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黑斑异变
“确实是这样。”
韩林低声回应道。
“那按照这个难度,即便你有足够的灵石,也得花不少时间炼化才行吧?”纪柏眉头微皱地问道。
“灵石炼化这一块,弟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炼化灵石的速度,比其他人似乎快一些,所以倒还好。”
“这样么……”
纪柏着实搞不明白韩林是什么状况。
不过九灵根天赋,每突破一层所消耗的资源确实相当恐怖,韩林这才练气六层,等来到后期甚至巅峰时,恐怕想要突破一层修为,更是难如登天。
这让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照你这般恐怖的资源消耗,这辈子想要筑基,怕是不太可能了。”
“为什么,我感觉现在还好啊?”韩林有点不服输道。
“还好?那是因为你现在才练气六层,照你现在的突破难度,我估计等到练气巅峰,突破一层怕是要二三十万才够!再加上筑基时,还需要海量的灵气支撑,你想要筑基,这辈子起码要挣好百万灵石。你觉得,你能够办得到?”纪柏翻了个白眼道。
“这么多!”
韩林也是被惊到了。
“多?我这还是给你保守估计的!如果你想要修炼极境的话,消耗的灵石还会更多呢!”纪柏嗤之以鼻。
“极境是什么?”
“极境你就不要想了,而且现在跟你说也没用,等你到了巅峰,再来谈此事不迟!”
纪柏摇摇头,忽然想到什么,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韩林,以你的天赋,本该一辈子待在底层的。但因为为师看你符道天赋不错,这才动了恻隐之心,把你从外门接到内门。”
“你必须答应为师,除非实在迫不得已,否则不得向他人透露,你是九灵根的事情!”
“这是为何呢?”韩林不解道。
“无他,你天赋太垃圾了,偏偏又在制符一道特别突出。
你明白的,制符师赚钱,比其他人要容易得多。
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这意味着,如果不加以节制的话,你将会从宗门灵石仓库中,截走原本能够培养出数名练气巅峰,甚至筑基强者的资源。
而这笔资源,用在你的身上,可能连水花都没有一个。
这要是给其他高层知道了,是绝对不可接忍受的事情。”
意思很简单,韩林能赚钱,但天赋太差。
这些资源用在他身上,不如用来培养更多有用的人才。
“原来师父是这个意思。”韩林闻言苦笑了一下,“宗门不是一直说要公平吗,怎么到我这儿就变样了呢。”
“公平?那也是分很多种的,你站在你的角度,这自然不公平!可站在大多数人的角度,这就是最公平的事情。如果你还想留在宗门,以后最好低调一点,不然为师也保不住你!”纪柏冷笑着说道。
“明白了,弟子以后绝对不会对外透露自己天赋的事情!不过,此事已经有人知晓,弟子也不敢保证,这个秘密会不会流传出去。”韩林无奈地说道。
“你说的是引仙堂吧?”
“对,入门登记的时候,那位管事张前辈和另外一位执事何师兄知道此事。”
韩林思来想去,当今的归元宗,似乎也就这两人知道自己灵根的秘密了。
“这个应该问题不大!他们虽然知道这个秘密,但明显没有宣扬出来,不然以你九灵根的天赋,恐怕早已在宗门掀起轩然大波。”
“嗯。”
韩林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好了,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以后稍稍收敛一些就行了,让为师看看你的脸!我最近正研究各种疑难杂症,对你这张脸着实感兴趣。”见韩林情绪低落,纪柏笑着转移了话题。
“是。”
韩林将头发撩开,露出半张漆黑的脸颊。
看起来有点恐怖。
就连纪柏看了,也不由得心头一跳,但很快就恢复自然,伸手轻轻抚摸着,“这,难道是黑痣扩散不成?”
韩林摇头,“弟子不知道,但应该不是黑痣,不然没有这么平整。”
黑痣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凸出皮肤的,但他就是单纯的黑,并没有凸出皮肤。
而且这块黑色区域的皮肤也不粗糙,跟正常脸颊没什么不同。
“有点奇怪,让为师检查一下。”纪柏双目轻轻闭着,将真气和神识顺着指尖,浸入韩林的皮肤。
准备仔细看看,韩林这黑斑是留在表层,还是内部也黑了。
可不料,他的真气才刚进入脸皮之内,异变就突然发生了。
原本平平常常的黑斑,竟忽然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疯狂蠕动!并猛然释放出,一大团黑色气体。
纪柏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缕黑气就冲进他的指尖,并沿着手臂一闪而上,瞬间来到了他的脸上。
但并未停留,在脸颊上略一停顿,就直接消失不见了踪影。
“什么鬼东西!”纪柏察觉到自己识海中忽然多出一股阴冷的黑气,不由得神色一变,就要运功驱逐。
可结果,他才刚运功,那原本只有麻绳般粗细的一缕黑气,就忽然爆发开来,化作了一大片漆黑的云雾,将他深深笼罩,同时,识海仿佛被万千蚁虫啃食一般,剧痛无比。
“啊——!”
纪柏嘴里发出一声惨叫,抱头痛呼。
“师父,你怎么了!”
韩林大惊地凑上去想要帮忙,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别靠近我!”
纪柏面目扭曲,一把推开韩林,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地向院外跑去。
韩林一路追到院门之外,见纪柏消失在外面的树林中,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韩林忽然心头一跳,察觉到自己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了起来,大惊地想要跑回房间,对着镜子看看怎么回事。
可还没来得及动身,就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气息,正从自己脸颊出发,然后顺着他的手臂,流向右手掌心。
韩林抬起手掌一看,竟是一股十分明显的黑气正朝着掌心竖纹汇聚。
而原本沉寂的通天眼印纹,此刻已在他没有控制的情况下,主动激活起来,绽放着夺目的银光,似乎正疯狂吸收着这股黑气一般。
“这黑气,难道是我脸上的黑斑?”韩林心脏砰砰跳动,他有种直觉,这黑气应该与自己脸上的黑斑有关。
另一边,六长老纪柏,在一片树林之中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
可还没有跑回洞府,就突然扛不住,啊的一声惨叫,重重扑在了地上。
“放过我,放过我……”他面目扭曲,双手紧紧抓着泥土。
“桀桀桀,可恶的老东西,你敢坏本座的好事,今天,本座要让你知道,人太过好奇,是要付出代价的……”纪柏识海中,响起阴冷而诡异的声音,漫天黑气来回翻腾,凝聚出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元,元神……”见此一幕,纪柏瞬间亡魂皆冒,“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不是故意打扰您的,不要夺舍我,我可以帮您找更年轻,天赋更好的躯体……”
“晚了!”
“本座沉睡得好好的,你非要把本座给唤醒,导致本座元神与本源分离!若不在一刻钟内夺舍成功,那将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这都怪你,你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黑袍男子面目狰狞,眉心的黑色莲花印记不时闪过一道幽光,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的灰色光团,一张嘴,就朝其飞扑而去。
“不要——!”
灰色光团惊叫一声,转身就逃。
边跑边惊声喊道:“前辈,不要,我年老体衰,这辈子都无法突破金丹了,更别说恢复前辈以前的风采,你夺舍我没有任何好处的!
你夺舍韩林吧,他天赋虽然差,但气运强大,绝对能让你重振雄风!”
“桀桀桀…韩林的天赋确实不错,但可惜生错了地方,这辈子恐难有出头之日!本座也曾将他视为备选目标,想看看那小子究竟能不能从此界走出去。但这一切,都被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破坏掉了!
