衣袖,眼波流转间带着从未有过的娇羞,宛如桃瓣沾染了露水,与她本应飒爽的剑修姿态判若两人。

  天光穿过云层,为二人并肩而立的身影镀上一层柔金,衣袂在清风中似有若无地轻触,竟是说不出的登对。

  谢清猗忙不迭躲到绘着仙鹤祥云的廊柱后,捂着嘴偷笑起来,一双明眸亮得惊人。原来真人CP也好好磕,天惹,都是修仙界大能,居然两个人都害羞了,太纯情了吧~就是看起来让人很着急的感觉,怎么回事。

  谢清猗顺手从芥子袋中拈了颗辟谷丹丢进嘴里。

  下一秒便连声“呸”了出来,整张脸皱成了包子。她肯定是嘴馋到头昏脑涨的程度了,才会连这味道奇怪的泥丸子都往嘴里送……

  她欲哭无泪地想着等下了飞舟定要好好打打牙祭,转身便跑回房漱口去了。房中铜盆漾着清灵泉水,她连漱了几口,才冲淡口中那古怪的味道。

  转眼已在云海间穿行半月,谢清猗倚在窗边,望着窗外翻涌不息,变幻万千的云浪,不禁暗暗咋舌。

  这飞舟日行千里,穿梭间山河倒退,云月同驰,至今未见仙府踪影……舟外时而碧蓝如洗,时而穿过雷云,电光在防护阵法外如银蛇炸裂,到是让她新奇又兴奋。

  望着云海心中一叹,竟然还不见仙门踪影,真是体会到何为仙门遥远了……

  目光不由得落回掌心中那枚泛着莹光的玉简,心中微微一叹,他一次也没有联系过自己,慕宸,可自己忽然联系对方,说什么呢?

  她拿起玉简的手,冰蓝灵光在指尖流转,刚注入一点,她心脏怦怦跳,在玉简亮起那一刹那,马上终止了。

  

  

  谢清猗紧紧盯着那枚玉简,面颊通红,还好,对方没接到,他现在是自己老板诶,觉得除了能问对方炼丹,好像没有什么好话题,要不然等他联系自己……

  昏暗的天光透不进大殿,一道身影与无边的黑暗溶于一片般,玄色的袖摆秀着暗金秀文,流光忽明忽暗的在其上有走着,趁着那指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愈发冷白,那双幽深的黑眸盯着掌心中忽然一亮的玉简,却瞬息又暗了下去,他眉梢微挑,眸光更深了些。

  这些时日,不是在房中打坐修炼,吸纳舟身聚灵阵汇聚的精纯灵气,便是在甲板开阔处迎着罡风演练剑招,衣袂翩飞,冰灵根的剑意带着刺骨霜寒,弟子纷纷避开而行。

  这是她自从穿书后最舒服的日子,比穿书前都要爽~除了没手机,偶尔嘴馋。

  还有让谢清猗的疑惑越来越深,不是梦到那个看不清的男人,就是她又被刀捅穿,她必须等到了仙府要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这简直太让她崩溃了……

  只能在第二天做别的事转移注意力,不再去想梦境里的残影低语或是心脏如同被刨开般痛。出来透气时,见师尊与安姑姑在飞舟上法亭中对弈。

  亭子以通透的琉璃与灵木搭建,檐角悬着驱邪静心的玉铃。一个执黑子清冷如霜,一个捏白子笑靥如花,棋子落于寒玉枰上的清脆声响,伴着偶尔的只言片语,随风传来断续的字句,竟是说不出的琴瑟和鸣。

  谢清猗倚在朱栏边,望着琉璃亭中对弈的两人出神。心中一动,原来两情相悦竟是这般光景,像冬日里第一缕穿透薄雾的天光倾泄而下,瞬间将她被梦境所困的阴霾全部吹散。

  “穿书大神在上。”她对着流云深处合十双手,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虔诚与俏皮,“信女别无奢求,只愿得遇一位清风明月般的仙君,和我谈个甜甜的恋爱!”檐角风铃忽地叮咚作响,似在回应。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那个人,昳丽俊美的面容,他身上清冽的冷香,让她心跳加速,面颊绯红,睫毛微垂,怎么才发现自己这么花痴……好吧,她承认了。

  她忍不住扑哧一笑着补充,“切记切记—定要惊才绝艳,貌若谪仙!”

  谢清猗看着路过的弟子,发觉除却第一日引路的贺师侄外,还有五位内门弟子,皆身着不同形制的弟子服,气息精纯,显然根基扎实。

  听说他们此次都是在外历练时恰逢妖魔肆虐,毁去修仙界多处传送法阵。幸而遇上师尊顺路搭载,若单靠他们御剑返回宗门,怕是早已灵力枯竭,从云端跌落。

  “谢师叔。”贺俊宇眼睛亮晶晶地凑近,手里还拿着一卷未读完的玉简,“师叔祖平日都指点您参悟哪些功法?”

  “谢师叔,能否让弟子瞻仰一下您的本命灵剑?听说亲传弟子的灵剑都是宝物!”

  “听说师叔祖至今只收了您一位亲传,这可是真的?”

  谢清猗轻呷一口已微凉的灵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小贺,你且去寻他们玩耍,我该练剑了。”

  她刚要起身开溜,就听见身后传来委屈的嗓音。谢清猗身形微僵,缓缓转过身来,扯出个勉强的笑。

  “师叔定是嫌我烦了……”少年耷拉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她,活像只被抛弃的小兽。

  “哪有的事。”她干笑两声,暗自叫苦。

  谁知贺俊宇又从剑诀精要说到各峰趣闻,某位长老的丹药被最喜爱的灵兽偷吃,乃至哪个峰的师姐主动去追求掌门首徒大弟子。

  此时云海染上橘红与绛紫,谢清猗已是口干舌燥,头脑发昏。

  “谢师叔下午怎不来寻我?”一道清脆女声自廊柱后响起。

  身着淡蓝流云纹弟子服,模样水灵的少女翩然而至,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的玉簪。她先是嫌弃地睨了贺俊宇一眼,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得意道:“原是被这天字第一号烦人精绊住了脚。”

  “江芮儿!整个天极仙府就数你最讨人嫌!”少年如同被踩了尾巴,立刻愤愤回怼。

  这两人也不知是前世结了什么梁子,一见面便如斗鸡般剑拔弩张,周身灵气都隐隐躁动。

  

  

  接连多日,谢清猗耳边都是他俩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谁知那两人仍不服输,兀自用眼神厮杀得难解难分,谢清猗无可奈何,只得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舟外变幻的云景。

  待到午后时分,飞舟终于穿过重重灵雾与最后一道界膜,前方景象豁然开朗。巍峨群山映入眼帘,峰峦耸入云霄,无数殿宇楼阁依山而建,流瀑如练,仙鹤盘旋。磅礴纯净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舟身防护阵法发出一阵悦耳的共鸣清音。

  天极仙府,到了。

  “谢师叔,我快出去历练了,等我回来找你玩哦~”江芮儿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贺俊宇瞥了她一眼,嘟囔着:“咱们这次随师傅出去历练还不知道要多久……”又眼睛晶亮一笑,露出小虎牙,“谢师叔,等我回来再向你讨教。”

  谢清猗看着面前这两个吵了一路的家伙,但也不无聊,一个抱着自己胳膊不放,一个嘴上逞强眼里却藏着不舍,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别离感。

  说起来,他们是她来到书中世界,第一批朋友,虽然辈分上她是师叔,但她也知道修士游历时间说不准,短的话数载,长的话,入哪个秘境几十年,百年都可能。

  想到这,难怪,他们会是这种反应,她不由得语气更是柔和:“好,你们路上小心些。”她抬手拍了拍江芮儿的手背,又看向贺俊宇,眉梢轻抬,“等你回来,我的剑诀肯定不止现在这个水平了,到时候可别又被我打得哭鼻子哦。”

  “才不会!”贺俊宇面颊通红,扯了扯江芮儿的袖子,“走了走了,师傅该等急了。”

  “你还哭?哎呦~”江芮儿这才松开手,走出几步又回头冲她挥手:“师叔你等着我啊!”

