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姚还在不停往外散财。法器防具、稀世珍宝,或浮夸或鸡肋,一股脑通通塞过去。
提前投资,主动攻略。砸钱买命,她不心疼!
苍岚手上沉甸甸的,都快要捧不住了,连连叫停:
“姐姐姐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苍岚一手往回推拒,一手轻轻搭上萧姚的手腕,一脸认真地劝说:
“姐姐,我知道你待我好,可……那些人如果知道你这么护着我,我担心他们会迁怒你啊。”
“姐姐,你攒下这些法器不容易,我不想成为你进入内门的阻碍,姐姐你把它们都收回去好不好?”
“你不想要?”
萧姚手上一顿,语气转冷,带上些许被忤逆的不悦,慢慢抬起头,对上一双真诚干净的眼瞳。
苍岚的笑容又软又暖,像三月暖阳一般。
“姐姐,我已经习惯了。比起自保,我更怕你会受伤。”
萧姚的心不受控地提起,又沉沉坠落。
“其实,姐姐能亲自为我上药,我已经很感激了。”
“如果让姐姐受累,苍岚心里会难过的。”
苍岚的尾巴配合地跟着摇了摇,从背后甩出,软软搭在两人面前。
万年玉髓是生肌续骨的神药,用在苍岚的尾巴上,委实是大材小用了。
不过片刻功夫,伤口便完好如初,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姐姐你看!”
苍岚的尾巴又抖了抖,尾尖刻意在萧姚眼前晃来晃去。
萧姚毫不客气,抬手握住尾巴中段,顺着绒毛的长势撸下来,在尾尖上方停住,手腕一翻,把尾巴尖杵在眼前。
确实是大好了。
萧姚松了口气,理直气壮地又撸了一把尾巴,动作行云流水,纨绔又风流。
敏感的尾巴被人随意把玩,苍岚忍不住抖了一下,脸颊上飞起薄红。
“姐姐……有点痒……”
萧姚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苍岚条件反射猛地一抽,尾巴瞬间蓬起,擦过萧姚耳畔,贴着她的下颌掠过,最后尾尖在她的脖领上蜻蜓点水般一扫而过。
萧姚脸上也不由腾起热意,眼神都呆滞了。
绒毛所过之处带来触电般的麻痒,撩人的触觉挥之不去。
勾引!
活脱脱的勾引!
萧姚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随时都有翻车的风险。
“小狼,东西你收好,我明天再来看你。”
萧姚撑着地面站起,准备战略性撤退,苍岚突然动动鼻尖,轻轻嗅闻,在萧姚的衣摆一角发现一块血迹。
他连忙弯腰凑近,神色窘迫,慌乱地用袖口擦拭:
“姐姐,你的衣服……姐姐对不起!”
“姐姐,你等我一下。”
苍岚不给萧姚拒绝的机会,灵巧跑来,又快速跑回来。
“姐姐,给你。”
萧姚昨天留下的外袍,已经被清洗干净,又妥善叠好。
苍岚跪立在地上,乖巧地仰望着萧姚,明显是已经做好了替人更衣的准备。
“小狼,姐姐走了,你好好修养。”
萧姚绷着脸接过衣袍,清清嗓子,撑着发虚的嗓音,放肆地又薅了一把狼耳,勾了勾他的下巴,才嚣张离场。
苍岚跟在萧姚身后,把人送出木屋,被萧姚勒令不用再送,才站在原地,目送萧姚远去,笑意一点点消失,暖意逐渐冷却。
他反手抚过狼尾,与萧姚所摸过之处重合,手在毛下越掐越深,眼中闪过一抹嫌弃和自厌。
他一向视为耻辱的尾巴,居然成了讨好女人的工具。
更想一爪子扯断了……
苍岚深吸一口气,压下自毁冲动,转身回屋,俯视着刚才萧姚所在的位置,若有所思。
今日他有意用苦肉计拉近关系,又色诱试探她的底线想越界,可萧姚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按理说,一个见识过大风大浪、阅男无数的纨绔子弟,怎么会被尾巴扫一下就败下阵来?又怎么会拒绝他的亲近和投怀送抱?
如果不是欲拒还迎,那就是……根本没把他当成男修去看!
苍岚眼神彻底阴郁。
是了!从第一次接触开始,她的目光就没在他的脸上停留,反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揉弄他的耳朵和尾巴!
这个该死的女人……果然是把他当狗逗弄了!
苍岚原地撤回了想给人立碑的可笑想法,转而思索要把人肢解成几块才够解恨。
……
苍岚的惦记让萧姚打了个喷嚏。
她揉着鼻子继续和苏醒的025掰扯:
【统子,你能不能别那么死板?你自己看看倒计时还剩多久,你再看看你还要几天才能开启任务?我没功夫陪着你干耗!】
025也急眼了:
【反派的身份还没确定,那你现在砸钱刷好感有什么用?你就不怕人钱两空?还有4天就有反派信息了,你再有针对性地出手不是更好吗?】
萧姚脸色也不算好看。
【如果他真是反派,我现在就是抢跑成功。如果他不是反派,直接止损换目标就是,我又没什么损失。】
【实话告诉你,我不止要给苍岚氪金,我还要广撒网养鱼塘,给所有有嫌疑的小男孩送温暖。不能接受你就解绑,老娘不用你帮忙也能自救!】
025攥着美男文件包,气得想撞墙。
这什么宿主!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当海王!
【去把截图和反派背影一一比对,有相似之处的转成修仙界通用格式,一会儿给我。】
【只要你好好干,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还剩362天22小时,她真的没时间跟系统闹。
025憋着火干活去了。
萧姚又看了眼倒计时,心里的小鹿彻底被撞死了。
她又一次激活苍岚住所里的小蜜蜂,逐帧排查。
画面中,苍岚侧对着镜头,抱膝坐在床边,面前堆着萧姚送的器物。
镶着夜明珠的护心镜、金光灿灿的软甲、一次就报废但威力巨大的爆破符……
他的手指如点兵点将般,在法器符箓上方一一划过,又收回手,把自己紧紧圈住,下巴支在膝上,狼耳偏向两侧,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起来一切正常……
萧姚有些遗憾,以为他又要发上一个小时的呆。
结果下一秒,苍岚突然撑起身,一把将床上的珍宝扫落在地!
萧姚:???
不是,这人什么意思?
那他究竟想干什么?!
萧姚盯着监控中的一片狼藉,眉头紧蹙。
不管是因为伤了自尊心,还是单纯的看不上,“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的攻略方法,显然是中道崩殂了。
看到萧姚忧愁地揪头发,025幸灾乐祸地笑出鹅叫。
【人员筛查完了?格式转化好了?任务刷出来了?都没有你还好意思笑?】
025被怼自闭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萧姚盘腿托腮继续想撩汉桥段,正想得出神,突然被亮光晃了眼。
定睛一瞧,原来是传讯纸鹤,而且是应原主要求特制的骚包明黄色纸鹤。
萧姚指尖凝出灵力,轻轻一点,纸鹤两翅展开,记录的文字逐渐浮现——
【来一趟!】
萧姚悚然一惊。
她那宠女如命的亲娘居然用了感叹号?
她干啥了?
萧姚不敢耽搁,麻溜地传送到主殿,蹬蹬蹬跑进去,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地仰着头喊人:
“娘,女儿来了。”
萧季同一看萧姚那良好的认错态度,心里更凉了。
她颤抖地伸手指着“不明所以先对不起”的萧姚,不可置信地问:
“你……你当真看上了那个半妖?你居然为了他下跪求我?!”
萧姚一脸迷茫。
啊?
“娘,姚儿没有……”
“你连护心法器都给了他,还敢否认!”
萧姚心里一跳。
护心法器……是说那枚看起来就很华而不实的护心镜吗……
好家伙,她氪金氪到大动脉了?
“你葛叔说你胁迫外门弟子帮你亲近那只半妖,我本还不信,谁承想你竟天天往外门跑,还一掷千金!”
萧季同痛心疾首。
她的姚儿平日是贪玩了点,可她的眼光一向是好的,不是天之骄子根本入不得她的眼。
纵然是被些皮相出众心性狡诈之辈蒙蔽,也是一两天就能看清对方本性,一刀两断。
可这次竟将半条命都送了出去,可见是动了真情。
这还了得?!
“姚儿,谦谦君子心生向往,为娘理解。可他毕竟只是个半妖,他如何配得上你!”
萧姚张口结舌。她有心辩解,最后却只干巴巴吐出一句话:
“娘,他不一样。”
他是个定时炸弹,跟那些没什么威胁的美人儿不一样。
萧季同气个倒仰。
是!这个是你的心头肉,跟其他撩完就扔的男修不一样!
萧姚也急出了一头汗。
是她被灭门倒计时逼得太狠,动作太大,才两三天就已经引人侧目。
是她操之过急了,得想办法找补。
她……她是纨绔!
萧姚立刻把心虚咽了回去,从地上爬起来,理直气壮地哼哼:
“娘,你揉过狼耳吗?你摸过尾巴吗?”
“姚儿摸到了!又软又蓬,关键是他的嘴还甜!”
“姚儿喜欢毛茸茸,所以就养着咯~”
“至于护心镜嘛,他要是被别人打死了,我上哪去找会哄我的半妖?”
萧季同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看到自家逆女没心没肺、神采飞扬的模样,一直揪着的心终于放回肚里。
只要没上心就好。
过了新鲜劲,她自然就会把半妖抛在脑后了。
萧季同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抛给萧姚一个吊坠。
“护心镜你改天记得收回来。这些日子,你贴身带好这条保命项链,别再轻易送人。”
“吊坠是……”
萧季同下意识想多嘱咐两句,又赶紧刹住。
姚儿对那只半妖正在兴头上,若是让她知道这枚吊坠就是半妖的妖丹所炼,怕不是要忙不迭地送过去。
不妥,不妥。
“娘?吊坠它怎么了?”
萧季同避而不答,直接喊来葛长老。
萧姚预感大事不妙。
“姚儿,为娘不求你有多上进,但你起码要学会使用保命法器。”
她给了姚儿一座金山,那傻丫头却只觉得金山硌脚。
“现在就回你的洞府,好好了解你身上的法器。等你彻底掌握了用途,再出去疯跑。”
“别想偷懒,为娘让葛长老盯着你。”
葛长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姚身后,面带假笑,拎着萧姚的衣领就走。
萧姚彻底笑不出来了。
完了,落到这个严苛的长老手里,刷苍岚好感的计划算是彻底中断了。
……
众目睽睽之下,萧姚被葛长老提着后颈衣领,游行示众一般,一步一步拽回自己的洞府。
场面之社死,堪比公开处刑。
一进洞府,萧姚脸上堆笑地给葛惊鸿抱来蒲团,又跑去隔间,扯着嗓子喊:
“葛叔,您稍等,姚儿给您泡灵茶~”
一进隔间,萧姚砰地关上门,用后背抵紧,抄起传讯符,手指点击到飞起。
【祁妙,把这几个人的信息收集起来。只要完成的好,往事一笔勾销。】
【画像*7】
【我被关禁闭,帮我看好苍岚别让他多想。事后在外门允许你报我的名字。】
萧姚把025刚整理好的嫌疑人画像打包发给祁妙,尽可能不让不可抗力影响撒网捞鱼找反派刷好感,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摊开的手。
萧姚眼皮一跳,尬笑着抬头。
葛惊鸿面无表情地盯着萧姚,对视后冲着传讯符扬扬下巴,手又往前伸了一分,意思十分明确——
上课时间,手机上交。
失去了最后一点乐趣,萧姚觉得人生彻底无望了。
时间在骂声和法器的炸裂声中飞速流逝。
从头一天的下午,到第二天的中午,萧姚被操练了整整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不是在挨骂,就是在实操,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耳朵边还有025播报倒计时的魔音。
“这种最低级的法器都不会用?你是怎么把筑基巅峰的灵力用出练气三阶的效果的?”
“悟性不错,就是喜欢走歪门邪道。怎么,正道太窄不够你走?”
“你怎么把法器给拆了!给我装回去!错了错了,谁让你这么装的……咦?”
萧姚趁葛惊鸿研究刚拼出来的法器的空挡,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提神。
下一秒,她只觉得后背一凉。
被顶级猎手盯上的感觉又出现了!
危险的、阴森的目光如跗骨之蛆,牢牢黏在身上。
葛惊鸿头都不抬,随手一挥。
隐秘的视线瞬间消失。
“不知死活。”
葛惊鸿手上摆弄着法器,意味不明道:
“玩物丧志。”
萧姚充耳不闻。
她在脑海里疯狂call025:
【统子!快调监控!】
监控画面在脑海中徐徐浮现,025也挤过来,目不转睛地紧盯一分钟前的影像。
一道身手矫健的黑影,从出现到离开,不过短短十秒。
速度放慢,再放慢……
人影依然模糊,但极具辨识度的狼耳和尾巴已经暴露了来者的身份。
【卧槽!】
025忍不住爆粗。
萧姚早有预料,今天抓到现行,也并不算特别意外。
她缓缓扯起嘴角,声音又轻又柔:
【统子,你看,我就说他有嫌疑嘛。】
被葛长老的威亚震伤后,苍岚捂着胸口,避开人群遁回自己的住处,狼狈地靠着门滑坐在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痕。
原来她食言,不是因为腻了。
她是真的被看管起来了……
所以外边那些离谱的流言,居然都是真的?
堂堂神机门大小姐,会为了他这只半妖顶撞门主?会散尽家财只为博他一笑?会把传家信物和命门交给他?
会……对他这种卑贱半妖动了真感情?
这怎么可能呢……
苍岚平复下翻涌的气血,忍着妖丹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一点一点挪到床边,从床下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箱子。
他摩挲着箱子边沿,慢慢打开。
曾经被他扫落在地的法器,滚落到角落里的药膏,如今都被整整齐齐地珍藏在箱子里。
苍岚一言不发地看着华丽的法器,心里翻涌的酸涩将刚刚露头的暖意掩埋。
不过是风流小姐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丁点注意罢了……她见色起意,他另有所图,仅此而已。
苍岚脸色阴郁下来,咣当一声砸上箱盖,将箱子踹进床底。
葛长老的言外之意,他听得分明。
他,他们,都对半妖嗤之以鼻!都把半妖当成异类孽畜!
什么真心,什么偏爱。虚无缥缈的感情,只会拖累他的脚步!
苍岚沉沉呼出一口气,外放的情绪重新被按回躯壳,他又变回了隐忍沉默的外门半妖。
他最后看了床底一眼,挽好袖子,准备去采运冶炼所需的石矿,屋门却被敲响了。
苍岚平静地打开门,闭眼迎接习以为常的乱拳。
意料之内的疼痛并未传来,苍岚微微皱眉,睁开眼。
到访之人,是一位外门师姐。
有些眼熟。
“小师妹动了些关系,你这几天不必去服劳役。”
一提“小师妹”,苍岚就记起来了。
这就是当初陪萧姚演戏的那位师姐吧。
“小师妹这几日家中有事,托我关照你。这是她留给你的灵石,收下吧。”
“小师妹与宗门执法队相熟,有她在,必不会再有人寻你麻……烦……唉不是?你怎么受伤了!!!”
祁妙心里还惦记着收集信息的事,本想安抚完苍岚就撤,结果递储物袋时,发现他手上居然有血迹!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给她添乱!这让她怎么给大小姐交差!!
“祖宗,你这是内伤还是外伤?什么时候在哪里谁干的?我我给你找药!”
祁妙觉得她的腿又开始发软了,帮萧姚找后宫的心情都没了。
大小姐总共就交代了两句话,七个人的选妃占了一句,这个半妖自己独占一句。
她就是再傻也能品出味儿,这半妖才是真正被大小姐惦记着的正宫啊!!!
“这个你先服下,地品的丹药我身上没有,我这就找人去借。”
“你好好修养!求求你一定要快点养好伤!!!”
祁妙撒腿就往内门跑,生怕萧姚下一秒就传讯问情况,自己背锅脱一层皮。
苍岚注视着祁妙着急忙慌的背影,眼睛里难得出现了一丝茫然。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储物袋,回想着祁妙的话语,脑子逐渐转不动了。
她受制于人不能亲自来寻他,所以托人来关照他?
师姐那般紧张他的安危,也是因为她的叮嘱?
她……
乾坤袋仿佛带上了灼热的温度,让他手足无措。
算了,也扔进箱子吧。
嗟来之食,他不需要。
理清思路后,苍岚准备进屋,突然狼耳一动,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他们又来找他出气了?
嘈杂又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苍岚敛下情绪,垂头束手,一副逆来顺受的受气包模样。
曹金戈带着小弟气势汹汹杀过来,在距离苍岚一步远的地方站停,挥手让小弟把人团团围住。
“抬头!”
苍岚缩了缩肩膀,怯生生地抬起头,表情无辜又惶恐。
曹金戈看着他的脸就来气,条件反射就想动手,刚举起拳头又像是有所忌惮,磨着牙空挥两下泄火。
“长得也不怎么样。”
凭什么啊!
大小姐一向是撩完就扔,拿泡美男当消遣,从来没有上过心,更不可能因为男人跟门主起争执。
这只半妖他凭什么啊!!!
“你以为她是真心喜欢你?不过是没怎么见过半妖,图个新鲜罢了,你可别以为你会是特例!”
当年大小姐对他笑得那么甜,追得那般殷勤,还不是只上头了两天,就去找其他花花蝴蝶了?
“你且等着!等她把你抛之脑后,我看你怎么死!”
不说那些嫉妒的男人,单是门主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苍岚攥着储物袋的手指越收越紧。
曹金戈的言语像利刃,把他心底微弱的、不切实际的祈盼,捅得稀碎。
心绪不宁牵动内伤,苍岚捂住胸口闷咳两声,顺势半跪在地。
曹金戈目瞪口呆。
不是,他怎么回事?
他皮糙肉厚特抗揍,怎么可能被他两句话给说吐血?!
“你……你别讹人!我今天没动你!”
曹金戈往后退了两步,如临大敌,看着一脸虚弱的苍岚,灵光乍现。
演的!这死绿茶是演的!
那那那,大小姐该不会就在附近盯着吧……
曹金戈捏着鼻子走到苍岚面前,心疼地扒拉出自己最好的疗伤药丸,不情不愿地塞苍岚嘴里,一脸便秘。
“行了,别装了!我一没动手二没放着你不管,你陷害不到我了。”
曹金戈一脸嫌弃地蹭着手,看着苍岚懵懂的模样,更憋屈了。
这种只会哭鼻子的呆瓜,他凭什么能得大小姐垂青啊!
曹金戈恶狠狠剜了一眼苍岚,在心里骂了无数次的诛心之言脱口而出:
“记清楚你的身份!就是大……她有心抬举,你也别想一步登天,逆天改命!”
“你永远,都只是一只半妖!你不配!”