再则那小子气运惊人,本座如今本源未能融合的情况下,夺舍他无疑徒增了许多变数。
所以,本座还是觉得,夺舍你,比夺舍那小子更稳妥一些。”
黑袍男子似乎不急着吞噬眼前光球,缓缓吊在对方身后,发泄着心中闷气。
说到这里。
黑袍男子的心情终于畅快了一些,冷笑着一个加速向前扑去。
“其实,你应该感谢本座才是,因为本座即将改变你的命运!”
“不,放过我,我们归元宗还有很多年轻的天才,我可以帮您抓来,求求您了!!”光球奋力狂奔,却根本甩不掉后面的黑袍男子。
“呵呵天才,已经来不及了……。”黑袍男子突然来到光球身后,一张嘴,眼前的光球就不受控制地朝他嘴里倒飞而来。
“……啊,狗日的黑袍怪!老夫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光球进入黑袍男子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瞬间没了动静。
外面。
原本疼得面目扭曲的纪柏,此刻,忽然身体变得僵直,仿佛死了一般,两只眼睛直直瞪着天空,灰蒙蒙的毫无色彩。
直到过了好一阵子,他眼中才渐渐地恢复了一丝光明。
但很快又将眼睛闭上,就那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
集云峰,客院。
韩林站在院门口,望着掌心忽明忽暗的竖纹印记,神情又惊又喜。
源源不绝的黑气,此时已经不见踪影。
而竖纹印记,却从原本的银色,直接变成了青色。
这代表着,通天之眼进化到了三阶。
三阶啊。
那可是据说要五十万灵石才能达到的目标,此刻竟因为那不知名的黑气,直接进阶了。
这令韩林难以置信的同时,也抑制不住的兴奋。
此时,他满怀期待地将心念投入到通天之眼内部。
这一看。
里面果然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只是一座被浓厚云雾包裹的通天宝库。
此刻竟在宝库的前方,浮现出了一片紫黑色灵土药园。
面积也不小,长宽足有十丈左右,跟他目前的神识距离差不多。
“看来传承记忆没错,这药园的面积,是根据他的神识基础距离来的,修为越高,面积也就越大。”
韩林看了一眼,心中十分满意。
接着念头一动,竟以心念幻化成自己的模样,走进了药园之中。
脚踏实地,这感觉,就和他真实本体走在地上一模一样。
他伸手抓了一把药园的灵土,湿湿润润的,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土香味儿。
“好神奇啊,我能在这里修炼吗?”韩林脑中灵光一闪,升起这么一个念头。
然后盘坐在药园之中,开始尝试起来。
可很快就发现,念头终究是念头,在里面打坐就好像竹篮打水一样,看得见,装不住。
“罢了,不行就不行吧,有这么一座药园也是相当不错的了!改天找点灵药栽进去,试试这药园的效果究竟怎么样。”
韩林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将心念从药园之中收了回来。
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朝院内走去。
回到自己房间,他从桌上取下一枚铜镜,对着自己的脸颊一阵打量。
当看到自己脸颊上那一大片黑斑,此刻竟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张脸看起来跟正常肤色一般无二时。
韩林突然沉默了。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回想起从前被人嘲笑讥讽的日子,莫名有些心酸。
“我们可不跟丑八怪玩,赶紧滚,不然我们把你丢粪坑里面去!”
“长这么丑,爹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好你弟弟成材,不然我们老了指望谁……”
“不要不要,赶紧滚远些,就你这样还来找工作,别把我的客人给吓跑了!”
“哟,那不是竹溪阿丑吗,就他也来参加觉醒?他要是能成为仙人,这世上岂不是仙人遍地走了!”
“这长的也太丑了,宗门招不到人了吗,这种人也要?”
“……”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想着想着,韩林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笑越大,渐渐地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开始哭,伤心欲绝的哭,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一只手紧紧扣着桌沿,越扣越紧,最后咔嚓一声,直接将桌沿硬生生抓掉一块。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我再也不是从前的阿丑,也不再是你们可以随意讥讽的对象。”
韩林站起身来,手中木块缓缓丢在地上,挺拔的身材,刀削一般的面孔,乌黑的头发,玄墨色长袍,整体透着无情与冷漠。
韩林前来集云峰的当天晚上,六长老纪柏就将建造洞府的任务,下发到了功德堂。
第二天。
曾经负责过银河谷建设的执事孔鹤,就接下了统筹工作,并着手规划。
第三天时,一大群杂役弟子,跟随着孔鹤一起来到了集云山,并在集云山杂役总管的统筹下,开始对东边一座矮山进行改造。
当得知,此洞府竟是为韩林打造时,孔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想到一年多时间不见,那个曾经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小杂役,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六长老的徒弟。
某些曾跟韩林一同建设银河谷之人,闻言更是心中五味杂陈,当真是同人不同命,怎么自己就没有这般好运。
而韩林这边,自从几天前纪柏反常的跑出院子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让韩林有点担忧。
他找到一位过来负责送饭的仆从询问情况,结果对方也表示不知情,只猜测是,这位长老大人在忙自己的事情。
毕竟这位长老以前就经常把自己关起来,几个月不出门,他们早已习惯了。
韩林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还有没有特殊安排,也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这天,韩林修炼之余,忽然想到纪柏送的那个储物袋,于是将其取出查看。
这一看之后,韩林不禁心中暗喜。
只见里面除了一枚金灿灿的符王徽章外,还有一大堆空白符纸、两三百斤中品兽血、一支金灿灿的符笔、外加上千颗灵石。
此地灵气虽然不错,但在他如今三十倍时间的加持下,还是显得很不够用。每次修炼完都要等待许久。
这剩下的时间,着实无聊。
有了这些制符材料,倒是能让他消遣一阵子的了。
而这上千颗灵石,也挺不错的,可以帮自己打通三四个关卡了。
于是,看完之后,韩林就直接取出灵石开始炼化了起来。
如今通天眼进阶到三阶,通天法界也呈现出青色,三十倍时间的加持下,外界不过一天多点时间,他便已经炼化完九百多颗灵石!
此时,算上原本通的一个,他第七条气脉已经通了四个关卡。
还剩下两百多颗灵石,韩林觉得即便炼化完也难以再打通一个,索性就将其收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他开门出去,在院子里面透了口气,然后就准备开始制作灵符。
纪柏给的制符材料极多,如果画完的话,想必能卖不少钱。
但不料的是,他刚一起身,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院门处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身穿古黄色长袍,头发花白的七旬老人。
韩林抬眼一看后,心中有些惊讶,师父的眉心上,怎么多了一朵黑色莲花印记?他记得之前好像没有啊。
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心中杂念,走上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父您来了,前几天怎么回事呢,我正担心您身体呢。”
为了血灵碗,韩林是尽可能的讨对方欢心。
“没事,只是以前积攒的顽疾反噬而已,现在已经压制住了。”
纪柏平静地回答着,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缓缓坐了下来,打量着韩林道:“戴长孟说,小洛山的建设已经差不多了,一会儿你就搬过去住吧。”
“这么快?”韩林惊讶道。
“只是给你建造一个简易洞府而已,没你想象中那么豪华,自然花不了多少时间。”
“哦,这样啊。”
韩林干笑了一下。
“嗯。”
纪泊抬眼看向韩林脸颊。
忽然吃惊道:“咦?韩林,你脸上的黑斑怎么不见了?”
“这个,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师父您摸了一下,我感觉那黑斑好像活了过来!等您离开之后,更是直接化作一团黑气,钻进地里不见了踪影。”
韩林半真半假,胡编乱造。
“钻进地里!”