  谢清猗站在原地,目送两人与其他弟子的身影御剑离开后。才随师尊与姑姑登上飞剑,真正见识到这修仙界第一仙门的磅礴气象。

  但见天极仙山脉络绵延千里,峰峦叠翠,在渐沉的落日中勾出巍峨苍劲的轮廓。

  缥缈云海缠绕山腰,流岚如纱,数座主峰之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在云雾间若隐若现,金瓦玉柱映着霞光,宛如天宫仙阙。

  她见无数弟子御剑行空,银色剑光如游鱼般在澄澈天幕中穿梭,划出万千流光,衣袂迎风,翩然若仙。

  天极仙府的护山大阵泛着浅金与淡蓝的辉光,阵纹如浪,层层涌动,在西沉金乌的映照下,渐渐晕染出绮丽的胭脂浸入鲛蓝色,与漫天霞霭融成一片绚烂的幻景。

  谢清猗心中不停惊叹,这实在是,太梦幻了吧!和人间的风景完全不同,好想发弹幕表达心情!

  她暗自庆幸是师尊携她同行,若凭自己那还不够熟悉的姿态,怕是顷刻间就要露了馅。

  飞剑徐徐穿云而过,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银辉,让她得以将这仙境盛景尽收眼底。沿途遇见的弟子们见到彦衡道祖,无不恭敬驻足,云间执礼,声声“道祖”随风传来。

  “哇~这样和师尊,安姑姑一起看风景真好~以后还要~”她忍不住回眸,看向身后的师尊彦衡道祖与身旁的安芦冉,随即绽开明媚笑靥,眸中映着漫天霞彩。

  “猗儿若喜欢,为师日后陪你到各处去看看。”清润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带着如玉的温和,融进耳旁的风里。

  “还是我们猗宝儿有福气,”安芦冉在一旁娇声嗔道,袖袂轻扬,似蝶舞在云端,“某些人啊,千百年来,也没想过要陪我这故友游玩赏景呢。”

  彦衡道祖面颊微红,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咳,猗儿尚小,你与她争这个作甚。”他声量渐低,近乎嗫嚅,袖中的手指拢了拢,“这些时日,不都在陪你……”

  谢清猗将两人的低语听了个真切,忍不住弯起眼角,俏皮地插话:“明日我定不叨扰姑姑与师尊,你们不是让我好生准备秘境试炼么?这当妨碍你们,不解风情的人,我可不做……”

  话音未落,头顶便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哎呦!师尊,您怎么打我……”她揉着头顶,心下却暗笑,师尊这般模样,分明是羞恼了。

  “休要胡言。”彦衡道祖偏过头望向翻涌的云海,可惜通红的耳根与脚下微乱了一瞬的剑光,早已将他的窘态暴露无遗。

  

  

  安芦冉见谢清猗挨了这一下,当即不依,美目含嗔,似染薄雾:“我宝贝这么久的崽崽,都没舍得碰一下,你倒好,当着我的面就敢欺负我宝儿?”

  彦衡道祖被噎得一时语塞,只得低声辩解,“我怎么可能用力。”顿了顿,叹了声,“总是这般容易动气……”

  谢清猗离得近,将这话听了个分明,心下不由莞尔,师尊啊师尊,你们真的没有谈恋爱吗?感觉莫名其妙又被吃了口狗粮。

  她忍着笑意,悄悄瞄了眼故作镇定的师尊,眸中漾满了了然的光,身后远山衔日,云霞似火,皆成了这温情一幕的底色。

  回到玉蘅峰与师尊,安姑姑作别后,谢清猗便独自回了自己的昙花小筑,莹白和淡紫色昙花上有晶亮的灵光流转,霞光铺洒在精巧别致的亭台水榭,错落有致。

  原主的审美倒是与她颇为相合,悄然慰藉着初来乍到的她。

  放眼望去处处都好,只除了一点,竟然还是寻不着半点儿吃的!

  想起师尊先前给原身的那枚可自由出入天极仙府的玉牌,她当即拿定主意,既然山中没有,那边下山吃好吃的去。

  谢清猗换上一袭流光隐现的素雅法衣,腕间扣好护身玉镯,青丝半绾,只斜斜簪了支防御玉簪,这些都是师尊所赐的法宝,件件皆非凡品,触手生温,隐有灵韵流转。

  她不禁再次暗叹,师尊待原主当真是极尽呵护。

  纤手掐诀,卿思剑应声而出,冰蓝流光随剑身游走,晶莹璀璨,与她的冰灵根相得益彰,剑鸣清越嗡鸣,只是关于这柄剑的来历,原主的记忆里却是一片模糊,似蒙着层薄雾,故意不让人看。

  她悄悄从玉衡峰侧峰御剑而下,前几日在飞舟上偷练过几回,加之身体的本能记忆,只要飞得慢些,应当没问题。

  初时还有些生涩,剑身微晃,不过片刻功夫,身体便寻回了与剑共鸣的熟悉感,很快,人剑合一,如燕掠空朝着天极城而去。

  原来自己御剑飞行竟是这般潇洒肆意。夜风拂面,衣袂飘举,脚下山河建筑渐次变小,谢清猗心头涌上几分新奇,更多了几分得意。

  每个仙府山下都依附着城池,天极仙府作为修仙界第一仙门,山下的天极城自然气势恢宏。城中居住着不少弟子亲眷,靠着为仙门做些活计维持生计,大宗门的庇护便是如此,连带着山脚下的这座城也格外安宁繁荣。

  天光晕染着最后一缕晚霞,整座天极城已渐次苏醒。

  谢清猗跃下飞剑,长剑化为冰蓝灵光溶于她袖内,朝着城内走去。

  街巷两侧,高耸入云的楼阁飞檐,是层叠的灵玉与琉璃筑就,正散发出幽微的灵光。

  飞檐斗拱间,流淌着防御法阵的华光正逐渐亮起,萦绕着辉光,将这座城映照得瑰丽玄幻,她心跳加快,这天极城,算是修仙界最顶级的几座城其中之一了吧。

  头顶上方的光河,不时有衣袂飘飘的修士驭剑飞行,流光在空中划出道道痕迹,身边也有人乘坐灵兽或直立飞行法器上,悠然穿梭着。

  而两侧店铺纷纷宝光交织弥漫,符文在空中隐隐流动,空气里充斥着灵植,灵气,食物等气息。

  谢清猗随着人流,但目光被一座尤为特别的建筑吸引,那楼身似一种淡青色的灵玉雕琢而成,光滑温润,倒映在四周的池中,摇曳的仙荷与漫天灯火流光相交,楼檐层层收束,月华的笼罩下更添了层清幽。

  她行至跟前,见入口竟是一座从池面延伸出的云桥,桥下仙荷盛开,荷叶微微颤动,晶莹露珠坠落,小鱼穿梭于间。

  桥尽头,两名身着广袖长袍的侍者静立,见客人至,便微微一揖,随即热情的接引着。

  

  

  一踏入揽仙楼后,远处仙乐背景响起,她心中一乐,就算修仙界也是带氛围的,楼内中空,呈巨大的环形,每一层皆是以灵木镶嵌灵玉为栏,回廊上设着雅座。

  无数发着微光的流萤在空中缓缓飘浮,空气中浮动着灵木的清香,小巧的傀儡机关来回跑动时伴随着嗡嗡声,大堂里,修士谈笑中夹杂着渺渺仙乐,谢清猗在侍者的招待下便上了楼。

  宴廊奉事额头滲出薄汗,沉声恭敬道:“楼主,雅间的那位仙子又增加了三十多道菜!”