苍岚终于变了脸色。
曹金戈像打了胜仗,趾高气昂地率领小弟离开了。
苍岚死死咬住下唇,留下深深的牙印。
他不配?
若他颠覆山河,屹立山巅,还有人敢这样羞辱他吗?
苍岚死死掐住尾根,压着戾气调整自己的表情,快步回到住处,将自己关进暗影里。
远在自己洞府的萧姚若有所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终于逃离葛惊鸿魔爪的她,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默默召唤025:
【统子,还有多久解锁任务。】
025看了看面板,随口答道:
【快了快了。喏,还有三天。倒计时还有361天13小时。】
它看着萧姚苟延残喘,累得像条死狗,难得良心作痛,劝道:
【宿主,你眼下的任务是从葛大叔手里活下来,反派什么的先往后放放吧。】
萧姚不放心。
她从地上爬起来,点开监控苍岚的小蜜蜂。
苍岚的住所内昏暗静谧,整个木屋里只有一处被遮挡大半的光源。
依然是刁钻的大斜角,只能看到苍岚埋头坐在桌案前,一动不动。
烛火跳动,将苍岚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
影影绰绰,更显诡谲。
萧姚眯了眯眼,突然出声:
【025,让小蜜蜂绕到前边去。】
她倒要看看小狼又在鼓捣些什么。
025也来了精神,小心操纵着摄像头,悄无声息落在苍岚正对面的屋角。
【宿主,他在看传承玉笺?】
萧姚的心悬了起来。
不对……以苍岚的身份,在神机门没有机会得到这样的玉笺。
会是邪修传承吗?
【再近一点,小心一点别惊动他。】
【看不清,再近一点……再……嗯?】
刚才还坐在椅子上的苍岚,消失了!
萧姚坐直了身子,025也提高警惕。
小蜜蜂静止在原地。
萧姚连呼吸都放缓了。
【025,慢慢转动角度,找到他。】
【啊!!!】
025尖叫出声。
萧姚心跳骤停。
一双放大的兽瞳,突然贴在一人一统眼前!
下一秒,画面一片漆黑。
留影石碎了。
萧姚瞬间指尖发麻,冷汗直冒。
艹,暴露了……
良久的沉默后,025干瘪的电子音响起,语气慌得一批:
【宿主,完球了翻车了!】
萧姚已经从观看8D恐惧片的冲击中回过神。
她放下下意识护着脖子的手,紧抿双唇,食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在脑子里把常规手段过了个遍,又全部推翻。
不行,都太被动了。
【祖宗,咱们被逼到墙角了,怎么办?装傻还是找补?】
萧姚心一横,摸出传讯符,给祁妙传了一句话:
【不演了,明天把苍岚引到我的洞府。】
025探过头来一看,眼前一黑,一整个惶恐:
【这……宿主你冷静!】
直接掀桌子打明牌?疯了吧!
萧姚觉得自己很冷静。
既然被逼到墙角,那她就干脆把墙拆了!反正她是纨绔,不按套路出牌也很正常吧。
【统子放心,流氓逻辑天克心机绿茶,你就等着看戏吧。】
……
苍岚盯着四分五裂的小蜜蜂,面无表情地俯下身,抠出镶嵌的留影石后,抬脚将蜜蜂骨架碾碎。
是谁盯上他了,又是因为什么?
他意外获得邪修传承的事,暴露了吗?
苍岚把失效的留影石举在眼前,对着烛火照了照,两指逐渐用力,把留影石磨成齑粉。
他对着指尖轻轻一吹。
反正盯梢的人会送上门来,如有威胁当即绞杀便是。
晶石粉末和骨灰,也没有太大区别……
苍岚闭上眼,将玉笺贴在额头,将最后一点邪修传承尽数吸纳,玉笺内容随即清空。
苍岚睁开无害的狗狗眼,安安静静候在门口,守株待兔。
“苍岚,小师妹出事了!”
苍岚眼神一闪。
是祁师姐的声音。那么,留影石是萧姚的?
他倒要看看这位大小姐又想搞什么把戏。
苍岚调整表情,匆忙出门,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焦急:
“姐姐她怎么了?”
祁妙语焉不详:
“她被萧大小姐扣下了,你跟我走,我们去救她。”
苍岚二话不说,跟着祁妙就往内门赶,连穿几个传送阵,如入无人之境,顺利得不可思议。
“到了,苍岚你快去吧,我在外边接应你。”
苍岚穿过水榭歌台,进到正屋,低眉顺眼地跪下。
“大小姐,姐姐她无意冒犯,您大人大量,就饶她一次吧。”
“苍岚愿替姐姐受过,求大小姐开恩!”
说完,他眼都不眨一下,额头直接重重砸在地面上。
萧姚被吓了一跳。
明明知道小师妹就是她的马甲,上来还玩这么大,这是想吓死谁啊……
“如此情深义重,本小姐好生感动呐。”
听到熟悉的嗓音,苍岚的狼耳直挺挺立起来。他猛地抬头,诧异地看着歪坐在上首的女子。
“姐姐?姐姐你没事!”
萧姚笑着看他继续演。
“知道你的姐姐就是萧大小姐,就这么开心?”
苍岚眉眼弯弯,露出小虎牙:
“开心!姐姐是大小姐,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萧姚在心里为影帝鼓掌。
“别离那么远,过来坐。”
苍岚小跑上前,乖巧地蹲在萧姚面前,尾巴欢快地甩来甩去。
萧姚用指腹轻轻点了点苍岚额头上的青紫,轻轻皱起了眉。
“哎呦,差点破相呢……”
苍岚刺痛得微微后仰,原本精神抖擞的耳朵一下子就塌了下去。
“姐姐……”
萧姚无所谓地摆摆手,翘起二郎腿,手肘抵在腿上,单手支着脑袋,歪着头问:
“小狼,你把我的小蜜蜂拆了?”
“你可知道,那是我亲手做的,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装上的呢。”
苍岚在听到“小蜜蜂”三个字的瞬间,就提高了警惕。
他设想过萧姚心虚、回避、甚至迂回找补,可他万万没想到,萧姚居然就这么正大光明地,用一种半责问半调戏的语气讲出来。
“我……我不知道那是姐姐的东西……”
萧姚不打算给他狡辩的机会,她叹了口气,语气幽幽地追问:
“小狼,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可是姐姐,那你就这么监视我,我有点……不太习惯……”
“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宠。怎么,你不愿意?”
苍岚张口结舌。
不对……明明是她越界在先,如今怎么成了他的错?他被她监视,反过来还要谢她?
“姐姐,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
萧姚截断他的话头,直接替苍岚做了决定:
“既然不让我远距离看你,那你就留在这里陪我,让我看个够。”
“就当是,弄坏我的小蜜蜂的赔礼吧~”
说完,萧姚冲着苍岚眨了眨眼,直接通知祁妙去帮苍岚收拾东西。
苍岚的表情有了瞬间空白。
这种理不直气也壮的流氓逻辑,他真的没见过,她的思路也真的让他跟不上,更别提做出反应了。
他准备好的质问和试探,全都被打乱了。
“小狼,你不愿意?”
暧昧的气氛被不带笑意的质问打散,室内的温度陡然凉了下来。
苍岚惶恐抬头,对上那张兴趣缺缺的美人面,心底一慌。
“姐姐,我没有!”
他……他还要接近她,获取她的宠信,炼制万魂幡。
他不能被她抛下!
反正是要接近她拿捏她的,不如就先以退为进,再将计就计。
“姐姐,你愿意收留我,我很开心。”
“可我是半妖,又是外门弟子,毫无原由地跟你同住,于理不合。我不能那么自私,陷你于不义。”
“姐姐,别为了我和门主起了争执,不值当的。”
说完,苍岚垂下眼,轻咬下唇,耳朵可怜巴巴地耷拉着。
萧姚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尖,坐没坐相地歪回去,十分昏君地哼哼:
“在我失去兴趣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娘那边,我去说。我到要看看谁还敢跟我说不。”
“咳。”
一声不轻不重的清嗓声音带着威压,从门外传来,紧接着,葛惊鸿黑着脸推门而入。
苍岚惊慌回头,想退下,又不敢乱动,只能不知所措地蹲在原地。
“葛长老……”
葛惊鸿连眼角都没分给苍岚,他盯着毫无形象的萧姚,一字一顿警告:
“大小姐,凡事,适可而止。”
萧姚没心没肺地回嘴:
“葛叔,我这人做事最有分寸了,您就放心吧。”
葛惊鸿终于瞥了一眼苍岚,冷笑两声:
“大小姐,别让门主失望。”
这个半妖,背靠女人摇尾乞怜,未免太过懦弱,一点狼妖的血性都没有。
确实配不上大小姐的青睐。
“一刻钟后,我来检验功课。”
葛惊鸿越来越看不过眼,又不好直接干预小辈的私人生活,甩甩袖子准备走人。
萧姚扬高声音:
“葛叔,留步。”
葛惊鸿背对着萧姚,停下脚步,示意她继续讲。
“葛叔,我们家小狼好像受了点内伤,您没有什么想说的?”
葛惊鸿回过头,一言不发,似笑非笑。
萧姚把苍岚拉起来,自己坐正身子,往前摊开手,理直气壮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您不得给点东西?”
葛惊鸿嘴角抽了两抽,气笑了。
“行,老夫记下了。给他的赔偿,一定让他满意。”
萧姚挑了挑眉。
听他这话里有话的语气,她怎么感觉他在憋什么坏呢?
葛惊鸿离开了。
苍岚孺慕地仰视着萧姚,又是感激又是担心:
“姐姐,谢谢你。可……葛长老会不会对你……”
萧姚闻言,把摊着的手直接平移到苍岚面前。
苍岚疑惑地歪歪头,耳朵抖了抖。
“不是要谢谢姐姐吗?那来,小狼乖,把玉笺拿出来……”
苍岚太阳穴一跳。
025差点死机。
宿主,你作死啊!
苍岚尾巴瞬间僵直,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察觉了什么?她到底知道多少?
萧姚笑眯眯地把手又往苍岚脸前伸了伸。
“装傻?捏坏姐姐的小蜜蜂之前,你在看什么?”
哦?僵住了?看来他的玉笺,的确不简单。
苍岚亮晶晶的眸子暗了下去,氲上一层淡淡的委屈。
“这是我在入门前捡到的,我觉得应该是先人传承,可我不会用……”
“姐姐是不是也觉得,半妖不配修炼?”
苍岚垂下眼帘,狼耳可怜兮兮地趴在头顶,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古朴的白玉笺,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姿态卑微又顺从。
“如果姐姐不喜欢,以后苍岚不碰就是了。”
萧姚抬手接过,随意抛了抛。
苍岚的视线黏在上边,也跟着玉笺上下游移。
萧姚低头,对上苍岚紧张的视线,安抚性地笑了笑,旋即五指猛地收拢,用灵力一震!
咔嚓!
白玉笺碎成几片,从萧姚指缝间坠落。
苍岚看着地上的玉笺残骸,一时之间有些失语。
她竟不好奇玉笺的内容?那她索要玉笺又是为了什么?
萧姚有些嫌弃地将手心残留的玉屑拍落,揉了揉半折的狼耳,不以为意道:
“你拿了别人的东西,我很不喜欢。不就是传承玉笺嘛,过两天我去给你拿更好的。”
“小狼,别什么破烂都往家里捡。以后你需要什么就跟姐姐讲,姐姐给你找最顶级的。”
这……这是重点吗?!
苍岚怔愣地看着眼前张阖的双唇,听着从中吐出的理所应当的话语,声音发干地应下:
“苍岚都听姐姐的,就是……又给姐姐添麻烦了。”
萧姚无所谓地横躺在椅子上,两腿嚣张地挂在扶手上晃荡:
“嗐,千金难买我乐意。”
“行了,葛叔他应该快来了,你先去收拾自己的屋子吧,别跟他打照面,省得他又欺负你。”
苍岚恭敬退下,心情复杂地去了侧屋。
他真的搞不懂这位纨绔大小姐到底在想什么。他也区分不清,她嘴里到底有几句情话,几句实话。
毕竟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讲过。
……
萧姚目送苍岚离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
她从椅子里爬起来坐好,收敛起纨绔做派,戳了戳025:
【统子,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025的电子音有点纠结:
【宿主,你好像猜错了,不是实锤。】
【玉笺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干净得跟被格式化了一样。】
萧姚用手指点了点下巴,若有所思。
比起他拿着空玉笺鼓捣,她更倾向于小狼崽子是谨慎地把玉笺清空了。
难怪拿出来的时候那么果断,感情是在诈她啊!
此地无银,更可疑了。
【统子,我先重点攻略苍岚,你那边随时留意任务刷新情况。】
还剩360天19小时,时间不等人。砸钱没用,那她就开始攻心。
【OK的!就剩这最后两天,我说什么也得给你盯紧了!】
“呦,终于舍得自己一个人待着了?”
葛惊鸿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往屋里大概扫了一眼,却发现屋里只有萧姚一人,眉眼间难得带上了点欣慰:
“分得清轻重,没彻底沉溺进去,还算有救。”
萧姚从椅子上蹦起来,囫囵行了个礼,主动端坐在桌子前,十指交叉摆在桌子上,两个大拇指欢快地对点,眨巴着眼睛讨喜地咧着嘴笑:
“葛叔,姚儿想继续学炼器术~”
葛惊鸿严肃的面容隐隐松动,声音也缓和下来:
“你想学什么?控火决,初级锻造术,还是符文刻印?”
萧姚一边用手比划一下大小,一边含混不清地提要求:
“我想试试自己的技术,从头到尾都自己出马,亲手打造一个小玩意儿。反正就这么大一点儿,不管成不成都不浪费。”
葛惊鸿心里满意,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行!老夫倒要看看,以你的技术能炼出来个什么东西。”
萧姚修修改改敲定了图纸,把炼器材料一件一件摆出来,摩拳擦掌。
3D拼豆,易如反掌!
等她亲手搓出来一个铃铛,挂他脖子里一步一响,随时提醒他牢记她的付出,她就不信那只小狼崽子不感动!
萧姚自信地动手。
葛惊鸿眼皮一跳。
把不同种类的金属按颜色摆在一起?她是准备一把火一起炼了?
也不怕炸了。
“你先把青金石炼化,再放月华石……顺序!顺序错了!”
葛惊鸿都没来得及说完,萧姚已经搓燃火扔了上去。
一声惊天爆破响,萧姚对着报废的材料吐出一口烟圈,冲着葛惊鸿笑得腼腆又无辜。
“没事葛叔,我先炼着,错了再补嘛。”
“温度高了!”
砰!
“你慢点!”
砰!
“……萧姚!”
砰砰砰!
萧姚说全程亲手锻造,真就没让葛惊鸿代劳一点。
她凭着前世的乐高和拼豆经验,靠着一股子莽劲儿,硬是把铃铛给焊起来了。
葛惊鸿看得惊心动魄,左脚伸出去又收回来,防护罩一直捏在手里,生怕萧姚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崩死,让自己这张老脸没地方搁,直到发现法器成型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看着表面坑坑洼洼、衔接处还有缝隙的铃铛,满脸嫌弃:
“虽然表面跟狗啃一样,但好歹是炼出来了。”
不过第一次正经炼器就能成功,也算是有点天赋。
“中空构造想得不错,但是没派上用场。等会儿我带给门主看,她应该会高兴的。”
萧姚连忙夺回铃铛,小心地用红绳串起,理直气壮道:
“葛叔,这可不是用来交课业的。”
葛惊鸿的手顿在半空,眼里隐藏的满意消失不见。
“这是我专门给我家小狼做的。”
“如果我娘想要,改天我再给她做一个,但是这个不行。”
葛惊鸿嘴角抽搐,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败家子。
“你废了这么多炼器材料,就为了做个狗铃铛?!”
萧姚揣着手撇嘴。
什么狗铃铛,这是爱的礼物好吗。
“外边御兽宗卖的铃铛,一个灵石一麻袋,你自己算算你炸毁的材料值多少钱!你把那只半妖卖了都赔不起!”
萧姚厚脸皮地呲牙笑:
“葛叔,提钱伤感情。”
葛惊鸿被噎住了。
他扔下几个玉笺,扭头就走,对着正门抬脚就踹。
守在门口的苍岚被吓了一跳,狼耳竖得笔直,尾巴上的绒毛直接炸起,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葛惊鸿冷哼一声,抬腿走人。
苍岚往里探了探头,看着屋里一片狼藉,在门口进退两难。
他刚才听到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完全无法打坐入定,干脆跑门口守着。
结果他听到了什么?她闷头炼器,炸了一下午,谁要都不给,是为了他?
这怎么可能……
“小狼,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姐姐给你个好东西。”
苍岚听到萧姚的召唤,下意识抬头,看她冲着自己勾了勾手指,听话地低头进屋。
他路过那片炼器废墟,小心地避开地面上的金属碎屑,微微屏息不去闻尚未消散的焦糊味,一点点挪到萧姚面前。
萧姚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展开,露出攥在掌心的小铃铛。
“喏,给你的。第一次做有点丑,回头再给你重新造一只。”
苍岚盯着穿了红绳的铃铛。
是挺丑的。
金银红色混搭,表面坑洼不平,缝隙处有小毛刺,红绳打出的蝴蝶结一边长一边短。
真是丑极了,丑到苍岚眼圈发热。
苍岚有些难以置信地抬手碰了碰小铃铛,指尖传来尚未冷却的温度。
“姐姐……这是……给我的?”
萧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过来,我给你戴上。”
苍岚屏着呼吸凑过去。
他能感觉到铃铛碰触喉结,红绳摩擦脖颈,指尖无意点到后颈,铃铛最终垂在锁骨上。
鼻尖的馨香逐渐散去,妖丹破损处的隐痛仿佛被抚平,苍岚呆愣地看着女修的脸凑近又拉远,尾巴不听使唤地摇摆两下。
萧姚用食指勾了勾铃铛,听到悦耳的脆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好看,也好听。”
苍岚的尾巴瞬间拖在地上不动了。
项圈?铃铛?
她当真把他当狗养?!
苍岚欢喜地低下头,伸手去托铃铛,背地里暗暗磨牙,手上也逐渐使力。
红绳受力,越崩越紧,随时可能崩断,却又最终停住手。
这是物化他的羞辱不假,可这也是他得到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专为他而存在的东西。
狠下心毁掉它,他做不到。
苍岚摩挲着铃铛边沿,抬头笑得温软:
“谢谢姐姐,苍岚很喜欢。”
留着吧。
以后把它放在你的牌位前,吵得你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苍岚握着铃铛,久久没有松手。
萧姚托着腮,打量着他的神色。
眼圈还有点红,耳朵尖在轻轻晃动。
看来耗费精力表心意这招,有用!