纪柏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这不可能吧。”
“让为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可别是什么魔气入侵,跑到你身体别处去了才好。”
纪柏面露怀疑之色后,很快就一副慈祥关切的模样。
韩林闻言,也不拒绝,乖乖地坐在纪柏身旁的石凳上,将手伸了出来。
“那师父您看看吧?”反正那黑气能量已经被通天之眼彻底吸收掉,他不觉得,这位能检查出什么来。
果不其然,任凭纪柏如何检查,都感应不到那股能量的丝毫气息。
顿时脸色难看至极,心中暗道:“怎么可能,难道真的钻进地里了不成?那可是我的本源之气啊,即便钻进地里,也瞒不过我的感应才是……。”
“师父,您怎么了?”韩林见纪柏脸色有点难看,不由疑惑道。
“哦,没事。看来你说的没错,那东西确实是不知所踪了。”
纪柏将手抽了回来,“韩林,为师的顽疾虽然压制住了,但并未彻底解决,接下来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争取将其彻底除掉。有些事情准备交待于你。”
闭关?
韩林微微一愣道:“师父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
“嗯。”
“第一件事情,为师已经在功德堂悬赏收集一种名为‘云翅枭’妖兽,我闭关之后,如果有人完成任务,你就去帮我把取回来养着。”
“云翅枭?这是什么妖兽,弟子从未听说过呢。”韩林疑惑道。
“我这里有一本妖兽图鉴,你拿去看一看就知道了。”纪柏取出一本厚厚的古籍,随手递给韩林。
“是,师父!”韩林眼睛一亮,将古籍接了过来。
“第二件事情,为师的药园中,有一种名为夜冥草的灵药,此刻还未成熟,待其完全成熟之后,你就挖几株,将其碾碎成汁,再以百分之五十的比例,混合云翅枭的精血,装进一个玉瓶之中,送到我的闭关之处。”
说到这里,纪柏凝声道:“这对为师修复伤势,至关重要,你不可有任何差错,否则我定将你踢出师门。”
“是,弟子谨记!”韩林认真答应,随后又露出为难之色。
“不过师父,弟子才疏学浅,您说的精血要如何提取,弟子却是一窍不通啊?”
他见过精血的介绍,说是血中精华,也被称为心血,血液的源泉!
如果是人的话,每损失一滴精血,都会元气大伤,需要很久才能恢复过来。
而妖兽的精血,往往在妖兽死亡之后,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混入普通血液之中,灵性也会快速消失。
除非有人掌握了精血提取的秘法,并在灵性彻底消失之前,将其提炼出来好生保存,否则就和普通兽血没什么两样。
“你不用学习精血提炼之法,为师这里有个宝物,先借你一用,你杀了云翅枭之后,马上将血液接入碗中,就能自动提炼出来了!”
纪柏说着,取出一个仿佛布满血丝一样的玉碗递给韩林。
血灵碗!
在见到玉碗的一瞬间,韩林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么一个名字。
他万万没想到,这血灵碗来的竟这般容易。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
这位神秘的前辈,虽然从韩林出生时,就跟随本源附在了韩林的脸上。
但其实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沉睡的状态。
这二十年多年来,他一共只苏醒了两次。
第一次是韩林差点死在雪地里,他亲眼见证了通天之眼护主那一幕。
只觉得韩林这家伙气运惊人,竟得这般至宝主动相护。
而第二次,则是在青龙河,韩林觉醒神识的那一刻。
他再次苏醒了一下。
心中吃惊韩林的天赋,第一次对韩林有了想法。
两次苏醒,时间都很短暂。
所以,他并不知道,韩林竟跟枯血老人存在关系。
更不知道,韩林在打血灵碗的主意。
否则,他绝不可能,将血灵碗交给韩林。
即便此碗已经认主,只要他不死,别人就无法抹掉他的神魂印记。
“韩林,此碗乃是为师的宝贝,你可得保管好了,也别打它的主意!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为师不会饶了你的。”
见韩林目光灼灼,纪柏皱眉提醒道。
“是,师父!弟子只是震惊此碗的能力而已,绝不敢打它的主意。”韩林闻言顿时回过神来,一脸惶恐道。
“那就好,说起来,你小子也是颇得老夫喜爱的,不然也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了。”
“你若真喜欢此碗,就好好表现吧。为师也没有后人,等我百年之后,这东西还不是要传给你们这些徒弟。”
纪柏点点头,满目慈祥地说道。
百年之后?
等你百年之后,我恐怕早就变成灰了。
韩林在心头苦笑。
这位便宜师父对自己倒是不错,若非不得已,他也不想做拿走血灵碗。
“好了韩林,为师这就回去闭关了,一定记住为师交待你的事情。”
这时,纪柏红润的脸颊忽然变得苍白,隐隐还有冷汗从额头冒出,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外面走去。
韩林起身相送,来到门口时,见门外的树林里竟有一只体型庞大的白鹤,背上还绑着两个马鞍一样的座椅。
纪柏回过头道:“这是我集云山的灵鹤,你修为低,出门不方便,可以用来代步。用完了让灵禽处领回去就是了。”
“是,师父。”
见对方想的如此周到,韩林心头更是感激。
目送着纪柏消失在树林深处,这才走到灵鹤身旁,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起。”
韩林抓着缰绳,低声说了句。
灵鹤便双翅轻轻一拍,载着韩林缓缓飞了起来。
半空上,韩林一览众山小,指了指东边一座矮山,说了句,“那边。”
这灵鹤顿时会意,缓缓朝着小洛山方向飞了过去。
灵鹤的速度跟筑基强者御器飞行没法比,但比练气修士靠双脚走路要方便快捷得多。
没用多久,便来到了小洛山的半空之上。
低头看去,在山顶的位置,建造着一座清净二层小楼。
小楼前方,是一座不大的广场,上面栽种着一些花花草草。
整体虽然不算豪华,但十分的清净雅致。
广场上,有一名年轻人,看起来十六七岁模样,衣着朴素。此刻正拿着一把扫帚,清理着地上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听到半空一声鹤唳,刚要抬头,灵鹤就已经降落了下来。
他微微一惊后,丢下扫帚,跑过来恭敬地弯腰行礼:“您就是韩师兄吗?我是负责伺候您的仆役,罗三。”
“仆役?这里还安排了仆役吗。”韩林有点意外。
“是的师兄,总管大人说,您修行要紧,有个人伺候着要方便一些。”名叫罗三的少年,恭敬弯腰。
似乎担心韩林赶自己走,又连忙补充:“师兄您放心,我很懂事的,不会打扰您修行!而且经过严格培训,能帮您处理很多闲杂琐事。”
“行吧,既然是戴总管安排的,那你就留下来吧。”
韩林从灵鹤上下来,“我问你,你可知道我们集云山一共养了几只灵鹤?”