  “一个人点这么多?你没弄错?”楼主捻着山羊胡,精明的眼睛不住往楼上瞟,手中折扇顿在半空。

  “千真万确!那位仙子尝了我推荐的菜,每样都要了一份!”宴廊奉事得意地挺起胸脯,腰间挂的传菜玉牌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

  “怪哉,高阶大能或是仙府内门修士,向来不重口腹之欲,这位仙子衣着不凡,何况我见她腰间玉牌可是天极仙府的核心弟子,怎会这般,难道以前都是我想岔了?”楼主摇着折扇,满腹疑窦,目光扫过楼内浮动的清灵气韵。

  “定是咱家灵食太香!楼主,您就别琢磨了。”宴廊奉事露出酒窝笑道,随后又匆匆退了出去迎客,身影没入流光里。

  “怪哉,怪哉。”楼主摇着头踱向后院。

  帘外偶有流光划过夜空,那是晚归的修士御剑而过的痕迹。

  而此时雅间内,谢清猗幸福地眯起眼睛。室内陈设雅致,窗边垂着青纱,透过它可见楼下长街灯火蜿蜒延伸。

  谢清猗正捧着酱香四溢的鸡腿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内里滑嫩,咸香可口,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眼前的美食,感动得要落下泪来。

  呜呜呜太好吃了!天知道她这些日子对着辟谷丹想着美食都快馋疯了。

  这修仙界人人都餐风饮露,个个不食人间烟火,连带着让她,也觉得自己快一步升仙了。

  “要怪就怪这厨子手艺太好,绝不是我嘴馋。”谢清猗一边为自己开脱,一边又夹了块颤巍巍的水晶肴肉。那肉冻在筷尖轻晃,透着莹润的光泽,叫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谢清猗望着满桌珍馐,玉盘盛着灵气隐隐的清蒸灵鲈,碧玉碗里是琥珀色的灵菇炖汤,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不知名灵禽……

  眼底漾起惺惺相惜的暖意,这一刻,她特别能理解原身为何会在芥子袋里放锅碗瓢盆了,简直就是知音。

  待最后一道玲珑玉雪酥上桌,那点心同她在原世的很相似,只是除了入口即化,清甜不腻外,瞬息一抹微凉的灵力在体内游走,与其他灵食有所不同。

  想到刚才这个伙计就是这么舌灿莲花,将每道菜的渊源典故说得绘声绘色,让她不知不觉的点了好多。

  谢清猗再次听得入迷,忽然眉眼一弯,眸中映着桌上烛火暖光:“你说的我都要了。还有,把这些,照原样再备一份,我要带走。”

  “好的,仙子您且慢用,后厨立时准备,包管滋味分毫不差!”宴廊奉事眉眼带笑,想着今日这赏钱定然丰厚,乐颠颠地退下,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嗒嗒作响。

  恰巧楼主捧着新到的瑞雪茶从后门进来,就听见堂倌拖着长调朝灶间喊:“照先前的席面再整一套,全要装食盒!”

  

  

  楼主听得这声吆喝,赶忙放下手中茶叶罐,折扇“啪”地合上,不可置信道:“还是那位仙子?”

  宴廊奉事帮忙将茶具摆好,准备拿进雅间,小声笑道:“这位仙子尝了咱们的菜,就见她激动得眼圈都红了,这会儿正埋头苦干呢!”

  楼主举着折扇怔了怔,旋即失笑摇头,扇骨轻点在宴廊奉事的肩头:“且忙去吧。”

  “楼主,您要我好好干,还没表扬我。”宴廊奉事憨憨笑道,之前的精明劲儿全化作了憨态可掬的笑,眼中满是期待。

  楼主轻咳一声,眼底漫上几分无奈的笑意,扇骨虚虚一点:“好好干,这个月给你涨灵石。”

  宴廊奉事眼睛噌地亮了,忙不迭地躬身:“多谢楼主,我这就去把新到的灵茶给仙子沏上!”说罢端着茶具,欢天喜地地往楼上去了,身影掠过廊下微微发光的驱尘符箓。

  宴廊奉事躬身将锦帛账单轻放在案几上,那帛面隐有云纹流动:“仙子,您点的菜肴与食盒俱已备妥,统共一百三十枚中品灵石。”

  “唔,好,辣汽吧。”谢清猗慌忙咽下口中佳肴,腮帮子还鼓囊囊的,指尖灵光一闪,从戒指中取出灵石,冰蓝灵光包裹着落在对方面前的桌面上。

  “您慢用。”小二利落地收好灵石,将摞成宝塔状的食盒轻放在旁,临走时还贴心地为谢清猗续了盏解腻的灵茶。

  先前喝的竹叶酿的清甜还在唇齿间流连,她觉得体内暖洋洋的,连灵气运转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月色漫过窗棂,流银般倾泻在谢清猗手边的茶盏上,缭绕的茶烟裹着凉夜的水汽,袅袅散开。远处仙山轮廓在夜幕中若隐若现,偶有流光掠过天际,是晚归的弟子御剑划破云层。

  她正望着窗外怔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瓷壁,青州酒楼初遇那晚,月色也如今夜一般清泠。

  怎么又……思绪未落,忽见窗外一道玄色身影如惊鸿般掠过,她的心骤然一紧,可定睛时唯有荷花池在月光下泛着银粼,晚风送来隐约的莲叶清气。

  难道她总是想起对方,起幻觉了?谢清猗垂下眼帘,将茶盏放于桌面,起身站在窗边,望向远处。

  “在寻我?”

  清冷的嗓音自她身后响起,如寒泉漱玉,尾音却带着一丝慵懒的调子,更添几分扫在心尖的酥麻。

  谢清猗惊得转身,绣鞋却绊住了流云裙摆,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完了,她还是没适应穿这种拽地的裙子,要平地摔了!

  她下意识闭紧双眼,长睫轻颤,几乎能想象出再次丢脸会是怎样的窘迫,想拒绝再次社死,可由不得她啊,忍不住心中呐喊,天呐~难道这次又要在他面前丢脸……

  预想中的狼狈并未发生。

  清冽的冷香倏然逼近,似雪后初霁的风,裹着崖柏凝霜的气息将她包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灼在肌肤上。

  谢清猗呼吸一滞,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般在耳膜震动。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地低笑声,却像羽毛落入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她睁开眼,骤然跌进一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

  烛火在他眼中映出微微闪动的光,似寒星坠入永夜,而那黑眸深处,分明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他冷玉般的肌肤与昳丽面容,似覆雪海棠。在月华和灯影交错间,俊美到近乎妖异,殷红薄唇微微勾起,让她呼吸一窒,一动不敢动。

  他忽然低头,冰凉的发丝划过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嗓音依旧清冷:“还不起,嗯?”

  谢清猗慌忙伸手抵住他胸膛,触手是意料之外的紧实与衣料的冰凉。她借力站稳,急急后退两步,低头整理裙摆,只觉得脸颊耳后一片滚烫,那一瞬,他垂眸看她的眼神,几乎让她错觉时间停滞。

  面上故作镇定,其实心跳快沸腾了般,老天奶,又被颜值暴击了!感觉这心脏要出问题了……等等,他刚才是在撩拨自己?

  还有怎么刚才忘记现在的她是修士,根本不可能被裙子绊倒,对方会不会觉得,她肢体不协调还是小脑萎缩,他应该不懂这个词……

  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他清冷好听的嗓音再度响起。

  “你每回见本君,心跳,都这般响?”慕宸已悠然在对面那张扶手椅中坐下,玄色广袖流泻椅边,袖口暗绣的金色暗纹在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修长手指随意搭着,指节分明。

  “我定是这段时间修炼,睡的太少,才导致的气息不调,心跳才会一会大一会小……”谢清猗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胡乱诌着,心中却暗忖着,这么戳破人好吗,还好他没觉得自己差点平地摔倒奇怪……

  她微微嘟唇别开脸,却掩不住耳根蔓延的红晕。在旁侧椅中坐下,刻意将目光投向窗外月色,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扣着衣袖上的刺绣。

  空气中静了片刻,唯有远处隐约的丝竹声随夜风飘来。

  她终是按捺不住,想到上次在谢家,他救了自己,悄悄转眸望去,却猝然与他视线相撞,那双眼眸在昏黄光线下深如寒潭,此刻,却似破冰的暗焰,能将人溺毙其中。

  “你,你怎么会在此地?”她呼吸一窒,慌忙错开眼,抬手端起茶盏,手指无意识地捏紧,“还有,上次在谢家的事……谢谢你。”

  “你为何不传讯于我?”慕宸反问,他眉梢微挑,幽深的黑眸更是暗了暗,看向对方那绯红的小脸,声音低了几分。

  谢清猗见他不回答,也不承认上次是他救了自己,心尖微颤,也不好再问,又察觉到他似有若无,带着一层淡淡的不满。她把玩已然半凉的茶盏:“才回仙府,那卷丹书还未来得及细读。怕打扰你。”

  “不会。”清冽的嗓音在寂静中分外清晰。

  

  

  她怔了怔,抬眼时见他双眸正凝视着自己,眸光潋滟,眼尾微挑艳如荼靡,夜风自高楼窗棂涌入,将他几缕墨发吹拂至颊边,更添几分漫不经心的惑人。

  “那你。”她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是在等我的消息?”