萧姚眼中笑意加深,在脑海里跟025嘚瑟:
【统子,看见没,海王随便一出手,就给他感动哭了。】
025忍不住咂舌。
这纨绔还真有两把刷子,戳软肋戳得那叫一个准。
【不愧是你啊宿主,连攻略男人都像个入室抢劫的悍匪。我感觉一年的时间给多了,真的!】
萧姚厚脸皮地应下,直接把025的阴阳怪气当表扬,连血红的倒计时都越看越顺眼。
她甩甩酸胀的手腕,顺手摸摸闻声转过来的狼耳,毫不心虚地画饼:
“乖,跟着姐姐混,保证你一天吃九顿。”
苍岚的狗狗眼水汪汪的,带着惊喜和不知所措。
“姐姐不用对苍岚那么好……苍岚能有自己的住处,不用担心风吹雨淋,不会在睡着后被人欺负,就已经很知足了。”
苍岚的狼耳微微颤动,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像是回想起不堪回首的经历。
“姐姐冒着被责骂的风险带苍岚摆脱困境,苍岚又怎么能再给姐姐增添负担呢?”
“姐姐可是炼器时间太久,手腕酸痛不适?让苍岚帮姐姐按揉一下吧,否则,苍岚心里会不安的。”
有人愿意服务,萧姚自然不会端着,让自己白白受委屈。
她伸出右臂,拖着慵懒的尾音,懒散道:
“小狼好会心疼人,把你捡回来,姐姐以后可以享福咯~”
苍岚的耳朵趴了趴,隔着衣料轻捏慢揉,腼腆地笑着开口:
“姐姐愿意给苍岚报恩的机会,是苍岚的荣幸呢。”
苍岚仔细观察萧姚的表情,感受她手腕的放松程度,小心调整手上的力度,努力把这个力道刻在心里。
他反复自我催眠:全都是为了潜移默化得让她离不开自己,他所做的一切只有利用,绝无真心!
萧姚喟叹一声,享受地眯起眼。
这就是帝王级体验吗?她喜欢!
虽然他接近她的目的并不单纯,但只要他不黑化,那她留着他也不是不行。
毕竟,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还能提供情绪价值的毛茸茸,可真的不好找。
“姐姐,这种力度可以吗?只要姐姐喜欢,苍岚可以天天给姐姐捏肩捶腿。只要能让姐姐舒心,苍岚都愿意去学。”
苍岚声音又轻又软,像团被太阳晒得蓬松的棉团。
萧姚脸上露出标准的乐不思蜀式笑容,反问道:
“不好好修炼,在这些琐事上浪费时间,不觉得委屈?”
苍岚一脸认真地看着萧姚回答:
“姐姐的事就是天大的事,修炼岂能和姐姐相提并论?”
萧姚深深凝望他一眼,又闭上眼睛歪了回去,意有所指:
“小狼,我记住了。你也要记牢啊。”
想杀她的时候想想自己说的话,可别自己打脸了。
苍岚用力点头。
她的事当然是头等大事……魂修传承到手,需要配合万魂幡方能修炼后三层,他若不对她上心,让她习惯到离不开他,又怎么能俘获她,搭上炼器宗师呢……
右腕的酸胀缓解了不少,萧姚抽回右手,理直气壮地把左手也递了上去。
苍岚看着面前的皓腕,压下闪现出来的、想把它拧断的念头。
这个女人……还真是会顺杆往上爬。
他捏着萧姚的左腕,自己挪了挪位置,在心里劝自己忍耐。
突然,他的视线被一点血线吸引。
受伤了?
苍岚的大脑还在反应,手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一手用力攥着萧姚的手腕,往怀里拉了拉,另一手强硬地推开她的五指,扣住指节微微下压,将手心展露出来。
掌心上有一道狭长的血痕,旁边还有残留的金属碎屑。
伤口不深,但在白皙的掌心显得格外刺眼。
是为他炼器时,被划伤了?
苍岚的手隐隐发抖,自己都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心疼,又或者是失控的后悔。
萧姚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带,惊诧地坐直身子。
这小狼崽子抽什么风?人设不要了?
苍岚一秒反应过来,马上放松了手上的力度,指腹小心碰触伤口边沿,声音沙哑颤抖:
“姐姐,你的手受伤了……姐姐,是不是很痛啊。”
萧姚看看压根就不怎么出血的伤口,又看看如临大敌的苍岚,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嗯呢,可疼了,怎么办呢?”
苍岚抿抿唇,小心地凑过去,轻轻吹了口气,表情虔诚郑重。
萧姚玩闹的心思一下子烟消云散。
他认真了?
……好像玩过头了。
她抽回手,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在桌子上捡起一本炼器诀,声音也正经了几分:
“可以了。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下完逐客令,萧姚没再分神去管苍岚,一头扎进法诀里。
升温的环境逐渐冷凝,苍岚没有离开,反而安静地靠坐在角落。
他的耳朵上仿佛还残留着她手上的余温,顺着耳尖一路往下,流进心里。
他伸手捂住丹田位置。
被剜掉一半的妖丹在体内缓缓转动,往日撕心裂肺的疼痛竟有所缓解,一贯会发凉的腹部也温暖起来。
狼族独处时的本能警惕,在这间密闭的屋子里消散于无形,难得的安宁让他终于放松紧绷的神经。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生理性吸引的感觉。
从他进入洞府后,每次与萧姚近距离接触,妖丹就像被安抚到一般,连身体都想就此沉沦……
苍岚双眼半睁半合,懒洋洋地晃着尾巴,又突然瞪大,狼耳竖得笔直,尾巴也被夹紧。
这种念头不对!
苍岚腾得站起,铃铛被震得乱响。
他做贼心虚般攥紧铃铛。
清脆的声响变得沉闷,从指缝里漏出来,吵得他恨不得直接捏碎。
可最终,他只是夹着尾巴快步走出正屋,紧紧关上房门。
熟悉的疼痛又涌了上来,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狼族的机敏重新占据上风,道不明的隐秘吸引力也就此断掉。
果然……是因为屋里太暖,才产生了那种可笑的错觉吧。
总不会是因为他自己,对那个可恶的女人产生了眷恋。
这绝不可能!
……
屋里,萧姚放下法诀,呼出一口气。
小狼那一瞬间的认真,让她为数不多的良心隐隐作痛。
025的玩笑话还回荡在脑海:
【宿主你可以啊,给人挑逗到动真格了。反派嫌疑人好感度+1,宿主良心-99!】
萧姚拍了拍脸,压下心虚,让自己冷静下来。
攻略的最后结局,不就是勾得反派走肾又走心吗?
只要两天后任务目标解锁,确定苍岚就是反派,大不了她……
传讯符亮起,萧姚瞥了一眼。
是祁妙。
【大小姐,七人的信息我都整理好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想办法把还留在门里的人,都引到一处,供您挑选?】
萧姚抬头看了看只剩360天的倒计时,手指蜷了蜷,犹豫片刻,最终回复:
【先不急。】
【……算了,把信息先发给我,我挑几个抽空见见。】
【但别让他知道。】
萧姚盯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倒计时,一动不动。
【死亡倒计时:359天23小时。】
倒计时又跳下去一个小时,萧姚的太阳穴也跟着突突跳。
她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低头看着桌上的传讯符,点开祁妙传回来的压缩包,叹了口气。
虽然她有点良心难安,但她还是更想保住小命。
萧姚翻来覆去,把几人的详细信息研究了一晚上,直到早课钟响,她才揉揉干涩的眼睛,拖着长腔喊:
“小狼~”
无人回应。
025凉凉开口:
【这会儿想起来他了?晚了,人早跑了。】
萧姚腾得站起来。
她好不容易把人押在眼皮子底下重点盯着,结果才两天,人就躲起来了?
那她不白费劲了!
【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不知道,我的视野只有你方圆十米的范围。】
萧姚:……
果然指望不上。
萧姚“啧”了一声,轻车熟路地戳上祁妙:
【找找苍岚。】
祁妙的效率出奇的高:
【大小姐,问天广场西南角,发现苍岚师弟身影。】
萧姚眉头微皱。
怎么跑那里去了?
【原因。】
祁妙回答得干脆:
【曹长老授课,内外门弟子均可参与。】
萧姚提起的心重新放回肚里。
原来不是被她吓跑的,也不是刻意躲着她。
那就好。
萧姚伸了个懒腰,准备换身衣服出门,习惯性走到衣架旁去拿挂着的外袍,手却抓了个空。
嗯?
萧姚抬眼一瞧。
哦,原来是叠起来了。
她的洞府里,除了她就是苍岚,是他叠的啊,还挺整齐呢,甚至熏了香。
挺贴心,很喜欢。
萧姚穿戴整齐,推门而出,目光又被门边的绒毛吸引。
这是苍岚的狼毛?
萧姚蹲下,捏了一撮,用手指捻了捻,脑中灵光一现,脚下立马调转方向,又拐回屋里。
反正距离散课还有些时间,那就再给小狼做个小手工,趁热打铁刷好感呗~
……
苍岚坐在广场的右后角,尽可能地往阴影里藏。
曹静言讲解的解炼器常识,苍岚左耳进右耳出,入耳不入心。
因为他的心里实在是太乱了。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昨晚明明在偏房休息,怎么今天一早醒来,自己就变回了原型,还缩在萧姚门外!
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跟萧姚近距离接触后,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受自己掌控。
他只想离她远远的,越远越好。
可萧姚的洞府不好进,更不好出,如果不是有这场全范围授课,他还真躲不出来。
可等他真逃进了广场,他才发现这里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内门弟子无视轻慢,外门弟子奚落讥讽,而他独自一人,孤立无援。
明明是司空见惯的场景,他早就习惯了冷遇和白眼,可他偏就是忍不住委屈。
或许是因为萧姚的偏爱和善意太过明显,竟让他坚固的外壳有了裂缝。
这太不像他了……
苍岚垂下头,狠狠掐住尾巴,终于捱到课程结束。
他戴好帽子遮住耳朵,猫着腰溜着缝,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突然,一只手拦在他身前。
下一秒,他的帽子被掀开,狼耳暴露在众人目光下。
苍岚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耳朵。
“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你们看,真的是它。”
“它不是被大小姐带走了吗,怎么会被放出来?哦~我明白了,丧家犬!”
最后三个字显然戳痛了苍岚。
他抿紧唇,右手不自觉摸上脖领,扣住小铃铛。
“叮铃”!
清脆的铃声让嘈杂的环境静了一瞬,也让苍岚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铃铛!葛长老说大小姐给了这半妖一只狗铃铛,原来是真的!”
“啧,不当人,不当狼,偏偏去做让人的狗,你还真是有追求。”
“小狗儿,是不是大小姐没牵好,自己偷偷跑出来了?该打,该打!”
劲风袭来,苍岚的衣袍上落了一个明显的脚印。
苍岚一言不发,只是把铃铛攥得更紧了,连手指都用力到指节发白。
“来,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铃铛,回头我也买一个,给我的小宠物带着玩儿。”
有人坏笑着伸出手,想拨弄小铃铛,苍岚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力度之大,仿佛要把他的腕骨生生捏碎。
“啊!你个小畜生!放手!”
“一个残次品也能这么护着?半妖果然只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破烂货色!”
一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少年突然抬头,眸子里尽是野兽捕猎的凶光。
围着的弟子被吓了一跳。
“还敢龇牙?弟兄们,把他的牙拔了!”
苍岚的嘴角轻轻上挑,尖牙若隐若现,指尖延伸出锋利的指甲,心头的杀意越来越浓。
想大开杀戒……哪怕得不到万魂幡,哪怕自己也会被诛灭在这里……
这些辱骂他的人、不把半妖当人看的人、诋毁铃铛的人,都该死!!
“呦,让本小姐瞧瞧,是哪个炼器天才看不上本小姐的手艺?”
嚣张的女声横穿直入,尾音相当轻狂。
苍岚陡然一惊,杀意如潮水般褪去。
在场的其他人都浑身一颤,齐刷刷扭过头行注目礼。
萧姚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直朝着包围圈中心而去。
没有人敢挡她的路。
萧姚所过之处,无人不避让。
“来,刚才是谁说本小姐铸造的铃铛是破烂货色的?出来,本小姐要拜师。”
说话的弟子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再来说说他给本小姐当狗的事。知道这句话的重点在哪两个字上吗?”
外门弟子品了品味,越想越后怕。
两个字?那不就是“她的”吗?
坏事,大小姐是宣誓主权来了?!
萧姚走到苍岚对面,看着埋着头委屈巴巴的小狼崽,注意到他身上的大脚印,眼神一冷。
“谁趁本小姐不在,欺负我们家小狼?没人承认吗?你们都这么喜欢连坐的吗?”
此话一出,立刻有几道目光汇聚在一人身上。
他抖着嘴唇,强行辩解:
“大小姐……他……他野性难驯,我只是怕他……暴起伤到您……”
萧姚笑得张扬,抬脚踹了上去。
“你在教我做事?”
那人一个趔趄撞进人群,却像锯嘴葫芦不敢吭声。
萧姚环顾四周,准备挑下一个倒霉蛋撒气。
眼看萧姚真被挑起了火,苍岚连忙拉住她的袖摆,轻轻晃了晃。
“姐姐,我没事。”
“姐姐,你怎么来了?”
萧姚反手抓住苍岚的手腕,牵着他往前走。
“走,我来接你回家。”
苍岚脚步一顿。
回……家?
他的前半生,被狼族驱逐被修士鄙夷,他漂泊流浪居无定所,他卖半颗妖丹换立锥之地。
他从没想过,像他这样的半妖,居然会有家可归。
苍岚盯着搭在腕上的手,心里既贪恋若隐若现的温度,又忍不住唾弃自己的无能。
他竟沦落到需要纨绔保护的地步了?!
两人离天问广场越来越远,苍岚轻轻挣了挣,被萧姚更大力地抓紧。
苍岚没有再试图挣脱,沉默地跟着萧姚,保持落后她半步的距离,安安静静回了洞府。
“吓着了?没事,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直接报本小姐的名字。”
“不对,以后你一直跟着我,哪还会有不长眼的敢凑上来?”
“你是不是到了换毛季?我用你的毛做了个小东西……葛叔?您又来检验我的功课了?”
独属于两人的和谐氛围被打破,苍岚终于抬了头,面对这位不喜欢他的不速之客,努力压抑着敌意。
葛惊鸿抬眼瞥了一眼苍岚,轻描淡写地开口:
“给你的赔礼。”
葛惊鸿掐诀,面前凭空出现四只毛茸茸。
“我神机门内的半妖只此一只,老夫担心他孤独,特意寻了纯血妖族来,陪伴他。”
“有了哥哥弟弟,他就不会整日缠着你,误了你的修炼。”
“这也是门主的意思。”
萧姚摸着鼻尖,用余光瞄了一眼苍岚。
苍岚的脸色果然肉眼可见的黑了。
萧姚缓缓松开牵着苍岚的手。
赤狐先发制人,一个纵跃跳到萧姚肩上,挑了个位置慵懒地窝好,蓬松的大尾巴在萧姚面前晃来晃去。
“狐族出美人,这小狐狸化形后应该也是个美人胚子。”
葛惊鸿抬了抬眼,随口介绍。
萧姚顺手撸了一把,揪着狐妖的后脖颈,把他掂到眼前,转着方向上下打量片刻,又放了回去。
“毛色不错,也挺会勾人。”
苍岚无意间放浅的呼吸声又恢复了正常。
还行,不算眼瞎,看出来对方是在刻意邀宠。
不感兴趣,就好。
灵鹿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上前两步,乖巧地蹭蹭萧姚,歪着脑袋低声鸣叫。
“鹿妖乖巧懂事,打骨子里带着温顺。比某些不懂规矩的人,强多了。”
葛惊鸿声音平平,好似只是就事论事。
苍岚的耳朵却开始下压。
葛长老的言外之意,他听得懂。
“短毛手感不错,鹿角有点意思。”
苍岚的尾巴不安地绷直,浑身不受控地散发着冷气。
青鸾扇动翅膀,傲娇地转过身背对着萧姚,脑袋高高昂起。
萧姚用手指戳了戳他的羽毛,青鸾下半身一动不动,脑袋却主动凑过去,寻求抚摸。
“啧,这年头连小鸟都会欲拒还迎了。”
萧姚如他所愿,五指成爪抓挠几下,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
葛惊鸿白她一眼,没好气地吹胡子:
“什么小鸟,这是圣兽青鸾!人家能纡尊降贵来做客,都是给你脸了。”
苍岚闻言,表情差点没能绷住。
是,狼族本就比不得青鸾尊贵,更何况他还是……
“嗷呜~”
威风凛凛的灰狼昂首挺胸,气场无比强大。
他双眼锐利,锋芒毕露,斜睨了一眼被血脉压制到耳朵下趴的苍岚,轻蔑冷哼。
“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狼族。”
苍岚脸色发白。
狼族内部阶级分明,纯血狼族对普通狼族的压制力是刻进骨子的。
他止不住的发抖,身体里的每一处经脉都逼着他臣服退让。
“姐姐……”
萧姚的手腕一紧,准备去摸狼头的手顿在半空。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一条炸了毛的狼尾隔着衣袖紧紧缠在她的手腕上,狼尾可怜地簌簌发抖。
萧姚顺着尾巴往后看,对上一双惶恐不安又带着委屈控诉的狗狗眼。
好可怜啊。
萧姚在脑子里戳了戳025:
【统子,他在吃醋!】
025没好气地回答:
【废话,我又没瞎!你就刺激他吧,等你翻车就开心了。】
萧姚压根没当回事:
【不可能!他都醋了,说明攻略进度感人啊。】
萧姚忙着跟025贫嘴,落在苍岚眼里,就是她冷淡地看着他,隐隐带着不满。
苍岚的尾巴慢慢松开,收回,夹紧,重新埋下头。
他在奢望什么……
纯血妖兽的品相无疑是顶尖的,毛发浓密柔顺,性格大相径庭,但或多或少都能踩中萧姚的审美。
有比他更懂魅惑勾人的狐妖,有比他更温顺粘人的鹿妖,有血统高贵可以彰显身份地位的青鸾,还有……全方位碾压自己的狼妖。
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更何况是好色纨绔。
苍岚默默后退一步。
他本以为他得到了偏爱,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可……
他从来都不是她的唯一,他随时可能被替代,他从一开始就不配站在她身侧。
不行!
苍岚又向前跨了一步,从背后贴住萧姚。
他要跟着她!要占据她!把她掌控在手中!他还要得到万魂幡,还要……
“真漂亮啊,好喜欢~”
萧姚由衷感慨。
葛惊鸿满意地笑了。
苍岚攥紧了拳。
“只可惜,我现在还只想要他。”
萧姚回头,安抚般摸了摸苍岚的耳朵,轻轻拍拍他的头顶。
四只纯血妖兽齐刷刷望过来。
葛惊鸿危险地眯起眼,审视的目光在萧姚和苍岚之间来回扫荡。
苍岚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带得铃铛发出清脆响声。
这是什么意思?
她在有更多更优选择的情况下,选择了他?
苍岚的狼耳刷地竖起,尾巴忍不住摇了摇。
“你想好了?认真的?”