“三只!”罗三马上回答,生怕慢了半拍。
“三只么,那这样吧,这只灵鹤就留在我们小洛山了,你找个时间去灵禽处,领一些兽粮回来,把这灵鹤照顾着,我随时会用。”
既然有人伺候,韩林也不想把灵鹤送回灵禽处了,免得到时要用,还要跑一趟。
“是,师兄,一会儿我就去办!晚饭您想吃点什么,我帮您做。”罗三高兴地说道。
“不用了,你自己吃就行,如果我想吃再通知你。”
韩林摆摆手,向着小楼走去。
“太好了。”看着韩林背影,罗三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得到韩林的同意,那就代表着,他以后可以留在内门了。
尽管是干着伺候别人的活,也比在外门当杂役要好得多。
韩林推开小楼大门,入门是一个宽敞的会客厅。
他看了一眼,就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面床铺桌椅,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推开房门,就是檐廊,站在廊上可以看得很远,空气也很清新。
整体感觉相当不错,但韩林站在廊上却眉头紧锁。
这般生活,放在以前简直堪比神仙。
但此刻他的处境却十分尴尬,因为他知道这种生活难以长久。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碗,来回打量。
此碗已经认主,无法被收入储物空间,即便通天宝库也不行。
“也不知那便宜师父闭关了没,现在离开怕是不太保险,万一他摸着血灵碗气息追出来,我恐怕不好交代。”
“罢了,再等几天吧,听他的口气,估计这次疗伤,得花不少时间!不然,也不可能把调制神秘药液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了。”韩林想了想,便将血灵碗放了回去。
其实韩林顾虑的。
不仅仅是纪柏会不会追他。
更担心枯血老人,在拿到血灵碗后会不会履行约定。
“不行,我不能把性命完全交到那老魔头的手上,还是得想一点办法,来改变一下这般被动的局面。”
韩林心头一沉,脸上露出果决之色。
不过想法是有了,但真要让他琢磨出一个解决困境的办法,却难如登天。
跟枯血老人谈判?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的命都在对方一念之间,有什么资格跟对方讨价还价?
如此一来,那就只有一条路了,解决掉脑海中的血咒。
可他要有这本事的话,又何必辛辛苦苦来谋划血灵碗?
“还是找个机会,去买几本见闻类书籍看看吧,现在的我虽然有点修为,却对咒法一道一窍不通,这也太被动了些!”
韩林想了想,最终决定从咒法本身上面想想办法。
随后便转身回到房间,放出通天法界,开始制作灵符。
刚开始,他还循规蹈矩地刻画。
但画了一会儿之后,韩林忽然想到怀中的血灵碗。
于是怀着好奇的心,将一个玉瓶中的兽血倒了进去。
而就在韩林满怀期待地目光下,碗中兽血竟开始飞速减少,但是颜色却逐渐变得光亮。
最终,满满一碗兽血,经过血灵碗的提炼之后,竟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
韩林激活通天之眼看了一下,然后惊叹不已。
这剩下的兽血当真精纯无比,即便在通天之眼的观察下,也几乎找不到半点杂质。
他当即提笔,画了两张金刀符,结果不出意外全部封印成功。
“这碗,当真是个宝贝。”
韩林惊喜不已,然后继续提炼兽血,尝试起来。
经过数个时辰的验证,韩林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他用提炼过的兽血来刻画中品灵符,成功率几乎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百。
虽然提炼兽血损耗严重,却降低了符纸的浪费,还大大减轻了精神消耗。
原本画一百张只能成二十多张,如今画一百张,直接成一百张,同样的精神消耗,收获却是截然不同。
最终,韩林用纪柏送的三百斤兽血,成功制作出三百张成品灵符。
相当于,一斤兽血一张灵符。
这个成符率以前是绝对做不到的。
没有提炼过的兽血,即便用符院的归元纹来画,最多也就能成八九十张而已。
“如此高的成符率,不拿来赚点钱,实在太可惜了。”
想到自己这一走,恐怕就不能再回归元宗。
韩林索性豁出去了,打算借着自己画符的本领,从归元宗套一点灵石。
次日一早,韩林便乘着仙鹤,来到了外门的百宝堂,将三百张灵符全部换成了贡献,一共四万八。
然后又在傍晚时,去红枫谷采购兽血。
但收获并不多,因为他长时间没来收购,很多人都将兽血卖给符院了。
随后在闲逛的过程中,韩林在一个摊位上看到了令他感兴趣的东西。
摆摊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有练气六层修为。
见着韩林也挺客气的,“这位师弟,对这些书籍有兴趣吗,这是我从外面买回来的杂书,自己看过之后,就拿来换点贡献,你要的话,便宜卖给你!”
中年男子面前的摊布上,摆着二三十本书籍,各式各样都有。
“我看看。”
韩林蹲下身,对着众多书籍一阵挑挑拣拣。
“阵道百解,禁制百解,丹药入门手册,修真手册精编版,低阶兽谱,符咒见闻……嗯这几本还不错,你看看多少钱?”
韩林挑来选去,最终从里面挑了六本,觉得这些书籍可能对自己有所帮助。
“六本,师弟诚心要的话,就给六百点贡献,你看怎么样?”
中年摊主有点忐忑道。
“行。”
韩林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取出六张贡献卡递给对方。
“这家伙真大方啊,这些书籍,都是外面烂大街的货色而已,他竟然连价都不讲!我估计正常能卖四百贡献就很不错了。”不远处一名围观者小声嘀咕道。
“嘿嘿,这位师兄,你也不看看他是谁,在乎那一两百积分吗?”旁边一个少年,笑嘻嘻地说道。
“啥意思?你认得他?”
“当然了!别看他戴着斗笠,这里谁不知道,他就是符王韩师兄啊。”
“就是就是,你也太没见识了,连韩师兄都不知道。”
“什么!不会吧,他就是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符王?”
“没错!以前韩师兄,可是经常来这里购买兽血的,只是去符院之后就很少来而已!”
“天呐,那我真是有眼无珠了,竟然不知道他就是韩师兄……”
晕。
韩林听到众人在背后放肆地议论自己,不由一阵无语。
没想到,自己这么久不来红枫谷,竟然还是被人一眼认出来了。
而那摆摊的中年男子闻言,一时间也是愣住了,手里递出的几本书,也僵在半空。
“韩,韩师兄,这书你拿去看吧,我也不要你钱了,就当交个朋友!”
“这位师兄,他们认错人了,我压根不是什么符王。”韩林单手接过书,另一只手将贡献卡放进对方手里,起身就走。
“切,听你们瞎几把扯,看吧,人家都说自己不是了。”
那壮汉闻言,一阵无语。
“呵呵,懒得跟你解释。”旁边之人摇摇头,直接转身就走。
另一边,韩林刚走没几步,就被一个身穿青衣,同样头戴斗笠之人挡住去路。
“韩师兄,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聊聊,可否耽搁你一点时间。”
“你是?”
韩林狐疑地望着眼前之人,觉得有点熟悉。
“唐川。”
青衣斗笠人,沙哑着说道。
“唐兄……”
韩林一愣,难怪此人给他莫名地熟悉感,于是点点头,“好,去哪?”
“银河谷,方便吗?”唐川的语气,显得有些卑微。
“当然可以。”
韩林点点头,与唐川一起离开了广场。
一路上,唐川也不开口说话,只是埋着头赶路。
直到经过五零一号院时,他才终于感慨了一句:“韩师兄你知道吗,王清河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是吗,我倒没有特别留意这事。”韩林故作惊讶。
“这就是底层的悲哀,我估计他已经死在外面了,而宗门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唐川摇了摇头,打开自己的院门,“师兄里面请。”
韩林走了进去,边走边道:“唐兄何必这么见外,还是称我韩兄就是了。”
“那不行,今时不同往日了,您不光修为远超在下,更是堂堂符王,我岂能冒犯。”
韩林闻言忽然止住脚步:“唐兄若这般说的话,那韩某就不进去了。”
“韩兄别生气,是我失言了!”见韩林这般表情,唐川已明白韩林并非无情之人,连忙改口。
“这还差不多。”韩林笑了笑,与唐川一起并肩走进内院。
唐川打开东边一扇房门,点上灯火,邀请韩林坐在圆桌旁。
“韩兄勿怪,我也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你,所以并无什么准备。”
“没事的,唐兄喊我过来,想必是有正事要说,你只管开口就是,能帮的我一定帮。”
归元宗弟子不少,但能跟他说得上话的,却没有几个。
韩林也比较珍惜这些人。
说着,他将斗笠缓缓摘了下来。
唐川正要开口,却忽然一愣:“韩兄,你的脸……”
“多亏了我师父,他已经帮我治好了。”韩林笑着解释。
“原来如此,恭喜韩兄了。”唐川闻言连忙抱拳道喜,心头却一阵酸楚,自己祖祖辈辈奉献于归元宗,却也没有得到宗门照顾。
但很快,他就收敛了心中杂念,沉默了一下后鼓起勇气道:“韩兄,其实这次我请你过来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
“我,我想找您借一些中品灵符……”唐川说着将头埋了下来。
“要多少?”韩林只觉得,唐川今天的心事极重,但对方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五,五十张可以吗?”