  他眉峰微挑,唇角弧度深了些许,低笑从喉间轻轻逸出:“你既买了本君的炼丹炉。难道,不该你主动?”

  谢清猗暗暗咬唇,这人说话总是这般,吊人胃口,看他救了自己的份上,不与他计较了,她垂下眼帘,假意专注地看着杯中沉浮的叶梗,嘴角却勉强弯起一个弧度:“老板说得是。”

  窗边垂着青纱被风吹起,悬珠的光影,暖黄光影与冷月中交织,落入他眸中像星辉涌入,他忽然倾身向前,玄袖拂过案几边缘,带起一阵清冽的暗香。

  “那何时。”他压低嗓音,薄唇逸出,“可以开始?”

  谢清猗感觉那冷香再次将她笼罩住,看见他瞳中映出自己微红的脸,室内空气却在这一刻凝固般,她的心跳不受控的越跳越快,想到他每次戏虐的口吻,她呼吸窒住,头微微侧开,眼睫轻颤,小声回道:“我,我回去就开始。”

  慕宸起身看了眼桌面上的吃食和一旁垒起的食盒,身体顿了下,随即移开目光。

  谢清猗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心脏差点裂开,这下彻底人丢没了,面颊瞬息爆红,干巴巴说道:“我帮同门带的……呵,帮他们尝尝好吃不……”

  对方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冷月撒落在他线条凌厉的侧脸,唇角勾起,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知道了。我先走了。”

  话落,还不等谢清猗反应,人已凭空化为光影消失在原地。

  他说他知道了,什么意思,是她说回去就开始炼丹,还是她拙劣借口……谢清猗觉得彻底心塞还有些莫名失落,闭上双眼,她现在,在对方心里,一定是个又傻又能吃还小脑萎缩的傻缺……

  随即睁开眼,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心念着,虽然对方是她救命恩人,但……以后还是少见为妙吧,她丢脸丢的心累了。

  ……

  安抚好自己后,又忍不住感慨,果然是大佬,来无影去无踪。又有些不满的想着,这人怎么说走就走。

  她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面颊发热,她肯定不是喜欢他,一定是欣赏美色,纯属犯花痴!抬起一双微凉嫩白的手,轻捧面颊给自己降温,想到这次又丢脸,心哇凉哇凉的。

  随后她也离开了揽仙楼,瞥见远处点心铺子还透着暖光,晕晕一团融在渐深的夜色里,她便顺道进去,挑了几样精致小巧的糕点,用油纸仔细包好。

  待走出店门,天色已完全沉了下来,长街寂寂,灯火零星,唯有一轮明月高悬,如霜雪清冷,她御剑而起,裙裾在沁凉的夜风中轻扬,化作一道流转的光痕,踏着月华,朝天极仙府的方向悠然飞去。

  回到玉蘅峰,四周悄然,唯闻松涛细响。师尊应是休息了或是入定了吧,她蹑手蹑脚地潜向主殿,见师尊房内轩窗昏暗,灯火早已熄灭,心下稍安,转身便往自己居住的昙华小筑快步走去。

  “猗儿。”

  

  

  清润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声音不高,却让她惊地定住脚步。

  彦衡道祖一袭素衫,负手立于廊下月影中,望着那抹娇俏却鬼鬼祟祟的身影,眼底漾开笑意,声音却刻意沉下几分:“为何偷偷下山?”

  谢清猗心头猛地一跳,慌忙抱紧怀里的卿思剑转身,垂着脑袋,声若蚊吟:“师尊,弟子知错……只是,只是突然馋得厉害,才溜下山去买点心的。”

  “那为何不告诉为师?”彦衡道祖瞧着徒弟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的模样,终是没忍住,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

  “师尊不罚我?”谢清猗抬起头,望着那双含笑的温润眼眸,顿时松了口气,唇角漾开甜甜的梨涡,“师尊快尝尝!这是琳香阁最后一份蜜云酥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出尚带余温的油纸包,解开细绳,嫩白的小手像是献上什么稀世珍宝,捧到对方面前。

  彦衡道祖拈起一块玲珑可爱的点心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眉眼愈发温和:“味道甚好。猗儿若喜欢,往后为师下山都为你带些回来。”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袖间沾染的淡淡竹香随风拂过,“时辰不早了,快回去歇着吧。”

  师尊还是这般温柔。

  “嗯!师尊也早些安歇!”

  谢清猗脚步轻快地回到昙花小筑,掩上门扉。屋内静寂,唯有窗外疏影横斜,月色透过窗纱,流泻一地朦胧。

  她坐在窗边,窗外几丛淡紫色的昙花正在月色下静静绽放,幽微的香气随夜风浮进屋内。

  洗漱完,趴在书案前,慕宸给的丹书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中一直在回想今天发生的,忍不住拿书蒙住脸,长叹一声:“怎么总是被他拿捏,都穿了还要打工!”

  月色流转,书页上的字迹渐渐模糊成一片虚影。她不知不觉伏在书案上睡着。

  玄衣拂动,一抹身影出现在她身后,慕宸俯身,将她揽入怀中,有力双臂稳稳托住少女后颈和膝弯,稍一用力便将那温香软玉横抱而起。

  谢清猗睡梦中感到不太舒服,微微侧身,贴着坚实的温热处,脑袋还蹭了蹭。

  他微微一顿,脊背紧绷,怀中玲珑有致的曲线紧密贴合着他胸腹绷紧的肌理,他黑眸暗了一瞬,随即抬腿朝里间走去,每寸轮廓都在步履间清晰可辨。

  清浅的吐息带着兰麝芬芳,宛若月下幽兰绽放,在寂静夜色里漾开涟漪。随着步伐细细洒在他颈侧,他双臂肌理愤起,手背上的青筋蜿蜒微隆,耳廓在悬珠昏暗的光影中愈发绯红。

  两侧素纱帷幔如雾轻拂,雕花榻前,淡紫色的帐幔似烟水,在光影摇曳间泛着朦胧微光,将整张床榻笼罩在光晕里。

  他倾身,双臂慢慢地将怀中少女安顿于榻上。深邃目光在她娇美而恬静的睡颜上停留片刻,指尖轻拂过她颊边一缕乱发。

  

  

  随后,那玄色身影便如来时一般,无声离去,只留下满室宁谧,与枕畔那缕若有若无清冽暗香。

  远处天边已染上鱼肚白,一道浅红霞光如画笔轻抹过云层。晨风穿过天极仙山苍翠的林海,拂过谢清猗所在的昙花小筑,携来松针与朝露的清冷气息。

  门外响起的叩击声。“谢师叔可起身了?”是师尊座下仙侍的声音。

  她理了理衣襟,轻启门扉。带着初醒的几分疏懒,抬眼便见那少年立在阶前,朝露沾湿了他青衫下摆。

  名唤山河的仙侍躬身执礼,神色恭谨:“启禀师叔,句余山秘境不日将开,老祖命弟子前来相请,各峰主与亲传弟子需即刻前往天极大殿共商要事。”

  谢清猗微微颔首,唇边绽开清浅笑意:“有劳相告,我稍作整理便去。”