葛惊鸿严肃起来。
萧姚懒洋洋地直视他的双眼,没正行地回答:
“谁知道呢?反正我现在还没想换人,那就再等等呗。”
“葛叔,谢谢您的好意,我一会儿就去找我娘解释。”
葛惊鸿深深凝望一眼苍岚,嘴上嫌弃地骂着萧姚:
“山猪吃不了细糠!”
“你也别去给门主添堵了,她最近忙着查案呢。”
“你就陪着你的半妖堕落吧!”
萧姚无所谓地挥挥手送客。
室内安静下来,苍岚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轻声问:
“姐姐,你不后悔吗?”
萧姚无所谓地摆摆手:
“有什么好后悔的,他们哪有你重要。”
他们就是再好看,能保住她的小命吗?
苍岚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她做的丑铃铛,是她独一无二的心意。
她当众维护他,带他回家,给了他从没体验过的温暖。
她为了他婉拒了长辈的心意,坚定的选择了他。
这……
苍岚的手抚上小腹。
丹田处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上涌到眼眶,冲得他鼻酸。
“姐姐,谢谢你……”
最后留她一条命吧……就当是为了缓解妖丹的疼痛……
萧姚明显感知到苍岚的松动,她再接再厉,从怀里掏出一支毛笔。
“用你褪掉的毛做的,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属画笔,专门用来画小狼,怎么样?”
苍岚看着不怎么精美的毛笔,用力点头,随后扯扯萧姚的袖子,示意她坐下。
“姐姐,苍岚给您捏捏肩膀,放松一下吧。”
毛茸茸主动服务,萧姚求之不得。
可她眼下还有要紧的事处理。
祁妙给她传讯说,她把几个嫌疑人聚起来了。
还有一天解锁任务,她不敢单押苍岚。
不去探探底,她晚上觉都睡不着。
她压下心虚,拍拍苍岚的手背,轻轻挪开他的手,正正衣冠,在苍岚不解又不安的目光里,揉揉他的脑袋。
“乖,等姐姐一会儿,姐姐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苍岚摇晃的尾巴垂落下来。
他撑着体贴的笑,把萧姚送出洞府大门,亲密地用耳尖蹭蹭她的手背,懂事地说:
“姐姐,苍岚在家里等你回来。”
萧姚离开了,偌大的洞府显得空旷起来。
苍岚帮萧姚叠好衣服,沏好灵茶,将昨夜遗留的狼毛清理干净后,安静地蹲在门口,翘首以盼。
他拨弄着铃铛,尾巴跟着叮当声摇摆,耳廓朝外,不遗漏一点动静。
终于,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苍岚精神为之一振。
“姐姐!”
他惊喜地叫着,快步迎上去,竖着耳朵翘着尾巴,准备靠过去,蹭她的肩膀撒娇。
突然,他鼻尖微动,心里隐秘的期盼被尽数浇灭。
她的身上,沾染了别人的气味!
苍岚从头冷到脚。
他不可置信地凑得更近。
陌生的男性气味并不浓烈,他却觉得异常刺鼻。
苍岚后退一步,耳朵一寸一寸压下去,尾根也僵住了。
铃铛又响了一声,苍岚一把抓住,把响声闷在手心。
她明明在一个时辰前才说过,她只要他。
可现在……
大骗子!
苍岚夹紧了尾巴,死命克制自己掐着萧姚脖子质问的冲动。
被背叛的愤怒,对自己轻信他人的自嘲,被安抚后又破土而出的恐惧,果然如此的委屈,全都交织在一起。
妖丹处也传来闷痛,疼到他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铃铛轻轻颤动,发出喑哑的磕碰声。
苍岚第一次冒犯地直勾勾地盯着萧姚的脸,试图从上边看出情非得已的无奈。
可萧姚却望着虚空,神游物外,在脑子里跟025复盘狩猎成果。
【统子,我感觉他们几个都不太像反派,根正苗红太正派了,根本没有黑化动机啊。】
025也犯了难。
【就是啊,找过来找过去,还是这小狼崽概率最大。】
【好在任务目标明天就能解锁,终于不用猜来猜去了。】
苍岚一寸一寸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肆虐的戾气。
妖力逐渐失控,苍岚忍不住捂着小腹弯下腰。
大幅度的动作成功拉回萧姚的注意力。
她一个跨步闪到苍岚身旁,伸手扶住状态异常的苍岚,担心地观察他的脸色。
“小狼?”
陌生男修的味道不由分说就往鼻腔里钻,苍岚烦躁地别开头。
他拼命压在嗓子里的话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声音又哑又抖:
“姐姐,你刚才……去了哪里?”
萧姚不假思索地说了半句实话:
“去找祁妙,跟她一起处理点正事。”
苍岚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断了。
他记得祁妙的味道。
她的味道和男修的味道混在一起,萧姚她怎么可能是只见了祁妙!
事到如今,她还在骗他。
一直在骗他。
苍岚埋头深呼吸,等压制好情绪、调整好表情,才扬起脑袋,虚弱委屈地用耳朵蹭蹭萧姚的手背:
“姐姐,我的妖丹好难受……”
“它好像在说,它想你了……”
说完,他可怜巴巴地仰起头,眼眶微红,赌萧姚还吃这一套。
苍岚可怜得像只破碎小狗,萧姚心疼坏了。
他看起来不像撒娇卖痴。他是真的不舒服。
她小心地把苍岚搀进屋,把他安置在自己的椅子里,用不算凝实的灵力温养苍岚的妖丹。
温和的灵力带着暖意,把乱窜的妖力引回妖丹,填补了妖丹的缺失,可旁人的气息残留又让狼妖天然排斥。
怎么办呢?
苍岚眷恋地倚在萧姚肩头,轻轻蹭动。
没关系,用自己的气息,把讨厌的味道覆盖掉,把人重新抢回来!
“妖力暴走了。闭上眼睛不要抗拒,姐姐帮你。”
苍岚听话地闭上眼,全身放松,完全不设防的姿态让萧姚十分受用。
“小狼乖,姐姐疼。”
萧姚的手指温柔地抚过耳尖,顺着软骨滑到耳根,一次次重复。贴在腹部的掌心下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流,像冬日暖阳般让人忍不住放松心神。
苍岚的精神越来越涣散,最后居然假戏真做,歪在萧姚身上睡着了。
萧姚试探着往后挪了挪身子,苍岚哼哼唧唧地又贴过来。
萧姚左手放慢动作,慢慢远离苍岚的耳朵,突然腕上一紧,又被带了回去。
她低头一看,哦,原来是狼尾巴无意识缠了上来。
萧姚被黏得动弹不得,两只手都不得自由,又实在不忍心闹醒他,就这么保持着姿势等他自然醒,从下午等到傍晚。
苍岚刚醒过来时还有点茫然。
他直起身子,耳朵被头顶的手带偏。
记忆回笼,苍岚猛地转过头。
只见萧姚一脸疲惫地收回手,活动着肩胛,打着哈欠伸懒腰,掏出丹药就往嘴里倒。
“已经没事了,下次小心点,妖力暴走可不是闹着玩的。”
苍岚立刻站起,又被尾巴拽得跌坐回去。
他顺着尾巴望过去,才发现自己的尾巴依然缠在萧姚的手腕上。
苍岚的脸刷的红了,之前的负面情绪瞬间蒸发。
他手忙脚乱地收回尾巴,捂着脑袋凌乱地道歉:
“姐姐……对……对不起,不是,我不知道……我……尾巴它……”
苍岚越描越黑,最后干脆闭上嘴巴,尴尬得把尾巴压在屁股底下坐好,伸手去为萧姚捏肩捶腿推背,直到她出声阻止,才把自己缩进墙角。
萧姚强打着精神看玉笺,苍岚面墙自闭。
他分明情绪激动敌视她,怎么会被她轻易安抚?他一向警惕浅眠,怎么可能在别人眼皮底下睡那么沉?妖力暴走是剖丹的后遗症,又怎么会被一个外人舒缓?
这太奇怪了……
在搞清楚反常之前,他一定要盯好她,死死盯住她!
“哈欠~”
萧姚眼皮开始打架,却硬撑着不去休息。
看着咸鱼被逼成拼命三娘,025心里也不是滋味,难得开口劝她:
【宿主,反正明天上午任务就解锁了,目标也能确定了,358天也够长了。你去歇歇吧,别倒计时没到,你自己把自己卷死了。】
萧姚放下玉笺。
她知道自己需要休息,可她一闭上眼就是灭门场面。
她睡不着。
苍岚听到动静,从墙角钻出来,跪坐在萧姚身边,取出安神香,看了看萧姚的脸色,见她没有阻止,自顾自地点燃,手指轻轻搭在她的太阳穴上,柔声劝道:
“姐姐,灵力空虚就休息一下吧,若是不小心累着了,苍岚会自责的。”
多管齐下,萧姚紧绷的神经终于绷断了。
她脑袋一歪,跟昏过去没什么区别。
苍岚小心翼翼地把人安置在床上,眼中的温柔慢慢被凶光取代。
他深深望了一眼床榻,头也不回地走出主屋,迅疾地闪出萧姚的洞府,消失在夜色中。
她本就纨绔风流,一时之间本性难改,他可以忍。
但!那些人蓄意接近,不可饶恕!
都是他们的错!
……
第二天清晨,萧姚没被阳光照醒,反而被传讯符震醒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挠挠头发,不明所以地看着讯息轰炸,眼睛逐渐瞪大。
是祁妙传来的消息。
【大小姐,许师兄昨夜执勤,被歹人偷袭,伤脸破相了!】
【师妹还听说,柳师兄突然被抓去闭关,据说是昨夜突然顿悟了。】
【还有傅师兄,不知怎么的,突然被传出有未婚道侣的消息来。】
【您看……】
萧姚捏捏眉心,心里有了怀疑但没有证据。
他前脚去见了几个内门弟子,后脚就接二连三得出事。
离间之意毫不遮掩。
【统子,你说……】
025也说不准。
【应该……不会吧……】
萧姚抱着被子翻看传讯符,屋门被轻轻敲响,她还没开口,苍岚就推门而入。
他脸上依然是乖巧的笑意,狗狗眼无辜无害。
他端着一杯温茶,双手捧到萧姚面前。
“姐姐,饮一杯茶吧。”
萧姚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润喉。
是她最喜欢的果茶,也是最适宜入口的温度,萧姚满意地眯起眼,又喝了一口,把茶盏塞回苍岚手里,懒散地撩着头发靠在床头,拖着长腔道:
“茶沏得不错,安神香也很有用,小狼有心了~”
紧接着,她话音一转,问道:
“昨天姐姐睡得相当舒服,你呢?”
“昨夜休息得好吗?”
这才几天就摸清了她的喜好,到底是别有用心,还是费心讨好?
昨晚三个内门弟子的意外塌房,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苍岚把茶盏收好,为萧姚取来衣袍,轻轻展开,搭在她的肩上,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姐姐帮苍岚舒缓妖丹疼痛,苍岚本来该睡得安稳,可……”
他抬起眼皮,耳朵下压,怯怯地争取:
“可妖丹它记住了姐姐的味道,苍岚刚一离开正屋,妖丹就变本加厉地疼……姐姐,苍岚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离姐姐近一些……一些就好……”
回答不止滴水不漏,甚至还得寸进尺。
萧姚没接话茬,抬头看看血红的倒计时:
【存活倒计时:358天1小时。】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小时,任务目标就彻底确定了。
萧姚斜昂起头,审视的目光落在苍岚脸上。
苍岚有些不自在地侧着脸,耳朵尖不安地抖动。
“姐姐,是不是苍岚让您为难了?是苍岚恃宠而骄,是苍岚不好……姐姐别生气,苍岚以后不提了。”
苍岚的声音越来越低,睫毛轻颤,投下脆弱的阴影。
“再也不提了……”
萧姚收回视线,伸出手。
苍岚识趣地把脑袋凑过去,把耳朵调整成最好摸的飞机耳,一边蹭一边回想昨夜的作案过程。
每一件都做得干脆利索,应该是没有留下把柄的。
萧姚揉揉他的耳朵,温和安抚:
“小狼乖,不着急。”
苍岚懂事点头。
他看萧姚有起床的意思,连忙把她的鞋放在床边,想伸手帮她穿戴,又忐忑地缩回手。
萧姚没正形地趿拉着鞋,屁股从床上挪到椅子上。
苍岚捧着头饰跟出来,蹲在萧姚面前,仰着脑袋问:
“姐姐今日可要出门?苍岚可以帮姐姐挽发。”
萧姚翘起二郎腿,散漫地晃着脚,张嘴就是撩人:
“怕你孤单,上午在家里陪你。”
苍岚的狗狗眼里骤然迸发出欣喜的光芒,耳朵欢快地竖起,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哪怕又是不走心的假话,但至少她还愿意哄他,至少他的猎物还在自己眼前。
【宿主,还有40分钟。】
025的提示音响起,萧姚的视线不自觉落在苍岚身上。
苍岚疑惑地歪着脑袋,轻“嗯”一声。
“姐姐?苍岚准备了小点心,姐姐试试合不合口味?”
在萧姚的默许下,苍岚小跑出去,端着小盘子进来,献宝一般举到萧姚面前。
萧姚捏起一块塞进嘴里,味如嚼蜡,又不忍心让小狼崽失望,违心地说:
“味道不错。”
苍岚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025的倒计时播报搭配着这一幕,让萧姚想心梗。
【还有20分钟。】
“姐姐,熏香我配了七种呢,你更喜欢哪种味道?”
苍岚将香粉一种种取出,对香味和功效如数家珍。
【宿主,还有十分钟,我好紧张啊!】
萧姚看着眼前忙个不停的苍岚,心情十分复杂。
这么宜室宜家的贤惠小狼崽,真的会是灭世大魔头?
“姐姐?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萧姚的反常越来越明显,不止沉默出神,眼睛里的情绪也越来越难懂。
苍岚渐渐收敛了性子,失落得蹲在墙角埋下头,耳朵尾巴都耷拉下来,眼神里闪过寒意。
他把人留下,结果她人在心不在?
她在想谁?那几个伪善师兄?还是她的旧情人?
【还有五分钟!最后五分钟!】
萧姚看着委屈巴巴缩成球的苍岚,在心底叹了口气。
不是早就猜过他是反派,提前开始撩人攻略了吗?不过是揭个谜底走个过场,她又何必这么介意?
稳住,别让小狼崽子看出什么来了……
“小狼,你过来,姐姐给你描个画儿。”
苍岚受宠若惊地抬起脑袋。
萧姚取出用苍岚硬毛做成的毛笔,冲着苍岚招招手。
苍岚摇着尾巴跑过来。
萧姚三两下勾勒出一个Q版苍岚。大大的脑袋毛茸茸的耳朵,圆溜溜的眼睛胖嘟嘟的脸蛋,短手短腿,抱着一条大尾巴。
苍岚凑过去,看到画纸上可爱到冒泡的兽耳小人儿,腼腆地把画抽走,嘴里嘀咕着:
“姐姐……苍岚不是小孩子……苍岚很高的,可以保护姐姐的……”
这女人,竟敢小瞧他?
这女人,真没把他当正常男人看!
苍岚舔舔冒头的獠牙,用舌头把它顶回去,一边磨牙,一边从心地将画小心收好。
“姐姐,可以再画一张吗?苍岚想要高大威风的诶~”
萧姚捏捏他的耳尖,重新铺纸蘸墨,悬腕提笔。
笔尖距离画纸不足半寸,萧姚手一抖,一个豆大的墨点滴在画纸中心。
【任务目标锁定中……】
【滴!任务解锁……失败!】
萧姚握笔的手指越收越紧,最后将画笔撂下就走,随便找了个偏屋钻进去,用力砸上门。
苍岚没有去追。
他呆在原地,按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眼中还残留着惊惧。
在萧姚失态的瞬间,有一股陌生的力量锁定了他,想硬闯进他的识海,窃取邪修传承!
那股力量冰冷机械,他甚至觉得,那就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力量。
虽然最终被传承隔绝,但……
传承被人盯上了?
莫非,神机门的人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如果他现在动手,用药物控制萧姚,逼萧季同炼出万魂幡,用神机门弟子的魂魄壮大力量,毁天灭地创造属于半妖的新世界……
“叮铃”一声脆响,苍岚眼中的煞气悄然消退。
屠了她的家,她会怪他的吧……
……与此同时……
萧姚在密闭的空间里,彻底丧失表情管理,对着025破口大骂:
【什么叫任务乱码!什么叫反派黑化值异常,导致存活倒计时非正常减少!】
【反派到底是不是苍岚,你给个准话!】
【025你别装死!给我解释清楚!!!】
025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宿主你别急……任务目标刷新本来会有指针,但是刚才指针转了几圈,想锁定目标的时候,它炸了……】
【然后只更新了一张特模糊的图,就乱码了……我给截下来了。】
025也觉得丢人,疯狂给自己找补:
【我感觉可能是因为目标太远超范围了,灵力波动检测不到……吧……】
【真不是我菜!我我我这就去向主脑申请补偿!】
它刚才检测反派时,应该是锁定到人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生成数据的最后关头又被隔绝,读取失败了……
这可不该是半妖会有的防护能力,它更倾向于反派溜出了探测范围,才躲过一劫。
但这话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狡辩,025把辩解咽下,光速遁走,生怕被宿主砍成臊子。
萧姚一个头两个大。
系统说不是苍岚!
猪队友系统让她自己找反派!!
她以为她稳了,结果全错!!!
而且倒计时被扣得只剩320天了!!!!
萧姚深吸一口气,挤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冷静地呼唤025:
【统子,别怕,出来聊聊。】
025弱弱开麦:
【啊?】
【025我*你大爷#&﹉%$!】
025被骂的狗血淋头,依然安静如鸡。
萧姚烦躁地抓乱头发。
【把截图发给我。】
【然后滚去查清楚倒扣38天的原因。】
025一言不发地传了高糊截图,然后光速撤退。
屋里一片死寂,和煦的阳光仿佛被死死拦在墙外,照不进分毫。
萧姚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抱紧双膝,牙齿死死咬住下唇。
320天……硬生生少了38天……
萧姚闭上眼,将后脑勺顶在屋门上。
哭喊声、血红色交织在一起,冲撞撕扯着萧姚紧绷的神经,无力感和绝望像浓雾一般,将她吞没。
萧季同沧桑的背影在眼前一闪而过,萧姚不甘地攥紧拳,咬牙睁开眼。
还有时间,还有线索,她不能坐以待毙!
萧姚捏捏酸胀的鼻梁,点开截图。
画面中间是一面黑底红纹的幡旗,和反派手里的旗帜十分相似。
萧姚将截图放大,试图从纹路上抠出点细节,结果只看到了双色马赛克,再没有别的线索。
萧姚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在灭门预告里,反派用她的小命逼迫她娘炼制幡旗,导致宗门为正道不容。
如今,线索给出了这面旗帜,会不会是因为反派已经出手了呢?