“五十张?”
韩林皱了皱眉头,“你要这么多中品灵符作什么?你若差钱,我可以直接借你一些贡献,你看怎么样?”
唐川摇头道:“不,我就想要中品灵符,我打算出去历练一下,你就算借给我贡献,我也是拿去买灵符了。”
“哦,原来是出门历练啊。”韩林闻言松了一口气。
“那倒是可以。”
“韩兄你答应了?”
“嗯,不过我现在没有,你等我一晚上,明早来四号院找我拿怎么样?”
他刚买了一些兽血,虽然不是很多,但制作五十张中品灵符想来还是足够的。
“好的,多谢韩兄了。”听韩林这么说,唐川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随后,两人便不再谈论此事,东拉西扯的闲聊起来。
唐川告诉韩林,这一年多来,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做任务,虽然勤勤恳恳,但也没有挣到多少钱。
全靠做任务时偷偷修炼,这才勉强来到练气四层。
而当唐川问起韩林时,韩林则告诉对方,自己从一开始就选择学习制符,经过多次失败后才终于有点成效,最后侥幸通过符王考核,被六长老收入门下。
说来轻松,但唐川却觉得,韩林恐怕在这一路上也是吃了不少苦。
两人聊了小半个时辰,韩林见对方情绪渐渐低落,担心再聊下去,自己的‘飞黄腾达’反而会加剧唐川心中伤感,于是主动告辞,回了五零四号院。
这座院子,即便他进入北境,也没有被宗门收回。
里面一切依旧,只是许久没人居住,很多地方都布满了灰尘。
韩林进入房间,放出通天法界,就开始忙活起来。
与之前一样,他用血灵碗,先将六十多斤中阶兽血提炼了一遍。
最终只得到六斤左右的精品兽血。
“差不多够了。”虽然精品兽血不多,但韩林还是颇有把握。
果不其然,虽然只是不到六斤,但因为品质极高,最终全部刻画成功,得了足足五十八张中品金刀符。
韩林将制符工具收起,然后取出刚才买来的几本杂书,翻阅起来。
他这几年都忙碌于制符和修炼,对于修行的其他旁门知识了解甚少,这几本书,虽然都是最基本的旁门知识,却也让韩林茅塞顿开一般,增长了不少见识。
特别是禁制百解和符咒见闻,让他对脑海中的血符,有了初步认知。
按照禁制百解里面的说法,他这种血符应该是一种灵魂禁制。
这种禁制十分残忍,不光可以一念控制他人生死,而且死亡之后,就是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转世轮回,是很多修行者都相信的事情。
觉得人死之后,尤其是修行者死后,是还有来生的。
只不过九成九的人都无法觉醒前世记忆,所以不知道自己前生是何人罢了。
因此,很多人都可以接受死亡,但对魂飞魄散几个字,却相当忌惮。
不过这种禁制,也并非万能的。
首先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被种下禁制之人,必须在自己的神识感应范围内,才能将其激活。
如果超出这个范围,那就无效了。
而想要解除这种禁制,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施法者主动解除,这一点相当于没说,如果对方真的肯解除的话,韩林也不必这么担心了。
第二种,就是施法者死亡之后,这禁制便会直接消散。
这也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且不说枯血老怪实力强大,他压根就打不过。
就算打得过,也不敢跟其正面交手啊?
不然一见面,对方就发动禁制的话,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嗯不对。”
“正面不行,难道不能偷偷弄他?”
韩林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既然禁制无法在神识范围外激活,那我离他远远的不就好了,然后找人去弄他?”
想到这个可能,韩林突然就笑了,“嘿嘿,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啊!”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我给得起钱,总能找到强者出手相助吧?”
“好,就这么办!”
心中有了主意,韩林的心情也瞬间变好了起来。
随后又翻看了一下其他几本杂书,便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了。
次日清晨。
韩林起床收拾了一下,就在院子里面煮茶等候唐川的到来。
等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茶都快喝饱时,回廊的风铃终于有了动静。
他出去打开院门,果然是唐川,于是将其请进屋内。
唐川一看就知道韩林等了自己很久,顿时深表歉意。
韩林并不在意,笑着将厚厚一叠灵符,递了上去:“唐兄,这些灵符你省着点用,想必够你用一段时间的了!”
“谢谢韩兄。”唐川拿着灵符,感动地热泪盈眶。
紧接着取出一块长方形的雕花玉佩,递给韩林,“韩兄大恩无以为报。这个东西,是我爹娘留给我的,想来我以后也用不上了,就将其送给韩兄,以报你仗义之恩。”
“唐兄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吗,这些灵符你能还就还,还不上就算了,我并不缺这么一点钱财,你这样做,岂不陷我于不义?”韩林见状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了。
若是钱财,韩林象征性的收一点,将这些灵符送给唐川也不是不行。
可这玉佩乃是唐川父母留下的传家宝,韩林又怎么能收。
这不成趁火打劫了吗。
如果是对不熟悉之人,也就罢了,好歹当年在功德堂内,也是唐川没有赶自己走,他才能够得知血灵碗下落,化解当时致命危机的。
“韩兄,你听我说,此玉并非我唐家的传家宝,而是我父母游历时,从某座废弃洞府之中意外捡来的,它没有什么攻防本领,但有一个特殊能力,就是能够吸收外人的神识!”
“你认主之后将其带在身上,如果他人用神识来探测你的修为,或者用神识追踪你的生命气息,都会被此玉直接吸收掉。”
“以后你若遇到不轨之人,或许能省去很多麻烦。”
唐川没有收回玉佩,说着再次递向韩林。
吸收他人神识?
韩林闻言暗暗吃惊,若真是如此,此玉佩的作用丝毫不亚于一些攻防宝物了。
不过他依旧拒绝道:“唐兄,此玉既然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我就不夺人所爱了,你收起来吧,我还有事,也要动身回北境了。”
“韩兄这是存心要我留下遗憾啊。”唐川闻言苦笑了一下,将玉佩收了回来,“行吧,既然韩兄不要,那我就先收起来了。祝韩兄你一路青云直上,告辞。”
他对着韩林拱了拱手,转身朝外面走去。
韩林转头望着唐川背影,总觉得这唐川有点不对劲,有点多愁善感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随即开始收拾起来,片刻后关上卧室房门,也向着外面走去。
当韩林来到外院大门时,一抬头,却看到门栓之上,放着一块长方形,青灰色的雕花玉佩,正是唐川之前那枚。
“这家伙……”
韩林皱了皱眉头,伸手将玉佩拿下来,反复看了一眼。
发现除了精致的花纹外,还刻有“绝神”两个小字。
绝神。
隔绝神识?