  掩上房门,她指尖轻抚过储物戒。一件流光内蕴的淡紫法衣如烟霞漫卷,轻盈覆上肩头,衣摆处若有若无的银纹随着动作泛出浅浅灵光。

  她对镜将青丝绾作灵蛇髻,斜插一支紫玉素簪,便推门而出,衣袂翩跹间已消失在晨光缭绕的回廊尽头。

  一刻钟后,谢清猗随其他弟子步入天极大殿。

  整座殿宇以整块的仙灵宝玉筑成,地面铺着的万年雪玉泛着莹莹清辉,每一步踏下,都有温和的灵气自足底流转升腾。

  高阔穹顶悬着按周天星斗排列的悬珠明灯,璀璨星辉与殿内自然缭绕的灵雾交融,将整座殿堂映照得恍如置身星河云海。墙壁浮雕的古老神兽在氤氲灵光中若隐若现,随时都会苏醒般。

  上首的墨玉主位浑然天成,通体流转着温润清光,在灵雾缭绕间自成一方道韵天地。掌门元奕老祖端坐其间,气息与宝座融为一体。

  两侧青玉宝座上,端坐着各峰峰主。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右侧首座的彦衡道祖,一袭法袍胜霜雪,上面流光溢彩的法阵宛若星轨交织,玉冠下,眉目清绝,周身气度自成方圆,令人不敢直视。

  谢清猗与各峰亲传弟子静立大殿两侧,垂眸凝神,耳中清晰收入诸位峰主对句余山秘境人选的商议。

  云华长老执礼上前,语调平稳:“启禀掌门老祖。据闻此番各仙府前往句余山秘境者,多以内门弟子为主,亲传弟子十不足三。而今我天极仙府恰有数名亲传弟子在外游历未归,是否该酌情增派些内门精锐弟子,以全此番机缘?”

  元奕老祖指尖轻抚长须,眸光深邃如海:“机缘在天,既然亲传弟子各有际遇,便依往例由执事堂择选内门精锐。秘境重在磨砺道心,开阔眼界,不在人数多寡。“

  “关于此次句余山秘境。”左侧上首,面容冷峻的星枢太上长老目光缓缓扫过在座同门,缓声开口,“不知各位峰主,人选可都定下了?”

  

  

  任毅正要给这厮一脚,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上下尊卑,灵雎醒了。

  凯坐在车上看着和前世记忆完全不一样的巴黎,凯的心中也感慨万千。在凯的印象里,巴黎这座城市可硬气一点不沾边。

  他放松心神,试着感应外界的原力,他眼睛一亮,能感应到,强压兴奋,开始试着慢慢吸取,这次也是用身体各处慢慢吸收原力,但马上他又眉头紧皱,竟然如同淋雨,从身上滑行而过,只停留了一瞬,这是为何?

  闻言,谢瑶光微微颔首却目露警惕地盯着四周,拢在袖里的手已经扣在了九幻黑莲上。

  图图犬对于艾伦平时安排给他的训练早就一清二楚,不用艾伦多说,他就直接来到一个表面早已伤痕累累的沙包面前,然后戴上一对放在沙包架子上的黑色拳套。

  边泽部署了没有出战守城将士全部上防线,同时派出了所有的探子,还犹自不放心,自己也不休息,就在城楼全身甲胄的观望着。

  “那你呢?维克多?成为一个刽子手,就是你想要的选择吗?”凯轻声问道。

  言罢,径直举剑冲向谢瑶光与卓靖。早先前就料到会有此举的卓靖,不慌不迭地拉着谢瑶光避到一侧,继而利落地于唇畔吹出哨声。哨音落下至林间冲出十名黑衣劲装之人,将谢瑶光护在后面。

  向金来伤心的道。他想起了他们一家可谓九死一生。父亲辛辛苦苦十几年基业毁于一旦,举家逃亡,想到这里,悲从中来,眼眶湿润。

  只见这个‘人’就像传说中的马人一样,上半身人身,下半身却是一匹马的样子。手持一把长矛,长矛的顶端却是怪异的闪电状,看起来分外的古怪。

  数百道风刃洗地,所有靠近的生化人在这风刃面前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就算长着坚硬的龟甲的忍者神龟也被一分为二,大量飞起的内脏在空中被继续切割。

  “若君……” 他朝大门的方向,虚弱的喊了一声,突然眼前一黑,身子瘫软了下来,昏死过去。

  

  

  她被他逼视的无地自容,心头酸涩,点点头,轻声唤了声:“是的,先生。”她的一颗眼泪不争气的翻出了眼眶。

  花轻言一回头,看到的就是一个穿着紫黑色的长袍,眼角带着长长的黑色条纹,嘴角泛黑,长相妖邪的一个二十七八岁青年们,他目光墨黑,里面似乎倒映着腐朽和血腥,身上去没有一丝魔气。

  “魂淡,你,你真当我拿你没办法了!”炎赫怒极,手中轰的出现了一团火焰,就向着潘震打去。

  当初带着试探和看热闹的目的来学习的修士们,下课后,都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若不是花轻言说一不二让大家都下课,他们都不肯走了。

  “刘先生,外面有人要见你。”房门在这时被敲响,警卫员的声音在房外响起。

  可惜黏土炸弹这东西终究是有极限的,无法容纳更高等级的查克拉。不能无限制的提升,正彦深感惋惜。其实也仅仅只需再提升一级,它就能取代正彦的八十神空击,成为正彦的最强攻击忍术。

  这次考核完成,除了戚云之外,冥月寒心中也激动的不行,他虽然炼制的爆裂弹威力没有戚云那般厉害,可是花轻言答应,从今日开始,要教他炼制药剂了。

  夏夜诺叹了口气,拿起粥,慢慢的走回郝心的病房。毕竟该來的还是要來的,与其让郝心后面不知从哪里得到真相,他不如现在早早说了。

  孟霸天努力站起身,对着他们说:“大家,我来了!”缓缓走过去,他们的面孔在孟霸天的眼里越来越大。

  “嘿头儿,你呢?你就没有被逼着去相过亲么?”秦凯看向沈严——刚才沈严一直没有说过话。

  在骑乘着追云飞奔之下,不及一炷香的时间,就跑完了近五公里的山路,看着近前的草庐姜麒轻磕马腹,早已心灵相通的追云开始减速。

  这种相信的好处就是方便生活,但坏处就是会相信那些因果关系,认为此刻的状态都是建立在过去的种种发生之上。

  

  

  一名中年人缓缓从空间裂缝中走出,身穿一身白袍,手拿一把折扇,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其中张浩之前遇到的段春风与管清枫所在的无极门与天旋门就是二流势力。

  那么,“本来事情发展不可控,而我却想要控制”,这就是烦恼的根源。

  “我觉得,还是提升到十年任务的等级吧,让各大公会组织精锐,由他们的S级魔导士带队,进行一次联合行动,否则的话,难道要我们出动吗?”雷治有些不爽的说道。

  不过还好姜麒并不常在家中住,不然意志薄弱的他,那里禁得住那些花枝招展的丫鬟引诱。

  如果是战时就投降。成为俘虏。如果是平时,被俘的他们就只能乖乖接受对手拍照,被对手从屁股瞧到尾部,然后目视着对方扬长而去。

  再次在笑面虎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后,李夸父不着痕迹的对江鱼雁点了点头。

  嫦娥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此时的李夸父心情势必很复杂,她没必要强加给他太多压力,有些事情可以慢慢的让李夸父去接受,其实李夸父能够做到这些,嫦娥已经很满意很满意了,即使她嘴上没有去说。

  “你笑什么?”江鱼雁看着李夸父,好奇的问了一句,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李夸父贴的很近,脑海中下意识的就出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香腮微红,慌忙后退一步,和李夸父分开一段距离。

  

  

  “凭你,也有资格当南宫雨沫的男人?可笑至极!”凌明眸子里抹过一丝轻蔑的神情,看向萧火。

  去世界政府所在地,同样是世界贵族天龙人的聚集地,洛宁底气十足。

  同样,这一战的开始,以及结果,将整个世界,那数量庞大的山贼,以及无数山贼势力,全部刺激了一遍。

  陈凡沉默,低下头去,久久不语,难怪韩厉天肯“放过”自己,被关进这个幽禁狱里,和死了确实也差不了多少了。

  玉清殿中,道玄眼神微动,一面宝镜从袖中飞出,漂浮在他的面前。

  再看对面的米伽罗,还有身边的博纳坦,他们同样一脸劫后余生的惊惧表情。

  但,蝗虫灾害一旦出现,洛宁手中的这些粮食,其价格必然将会以十倍的增幅,不断上涨。

  “祭坛里面就是墓地,你们先回答我愿不愿意信奉暗影?”余飞平颇不耐烦的问道,要不他手下无兵,还看不上武天和陈不凡呢。

  强大的反震,让狂大师向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至于他身旁的三个苍狼勇士,他们用四肢死死地抓住地面,两个苍狼勇士因为受伤,力量不够,都被掀飞,剩下一个虽然没有被掀飞,却也在地上留下四道深深的抓痕。