她娘最近忙着查案,会不会跟反派有关呢?
她得去找萧季同打听打听。
萧姚撑着身子站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闷头出去,一头撞上一堵人墙。
对方被撞得后退两步。
萧姚抬眼一看。是苍岚。
他的耳朵紧张地垂着,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不安。
“姐姐,您怎么突然……是苍岚做错了什么吗?”
萧姚一手揉着鼻尖,一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笺。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葛叔布置的课业还没完成。”
“我现在去找他,省得他又迁怒你,我晚点回来。”
苍岚乖巧地帮萧姚抚平衣摆的褶皱,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一直把人送到洞府门口。
“姐姐,苍岚在家等你。”
萧姚闷头离开,背影越来越远,在即将踏上传送法阵之时,又折返回来。
苍岚小跑着迎上去,疑惑地歪歪脑袋。
“不是说想要一幅高大威武的画像吗?来,姐姐先满足你,再去找他们。”
萧姚把画纸拍在墙上,毫无形象地趴在墙边,勾出一幅堪称抽象的简笔画。
苍岚立在她身后,看得眼皮轻跳。
狼耳圆头火柴人,身子拉得奇长无比,线条代表的胳膊腿顶天立地,右手还拿了一面极其醒目的三角形旗子。
“喜欢吗?”
萧姚的视线焊在苍岚脸上,不想错过他的表情变化。
如果他是反派,那他看到旗子一定会有不自然的反应……
苍岚好似有些无奈,忍俊不禁地将画叠起,贴在自己心口,眼睛里是纯粹的笑意,没有半点心虚。
“姐姐给的所有东西,苍岚都会喜欢的。”
萧姚压下失望,勾了勾嘴角,没有理会凑过来的狼耳,快步走进传送阵,没有再回头。
原来,她真的认错了目标。
原来,反派真的不是他。
“姐姐……再见……”
苍岚的耳朵僵在半空,尾巴也停止摇晃。
他声音渐低,笑容也一分一分收敛。
他展开画纸,看着这幅敷衍的作品,右手中指指腹划过狼耳,点上小旗子,轻轻按出凹陷。
她知道了什么?还是他们心有灵犀,都想到了幡旗?
苍岚凑近画纸轻嗅,成功捕捉到她留下的馨香,心中翻涌的燥意终于被压制回去。
她有事瞒着他。
她对他的态度变冷淡了。
她居然没有摸他的耳朵。
到底是什么事绊住了她,又是谁吸引走了她的注意?
……
“娘!女儿来啦!”
萧姚努力让脸部肌肉放松下来,尽可能自然地扯着嗓门嚷嚷。
萧季同额头青筋一跳。
萧姚嘿嘿笑着窜进来,绕到萧季同身后贴上她的背,狗腿地给她捶背捏肩。
“说吧,又怎么了?”
萧季同将手中的图纸放下,按住萧姚的手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那只半妖。
萧姚顺势绕到侧边,一边给萧季同按捏手腕,一边偷偷往图纸上瞄,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葛叔说您这几天特别忙,女儿放心不下,就来看看您,给您尽尽孝~”
“娘,姚儿长大了,葛叔都夸我了!姚儿心疼您,想为您分忧。您就给姚儿个表现的机会呗?”
萧季同手上用了巧劲,把拱来拱去不老实的脑袋推到一边。
“乐修世家秦家惨遭灭门,其中牵涉甚广,你莫要胡闹。”
萧姚心里一跳。
“好大的事!可是母亲,这种出风头的事,不该是万剑宗抢着做吗?跟咱们神机门有什么关系啊?”
给器修宗师派活儿,会跟那面邪门的幡旗有关吗?
“是,灭门之案本身与我神机门没有太大牵扯,但……”
萧季同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解释。
“秦家长子拜入云芝谷,才躲过一劫。而后被人检举,称其使用邪术,试图为秦氏众人引魂。”
萧姚瞬间回想起自家的灭门预告中,反派用小旗子卷走所有人魂魄的场景。
“徒手引魂?怎么可能!谣言传得还挺玄乎,一听就不靠谱。”
萧季同白了她一眼,把图纸推到萧姚面前。
“徒手?你倒是会想。喏,据说是用了传说中的引魂幡,可惜秦家小子抵死不认,为娘也只能先看看这等法器有没有存在的可能……”
“又走神?”
萧姚耳中嗡鸣,被萧季同敲了个脑瓜崩才回神。
她捂住脑袋,觉得零散的线索似乎能拼凑在一起了。
引魂幡,世家遗孤,心里的执念估计不会少,一念之差原地黑化也不是不可能……
【宿主,025问清楚了。因为反派在检测时黑化值瞬时飙升30点,推断危险等级提高,才导致存活天数减少……】
萧姚眯起眼睛,旋即换上玩世不恭的笑,贼兮兮地问萧季同:
“娘,萧家独苗叫什么,现在在哪呀。姚儿觉得他挺可疑,需不需要姚儿帮您……盯住他?”
萧季同只当萧姚又想换口味了。
这样也行,至少,不会再痴迷于那个半妖不是?
“你见过的,缥缈仙子的嫡传弟子,乐修中的佼佼者,秦弦。”
“他现在应该还被羁押在云芝谷内吧。”
“他现在身负嫌疑,你别太过火。”
萧姚一边拖着长腔说“知道啦”,一边传讯给她的狐朋狗友打听消息。
【君君,打听个美人儿~弹琴特好听那个秦弦,听说他出事了,我想英雄救美~有没有可能?】
【有!他这会儿巴不得有人救他!】
【小姚儿我跟你讲,前些年他太清高,得罪了不少人,这不,被人扔去合欢宗了!】
萧姚瞳孔地震。
她抖着手问:
【什么时候的事?我现在去还能捞到人吗?】
【应该没多久吧。有兴趣了?一起!】
萧姚攥住传讯符,咕咚咽了口口水。
合欢宗离神机门十万八千里,距离太远检测不到也算正常;刚刚落难,黑化值暴增也有解释了。
再加上他有黑化动机,有作案工具……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终于有了新目标,萧姚一改颓势,抖着手捧着传讯符,眼神深情得像是在看命根子。
“咳咳。”
萧季同看着眼睛越来越亮、好似被男人迷到神魂颠倒的女儿,嫌弃地清了清嗓子。
没出息!
萧姚终于收回黏在传讯符上的视线,伸手扯住萧季同的衣袖撒娇:
“娘~姚儿想~”
萧季同板着脸警告:
“注意分寸,护好自己。”
虽然她不觉得秦家小子会走歪门邪道,可万一呢……
还是得多给姚儿备着防身的法器才是。
萧姚眉眼弯弯,乖巧的模样竟和苍岚有几分相似。
“娘,您放心,女儿找秦道友可不是为了风花雪月,女儿一定能帮您大忙!”
等她帮秦弦脱离苦海,成功洗白,攻略拿捏,那可是族谱单开的大功劳啊!
萧季同半个字都不信,扔给她一个乾坤袋就开始挥手赶人: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别耽误参加下个月的大比。”
“一会儿就让你曹姨帮你启动传送阵,想去哪里直接跟她说。”
萧姚笑眯眯地点头,刚想答应,脑海里不期然闪过苍岚送她出门的画面。
小狼说,他等她回家……
他还在家里等她。
萧姚慢慢从上头状态冷静下来,恨不得现在就杀到合欢宗抢人的念头也被按了回去。
萧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仰着脑袋,看着血红的倒计时。
理智告诉她兵贵神速,迟则生变,可她的腿就像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她这次出远门,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如果她不告而别,小狼崽子八成要多想的。
可当面告诉他,她要去合欢宗撩其他人,就像前几天撩他一样,她又实在开不了口……
萧姚幽幽叹了口气。
她有点后悔提前抢跑了……
她攻略苍岚,招招都是冲着他自卑缺爱的软肋去的,结果把人撩到动容,彻底产生依赖后,又准备一脚把人踹进黑暗。
这也太不当人了……
【小姚儿,什么时候出发?最新消息,秦大公子被扔进极乐馆了!咱们可得快一点,不然指不定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萧姚后背一凉。
如果她真的去晚了,秦弦被占了便宜彻底黑透了,那她还攻什么略救什么赎!
萧姚火烧屁股般弹起,撒腿就往外冲。
十万火急,真不能等了!
“曹姨!曹姨!帮姚儿开传送阵,我要去合欢宗!”
曹静言看着一脸猴急的萧姚,忍不住笑出声。
“又盯上哪家公子了?你那只半妖不要了?”
萧姚原地刹车。
“舍不得了?那你可得想好了,没了你的庇护,那半妖的日子不会好过。”
曹静言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分量,萧姚听得懂。
“好聚好散吧,等你回来,说不定就见不到他了。”
萧姚的手指缓缓攥起。
是,这些天,她为了攻略苍岚,肆无忌惮地偏宠他,帮他杀鸡儆猴为他顶撞长辈,她拉的仇恨,最后都会算在苍岚头上。
这已经不是良心债的问题了。
这已经上升到他可能会因为她的蓄意接近而丧命的高度。
“曹姨,我突然想起我的漂亮衣服还没拿,我等会儿就来!”
萧姚挥挥手,告别曹静言,随后火速传讯程宛君,让她先行一步,帮她守着人。
她本人则回到洞府,准备先把苍岚安置好,彻底断了后顾之忧,再专心推任务,省得分心。
可大门近在咫尺,萧姚的手明明已经贴在门上,却没有勇气去推开。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苍岚。
“姐姐!”
大门自内打开,苍岚晃着尾巴,歪着脑袋,笑容又软又甜,大大的狗狗眼里盛满了依赖。
萧姚像被烫伤般,狼狈地别开视线。
那种全然的信赖,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愧疚感让她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嗓子发紧,脚趾扣地,只想落荒而逃。
“姐姐……?”
萧姚的异常太过明显,苍岚尾巴甩动的幅度和频率都降了下来。他不安地小声开口,像个委屈巴巴的小媳妇。
“苍岚……姐姐要出一趟远门,你自己在家,要乖……”
“我会托曹姨多关照你,葛叔那里我会去道歉,平时,不要出门……”
“有需要,就找祁妙,她会帮你……”
“还有你的妖丹……姐姐会给你留最好的镇痛药,尽可能缓解你的疼痛。”
苍岚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惶恐地看着萧姚,忍不住伸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脆响。
“姐姐……你要去哪里?”
“姐姐,你不要苍岚了吗?”
“姐姐,苍岚哪里做的不好,苍岚可以改……”
这种安排后事一般的交代,是为了哪般?
不对,她不是普通的出门,她在试图与自己划清界限!
“不要怕,姐姐……姐姐会为你安排好一切,尽可能不让你再受伤……”
萧姚避而不答,自顾自地交代,绞尽脑汁尽可能想得周全。
苍岚的手指逐渐脱力松开。
他用舌头把冒头的獠牙顶回去,低声道:
“苍岚遵命。”
“只要是姐姐的要求,苍岚都会听的。”
萧姚看着眼前低垂下去的狼耳,下意识想伸手去安抚,又克制着挪开了手。
苍岚眼里的墨色更浓郁了。
果然……
她真的想抛弃他。
苍岚一言不发地走进主屋。
萧姚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苍岚捧着乾坤袋,在萧姚面前站定,蹲下,将乾坤袋别在萧姚腰间。
“姐姐,衣物都已经叠好熏香,灵石都放在一侧,常用的丹药分类归置,你最喜欢的茶叶也分小包盛放,点心也备了一些……”
“姐姐,苍岚会乖乖听话,在家里等你回来。”
说完,苍岚准备目送萧姚离开。
萧姚定定看着强颜欢笑的苍岚,感受着他逆来顺受的温柔,只觉得乾坤袋有千斤重,心里的歉疚感更甚。
她自己都做不到这么细心,他怎么到现在都还对自己这么好……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相当该死。
算了,就多留一晚……就一晚!反正有她的狐朋狗友打头阵,刚好可以烘托她高大的形象。
“不急。你的妖力好像还有点逸散,我再帮你巩固疏导一次,明天再出发。”
苍岚惊喜地抬头,趴在头顶的耳朵瞬间立正。
他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谢谢姐姐的关心。苍岚很开心。”
萧姚没有像往常一般去牵他的手腕,自己先进了正屋。
苍岚注视着她的背影,冷冷撑起嘴角。
腻了?晚了!
主动跳到他嘴边的猎物还想逃?
哪有这么容易……
内室静谧无声,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显得有些古怪。
萧姚双眼微阖,把全部精力都凝聚在虚虚贴着苍岚丹田的右手上。
苍岚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用视线描摹萧姚的五官,仿佛要把她的音容笑貌尽数刻进脑海深处。
苍岚的目光太过专注,萧姚想装无知无觉都做不到。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眼对上苍岚执着的目光,低声问:
“怎么了?”
苍岚缓缓眨动干涩的眼睛,执拗地盯着她看:
“姐姐,让苍岚再多看几眼吧……”
“苍岚想记住姐姐的模样。”
萧姚闻言,一言不发地收了势,暗自调息一会儿,语气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小狼,你的妖力已经平稳,如今夜深了,你该去休息了。”
苍岚乖乖起身,然后站在她身旁一动不动。
萧姚没理他,自顾自地进了寝屋,关上了门。
苍岚抬腿想跟,又强压下冲动,委屈巴巴地蹲在门口,两只耳朵贴着头皮,可怜地趴着。
一扇门,将两人隔开,咫尺天涯。
025终于忍不住冒出头,弱弱开口:
【宿主……苍岚在外边蹲着呢,看着怪可怜的……反正就最后一晚上,要不你就圆他个梦?】
萧姚逼着自己硬下心肠。
【菜统,我再妥协下去一直给他希望,那才是不负责任。】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先撩者贱,她认了她补偿,但她不是原主,做不来吊着人养鱼的事。
……
苍岚在门外,从天黑守到天亮,终于用一个晚上的时间确定,这个狠心的女人,打算撩完就跑!
哪怕他示弱卖惨,哪怕她好像动了恻隐之心,也没有半点负责到底的念头!
也是,一个风流纨绔,能指望她有几分真心。
苍岚讽刺地笑了笑,戴上宽沿帽子遮住狼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
他挑了一条隐蔽的小路,缩着肩膀,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小木屋,关上门,取出床底下装着萧姚赠礼的箱子,安静地等鱼上钩。
他回来的路上,隐约嗅到不少仇家的气息,他的表演绝对能让他们相信,他被萧姚放弃赶了出来。
这个时候不来落井下石,不可能的……
果然,不出多时,小木屋的门被人踹开。
苍岚瑟缩着捂紧帽子,色厉内荏地恐吓道:
“姐姐她马上就来,你们……你们别太过分!”
曹金戈猖狂大笑:
“大小姐?她能容忍你在她身边待上一周,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
“还拿她当挡箭牌呢?丧家之犬,别装了。”
在广场上被萧姚踹倒的外门弟子也挤进来,二话不说把这一脚还了回去。
“大小姐眼里有你的时候,小爷我忍了。现在大小姐变心了,我看你还敢不敢狂!”
他眼里满是怨毒,狠狠踩上苍岚的尾巴,用力捻了捻。
都是因为这只半妖,害得他在大庭广众下丢脸,还因此得罪大小姐,导致他在外门寸步难行。
如今,没了大小姐撑腰,他可得好好报答报答他!
苍岚丝毫没把辱骂和拳脚放在心上。
他默默算着时间,在熟悉气息隐约浮动在鼻尖之时,蜷好身体手握铃铛。
三。
二。
一。
“都给本小姐滚开!”
萧姚闯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缩成一团的狼耳少年。
他又被欺负了,果然又被欺负了!
萧姚恼怒地抽出短鞭,把几个挑事的弟子当陀螺抽。
“姐姐……我没事……”
萧姚挥鞭的手一顿,压着火气去看苍岚的伤。
额角有一块红肿,衣服皱巴巴的,尾巴又秃了一块,手……
苍岚松开紧紧护着铃铛的手,不自在地把手往后藏了藏。
“姐姐,铃铛完好无损呢。”
萧姚心情复杂。
这傻子……手上是用了多大的力,才会被铃铛边沿划破……
“姐姐,苍岚只是想来取姐姐送的东西,可……都是苍岚没用,离不开姐姐的保护,又让姐姐担心了。”
“姐姐,你快去吧,别为了我耽误了行程……”
萧姚心头的愧疚更重了。
曹姨的无心之言犹在耳边,她不过是一会儿不在,苍岚就被人盯上了。
她要真是离开个十天半个月,小狼崽还不得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曹金戈他们就守在不远处蠢蠢欲动,怕是她前脚进了传送阵,后脚就又跑来找麻烦了。
但如果带着他……
带着前任找下任???
她过不了心里的坎,她没有那么变态!
突然,传讯符亮起,熄灭,又亮起,高频闪烁,闪得像星星点灯。
萧姚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姚儿你快来!你的美人被别人看上了!】
【她不讲武德,我快顶不住了!】
【我跟她拼权势地位,她想跟我比武力啊艹!!!】
萧姚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时间犹豫了。
“小狼,你……”
苍岚捧起萧姚的手腕,把她的手带到自己头上,手把手带着她抚摸自己的耳朵。
“姐姐,苍岚知道您有正事要忙,苍岚知道不该缠着姐姐,可是姐姐,苍岚真的好怕……”
“苍岚怕再也见不到姐姐,更怕姐姐会忘了苍岚。”
“姐姐,你不是喜欢揉苍岚的耳朵和尾巴吗?苍岚不会耽误姐姐的事,但姐姐烦难时,尽可以找苍岚!”
“苍岚也可以帮姐姐铺床沏茶,苍岚愿意当姐姐的小狗!”
萧姚虎躯一震,满心卧槽。
好家伙,哪有这么上赶着物化自己的!
苍岚也被自己恶心的够呛。
他说完就埋下了头,生怕狰狞的表情暴露在人前。
传讯符还在亮,程宛君还在催,苍岚还在缠。
萧姚觉得自己要分裂了。
苍岚看萧姚依然犹豫不决,狠了狠心,“嘭”地变回原形。
萧姚看着蹭腿摇尾露肚皮的黑狼,头更疼了。
她看明白了,苍岚为了活命,那是能茶能缠能撒娇,但是她能怎么办?
她欠他啊!
既然他愿意从有非分之想的男人,降格退让到提供服务的毛茸茸跟宠,那她……
算了算了,带上吧带上吧,她就一直拿他当人形跟宠对待算了。
让他看清楚自己攻略男人走肾不走心的样子,应该就能清醒了吧。
再者,万一人家真没那个心思呢?万一真就是不想离开主人的小狗呢?黏人小狗能有什么错?