韩林脑中快速闪过几个念头,随后拿着绝神玉出门,将院门锁上后,来到唐川的宅院之外。
他本准备将其还给唐川,不料却发现,唐川的院门竟然上了锁。
“哎,罢了罢了,既然你非要送,那我就收起来吧。”
韩林觉得唐川在故意躲自己,摇摇头,将绝神玉放进了怀里。
随后去到外门灵禽处领回自己的灵鹤,就直奔符院去了。
符院材料仓库。
管理者孟淮见韩林进门,微微一愣,快步迎了上来。
“韩林,你回来了。”
“孟老,好久不见了,我想问问,我还能在材料仓库领取制符材料吗?”
“领制符材料?可以的,总管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每个月都能过来领材料,但是每领走十斤兽血,下个月就得上交三张成品灵符。”孟淮笑呵呵地说道。
十斤兽血,三张成品灵符?
这个价格可不低。
不过相比于自己去买材料来说,从符院仓库直接提取,无疑会方便许多。
而且有血灵碗在,即便按兽血的百分之三十回收,他能赚不少。
于是当即找孟淮领了三百斤中阶兽血,并告诉对方,以后自己会让一个叫‘罗三’的,过来帮自己跑腿,让孟淮行个方便。
孟淮毫无意见,表示只要韩林能按照约定上交灵符就行。
韩林取了兽血也不多留,找到总管梁荰丘叙叙旧,感激对方曾经对自己的照顾之后,便乘着仙鹤回了小洛山。
此时已经来到下午,韩林将仙鹤交给罗三让其好生喂养,然后回到小楼之中,开始忙碌起来。
他决定要走,但不打算马上走,在走之前有两件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就是尽可能的多赚一些灵石。毕竟外面的散修都很穷,想要赚大钱,还是得靠归元宗这种拥有灵石矿的大宗门。
而第二件事,便是关于帮纪柏制作神秘药液。
他总觉得,这样偷走对方的血灵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在离开之前,帮纪柏把神秘药液做出来。
说到神秘药液,韩林似乎还没有去纪柏的药园看过。
看来得抽个时间去一趟主峰,看看那所谓的夜冥草,还要多久才能成熟。
而就在韩林不断忙碌时,夜幕也悄然的降临了。
起伏延绵的群山,在夜幕的笼罩下,仿佛一尊尊匍匐在地的怪兽。
归元宗外门,一个名叫大岭山的山脚下,出现一个身穿青衣,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山的小路,然后向着山上走去。
大岭山这个地方,算是外门灵气最为浓郁之地,寻常人是不能在此修炼的。
只有那些达到练气七成的外门执事,才能在此地拥有一座专属宅院。
其中功法楼执事赵昌平的别院,就是坐落在此。
之所以叫别院,主要是因为赵昌平和其他外门执事不一样,他乃是六长老徒弟,本身在北境有属于自己的洞府。
但因为很多时间都在外门执行任务,懒得来回跑,就在此地就近居住而已。
此时,夜色已深。
赵昌平的房间内泛着淡淡的灯火,隐约间传出书本翻动的哗啦声响。
叮铃铃……。
忽然间,屋外的风铃泛起淡淡灵光,并传出清脆的声音。
赵昌平神色一喜,将书本放在桌上,起身就向屋外走去,亮晶晶的书封上面,赫然画着一幅诱人的女子图案,另有“千姿百怪”四个粉红色大字。
他惊喜地拉开院门,张嘴就喊:“宝贝儿你终于……”
话没说完,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然后迅速阴沉了起来:“你是谁!”
“赵前辈,打扰您休息了,我想跟您做一笔交易。”
青衣男子微埋着头,低声说道。
“交易,滚滚滚!”
“半夜三更的,你他妈有病吧。”
赵昌平气得不行,伸手将青衣男子推的往后退了两步。
“赵前辈,我有钱,很多钱,只要你答应就都是你的了……”
青衣男子说着,缓缓将手伸进怀里,赵昌平也看向青年的手,似乎有些期待,对方真能掏出很多钱。
不料,青年钱没掏出来,却掏出厚厚一叠灵符。
伴随着狂暴的真气涌入,这些灵符一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一轮烈日,骤然在两人之间闪现。
赵昌平面色大变,惊叫着向后退去,可那璀璨的烈日却如附骨之疽一样,飞速朝他面前逼近。
噗噗噗,啪啪啪!
阵阵声响,在院门口接连响起,赵昌平只来得及伸手打出一个防护法盾,便被璀璨的金光吞没其中。
这法盾品阶还不错,可仓促之下,根本没来得及凝实,就已经被一柄柄飞刀戳穿,直逼赵昌平本体。
“啊——!”紧接着,金光背后,传出赵昌平凄厉的惨叫声。
青衣男子见状,眼中亮起一阵光芒,伸手往腰间一摸,掌中灵光闪过时,已然多出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在金刀符光芒消失的一瞬间,他提刀冲了上去,看也不看,对着眼前摇摇欲坠的人影,狠狠劈了上去。
人影往边上一挪,刀锋狠狠斩在对方肩膀之上,一条胳膊掉落在地,鲜血飚射的同时,再次传出赵昌平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倒在了地上,全身鲜血淋漓,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之人。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要什么……”
青年冷笑一声,“我要你的命!”
说着,手中大刀一转,猛地朝着地上赵昌平颈脖砍去。
当!
可不料这一刀还没落下,赵昌平就猛一翻滚,让刀锋斩在了青石地面之上。
等到青年提刀再次追砍时,赵昌平脸上狞色一闪,一道璀璨的金光忽然从指尖飞出,狠狠打在了青年眉心。
哐当!
厚重的大刀无力掉落在地。
青年脸色瞬间僵硬下来,逐渐涣散的瞳孔满是不甘。
“原来,练气四层和练气八层,差距这么大……。”
“爹,娘,请恕孩儿无用…不能给你们报仇雪恨了……”
唐川心中满是无奈和苦涩。
他本以为凭借五十张中品灵符,再加上出其不意,足以取了赵昌平的狗命。到时就算被执法堂处死,也算值了。
可不曾想,最终竟是这般结果。
赵昌平虽然断了一臂,身上也多处穿孔,但明显并不致命。
唐川的意识快速溃散,他不甘地望了赵昌平一眼,随后便重重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赵昌平没有去看唐川,心情刚舒缓一下,全身各处的剧痛就朝他汹涌而来,让他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抽动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
韩林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天清晨,韩林让罗三去把灵鹤带来,准备去主峰药园看看。
罗三无意间多嘴了一句,说:“师兄,我听说赵师兄出事了,您知道吗?”
“赵师兄?”韩林疑惑,“哦,你说的是赵昌平?”
“对,据说几天前,他被人行刺,伤的可重了,连走路都不行,还是执法堂的副堂主,亲自把他送回来的。”
“被人行刺?究竟怎么回事。”韩林一听赵昌平受了重伤,顿时来了兴趣。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听伺候他的那位兄弟说,好像是夜晚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光一条胳膊没了,身上更是有数不清的血窟窿,估计没有个大半年的调养,是好不了了。”
“我听说长老大人的其他几位徒弟,都过去看过了。师兄你要有时间,也去看看吧,毕竟你们师出同门,免得长老出关了,说你闲话。”
罗三看起来是个头脑灵活之人,也处处为韩林设想。
“伤的这么重?”韩林故作一惊,心里却乐了起来。
暗道真是活该。
接着问道:“是谁对他出手,执法堂查出来了没?”
“根本不用查,听说那行刺之人当场就死了。”
“死了?”
“对啊,那人只是一个练气四层的外门弟子而已,赵师兄虽然被偷袭受了重伤,也不是他能够杀得了的,只是一招就将其反杀了!”
“他,是谁?”
“据说是一个叫唐川的。”
“唐川!”