  方彬早在听到苏若璃会炼制天元丹的时候,就已经心服口服了,而他也知道,院长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给苏若璃争口气。

  “而且这些幸存者,今天又是抽血,又是急行军赶了这么远的路程,如果在连夜建造围墙,恐怕很多人都会吃不消。”彭德开口劝说道。

  回应他的依然是沉默,就在他心中渐感不耐时,一个诡异的现象出现了。

  而且他指挥尸潮进攻的时候,也很少会使用人形丧尸,一般都是把动物丧尸当做炮灰来使用。

  

  

  宋非是亲自去过众神世界的,要说他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顾南的跟脚,确实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这么具有中国特色,这么具有穿透力的标语,毕典菲尔特这个老外当然是不能理解的,即使是周博彦这个海龟,在国外呆的时间长了,也不能体会其中的奥妙。

  再依托城防的便利,以往的四战统计来说,基本是三比一的交换比,北海行营死一个,仙道就要死三个。

  但是眼看就在这个即将扭转战局,捕获妖尊成为可能之际,大雪纷飞的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如航空母舰压顶一般的开了过来。

  不过,就在夜默关上门,准备和风出去走走的时候,那名王子又出现了。

  胖子也看向江云,等着江云说是或者不是。如果江云要留下来,那么当然胖子那么机智的人就主动告退了,如果江云要走,那么胖子当然就会留在这里‘抽’‘抽’烟,观赏一下美人。

  果不其然,随着阿瑞斯的叫喊,剩下的那些‘名级’,本已经开始动摇的心思立刻就便消失了。

  刚开始的时候,白典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但渐渐的就习惯了——他能力有限,管不了许多。

  刚刚经历过一场死亡的路柠当然不想再死一次,她决定接受任务。

  在李二的时代,想要干点大事,那是门都没有!李二就是一头洪荒之中爬出的暴龙,无论是从威信还是智商乃至是魄力,甚至是包括狠毒,放眼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都属于一等一的强人。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婚约并不代表结婚,至于你儿子残废,我相信我雅柔,她绝对不会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来的!”不管怎么说,苏雅柔都是自家亲骨肉,苏建州还是决定帮助苏雅柔说话。

  将药包递给时安心,时安心开心的接过,拿起就闻到一股让人安心的香味,开心极了。

  说着,他手腕一翻,掌中顿时又出现一副扑克,边看边练习起来。

  

  

  但是他们都知道,这股气氛不会维持太久,冥尊石像的自行苏醒,被炼化的“死灵阴火”,防守森严的天怖峰,这些种种迹象无不在暗示着和怒天教的大决战,不日就要降临在这片大地上。

  封林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些吃的,大家各自吃了一些,便准备往目的地赶去。

  楚阳本想着提醒说,顾家没有几个靠得住的,最好还是先不要说出去,免得被别人抢了功劳。

  这些羽毛不断的撞在寒冰上,寒冰仅仅坚持了一两秒就化成碎片。

  黑色的长矛动了,如同贯穿了天空,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漆黑的尾巴。

  这一刻,温英盟看着手中的手机,有点不敢接了,如果温家完了,那么他们就是最大的罪人。

  笼罩在一片诸如此类的赞美和欢呼声之下。而欢呼声来自于人多到几乎爆满的观众席,人数有四位数。

  这大黑夜的,又是深山老林,突然出现这么一道人影,任凭她花仙蝶是一位古武高手,也是被吓得不清。

  这已经是第三次出海了,加特也没什么可交待的了,站在岸边目送他们远去。

  “你怎么现在才到?再不来,我就被人当成喝霸王酒了。”身穿暗红色格子衬衫的男子脸带笑容道。

  她与老妖婆的争斗,随着乔家的分家就结束了,她现在是为自己而活,儿子争不争气,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听到男子这般说道,夜如明倒是皱起了眉头,按照他的估算自己在到达夔龙变第五变时候,应该就有匹敌平阳千流和夔穷二人的肉身之力但想不到即使这样也不能修炼至尊法身。

  说完,她便再一次哭了起来,泪水直流,直接冲出房间,冲出顾家院,带着哭腔跑远了。

  一袭黑衣勾勒出其完美的曲线,配上其近乎完美的脸庞,让人目光难以从其身上移开。

  孙老夫人的眼皮肉眼可见的眨了眨。徐可可猜她现在心里肯定想不通,这事跟驻军有什么关系。

  他希望自己能够记住唐纤玉离去的带给自己的伤痕,然后激励自己,让自己足够强大,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就比如那个长得稍微像点人形的叫什么阿剌诺斯,旁边好像是他的母亲,叫盖娅,长得也是一言难尽。白泽长得还是比较顺眼的,羊的脑袋,山羊胡,山羊角,身子确是狮子,一头白狮子,卖相不错。

  面对这样拥有着这样恐怖的法身的神使,妖族半神怎么可能有胜算?

  原来他们早就撩到张冲会等不及,迫不及待,所以一早就起来等着张冲的到来。

  不过如今父亲完成了他的意愿,但是这件事算得上已经圆满的画上句号了么?

  楚源打量着四周,惊讶的发现这里和弗莱迪所在的位置并不一样。

  这种感情和友情的感觉不一样,是一种迷恋却又压抑,得不到却又期待的复杂纠结。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林玄对陈晨的爱,绝对不是朋友之间,兄弟之间的那种感情。

  那人猛地变换了一下动作姿态,气质也瞬间变得沉稳起来,低声训斥着说道。

  洛夏微微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身份,实在是因为自己还没有真正去履行这个职务,而且还有关于渡劫这样关乎自身的重要事情,因此完全将此事给忘记了。

  他们注定就是不凡的,冬日是一年中最闲暇的时候,农田不用耕种,果树不会抽芽,所有人都像熊一样冬眠,他们却在闲暇时忙着提升自己的实力。

  

  

  星则渊道谢时,甘索微微弯腰,穷凌则轻轻点头。他们没想到获取幽冥冰晶柱这么简单,更没想到在人类世界无比稀罕的幽冥冰晶在鲛人的世界就像石头一样遍地都是。

  说实话,这么一通骂下来,实在让老程对张伟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张伟也有如此的一面,这让他不由更喜爱了些。

  已是到了差不多正午,集市里依然是人山人海,众人都沉浸在寻宝的兴奋情绪之中,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明日梦眸若剑星,当初孤龙走了错路,她一定不能在执行任务中出差错。

  此刻天已经挺晚,如果没有特别要处理的事情,警察也是时候该下班了,而花无语在警察看来嘴太硬,就先关上一关再说。

  战无双发出一声怒吼,飞云枪枪声金光爆闪,飞云枪再次朝着洛夏的方向前进。

  就在众人准备着一切的时候,距离海南不远的暴风雨也即将来临了。

  “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很好,居然没费多少力气就杀死了一条红龙和一个熔岩翼魔。”中年圣骑士。

  其次利用西方萨斯帝国资源,壮大自家底蕴,有序发展,也是极具战略意义。

  昊天明心中很是一番挣扎,本来以为自己的力量已经很强了,但是经过昨天晚上还有前几天的黑榜杀手事件,发现自己的力量根本就微不足道。研究所是一个庞然大物,自己都没有好的身手怎么能将人给救出来呢?