“真是败给你了。走吧。”
苍岚眼睛一亮。
萧姚忙着跟曹静言沟通传送阵的事,苍岚落后一步,安静地把探出头的利爪按回去。
不是喜欢毛茸茸吗?那他就先从她的舒适区切入。
先把人黏住了盯好了,才好走下一步啊……
萧姚马不停蹄地蹿出传送阵,踏上飞舟,下飞舟后又钻进传送阵,接着再上飞舟,中间换乘无数次,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合欢宗所在的云雨城。
一路上,苍岚真就像他说的那样,认真扮演解压的毛茸茸角色。
他静静地看着萧姚与狐朋狗友探讨其他男人,为另一个男人急得坐立难安,距离风评不良的合欢宗越来越近,却没有表现出半点醋意。
萧姚对此十分满意,把悬着的心放回去了一半。
她就说,小狼对她只是雏鸟情结……不对,是认主情结,怎么可能会真的对她这种人傻钱多的纨绔动心?
嗐,自己吓自己。
萧姚满意地撸了一把苍岚的尾巴,继续远程指挥程宛君撑局面。
苍岚的余光洒向传讯符,眼神越来越冷。
明月染尘?
不就是一个孤芳自赏又沦落风尘的乐修,至于这么文绉绉地形容?
苍岚垂眸,拨弄着小铃铛,在心里轻嗤一声:
啧,这个女人的眼光,真差!
……
这头,苍岚在心里小声蛐蛐。那边,萧姚对着传讯符激情开麦。
【对面这么莽?连神机门和问天宗都不放在眼里?】
【可不是嘛!那女修上来就自报家门,看起来像地头蛇,反正我没听说过。】
【她居然没听过咱俩的名号???】
【估计没有,不然也不会嚣张到找人围门了。我怎么就拉着师兄当打手呢,我好恨!丢死人了!!!】
【君君不慌,我马上到,保准给你找回场子。】
萧姚放下传讯符,心里大概有底了。
对方不学好,但她不认识,说明也不是什么人物。
萧姚跳下飞舟,带着恶狼,单枪匹马气势汹汹地杀向极乐馆。
结果越往前走,眼神越清澈,最后看得鼻腔越来越热。
合欢宗……不愧是双修圣地……男俊女靓,穿衣风格还特别慷慨,混合着让人耳红心跳的声音,当下就让嘴上开火车实际摇摇车的萧姚有点顶不住了。
萧姚清了清嗓子,取出华丽的金属折扇扇风,试图将甜腻勾人的香味与正常空气剥离。
苍岚也受到了冲击。
他耳朵尾巴上的绒毛直接炸起,兽性逐渐被唤醒,柔弱无辜的伪装即将被撕碎,湿漉漉的狗狗眼慢慢变成凶狠的兽瞳,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背影,獠牙利爪若隐若现……
“啧,真难闻。小狼,把清心丹吃了,闭上眼,别被他们带坏了。”
她家纯情小狼刚才的眼神,让她后背发凉。
啧,合欢宗的迷香果然邪门,居然还能激发妖族的兽性?
苍岚嘴里被塞进清凉的丹药,视线被手掌遮挡,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混沌失控的思绪重新归拢。
苍岚外放的气势终于被压回躯壳,露出獠牙的恶狼又变回了乖巧听话的狼崽。
“姐姐……苍岚乖乖听话,不会乱看的。”
苍岚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小刷子般擦过萧姚的掌心。
萧姚刷的收回手,扯着苍岚的手腕,用扇子开路,顶着越来越浓郁的香味一路疾行,终于到了极乐馆门口。
“让本小姐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跟本小姐抢人?”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让萧姚不熟悉的是这句话带来的效果。
大厅内调情逗乐的男男女女依然动作不停,堵在楼梯口的一群人依旧对峙,极乐馆的管事站在一旁,既不劝架,也不谄媚,就这么等着客人自行分出胜负。
小厮例行公事地凑上前询问:
“这位小姐是来寻人,还是抢人?”
萧姚沉默了。
在这里报身份抢人都是常规操作了是吧。
那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程宛君有点压不住对方了。感情是习惯了啊!
“小姚儿!”
程宛君听到熟悉的嚣张语调,着急忙慌地冲着她挥手。
她对面的女修见状,散漫地回过头,将萧姚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又低头摆弄着自己红艳的指甲。
“筑基期?这就是你的底牌?她一个能打我们几个啊?”
萧姚走过去,抬脚勾了一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自我介绍:
“神机门门主独女,萧姚。”
女修抬了抬眼皮。
“云雨城少主,施晴。萧大小姐,我听说过你,但这里是我合欢宗地界,入乡随俗的道理,大小姐应该明白。”
“不过是个男人,今日留一线,别让自己丢脸。”
萧姚放下架着的腿,眯起眼睛。
“合欢宗的规矩,本小姐洗耳恭听。”
“瓜就要强扭的才脆,人就要抢来的才香。价高者得,强者优先,够不够清楚?”
施晴身后的侍从上前一步,元婴期的威压含而不露,震慑之意不言而喻。
苍岚闪身挡在萧姚身前,狼耳因为压力被迫弯折。
萧姚随手抛出一件高品防御法器,把苍岚拽回身边。
“强者优先?甚有道理。”
萧姚嘴角轻挑,手伸进乾坤袋里,随便掏出一个法器。
“金缕衣,有人喜欢吗。”
刹那间,几道目光汇聚过来。
水火不浸百毒不侵的防御圣品?
“屠龙剑,也不喜欢?”
垂涎的目光更多了。
“登仙履?”
神机门的金字招牌!
“九仙塔?”
热闹的大堂彻底安静下来,一道道热切的目光紧盯萧姚放在乾坤袋里的手。
还有吗?还有吗!
一名壮汉直接站起身,又被身侧的朋友拦下。
“别急,再等等。”
“她肯定还有好东西!”
施晴的脸色难看起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蠢蠢欲动的大能不在少数。
若真让她继续砸钱,那秦弦还真不好弄到手。
那她还怎么跟那位交代……
“都不准动!谁敢助她,入城灵石翻倍!”
众所周知,武力值爆表的剑修,大多数都穷得铃铛响。
被拿捏住命脉,不少人惋惜地别开视线。
萧姚笑眯眯地冲着施晴抬了抬下巴:
“施少主,玩不起了?”
“本小姐心善,不忍让少主平白滞留,那就早点结束吧。”
“你,跟你们老板说。”
“秦弦,我包一个月,神机门门主欠她一个人情。”
!
四座皆惊。
小厮血压飙升,撒丫子狂奔。
程宛君忍不住趴她耳朵边:
“你疯了!你娘的人情啊,天大的面子啊,你拿来泡男人?!不怕回去被抽死啊。”
萧姚耸耸肩。
要么可能被抽死,要么318天后大卸八块死,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苍岚的尾巴也缠上萧姚的手腕,轻轻扯动。
“姐姐,门主她会……生气的。”
为了一个男人,不止撒钱,甚至连神机门都可以拖下水。
那他算什么?她送给他的那些法器算什么!
为他锻造的铃铛,又算什么……
苍岚只觉得妖丹又酸又疼。
突然,他察觉到有人接近。
苍岚抬头,入目是一片浅灰,再往上,是一张不苟言笑的清冷面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脆如滚珠:
“萧大小姐不必费心,请回。”
苍岚的目光瞬间危险。
原来,他就是秦弦!
秦弦的眼瞳宛如一潭死水,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像只与世隔绝的鹤。
他冷淡地看着因自己而起的闹剧,内心没有半点被搭救的希冀,只有被人垂涎觊觎的恶心。
他压下心里的厌恶,挥袂欲走。
施晴讥讽地睨了萧姚一眼,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侍从,将人拦下。
“秦公子,请吧。”
秦弦低头看着拦在身前的手,不耐地拧了拧眉,回身的瞬间又恢复了平淡。
“承蒙施少主厚爱,秦弦不敢高攀,您也请回。”
施晴脸色一僵。
一声嗤笑打破宁静,施晴恼怒地寻声望去。
程宛君倚在萧姚肩上,笑得明目张胆。
“就这?施少城主,看来您的面子,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大嘛。”
直白的嘲讽像一个巴掌,狠狠抽在施晴脸上,施晴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怒火中烧:
“来人,把他绑走!”
萧姚站起身,把椅子踹过去,挡在秦弦和施晴中间,冲着极乐馆掌事抬了抬眉:
“告诉你们当家的,如果今天人被她带走,日后就别再登神机门的大门。”
秦弦的手隐在宽大袖子里,攥紧了拳,为了拨弦而保养极好的指甲深深掐在掌心。
被两个纨绔当做玩物争来抢去?
奇耻大辱!
苍岚垂首站在一侧,眼神幽暗。
“萧大小姐远道而来,真是让小馆蓬荜生辉。”
“大小姐的眼光之高,天底下谁人不知?大小姐来我极乐馆享乐,那是小人的福分,秦弦能入了大小姐的法眼,那也是他的造化。”
“少城主,您不是最喜欢热情火辣的吗?秦弦他性子冷,不会讨好人,小人给您备了小辣椒,保管让您满意。”
极乐馆的馆主姗姗来迟。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三两句就化解了无形的硝烟。
两名长相妖艳的男子一左一右缠上施晴,撒娇卖痴想把人勾走。
“秦弦,懂些事,给萧大小姐斟酒。”
自从邵馆主现身,秦弦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邵馆主给他台阶下,他却像是回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被飘逸的衣物无限放大。
“不喜欢就算了。走吧,去房里给本小姐弹琴听。”
萧姚将秦弦的反应尽收眼底,亲自又给秦弦搬了个台阶下。
秦弦隐忍地咬着下唇,后退半步,仿佛受到了致命的羞辱。
萧姚心里暗叫不好。坏菜,好像戳着他某根敏感的神经了……
萧姚有点麻爪。
嘶……这攻略对象,戒备心也太重了。
刚被邵馆主活跃起来的气氛又降到冰点,施晴揽着美人儿,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邵馆主生怕交易黄了,眼神一恨,就要继续逼秦弦低头。
萧姚看得眼皮狂跳,赶紧去拦,生怕反派在她眼皮子底下黑化,让她客死异乡。
苍岚的獠牙也开始露头,迷香无限放大了狼妖血脉里的占有欲。
一时间,楼梯口表面和和气气,背地暗潮汹涌,就像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火药桶。
突然,025独特的电流声响起:
【宿主,好消息!】
萧姚十分心累,敷衍道:
【嗯嗯嗯好好好一会儿说。】
025老不乐意了:
【宿主,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补偿,根据宿主性格定制的新手大礼包,外号攻略助推器!其他宿主想要都得排队等的!】
【宿主你是现在用还是……诶它怎么自动发放了?】
萧姚一听到根据性格定制,连忙阻拦。风流纨绔的大礼包,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
【等等!先别开!!!】
然而,萧姚的阻拦到底晚了一步。
萧姚眼睁睁看着自己手里凭空出现一个小皮拍。
萧姚人傻了。
这还没完,乾坤袋里又蹦出来一个口枷。
萧姚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小铃铛,小衣裳……
楼梯口一片死寂。
围过来想看神机门底蕴的极乐馆客人也表情精彩,窃窃私语。
萧姚脚趾扣地,疯狂呼叫025:
【025你别搞我!!!快停!把东西收走!我要退货!!!】
025从懵逼中回神,疯狂操作,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崩溃:
【宿主!!!025试了!025做不到啊啊啊!!!】
蜡烛,绳索接连登场,阅遍千帆的邵馆主都忍不住向萧姚投去敬佩的目光。
怎么说呢……术业有专攻。嗯,有专攻。
萧姚社死到想把025当场拆了!
“咣当”一声响,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姚面前的地面上。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副手铐。金灿灿的,精致小巧,带着细链,一看就是萧大小姐的品味。
一楼彻底炸了锅。
众人议论纷纷,并向风暴中心的萧姚行注目礼。
这就是纨绔中的纨绔吗?
真会玩!学到了!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萧姚如梦初醒,把手上的东西库库塞回乾坤袋,恨不得原地蒸发。
她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适合她生存了。
施晴从震惊中回神。
她像看到疯子一般,面露惊恐,张着嘴抖着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么疯?!她比不了!!!
程宛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捶着胸口咳了半天,终于缓过劲来。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萧姚,声音沙哑地问:
“小姚儿……你想玩儿亖他?”
萧姚表情僵硬,连连摆手: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程宛君揽过萧姚的肩,挤眉弄眼。
姐妹,我懂。放开了玩!
“你……你!荒唐!”
秦弦的胸口剧烈起伏,脸颊上是被气出的薄红。
良好的修养和清冷的性子让他骂不出口,只能愤怒地甩袖上楼,结果不出所料地又被人拦下,只能抗拒抵触地将后背贴在墙上,戒备地看着“心怀不轨”的萧姚。
“不是,你别误会……”
萧姚百口莫辩,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这么多不正经的东西,在众目睽睽之下亮相,萧姚觉得自己的名声算是彻底坐实了。
【宿主!反派黑化值飙到99了!!!啊啊啊倒计时又扣了,剩298天了!!!】
萧姚眼前一黑又一黑,只觉得前途无亮。
她徒劳地向秦弦伸出尔康手,秦弦躲避瘟神般往旁边挪了挪。
这时,萧姚的余光看到一直乖乖跟着的苍岚有了动静。
他走上前,弯腰捡起手铐,一言不发收进怀里。
萧姚一懵。
苍岚乖巧地歪歪脑袋,轻声解释:
“姐姐,苍岚帮您收好,好吗?”
萧姚迷茫,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要这个干什么?
苍岚安静地站回萧姚身后,压下翻涌的杀意。
刚才,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极乐馆夷为平地,咬断秦弦和程宛君的脖子,把敢跟萧姚对着干的施晴碎尸万段送去城主府,再把全城屠了。
然后,然后……
苍岚的脑子里又蹦出了萧姚的皓腕。
又白又细。
被金色手铐锢住,一定很好看……
萧姚看看99的黑化值,又看看秦弦如临大敌的模样,再看看被扣了20天的倒计时,陷入了沉思。
她好像也没干什么吧。
她不就是不小心拿出了点不太正经的东西,显得好像玩得很花,从纨绔变成了变态。
黑化值这就爆表了?
生活不易,萧姚叹气。
出师不利,这可咋整啊……
要不先撤,等秦弦不那么应激了再来?
萧姚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再刺激到秦弦,彻底完蛋,然而邵馆主可不想就这么放过大主顾。
他用法器隔绝出一个不被窥探的私密空间,就地安置萧姚三人,招牌酒菜一摆,开始跟萧姚客套拉关系。
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邵馆主才意犹未尽地收起话头,客气地引着萧姚去了顶层。
顶层的环境和下边的乌烟瘴气截然不同。仙气飘飘,琴音袅袅,连香味都清雅起来。
萧姚一直垮着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邵馆主的狐狸眼中灵光一闪。
果然,名声在外的纨绔,总是好些面子,喜欢用人皮来遮掩自己的兽心,彰显自己的不俗。
这不,满意了。
邵馆主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先将程宛君请进头一间屋子,又在第二间屋门口站定,故作纠结地开口询问:
“萧大小姐,秦公子已恭候您多时,您请。”
“只是这位……道友,敢问大小姐想如何安置?可需要小人安排佳人作伴,还是……?”
寻欢作乐的纨绔他见多了,但是带着男人找男人的,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刚才看两人的站位,这半妖大概是萧姚的侍从?但两人之间不自觉流露出的亲近,又让他不能不多想。
萧姚也觉得带着小朋友出入这种场合不太合适,于是回头用眼神询问苍岚。
苍岚一言不发,只是用狼尾缠上萧姚的手腕,狼耳不适地下压,神情有些忐忑。
萧姚在心里叹了口气,安抚性地拍拍他的尾巴。
“这里人多,他人生地不熟,独自一人指不定会碰到不长眼的渣滓。他跟我一起,馆主自便。”
邵馆主笑着告辞,转过身后,若有所思。
这两人的关系……有点意思,从这半妖身上入手,没准能榨出更多东西。
……
萧姚任由苍岚缠着,带着他一起推门而入。
米色的帷幔层层叠叠,颜色渐变成粉。香风越来越浓,连内间的空气都好似比外边闷热。
掀开最后一层帷幔,内室的景象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极具冲击力的美景瞬间撞入眼帘,萧姚只觉得呼吸一顿,心里写满卧槽。
只见内室正中间,一张精雕细刻的大床上跪坐着一名纤瘦的男子。
他长发散肩,将侧脸遮住大半。身上套着一身红纱,半遮半漏。双臂被红绸向上牵引,腰身紧绷。头颅微垂,天鹅颈折出优美的弧度。
膝下铺着名贵的锦缎,因为受力凹陷,折射出波光粼粼,让人随着浮光心神荡漾。
清冷出尘的气质,搭配上引颈就戮的姿态,足以让一个正常女人疯狂。
萧姚狼狈地摸摸自己的人中,抬手用灵力削断红绸,闭眼转身一条龙,顺手也捂住了苍岚的眼。
“非礼勿视,小狼别乱看。”
苍岚听话地“嗯”了一声,两手覆在萧姚的手上,带着它与自己的眼皮贴得更近。
“姐姐,苍岚听话。”
萧姚的手隔绝了外边的活色生香,也盖住了苍岚眼底的阴暗。
在一片黑暗里,刚才的色彩反而更加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既然想装傲气,又何必摆出这副诱惑的样子?既然打定主意要用勾栏手段,怎么又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啧,矫情。
苍岚在心里将秦弦批判得一文不值,又想到萧姚的回避,才缓下被挑起的杀意。
萧姚闭着眼在乾坤袋里摸了很久,才揪出一件衣服,往后一扔。
“披上说话。”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萧姚恨不得把耳朵也捂上,以表清白。
终于,身后彻底没了动静,萧姚把遮在苍岚眼前的手抽回,微微仰头问道:
“现在我方便转身吗?”
苍岚将视线从萧姚脸上挪开,凛冽地投到后边,又收回视线,重新换上无害的表情,点了点头。
萧姚这才转过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免责声明:
“这都是极乐馆的安排,本小姐的品味可没这么差。”
秦弦闻言,又将不合身的外袍往里拢了拢,赤脚下床贴上墙面,嘴角讥讽地挑起。
“萧大小姐不必多言,秦弦不会误会。您的手段,就是极乐馆也拍马难及,这小小折辱,哪里会出自您手?”
萧姚一梗。
这么大火气?阴阳谁呢!
萧姚被呛得想还嘴,最后还是看在攻略的面子上,没多计较,只是笑容渐渐收敛,挑剔地打量他两眼。
“长得挺好看,就是脾气不太好。”
“要不是临行之前,我娘千叮咛万嘱咐,不准本小姐碰你,就凭你刚才的态度,这会儿已经挨上鞭子了。”
听到没,把人情记到神机门头上。
“别摆出一副贞烈样子,只要本小姐愿意,多的是人投怀送抱。”
“本小姐对你没兴趣,找你是有正事,但这会儿不想谈。”
“睡吧,养好精神,明天再说。用不着像防狼一样防着本小姐,本小姐出去逍遥了。走了,免送~”
萧姚的打压式宽慰好像适得其反,秦弦的身子绷得更紧了。
这纨绔,又想干什么?