韩林闻言神色顿时僵硬。
“原来如此,你拿灵符根本不是要出去历练啊,只是想给父母报仇而已……可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还年轻啊,以后有的是时间……”韩林心头涌起一股深深的同情。
忽然想到什么,他低头望了一眼腰间的绝神玉。
“难怪你说,这玉佩你以后用不到了,恐怕在去之前,就已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吧。”
“但可惜,你终究低估了练气八层的强大,那根本不是几张中品灵符能杀得了的。”他伸手摸了摸绝神玉,心中五味杂陈。
“师兄,您怎么了?”
见韩林忽然沉默,罗三以为他是在为赵师兄的事情伤心。
“没事,我先去主峰药园一趟。”韩林回过神,从罗三手里接过缰绳,坐到仙鹤背上,直奔主峰而去。
主峰的一片竹林中央,有一片被浓雾覆盖的药田。
在药田入口右边,搭着一座茅草屋。
屋内住着一名青年杂役,此刻正借着浓郁的灵气打坐修炼。
这时,一只灵鹤从天而降,落在了茅草屋的外面。
少年见状,连忙走出来问道:“您是?”
“韩林。”
“原来是韩师兄!是小的有眼无珠了。”青年闻言一惊,连忙恭敬行礼。
“不用多礼,师父说这里面有夜冥草?让我来取一些,我过来看看成熟了没。”韩林望着眼前浓雾,平静地说道。
“这事儿长老大人已经跟我说过,不过那夜冥草此时并未成熟,师兄要进去看看吗?”素衣青年闻言,并不意外,恭敬地说道。
“嗯。”
韩林点点头。
素衣青年闻言,当即取出一枚玉符,激活之后对着眼前的云雾一照,只见云雾一阵翻滚后,显现出一条空白的通道。
“师兄,你跟我来。”青年见状,率先走了进去。
韩林缓缓跟在后面,等他穿过通道后,里面顿时豁然开朗。
十几条长垄之上,整整齐齐地栽种着上百株灵药。
“师兄您看,那就是夜冥草。”
素衣青年指了指前方几株仿佛薄荷一般,但通体乌黑的灵药说道。
“长老说,这夜冥草完全成熟之时,叶片表面会浮现出许多银色斑点,仿佛星辰!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没有成熟的。”
韩林点点头问道:“以你的经验,这大概还要多久能成熟?”
“这就不好说了,因为这夜冥草,是长老大人新种植的,以前我也没有见过。”
“这样么……”
韩林想了想道,“师父急用此药,既然你以前没有培育过,那不如让我采两株走,移栽到我的药园试试吧!我那有口灵泉,或许能加速此药成熟。”
“移栽?这怕不妥吧,此药已经定型了,贸然移栽恐会导致其直接死亡啊?”素衣青年难为情地说道。
“这里不是有九株吗,我就取两株,就算活不了,不也还有七株。万一真的可以,不就解了师父的燃眉之急么。”韩林平静道。
“这……好吧,不过到时长老问起,师兄您可得站出来替我说话啊。这灵药十分珍贵的,但凡损失一株,我都会被责罚。”素衣青年哭丧着脸道。
“放心,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就是。”韩林轻笑着点点头。
随后便径直走到夜冥草前面,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两株拔了起来。
而令韩林心中一惊的是,这夜冥草才刚刚拔出泥土,其表面的灵性就明显地开始消散。
“看来你说的没错,这夜冥草中途移栽确实风险极大,你继续看守药园吧,我先回去了,不然等其生机消亡,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韩林说罢,拿着两株夜冥草,匆匆地向外面走去。
“希望到时你真的替我说话吧,不然长老非得打死我不可。”
素衣青年转头望了一眼韩林,脸上满是苦笑之色。
他这种小人物,真是太难了。
另一边,韩林回到小洛山后,并未将夜冥草栽进山中药园,而是径直上了阁楼房间之中。
他把门一关,就将夜冥草收进了通天药园里面。
然后心念一动,以意念之身进入药园,将其栽进肥沃的灵土内。
此时这夜冥草,看起来已经有点病恹恹的样子了。
但在种进药园的一瞬间,此药立刻就发生了变化。
仿佛吃了十全大补药一样,软绵绵的茎叶瞬间变得坚挺无比。
叶片表面,冒起阵阵灵光。
而且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延展着身躯,叶片变大了,茎秆变粗变长了,整体充满了活力。
若说此药在主峰药园时,是一个营养不良的迟暮老人。
那此刻,就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大好少年。
“这通天药园果然不简单。”见到此景,韩林的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
“照着这个进度,恐怕要不了几天,这夜冥草就能够彻底成熟。”
韩林盯着夜冥草看了一阵子,才心满意足地从里面退出来。
傍晚,淡淡的霞光穿过云层,洒落在集云山的林海之上,美不胜收。
在主峰东北方向,某座位于崖壁下方的洞府内,响起阵阵痛苦的呻吟。
一名黄袍中年躺在石床上,嘴巴好像渴死的鱼一样,一开一合。
气息虚弱至极。
洞府的石门外面,坐着一名衣着朴素的仆役少年,听到从透气窗不断传出的呻吟之声,眉头紧紧皱起。
自从赵昌平送回来,他就天天守在这里,想走不能走,想修炼呢,又被那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咒骂声,弄的心烦意乱。
要不是顾忌对方身份,他真想冲进去一刀捅死算了。
“哎,天天吃辟谷丹都淡出个鸟来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仆役少年背倚石门,望着天空的晚霞,在心中暗暗叹息。
“有了!这家伙反正也没召唤我几次,先回去做顿好吃的再过来吧,顺便给他也做点,就算被发现了,也有个说法。”忽然想到什么,少年眼睛一亮,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朝着山崖左边一条小路走去。
而少年才离开没多久,一道身影就从另一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来人身穿玄墨色长袍,头戴一顶黑色斗笠。
他不急不缓地走到石门前面,轻轻敲了敲什么,尖着声音喊道:“赵师兄,你在吗,我是新来的仆役,戴总管说让我给您送一些疗伤的丹药过来。”
疗伤的丹药?
听到门外声音,赵昌平停止了呻吟,虚弱地回道:“小风呢,他不是在外面吗,把丹药给他就行了。”
“没见人呀,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韩林声音尖尖细细,跟太监一样。
“没见人?”
“这王八蛋竟偷偷跑了,咳咳咳…!”
赵昌平心头怒气上涌扯动了伤势,用力咳了起来。
然后翻身下床,好像行尸走肉一般,艰难地过来打开石门。
当看到眼前之人,竟然戴着一顶斗笠时,他顿时觉得不妥,伸手就要按下关门的机关。
可不料,来人却直接一抬脚,将他给踢得倒飞了回去。
“大胆狗贼,你竟敢……”生死攸关之下,赵昌平竟突然回光返照一般,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伸手就往怀里摸去。
结果还不等他摸出什么,一道炫目的紫光就一闪而至,狠狠刺进了他胸膛。
赵昌平的手里抓着一张金灿灿的灵符,却再也无法激活,身子往后一仰,啪嗒一声,狠狠倒在了地上。
斗笠之人宛如残影般上前,用力一脚,踩在胖乎乎的短剑剑柄上,让整个剑身完全没入赵昌平的胸膛。
“噗!”