  世上有比自己的命更值钱的东西,那就是你最爱的人,只是他不懂。

  “哈哈……”周明轩听到梦琪尴尬的回答后,一点面子也不给的笑了出来。

  南宫博弈的父亲没有南宫博弈那么多习惯,只是抓过了一块消毒毛巾擦了擦手,就进了房间。

  此刻的花粉过敏,由于双眼都被打爆的关系,那原先的俏脸脸庞,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逐月对王爷的爱这么的执着,甚至是偏执。

  江楠一来到私人会所的第一天就被告知了这一条。如果这一条做不到的话,那么条件再好,那么都将不被录用。

  虽然大丫感觉不到那怕一丝丝的风意,可是她依然没有对陶然狡辩半句。

  三日后,长公主的脸上稍微消肿了,也就迫不及待的进宫去见太后。

  借着山林中的树干一路低飞,一炷香之后,临近一处山脉背部,蛇王让于昔换上一套浅装,尽量让他显得不那么突出,达到山峰之后,再一次凌空直奔高空而去。

  风潋潋大庭广众之下用这样的方式承认他们之间的感情,即使被利用又如何,夜卿酒都是心甘情愿的。

  对了,学姐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就凭你们的医术,只要帮他们的附属医院做几台手术,就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学分呢。

  张仲合从暗金花手中接过一块魔兽肉,拿在手里不敢往嘴里送,也急忙跟着郝洪亮跑进了厨房里。

  “这位爷,您是要官家的还是私家的?”人牙子对着姚管家殷切的笑问道。

  千古不化的冰原上突然出现了大面积,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就像是有一个巨人锤了一下冰原。

  

  

  先前讥笑叶辰的至圣强者,突然发出了凄厉惨嚎,竟然被叶辰临身,一拳击中。

  “是聂婉箩。是我的老婆。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宝贝。”这是乔能迄今为止说过的最肉麻的话,却是聂婉箩最需要的回答。

  左宗棠写这封信的目的非常明确:只要曾国藩把湘勇练成劲旅,不要说一些满人奈何不了他,就是当今天子,同样也奈何不了他。

  所有人都提把注意力提到最高,十几双眼睛都死死地盯在点唱机三十二寸的显示屏上。

  当日午后,官栈便相继挂出两个条子。一条子上写的是:“宪命湖南团练水师战船局”;一个条子上写的是“益阳民船登记所”。

  车无忧试过了几种方法,苦思冥想一天时间,但是他体内的药力仍然无法得到有效的梳理。因为这些药力本就是潜藏的,要想梳理谈何容易。最后车无忧无奈之下,既然这种修炼方式走不通,那就走另一种极端的修炼。

  可是看人挑水相当的轻松,但是当自己真正尝试的时候,才知道这有多么的艰难。即使观看过,也用心体悟过雪凤鸣的战斗,但是当车无忧一旦动手的时候,却又茫然没有任何头绪了。

  “胡说,谁闹别扭了。”魏国清辩驳道,不过这样的辩驳显然没什么说服力,因为韩彩娟的样子任谁看也不象是高兴的样子。

  “谢师叔”接过灭绝师太递来的玉瓶,张硕躬身道谢,而后看了下玉瓶的属性。

  在这个没有法律道德的地方,人类本身就是商品之一,是可以买卖的,当然,如果对方不愿意,恰巧TETS拥有足够的力量,他们也不介意采取一些必要手段,比如客串一下海盗。

  如今跟同是皇阶的高手战斗,她直接使用了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

  

  

  这个,当初容家的长辈都是和他们分析过的,只是出了个容玄左了性子,一步错步步皆是错,以至于他最后被逐出容家。

  随着他的动作,辰昊的口中传出了低沉的吟唱:“金无足赤,白璧微瑕,世上原没有所谓的完美。但却有一个特例,那便是心灵。

  现在唐梨正在组织去看顺德比赛的队伍,而这里边高介混迹其中,似乎想打算偷偷摸摸的跟着混进去。

  “你好歹也看了那么多动漫了,热血的、恋爱喜剧的,你都没一点感觉吗?”林清寒有些不解。

  “姐姐是过来看林末的吗?”点了菜,气氛有些尴尬,苏言辞再次发挥自己特长,炒热气氛寻找话题。

  “是,少主!”黑衣高手连忙是架着洪倩倩的手臂,走进了别墅,而韩东来便是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而且目光满是淫光在闪烁。

  但在可探查的空间内,辰昊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即刻离开,最为稳妥,与天清魄失之交臂。

  她皮肤白嫩散发出一种健康的光泽,粉面桃腮,一双标准的杏眼,总是有一种淡淡的迷朦,仿佛弯着一汪秋水。

  其实若是跳出那个时空,便会发现时间根本没有停留,更没有倒流。

  鲛宁的脉搏沉稳而有力,果然已经是成年鲛族男儿该有的脉象了。鲛阔见此,颓然地将鲛宁的手腕放了下来。

  凌云破和安知素坐在角落,没法融入这些陌生人的对话,便互相窃窃私语起来。

  

  

  九叔含着泪,上前把纸条撕掉,然后又重新画了一张镇定符,贴到任老爷额头上,再把他往里一推,自己紧靠着他睡下。

  说实在的,凛牧发现了天疆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有一种——夜郎自大的感觉。

  秋长天很想吐槽说她们修为不低好吗,但转念一想阿镜口中的“当初”,说不定动辄就是几十万年前。

  林浩赶紧避开陈彤那有些惑人的目光,将手搭在了陈彤的腿上,隔着裤子轻轻的揉捏,直到膝盖上面三寸处。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安知素只觉血流仿佛冷冻成冰,心中的所有思绪全部下沉,再也没有任何情感,只剩纯粹的理智。

  一时间,此处天地为之变色,附近一座座火山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有三处火山受到波及,提前喷涌出滚滚岩浆来。

  见他一脸得意自满,安知素也有些好笑,想要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却又没来由地想起自己那夜负伤而归,被师弟脱下衣服涂药的羞涩之事。

  “我们没事,可螣蛇受了重伤。”白泽说着,便随众人一同去查看螣蛇的伤势。

  这次海啸,是整个樱花岛国近五十年来,最大的一次海啸事情,也是损失最多的一次。

  

  

  杨昊进去了之后,发现洞府里面非常的简单,只有简单的桌椅还有一张床,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当然中立兵种除了步兵还有许多的单位,比如说枪兵,弩兵,长弓手,骑士团,法师团等等。

  奥拉尼德斯的影响力还是太低了,就算是全力运转,也没有办法向吸血鬼们一样,影响一国的政策走向。

  云高天不明白王鸣怎么转瞬成为监工,但是他却知道那鞭子的厉害,只能埋头苦干。

  这是疯狂的一个多月,一个月的时间里,这些巫尊足足挖空了一条巫晶矿脉,大量的巫晶让他们疯狂。

  但是若丰,一听到杨昊说要亲自来给战队加油打气,也是激动的不得了。

  一个月的生活费就拿四五千的大学生,如果他不是个富二代那又是什么?

  儿子忽然带了个俏丫头到家里来,老头子可乐坏了,刚才还亲自跑出去买了鲜肉和蔬菜什么的回来准备要好好下厨全家一起吃饭呢。

  “你身上有伤,就不要去了。你守在庄子里,大哥不在你看好家。”潘仁想拍拍弟弟的肩膀,可看到那团缠着的麻布,便放下了手。

  我现在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岸边沙滩的情况了,一切都很平静,没有动物的尸体。

  她又不傻,怎么不知道以前她引以为傲的疼爱好像是一种利用呢。

  仙吕宫被剑气洞穿,北原天光透过孔洞传射而下,无数剑气垂落,被这个年轻男人的剑骨天相柔和拖住。

  数个工匠在这高温不断的高炉边等待着第一炉的好铁水。不过等待显然是漫长的,直到控火的师傅说差不多了,铁匠们才拉开炉子,石墨坩埚被取了出来。上层的是铁渣,下层的是铁水。

  “没事,我们还要回去接妈妈,回去爸爸给你换一个新的电池。”杨轶微微一笑道。

  

  

  我急忙照着自己的脸扇了一巴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毫无作用,我只能强行将头转开,同时对着那防盗门上狠狠撞了上去,试图尽量将自己的欲火转变成力量。

  我心里有点想笑,心说这破枪对我们的威胁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

  可是事已至此,就算是后悔也没有用处,她要想活下去,就只能凭借自己的实力,杀出一条血路。

  比试几次,都是用黄阶低级的烈焰神拳,只有跟钟云战斗的时候,一剑击败钟云。

  叶雪对荣玥点了点头,抬步向前走去。荣玥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说道:“雪儿,加油!”叶雪回头一笑。