想用花言巧语让他放下警惕,好一举拿下?
同样的招数,她不是没有用过,三年前他前往神机门取名器,差点在她手上吃了亏。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落在了这个混世魔王手里。
希望这次是真的有所顾忌,否则,他怕是撑不到为自己昭雪为家族复仇的那一天了。
……
萧姚与苍岚一前一后来到外室。
远离了攻略对象,萧姚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上,疲惫地揉揉眼。
苍岚体贴地蹲在萧姚身后,帮她按揉太阳穴。
萧姚昏昏欲睡,突然听到苍岚小声开口:
“姐姐,那些东西……要不,放在苍岚这里吧……”
“苍岚知道,姐姐对秦公子有意,可这些东西若在姐姐身上,只怕秦公子会心有芥蒂,会让姐姐生气呢。”
“不如,等秦公子愿意推心置腹,姐姐再来找苍岚取回?”
萧姚听到这话题就应激,被冤枉栽赃的滋味是真难受。
她坐直身子,回头去看苍岚的神色,解释的话脱口而出: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不是我的,我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小狼信吗?”
苍岚用力点头。
萧姚心中甚慰。
好狼,不愧是自己养的好狼,就是比外人忠心。
苍岚将那些物件一一过手,看个仔细。它们打造精细,造型奇特,铸造材质它更是见所未见。
这些物件看起来,比她送给他的法器名贵不知多少倍,锻造技艺更是甩他的狗铃铛几条街。
“苍岚自然是信的。”
“毕竟姐姐待苍岚好,可也一向点到为止,对苍岚从来没有冒犯,更别提越界。”
她那成套的准备,从没对他做过……
萧姚欣慰地笑了,又仔细品了品味。
诶,怎么感觉这话,怪怪的……
萧姚摸了摸下巴,狐疑地瞅了苍岚一眼。
苍岚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狼耳蹭上萧姚的手背,无辜地问:
“姐姐?怎么了嘛?”
萧姚被萌物击中,心底的微妙错觉被彻底抛之脑后,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熟悉的手感让萧姚有点上瘾,被乌龙砸个措手不及的憋屈,也在绒毛的解压中彻底释放。
萧姚舒心地眯起眼,轻声哼着小调,可还是在间隙里听到几不可闻的抽泣声。
萧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瞬间紧绷,微闭的双眼睁得溜圆,撸得随心所欲的手也僵在原地。
“小狼?”
萧姚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她手上没用力啊,她没捏疼他的耳朵啊。
那他怎么哭了?他不喜欢被揉耳朵吗?
可他不是自己说要当宠物的吗?不给摸的狼跟挠人的猫有什么区别?
萧姚尴尬得准备收回手,苍岚却颤抖着捉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又按回自己头上,用力蹭了蹭。
“姐姐,苍岚好开心……”
“这几天,姐姐都对苍岚不冷不热的,苍岚还以为姐姐不要苍岚了……”
“姐姐,这几天,我好难过……”
萧姚看着少年红着鼻头眼泪汪汪的可怜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本来是她自己心里拧巴,没想到对苍岚的影响居然这么大。
也是,他自卑又缺爱,从来没被人放在心里过,哪怕行为极端了点,那也是为了活下去。
他这几天的异常都是因为害怕吧,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粘人小狗不过是太依赖主人罢了,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萧姚心下叹气,把侧脸贴在狼耳上轻轻蹭了蹭,安抚道:
“姐姐最喜欢小狼。”
“姐姐不会离开你,也不会不要你的。”
“小狼乖,姐姐疼。”
苍岚脸色爆红。
他手忙脚乱地压住亢奋到不听指挥的尾巴,声音里也带着慌乱:
“姐姐不骗人?姐姐你发誓!”
萧姚好笑地重复一遍,只当哄小孩儿安心。
苍岚也心满意足地缓缓笑开了。
姐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说话不算数哦……
“姐姐……姐姐……”
苍岚叫得又软又糯,带着亲近和依赖,撒娇似的蹭来蹭去。
萧姚却突然坐直身子,拉开距离。
温暖的体温抽离,苍岚的指甲不听话地弹出,在掌心戳出小伤,眼神也暗沉下来。
又想跑?难道她在这种情况下还惦记着那个乐修?
“刚才在楼下挡的那一下,有没有受伤?别动,我看看。”
萧姚的灵力不容拒绝地沿着苍岚的经脉游走,包裹住他残缺的妖丹。
苍岚的利爪一寸一寸缩回去,眼神重新变得温顺无害,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面容上。
她很认真,比炼器时还要专注。
她好像很累,眉眼间锁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他自己。
她不是在想那个男人,她只是在担心他。
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像是被冻僵的野犬找到了回家的路,窝在安全的属地翻滚晒暖。
他就这么凝望着她,心底的贪念都快从眼中闯出来了。
“所幸,没有震到妖丹,下次不准这么莽撞。”
萧姚榨干了灵力,揉着眉心停下了手。
苍岚连忙将不该出现的情绪咽了回去,轻手轻脚地取出香料点燃,又转头去帮萧姚按头。
“姐姐,你累了,歇一歇吧……”
萧姚是真的累了。
在神机门绷着神经,被夹在苍岚和秦弦之间拉扯,一刻不停地赶到极乐馆,又被025坑了个大的,倒计时库库扣反派黑化值哗哗涨,任务推进不顺利,还让小狼崽伤心……
桩桩件件,全都压在她心头,连喘口气都没力气。
如今,身体精神疲惫到极点,又在熟悉的人身边闻着熟悉的安神香,萧姚在撑着扔出去一个隔离法器后,终于两眼一闭,放心睡了过去。
“姐姐?”
苍岚轻唤两声,确认歪在自己肩上的人已经睡熟,才悄悄侧着身换了个姿势。
萧姚不受力地跌进苍岚怀里。
苍岚虚虚拥住她,眼眶难以抑制地发热。
“姐姐……萧姚……”
萧姚觉得前扑的姿势不太舒服,在睡梦中蹙眉,不安分地动了动脑袋。
苍岚吓了一跳,做贼心虚一般,一手把人按在自己身上,一手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床柔暖的被褥,心里吐槽:
萧姚那一身大小姐毛病,又娇气又挑剔,忍不了一点不舒心。
除了他,还有谁能受得了她的纨绔脾气?
苍岚心里蛐蛐,身体却十分诚实。他小心地把人打横抱起,妥帖安置,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才蹲在一旁,缓和自己加速的心跳,正大光明地偷看。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很清楚地感知到,他的妖丹对她有生理性的吸引和羁绊。
与灵力无关,是她这个人。
妖丹传来的灵魂契合让他颤栗,他的身体叫嚣着要接近她,这种合二为一的归属感,让他有种与她结伴就是天定宿命的错觉。
想……
苍岚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后,直接落在金色薄被上。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掀开被角,把她的胳膊露在外边。
她的手挺好看的,又白又嫩,像无瑕美玉。
她的手腕细得半手可握,脆弱得好像一碰就折。
苍岚鬼使神差地拿出贴身收着的手铐,对着她的手腕比了比。
圈口有些大了,不太合适。
但……有些余量,她不会受伤。
苍岚越想越远,直到耳边传来铃铛脆响。
他下意识低头握住自己脖领上挂着的小铃铛,后知后觉发现,声响源自后方。
苍岚慢慢起身,确定萧姚没有被吵醒,才循声走过去。
是隔离法器的预警铃在响。
是秦弦过来了。
苍岚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是他!
萧姚放他一马,他还上赶着找过来,莫不是真的在欲擒故纵,故作清高?
萧姚困得东倒西歪,也要撑着眼皮激活隔离法阵,是为了让这个男人安心?
这个女人,果然不安分!
秦弦是被法器激活所产生的灵力波动引来的。
萧姚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可当他怀着拆穿纨绔把戏的心思靠近时,却发现对方居然立了隔离法阵,以表自己不会越界,秦弦难得茫然了。
难道,她的目标真的不是折辱他玩弄他吗?
那她携带的不堪入目的器物,她那一掷千金的豪气,又是为了哪般?
她带着的侍从,又为什么一直对他怀有敌意?
秦弦压下心中疑虑,面色如常,隔着空间薄膜,对上苍岚不善的目光。
“这位道友,有何指教?”
苍岚也扬起无害的笑,挑衅地将手铐拎起,如愿看到对方脸色微变,才柔声解释:
“秦公子莫慌,您误会姐姐了。”
“姐姐对您并无非分之想。”
“那些器物,是她为苍岚准备的。”
说完,苍岚扭头就走,耳尖因为羞耻压在头皮上。
秦弦愣在原地,不可置信。
她……她居然带着……来……?!
因为没经验,所以这几个取材普通的泥人,实际上只相当于成精的泥巴化形成了人,而且其全面加载了人工智能,导致他们虽有灵智,却呆板无比。
他闭上眼,向来自信运筹帷幄的那双眼疲惫的合上,斜飞的英挺剑眉此时微微皱起,那薄厚适中的诱人的红唇也抿着,泄露了主人不太愉悦的心情。
而视频也暂停在老爷子的背影之上。这背影可是扛起了即将倒塌的华世,所以他的决定,只要是华世的员工,就都会接受。
这并不是说明杨眉很牛逼,随便创个功法就能补上偏门功法的缺漏。
人们在网上不停的冷漠着打着嘴炮,在现实里却只能做个懦弱的旁观者,依旧,打着嘴炮。
“走啦!咱们去庆祝明天的胜利!”约翰搂着白焱的脖子高兴地说。
突然听到门口有敲门的声音,她连忙擦了一把眼泪,不想让人看到她哭过的样子。
陆景淮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洛青葵在他面前永远乖巧听话,这样子好像多了些活泼之气。
这一天,又有一人被带进了祖师讲道大殿……或者不应该叫一人,而是一猴。
关于合作事宜,乔半斤自然会联系霅溪。但是这次是地产项目,而且规模没有燕京南郊静候亭大,所以这个事情就全权由霅溪来负责了。
沒一会儿,一行人便是下來了,夜影远远的便是看到了那一袭黑衣和熟悉的亚洲面孔,嘴角不经意的流出了笑意。
柳菡萏神智有些混乱的样子,说着说着,露出了痴痴的笑容,带着阴狠与恶毒,看着段锦睿,看着柳墨言。
“这些人都是你父亲我的妻子!”巴达克淡淡的回复了一句,这样,也算是稍微介绍了一下,至于今后怎么熟悉,就看他们怎么相处了。
好在飞龙重骑兵只有一千人,不然的话,辽东半岛砸锅卖铁也武装不出来这样一支军队。
“灵龟前辈,现在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您去看看,如何渡过这湖泊?”雷雨对龟十八说道。
山上的叛军,见李烨与阿布思利、李忠士没有带武器,才从岩石后面走出一人道:“你们既然来谈判就不能再往山上进攻,否则谈判就没有诚意”。
使劲的摇了摇头,将这些已经不可能的事情甩出脑海,常常幻想可不是件好事,这幻想出来的东西,很有可能将你拉进那莫须有的精神世界。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要不陪我过两招?元南飞双眼放光的看着沈枭,他的本事今天早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早就知道他厉害,可是也一直没有机会过过招,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可不能浪费了。
痘疮更是恐怖,感染痘疮者死之八九,即使被救治下来也是面容全毁,根本无法示人,只有死路一条,乃是恶魔中的恶魔。敬翔没有想到李烨竟然在这里秘密研制瘟疫和痘疮,这也太恐怖了,想想都不寒而栗。
而击杀纳尔的克烈怒气值成功满值,斯嘎尔因此重回战场,原本濒临死亡的克烈再一次将状态恢复到了还算不错的状态。
“你的手艺我自然不会怀疑,只是喝多了你泡的,难免会想换一个口味。”安琪拉看着脸上挂着精致的笑容,只是嘴角扬起的弧度,在涂宝宝看来有些刻薄的味道。
“谈谈?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而且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想要和我谈谈么?对不起已经晚了,我可不想要和你谈话。好狗不挡道,麻烦请你让你。”徐雅然的嘴角微微的扬了起来,脸上露出讽刺的微笑。
“梦魔,你总是一声不吭的,又在梦里戏弄谁呢?”血魔拍拍身边有着一双灵动的俊目,高挺的鼻梁的男。
如果换作是平时,亦阳肯定会把球分给德克。但今天,亦阳知道,想要得分,还是自己突破把握更大。
在最危急的时刻,墨苒又诵起经来,淡淡的金光发散成无数的细丝,温柔地疏导着她体内狂暴的鬼气。
众人这才恍然,又讨论了一下行动的细节之后,方才派人警戒的同时,当晚就在树林中露宿。
正是因为如此打野则基本上必须要常驻上半野区随时驰援汤越,毕竟就算他操作再强想要在前期一没等级二没装备的情况去一打二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这一点就是余寰也不可能做到。
对,她想清楚了,不能这样干等着,如果腹黑大爷一直不来找她呢?那她不得憋屈死,这个班也没心思上了。
涂宝宝心想:就你丫的口味好,真是重口味,她可没有忘记,第一次看到南宫宇寒的时候,他和安琪拉在电梯里做的事情,那才叫一个重口味呢。
幽灵山庄虽然给了他们一线生机,但也将他们困在这个地方,永远不能再以真面目行走在江湖之上。
“柳原你有什么好注意吗?”缓缓地将眼睛一转,茉莉便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柳原的身上问道。
“所以,你准备要对我动手吗?”她的眉宇间,没有丝毫的害怕,甚至下颚还微微扬起,用着骄傲的姿态来面对他。
在一直打替补的情况下,球员一直效力同一支球队实际上是一件挺难得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造成了这片地带多有僵尸行走,僵尸跟丧尸并不冲突,可能都是因为是死人的关系吧,只是僵尸也不会跟丧尸在一块。
“不知道。”君玥惜摇摇头道,她只是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而已,就好像有什么在催促着一样,让她很想走到那边,很想去把那样东西找出来而已。
毛团·白白:男朋友这种东西就是浮云,这么好的男人不是已经有对象,就是喜欢的是男人,你们还是想想就好。
所以,当他听了这些话后,并没有哭,而是笑了,就好像一切都尘埃落定似的。那时候的他,对自己说,其实,就该是这样的,他本就是没有人会爱的孩子而已。
她哭的更加的伤心与悲凉,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连烁,她还有谁。
风月桐安静的跟了过去,郑重的充墙上挂着的祖师爷的画像行了个弟子礼。
仅仅五天,票房就完全逆袭了,第六天的时候直接爆了排名第一的电影的票房单日记录,震惊了所有人。
一时间一股温和的翠绿色玄力从体内溢出,就连青年也感觉这股力量竟如此近人。
通天教主那是怎样的眼界,他挑剩下的在其他神仙眼里依旧是被人争抢的宝贝,用乌巢禅师的话说,这颗定海珠即便比不过化作二十四诸天的那二十四颗,在同时诞生的九十九颗的排行中也能位于前三十之内。
栾南气呼呼的走到乘客的面前,拽住她的一只脚,突然,车子猛的挺住。
良心看到这儿,心凉了一大截,自嘲一笑,想不到这么久过去了,在你心中的地位仍然比不过他。
“你去洗脸,被子妈妈来叠。”余采一把拉掉方木木手中的被子,两手一抖就开始叠。
可是看到木迟诸一脸期待的模样,她最终还是沉下了气,点了点头。
接过酒杯,闻着那沁人心扉的酒香,邓世帆眼睛大亮,旋即仰头喝了下去。
但随即我就有了决定,既然我选了这条路,就一定会有再见的一天。
后来,他们在里面打了一架,很多人都被打了,田冲跳进服务台里面揪出了牡丹!在她私人包里除了找到我俩的钱包,还有几个其他人的!田冲火气被彻底激怒,开始了她的‘大开杀戒’。
“好!”余采先反应过来,她二话不说就往白老大夫家跑,还没跑多远,她已经摔倒在地五六次,她能感觉到每一次身体与大地摩擦后传来火辣辣的疼,可是那疼,比之她内心中悔恨的疼根本就不算什么。
是的,这时这些话欧阳少宇几乎没有和谁说过,他也不屑于谁说,在别人眼中他就是一个没有自我思维的执行者。
我伸了个懒腰,“我现在心情舒爽的很,你困吗?不困的话,我带你去餐厅吃东西。”这么多天以来,都是第五颜从餐厅带东西回来给我们吃。我们也没能正常地吃上一顿好饭,现在刚好又是晚饭时间,所以我提议去吃饭。
婆婆凶似虎,公公软如泥,丈夫病怏怏,大姑子……咳,咱就甭提她了成吗?
老早李欣就听刘氏抱怨过她大伯惦记着家里边儿那块她阿嬷留给她爹的大石头,因着这块大石头,她爹娘还生过好几次的事儿,一是因为她爹将大石头当做菩萨一般供养起来,二是因为她大伯在背后虎视眈眈。
明后天的事儿,或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觉得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就算我所相信的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要去找陈尘问个明白——早死早托生。
不可能的,右灵不会害我,可是奇怪老头也不会骗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暗物质是不受引力影响的,换句话说,暗物质就算处于一个巨大的黑洞附近,黑洞那可以把地球压缩成一个点的强大引力,依然无法对暗物质产生丝毫影响,但是这种暗物质却可以产生引力。
于振成的魔之力注入法阵之中,法阵顿时黑光大放,将凌长空整个笼罩住,凌长空顿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吞噬力,开始吞噬自己的魔之力。
“噢!”玖似懂非懂地答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懂了。毕竟……和柒-拾壹比起来,玖的悟性是要低了许多。
何其健最喜欢的明星:张雨生、黄家驹、张国荣、刘德华、梅艳芳、林青霞——其实都我自己喜欢的。
邵石不想她记起什么,顾北辰没有那么迫切,可却希望她记起他。
他说着,起了身,“柜子里有衣服,你可以洗漱一下出来吃饭。”他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着一脸懵了的状态的简沫,笑了笑,拉开了卧室的门,就欲离开。
生怕宝春误会,期间,他赶紧将主子怎么中了迷情药,怎么刺激病发,怎么不可控制详详细细,从头到尾,陈诉了一遍,当然了,中间没少替自家主子说好话。
保镖都倒下了,奇怪的是,一向管理完善严格的会所居然也悄无声息,仿佛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一般,问都不问一下。
不将仇敌杀尽不会消散,时间长了容易滋生心魔,影响今后的修炼。
高子‘玉’鼻子里轻轻地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地往上一弯,眼角眉梢也带着一丝抹也抹不去的笑意。
想到这里, 中山装男子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无比, 看向李杰的目光也慢慢变得不善起来。
听到这话的几名警察顿时愣住了,看着李新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他们根本就不敢动。
可真的人到了国外,再一看国内的消息,简直惊出一身冷汗,东西没了就没了吧,人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于是乎,那些法医都让开来,他们到看看这个年轻人能否看出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这个时候,李新知道了龙组是一个什么样组织,心中暗暗的在担心着,他们会不会约束自己的自由,如果真会约束呢,自己会不会离开,放弃了这个组长的职位。
“你说什么?”雷本来有点晕晕的大脑顿时就清醒了,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王,没有这种办法。”海姆达尔知道有类似的办法,但那样索尔就完了,所以他不会说。
“上次在楚老这里拿到的药材,全部炼制了一万一千瓶止血水,其中没有星级的,下品两千瓶,中品三千瓶,上品三千瓶,一星下品丹药三千瓶,尽数在此,请族长收一下。”包蕊毫无波动的说道。
John瞬间感觉到自己有些头大,他只不过说了一个大概得范围,没想到秦明竟然会这么较真。
明怡长老,于是“少侠请放心!”言落道别独远,于是和正美,正丽两位弟子一起前往。
可是这些垃圾却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转变了方向直奔自己而来。唐建国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还以为自己没睡醒,掐了一下自己的脸之后“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龙剑组织在剑飞扬带队下,一路强势突进,杀得海蛇精卫节节败退。
其实很多人都觉得齐浩一定是死了,那么一场大爆炸,怎么可能还活下来?