  跟着李风一路到了李亚琴所在的医院,在病房门口见到了她的丈夫,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穿着有些老旧但是很干净的白色衬衫,戴着厚厚的眼睛,虽然秃顶可是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没有留胡子,脸上看起来白白净净的。

  刚到船上,还没有回到自己的船舱,吴岩便被自己的弟子包围了。

  若说之前还犹豫,但秦穆澈出现之后,他的心如此清晰的告诉他,他想要她成为他的妻子。

  老马又问了下,当时大家发现智果大师的遗体不见时,方丈室里就是现在看到的样子。

  尹泽,我不会在爱你,我只会把你当做父亲,我会感恩你的养育之恩。我会对你好,但止步于父爱。

  北溪心中担心的事情,也正在一点点发生。等名望重拾,机械时代更难撼动对方。王者天下能够动用的资源和人脉,比北溪多的太多。

  安念楚看着他笑容竟然觉得有些得意,她选择他让他很得意?她也笑了出来。

  林燃星控制着一辆布雷车来来回回跑了两趟,满意的点了点头,静默无言的看了看四面八方围观的人们。

  洪金宝不希望向羽继续闹下去,反正现在大局已定,而且经过这么一闹,向羽在人们的心中已经确定了地位。

  

  

  沈茶儿本就是恨七月现在见七月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都不知道服软,顿时沈茶儿就更怒了。

  见凌风给冰旋说请,冰玉娥和冰子龙心中虽然万分的不甘,不过也很识相的没有顶嘴。

  若是不细心察觉尹风可能不会在意,但这一留心尹风便觉察出不同的地方了。

  凌风也知道爆破丹炼制不易,极为珍贵,能得到三枚,已经出乎了他的心里预期。

  不过这个家伙的下盘怎么说呢,不是太稳,就是以史蒂芬的力量,就能将他挤到一边,而在抢篮板上,弹跳和身高只是其次,卡位和对篮板球的嗅觉才是最重要的,很多地板流球员也能够抢到大把大把的篮板球就是例子。

  楚魂傲天眼里浮现出一抹了然之色,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如果放任凌风和手和画卷接触,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变魔术一样,变出一只鸡来。

  诸葛汐然提起手中宝剑,正想驰援凌风,不过帝九和夏海山早一步挡在她的面前。

  两人有种在饭馆吃饭不给钱,或者说是给假钱的感觉,不禁觉得脸发烫。

  但对方显然不打算给江穆拖延的机会,只见微光一闪,却是那些灰色大鸟颈部的法印爆发,瞬时间,它们的飞行速度就增加了一倍还多,不止如此,飓风卷集,云雾弥漫,勐烈无比的在高空之上崩塌起来。

  但即便是已经温柔到极致了,他都还能告诉你,爱与温柔是没有极致的,至少在他这里没有。

  

  

  冲出江氏集团的大楼,他犹不安心,对着路边疯狂挥手叫出租车。

  下一秒,一杆血色大戟后发先至,戟刃相交,发出一道巨大轰鸣。

  故海渊停下曲音,盘膝而坐,运转血灵之力,吞噬秘境的死气,开始冲击元婴中期。

  即使自己再辛劳,可当接到赵宇哲电话的这一刻起,似乎所有的疲倦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后来,段大雄花了三百两纹银,从别人手中买了一本,满足了妻子的心愿。

  这跟战气的量无关,而是高顺对战气的运用能力,要明显超出刘烨一个层次,这是天赋问题。

  众人已经开始沉浸在了胜利的喜悦当中,只有莫妮卡还在眼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屏幕。

  可是他没有料到,他没查到张肃刑什么,前几日张肃刑却自己过来找他了。

  箭矢犹如电蛇闪电般朝哥布林最后面的祭祀射去,在有效范围内,它没有任何规避的可能。

  听到他竟然这么说,而且还说曹古、党和玉两人勾结另外三个家族。

  一旁的薛晓妮见状,顿时怒火填膺,想也不想,伸手就把李睿给挡在了身后。

  如果李辰身处他的位置,恐怕也是同样的想法,一个世界观的建立花了三十年,不可能轻易被李辰一句话瓦解殆尽。

  一开始,他并没有把大嘴的话放在心上,但现在他信了,如果毒岛真的一直存在,并且隐藏于世人的眼皮底下,那么岛主绝对不会比他以前差,也有能力找他报仇。

  

  

  云朵朵现在也是满腹心事,假如云家无权无势,就能独善其身,那么她宁愿使些手段,让云家不在掌权,有什么比一家人能齐聚一起更让人希翼呢。

  “谢了。”宗阳道完后身形一闪,右手拍地,前方沙地中恢弘飞出一杆鱼叉。

  “我只是心血来‘潮’而已,你最好别太当回事。”肖白竺不自在地撇开头去。

  “虽然人是皇后娘娘的亲人,可是,要是本身资质太过愚钝,臣等也是不收的。”一个师傅掂掇了半天,终于开口。

  其实他更想说是聘她做皇后的信物,只不过他心里也明白,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低沉的笑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正准备吸食人们的灵魂。

  姚清沐酸得牙根都倒了,这家伙人前人后的变化也实在太大了,现在这样撒娇卖萌的作风和刚才面对敌人临危不乱的气场完全是判若两人。

  倾城在刘鸿远走后,无声的留着眼泪满脸的无奈苦笑淡淡说:“刘鸿远,你永远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整天做什么你知道么?我都累死了,腰酸背痛的感觉你知道吗?我一直都不舍得叫外卖的?

  目前,卷轴的秘密只掌握在米哈恰夫手中,我只有不断地逼迫他,他才会在慌乱之中泄露出卷轴的秘密。

  一掌之下,装逼不过三两秒的胖子,直接被一掌拍飞,砸落在桥的边缘,差点掉进深渊,身上的灵气铠甲,也出现了一阵裂纹。

  苍井边已经习惯了,手摸向胸口的吊坠,那悬挂着储物戒之中,摸出了一把属于苍井边自己的刀。

  刘玉婷爸爸听到这话,看看刘玉婷在这了哭哭啼啼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很是生气说:”你们娘俩,能有一个省心的吗?

  噬肉蛊克制凌阳露体内的蝉蛊,等噬肉蛊吞噬蝉蛊,凌阳露便会清醒。

  

  

  张云吓了一跳,哥没做什么,叶总火气来的莫名其妙,可是想起人家为了捞他出来去桂市求人,心中感动,叶璇虽然高冷,但内心善良,本质很好,只是家庭原因,导致她不得不用冰冷来伪装自己。

  他们这家也是奇怪,虽然是四代单传,却是代代长寿,冯正的爷爷和奶奶接近90的高龄还是活蹦乱跳的很是健康。

  稍后的一个星期,该会议的热度才慢慢散去,当然能够有这个声势,肯定是和国家的支持有很大的关系的。

  鬼尊面色颇显沉重与纠结,魅寻思着突然安静了的氛围,猛然瞧见鬼尊的神色,立马将蹲在黑奴身旁的研究从哪儿下手的魑拖了出去。

  一个每天给人端茶倒水的人,能做的不过是将那个月的工资留给了他去的村民家里。

  不过刘一鸣和裴煜不熟,只是有机会合作过,刚刚聊得便是合作的事情。

  灵山虽然已经覆灭,但对他们而言,依旧是庞然大物,两尊圣人,那可是无法逾越的圣山。

  摩尼跋陀罗将手中的三叉戟戟指机械恐龙部队,紧接着身后的夜叉部队纷纷发出了尖利的嘶叫,发起了冲锋。

  低调奢华的轿车缓缓驶入复古的建筑庄园,徐挽有些好奇的张望着。

  最起码可以将他带到纪委审查,到时候引动其他人的蝴蝶反应,肯定是对他有利的。

  “有病呀。”被投怀送抱的陆衍川瞬间清醒,不断推搡着扑倒自己怀中的人,顺势去按墙壁上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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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被杀妻证道?魔尊追妻夜夜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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