林辰则是神情凝重,虽然破了魔像杀阵,黑龙四将与魔像已不足为患,但只要鲛皇那边未分胜负,危机依然未解除。
方国皇城自皇城中心的御湖开始,向周围蔓延数十里的距离,最外缘以青石城墙分为城里城外,并驻以兵丁把守城门,城门很宽,可以同时并行六辆马车的宽度,其中的行人车马往来不绝,将城外城内联系到了一起。
俞美夕听了顿时脸上羞得更红,急忙扭过头去喝水,想掩饰自己心中的惊慌。
这血液的味道熏得莱茵不敢睁大眼睛,他连忙将身上的衣服撕掉丢在一边,但身体还是沾染上了那股味道。
莫寒的狗鼻子很灵,但是也有限制。就比如说虚境开始修炼者就能够完美收敛自己的气息,对方愿意的话,就算面对面莫寒也嗅不到气味。另外,一些阵法也能隔绝气味,杜子辕要做的就是去排查这些莫寒嗅不到的地方。
牛人族兄弟的ID叫做守护者,15级的战士玩家,身高接近一米九,肤色古铜,长相随意,年月三十。
但是韩狼的眼中依旧露出震撼的神色,从绝望魔主手中释放出的诛神一刀实在是太强大了,整个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刀下裂开。韩狼清楚的发现,虚空被绝望魔主这一道切开,虚空之力疯狂的流窜,强横到极致。
活都干完了,百无聊赖,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面看那本牛津英语词典。
这下鹿头连给我绑气球的勇气都没有了,就在原地看着我,想让我自然缺少治疗死亡。
偷偷摸摸的走到墙边,伸出脑袋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之后,转身冲着邱莉雅特招了招手。在这里,她算是块头最大,最难潜行的,要开辟出一条路来,让她能顺利进入住宅中。
他倒是不介意给风暮昭一首歌,毕竟大家也算朋友,而且她把歌唱红了他自己也能得功德。
“噫,这不是刚才那个瞅我的家伙吗?居然是一伙的?”金苹果带着嫌弃之意,马上就溜了。
王奎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欣慰。可是下一刻,他的身体一怔,从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对杨家的人报复,你原来和杨可馨商量过吗?”顿了片刻,我追问道。
而这个盛世正是源于李世民他严于律己,纵然私德有亏,但在其他方面,绝对不含糊,因为如果白炽灯泡不足够耀眼的话,那么留在灯泡上的污垢就会很明显,这一点李渊自认为他如果坐上了皇帝,也难以比得上李世民。
我为什么会跟白以枭合作上的原因其实也完全是跟慕舒淇有关系。
可以用来研究魔能武器、开启传送阵、用作魔晶炮的能源装置……等等,数不胜数。
“凶手?需要从那支银簪入手查探,看这支银簪到底是谁的?”长孙冲道。
这是因为胡安娜来自加州的邻居墨西哥,本就有着深色皮肤的血统。
崔长青乃是姚学生,本就与姚十分亲密,如今姚住在京城,崔长青常上门请安,一来二去,便与方承嘉等人也熟悉起来。
至于躲过眼线什么的,那也是她懒得引人注目,就直接用了些法子横穿过来了,她也没想到这会在孤鹿堂里引起这么大的动荡。想来是她太久不经世事了,怕是要给黄子萄惹来不少麻烦了。
卡捷琳娜听着这话,心里顿时一暖,她脸色微红的转过头去,目光中荡漾起层层涟漪。
只是他没想到林语析这一觉就是睡了半夜,林语析说要在睡醒之后还有别的事情跟他商谈,所以王管家这一等,也是等到了半夜。
蒋母见此,更加舍不得放开连昕的手。上了车,硬是要和她坐一起,把蒋父赶到副驾驶去。
依然是大雨倾盆,李逍逸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同时也扫掉了心中的低靡。
“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如何拒绝这个男人。
可当这些人出来之后,一队人马悄然的进入了城池之中,拔掉了城墙上的旗子,换上了一个大大的杨字大旗。
我和贾语含的事与彭佳德没关系,不想让何连成迁怒他人,但是看他刚才的表情,除了这件事他恐怕还有事和彭佳德说。
更主要的是,他实在好奇这个变态的国度里,到底还藏着些什么。
就这样,在所有人反对当中,我们越走越近,最后悄悄定了终身,甚至我从家里偷出了户口本,想和他结婚。
乌娜享受着这样的演奏,她没有注意到,弗特正在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自己的手下还没冲到岸边就被打成碎块,寒冰巨人突然停下脚步,只见它嘴里似乎念动着咒语,跟着一个巨型的冰球出现在它的手中,随后狠狠朝岸边砸来。。
连绵不断爆炸声响起,整个天幕在雷霆之下化为漆黑,鸣人的分身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怪物竟然不闪不避,反倒是用头顶往刀锋上迎,一双爪子侧交错的扫向陈凌的前胸。
脚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同时也有一些黏糊糊的东西流出,贾岩抬起脚低头望去,发现是一颗生化幽灵体内的病毒能量结晶。
周围树木不少,草丛极为茂密,傍晚的余阴之中,显得有些仓凉的昏暗。
然而,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光幕,将悬崖上的人们和古战场隔开,外面那架战机自然是纹丝不动。
但,云天扬是铁了心想要试一试这镜炮的威力。若是这镜炮的威力和‘雷神之怒’相当,即便是得不到生命之泉,自己这一趟也不会白来。大地精无可奈何,最终让云天扬穿上四套琉璃水晶盔甲之后,这才勉强同意。
云天扬一刀疯狂的下斩,劈砍出了一片可怕而又刺目的刀芒。无穷的光芒闪耀到了无穷的极限,动荡的力量遏制不住的涌动而出。这刀芒足足长达数百丈。
“嘿嘿,还用说么,我都练了大半天该休息休息了。”李牧无视鹰眼鄙视的目光,收拾好装备朝那边走去。
因为到这个时候陈凌才恍然发现,自己被引到了一个幽静的公园里。
那些被洞穿了身躯的冥族,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狠狠的朝向着地面上轰砸而去,出了一阵阵沉闷到了极致的声响。
突然,嵇盈仿佛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双目紧闭,在玉床上盘腿而坐。
卖猪肉的老板直接愣住了,直接愣在那里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在场间休息的时候,他也看了下微博,贴吧和掌盟这些玩家交流平台的评论。
“我姓陈,名香琴,你可以叫我陈夫人。”说道“陈夫人”这三个字,陈香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灵体说着,抬起一只看起来绵软无力的手臂,从自己的屁股底下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黑色物品。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过,巨网上的蚂蚁也越来越少。眼看着绿色蛊虫就要将大蚂蚁啃食殆尽,只听刺啦一声巨响,巨网应声而破,思无邪和数十只大虫子一同落在地上。
雨霖城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毕竟,今天是少城主端木盼星大喜的日子。
他急忙挥动匕首,将那个绿色蛊虫斩成两段。绿色蛊虫如同一个冬瓜一般,被齐齐切成了两段。落下去的那一段化为一滩血水。而另一半则仍旧死死地咬在思无邪的屁股上,不肯松口。
而且,在这里,也是天一城中最安全的一块区域,因为这里没有任何的势力敢来闹事,在天一城中,没有人愿意惹上这种麻烦,因为这里的人是不怕麻烦的,因为他们的背后是天武国。
孔雀姬呆了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又过了一分钟,她才平复心神,向青年鞠躬道谢,“没事了,多谢大人出手相救。”她诚挚道。
死亡森林的另一个角落,牧景珩看着眼前黢黑的烤猪肉,犹豫了一瞬还是咬了下去。
虽然挂了电话,可老太太揣着这么大一个好消息,真是坐不住了。
屋内肆虐的妖力慢慢平息,苍岚的丹田空得像干瘪的气球,半颗残缺的妖丹表面上遍布蛛网状的裂痕,惨不忍睹。
灰袍大能趁机带着施晴溜了,秦弦劫后余生,捧着自己的右手站起,沉默地倚着断壁残垣,不知在想什么。
黑狼的四肢微微颤抖,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瑟缩着蜷成一团,虚弱地小声哼唧。
紧
“怎么能算了,唐菲现在的热度多高?你绑着她营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比你慢慢演剧获得的关注多几百倍。
“今天怎么表现得这么好?”陆坤有些诧异,以往蒋嫂来叫这丫头起床,可是得叫上三五遍的。
还是那身工作服胸前印的“红星皮鞋厂”让季惟想起还有范志国这号人,贪心不足,她并不打算跟他过多接触,只是礼貌性点了点头。
改革开放之后,随着人们的收入不断提高,几乎所有商品物价均有不同幅度的上涨,而极少数未做调整的商品则受到整个物价体系的挤压,电影票价就是其中之一。
琪琳作为狙击手,能力自然是存在的,加上身为修炼者的感知,就算弑神一号的身上,装备了一些能够不让雄兵连发现的科技,可琪琳等人依旧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思翠,你去镜子里看一看,嫉妒和仇恨让你变成什么样了。”段风离开了,密道里的青苔散发着蒙蒙青光,一段段的信息传递给了花园里的蔷薇花精灵,正在与花精灵聊天的公主耳边出现了段风与思翠的对话。
“你都说了自己是去死一死,我给你这些你还死什么死?”姚易谣一点都不觉得内疚。
周显峰看着周惟川,他像是从来就不认识自己儿子了,这是在干什么?
“本官不久前接到武盟长老传达的最新消息,说我武盟数日之后将会发布一项特殊任务。
对面的住院大楼,有一成的窗户已经亮起了灯,医生的身影在灯光里进出,他们或是在抢救病人,或是在做术前准备,或是记录体征数据,也有早查房的。
中天息壤实力通天,而两名老者却也不弱,三人不断在氏量山顶交换身形,却是相持不下,打了个平手。
杨江城和辛琪月两人生了一个儿子,据说两人因为家庭缘故,总有些不太和谐的声音。当然他也一直在非常的努力,他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沈轻舞一个飞踢,将落下的长剑直接踢起,呼啸而过的长剑稳稳当当的钉在了楼内的顶梁木柱之上,尚在泠泠作响。
就在完颜美珠离去后不久,在一旁停靠的马车上下来一人,此人身披黑色斗篷,在这白茫茫一片雪地格外显眼,在那黑衣斗篷衬托下那人脸色更是苍白,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陆珏。
一个巨大的海上基地如同钢铁巨兽一般漂浮在水面上,以其躯体的水渍来看,这个庞然大物应该是刚从深海中钻出,接触到外界没有多久。
面对这样的情况,就算是医生也没有办法解释,最后也只能告诉了王南北一个字:等!等她自己想醒过来的时候,她就会醒过来了。
场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即使庭树看过很多场对战,也没有见过什么绝招能对对战场地造成如此的破坏效果。
“这么说来,我只要依靠这个手环,便能使用这种阉割版的Z招式了?”庭树心中怀疑,就算没有Z纯晶,竟然也能使用异变绝招?
萧姚见秦弦表情莫测,不自在地摸摸鼻尖。
她说错话了?还是做错事了?
突然,她像被一道惊雷击中,被两天前的记忆疯狂攻击。
萧姚着急忙慌地解释:
“那天,我是为了解围,不是真的要你献艺,你别误会……那不是邵馆主要逼你,然后话赶话嘛……我虽然不是好人但也没那么不当人是吧……”
江皓一阵眼热,没想到自己在这里竟然遇到了真正的法天象地,顿时有一种中了头彩的感觉,索性摇身化作原形,一条墨青色蛟龙,眼似灯笼,披鳞带甲,牙排利刃,从头到尾百丈长,将这山峰环环缠绕,仰天发出一声龙啸。
X全神贯注,按照刚刚教官拆开的手法,一一逆推回去,反复的锻炼组装的技术。
她摇了摇头,上古战争中排名前十的星术师,现在清一色消失了——包括那个野丫头在内,身边的星术师都是二流的家伙。
叶枫一愣,脑海中顿时就回想起了林诗韵他们的样子,眼中露出了一抹神情之色。
上次在大化龙皇殿外,这畜生便表现出异常,检查后并没发现什么,没想到今日在如此场合竟然出现这种状况。
刘宇轩点了点头没在多话,两只手端起一捅水对着昏迷的战龙就浇了下去,战龙一个机灵,接着转醒过来,眯着眼看了看整间屋子,接着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张子豪没说话,甚是狼狈的样子。
“那你们两个跟我来,我给你们办理帝域学院的一切,还有让你们了解这里的一切。”欣月惊喜说道。
我没说话,低下头,拿起一个猪爪拼命地啃,眼泪也是拼命地往下流。
再场的另外十几个核心弟子纷纷离开原地,朝空中的玉简冲了过去。
王丽丽很聪明,此刻已经知道杨一峰绝不简单,而且是非常不简单。
唐翕然大大的眼睛转悠着 ,要不是因为李好抓得比较紧,她甚至现在就想拿过来观摩一下。
苏子放沉默着,飞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道自己看过的沟通的艺术与人际交往中的潜台词,自信开口。
唐翕然正要拿下标价牌,常景山却是突然出现挡在了唐翕然的面前,为了不暴露身份,唐翕然只能把手缩了回来。
一宫之主有他理智的一面,知道硬拼也不是双魂之体北疆世子的十分之一能力,既然如此那就留住面子,死得其所吧。
叛逆期的熊孩子属于狗都嫌的生物,必须直接略过,最后就只剩下新美食研究可选了。
“墨九,你真的是神仙吗?”轩野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这句话被什么听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爱到愿意忍受他的一切缺点,爱到接受他的所有不完美,爱到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并将伤害到她爱人的秦羽州当做了仇人一样怨恨。
是的,这就是这位瑞典皇家科学院院长,诺贝尔基金会主席看到这篇声明后的想法。
说好的我不去军训在家陪你呢妈?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到哪里去了?白若莲干笑一声,忍住了没说话,剧情发展如此,这也不是他们能抗拒得了的。
楚衍晟放下苏皖笙,把拿着东西的手放在前面,苏皖笙一看,牛奶?
“嫣,巧笑态也!果然是个好名字。”望着巧笑嫣然的张嫣,天启帝不由得微微颔,然后笑着赞了一句。
震颤与嚎叫就像是两个极为明显的讯号,在这之后,矿道的地面就不断响起轻微的撞击声,虽然目前的声音还不算大,但已经可以听出它的方位是由远到近。
秦弦无措地看着显眼包萧姚跑远,脚步不自觉往外追了两步,才扶着只剩框架的屋门停住。
他的手指轻轻蜷起,捏住宽大的袖口,旋即转身进屋,半蹲下身拾起复灵药的空瓶,三指捏住,仔细研究。
终于,他在瓶底发现了一行小字:
【回春散】
果然不是正经东西!
秦弦脸上难得出现了懊恼的
索清秋和张殿司尴尬的端着饮料,一脸讪笑的接受着四个长辈的审视,脸上写满高兴的将饮料一饮而尽。
虽然叫法不同,被称之为火影,但他的职务与工作,显然就是村长。
在索清秋眼里,白玉京已经是他财产,用“烈焰焚天”来清屏自然不合适。
而齐皇自己更是天资绝顶,在伍公的精心培养下,也是在十五岁,才达到先天的。
话说这一日朱元璋正喊徐达过来议事,说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军务,就是询问一些人才的情况罢了。
柯南只是晕了过去,没有生命危险,即便是这个老太太打算做什么,她也可以救下来柯南。
“名冢君,是身体不舒服吗?”冰室侑跟随他走来时,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与信仰之路那种所有玩家在同一个大世界不同,起源战争一片神域内只可以有一个玩家的神国。
巧克力一共五块,已经被吃掉四块,只剩下一块孤零零地躺在盒子里。
终于的,那李碧云喊停了之后,面前众人的眼底也是一样的,松懈了下来,只因为这阿东现在,真的是太惨了。
“王上,臣率大军出城挡住秦军,王上和昌平君在郢寿被围前,带上王子公主南下。以图后计!万不可拖廷。王上在,大楚就在,昌平君,拜托了!”项燕说完,向楚王施了大礼,头也不回的出殿去了。
姬蓝一直不明白,当年那人如此强大什么毒药可以让她直接陨落。
“多谢师弟相助,否则为兄危矣!救命之恩难以为报,以后但凭差遣,必敢不从!”金雕起身对着楚红行礼,一躬到底,吓得楚红赶紧跳到一边。
“死!”苏千叶面露凶狠之色,双手一拍,巨大的手掌便轰击在了烟紫云撑开的护身罡气之上。紧接着,无数的剑气,从天空上坠落袭来,就好像是一片灵雨一般,密密麻麻。
“检测到特殊NPC一起进入跑团模组,难度调整为初级,模组开始。
李希确实对经商一窍不通,她只知道干一些种地的活,所以还真不知道,燕梓承可以赚到这么多。
而灵盟之所以愿意拿资源出来激励所有人上战场杀敌,很有可能是因为现在人类的情况有点不妙,所以才会拿资源出来作为奖励。
见状,楚容眼神顿时浮上了一抹晦暗,他盯着宋离看了一会,见她丝毫没有要转头看他的模样,漆黑的眼中突然涌上了一阵失望。
宋离回到房中,将手中的画卷往桌上一扔就要去沐浴更衣,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妥又上前将画卷塞进了箩筐中,这才满意的去洗漱。
问道学院跟各势力一致同意这个决定,问道学院让个势力把领地让给张慕。
“哎,本来不想这样的,但今天只能拼了命阻止你了。”一道叹息也同时传入所有人耳中。
人们楞楞地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身影,那是一个年轻人,算不是英俊,容貌也就中上水平,但此时却流露着圣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