赵昌平瞬间双目瞪圆,脑袋昂起,口中鲜血狂吐不止。
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你是谁……”
“你应该猜到才是。”
斗笠之人俯视着赵昌平,声音低沉而沙哑,跟之前截然不同。
说话间,他单手化掌,掌心对着赵昌平胸口隔空一吸,全根没入的短剑,顿时倒飞而起,落入他的手中。
“你,你是韩……”赵昌平透过帘布下方的缝隙,看到一张令他难以置信的脸,可话还没说完,就再也说不下去,两眼一瞪,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直接没了动静。
韩林见状,蹲下身,在赵昌平身上快速摸索起来。
除了地上那张金灿灿的灵符之外,储物袋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
他没有细看,将这些东西转移到自己的通天宝库之中。
然后把储物袋重新挂回赵昌平腰间,并将尸体放回床上,用被子盖好。
再清理了一遍现场血迹,让整个石室看不出有外人入侵的迹象。
这才转身向门外走去。
咔咔咔。
在石门闭合的一瞬间,韩林从石室内一闪而出,看着紧闭的石门,韩林心头冷笑一声,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旁边的树林之中。
等到半个时辰后,那名叫小风的仆役回来时,这里除了没有赵昌平的呻吟,看起来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而这名叫小风的少年也没有多想,反倒有些高兴赵昌平终于消停了一下。
夜晚,韩林悄无声息地回到小洛山,关上房门后,他坐在桌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昌平一死,不光彻底了了他和赵锐凌的恩怨,同时也给爹娘弟弟一家报了仇,顺便连唐川心中的遗憾也填补了。
可谓是一举多得。
此刻的韩林,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紧接着,他将心念转移到通天宝库,清点起刚从赵昌平储物袋内搜刮来的资源。
有上千颗灵石。
几张灵符,几瓶丹药,一把大刀,一把银色长剑,外加一些杂七杂八的书籍。
韩林翻看了一下,大多都是丰富修行见闻的杂书,真正教人本领,能帮人提升战力的,只有一本。
就是他现在手中看的这门名为《幻虎术》的黄阶中品法术。
此术跟下品法术相比,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了。
需要庞大的真气支撑不说,还需要强大的神识配合,才能将其施展出来。
而按照上面的说法,想要正常施展此术,并用于实战之中,最低门槛也要达到练气后期,也就是练气七层修为。
韩林不信这个邪,当即放出通天法界开始学习此术。
结果,还真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经过一天一夜的练习,他虽然能够召唤出一只猛虎轮廓,但还没开始行动,就已经支撑不住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同时身体传来一阵强烈的虚弱之感,明显是神识和真气消耗过度所致。
“哎,罢了罢了,还是老老实实提升修为,等练气七层再说吧!”
韩林摇摇头,不再此术上面浪费时间,取出灵石修炼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韩林不再理会其他事情,一边靠制作灵符赚来的贡献兑换灵石,一边利用赚来的灵石提升修为。
而罗三,也开始忙碌了起来,三天两头往外门跑。
不是百宝堂,就是符院。
渐渐地,罗三都成这两个地方的名人了,只要他一来,百宝堂的师兄师姐们,就像见到宝贝一样朝他围拢过来。
但罗三却始终只找一个人,那就是方凝。
因为这是韩林指定的。
这段时间,方凝算是赚大了,低价从罗三手里回收灵符赚一笔,再把灵符高价卖出去,又要赚一笔,可谓让人羡慕的眼睛发绿。
而让方凝有点不安的是,百宝堂的灵石流失的有点快。
因为每次罗三过来卖完灵符之后,都会将所得的贡献,全部换成灵石。
短短一个月,罗三就从她手里,换走将近八千灵石了。
要知道,这么大一笔灵石,已经足够好几个练气中期修士突破一层境界了。
除此之外,库存积压也是一个大问题。
罗三提供的全是中品灵符,虽然归元宗弟子不少,但真正购买中品灵符的人,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灵符虽然方便,毕竟是一次性用品,性价比不如玄器和法术那么高。
与其频繁买灵符,有时候还不如积攒一些贡献来买玄器法术的划算。
许多人都将灵符,当成是最后手段,能不用就不用。
如此一来,在罗三大量倾销之下,百宝堂的中品灵符库存,也逐渐多了起来。
“罗师弟,麻烦你回去告诉韩师兄一声,就说百宝堂库存积压过重,可能要暂停回收灵符一段时间,让他也休息一下吧。”这天交易完成之后,方凝有些歉意地说道。
“好。”
罗三点头答应,随后便回到小洛山,将事情如实地转达给了韩林。
韩林早已料到这一点,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过也差不多了。
如今第七条气脉已经通了二十八关,只差最后两个关卡而已。
根据以往的惯例,差不多再投入六七百颗灵石,就足够完全打通。
而他现在,身上足足还有一千二百颗。
于是,让罗三退下之后,韩林便开始认真修炼了起来,做最后的冲刺。
以他练气六层的修为,正常情况下,一天能够炼化30颗下品灵石。
世间法界内。
第十天,韩林终于将第29个关卡打通,但并未停下。
第二十天,韩林第30个关卡,也已经裂纹密布,来到最后的冲刺阶段。
长时间不停歇的修炼,让韩林早已心神俱疲,但他却憋着一口气不肯放松,非要把这最后一个关卡打开。
“给我破!”
不知冲撞了多少次后,韩林忽然在心里怒吼一声。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归元劲,仿佛蛮牛一般,狠狠撞在关卡壁障之上。
轰隆!
只听到一声春雷般的闷响,那早已密布裂纹的关卡壁障,再也扛不住,猛然爆裂开来。
丹田中仅存的真气,仿佛找到宣泄口,一瞬间冲入第七条气脉,涌向韩林全身各处。他仿佛被浇了一盆凉水,浑身清爽至极。
同时,识海空间一阵翻滚,面积随之暴涨起来,最终定格在原本的一倍左右!
“总算是练气七层了!”韩林收起通天法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拉开檐廊处的大门,发现外面天色漆黑如墨,虽然在法界内修炼二十天,可外界却连一个日夜都没过。
“真是多亏了通天之眼,若非有这般恐怖的时间加持,我就算有足够的资源,恐怕也只能干守着,难以及时转化成自身修为…”
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韩林心中真是说不出的庆幸。
两日后的一个上午。
韩林正在法界内练习“幻虎术”,忽然楼下广场上,传来罗三的呼喊声。
这幻虎术,在他达到练气七层之后,终于可以施展了,效果看起来十分不错,只是目前还没有实战过。
听到声音,韩林收起法界来到檐廊下,纵身一跃,就跳到了罗三的面前。
“什么事?”
“韩师兄,大喜事,您看这是什么!”罗三笑嘻嘻地说着,将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只见他手里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鸟笼。
笼中装着三只外观差不多的小鸟。
它们通体灰白,目若熔金,喙如墨玉,短小的尾羽隐现点点星芒。
“这是,云翅枭?”韩林眼睛一亮,伸手将其接了过来。
夜冥草早已成熟,就差这云翅枭而已。如今云翅枭到手,只需将那神秘药液制作出来,他就可以安心地离开归元宗了。
“正是的,今天一大早,我就收到戴总管的消息,说功德堂让过去一趟,我去一看,竟是师兄您吩咐我留意的云翅枭。”罗三满脸堆笑地说道。
“嗯,你干得不错,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晚点我再来找你。”
韩林拍了拍罗三肩膀,然后提着鸟笼,双脚微微一曲,整个人顿时一跃三丈高,回到了阁楼之上。
圆桌上,摆放着一只鸟笼,一个布满血丝的玉碗,一株夜冥草。
韩林将夜冥草三两下揉成一团,漆黑的汁液随着他用力挤压,缓缓滴入一个小玉瓶之中。
韩林将废渣丢掉,低头看了眼玉瓶内部。
“才两成不到。”
见夜冥草汁液有些少,韩林眉头微微皱起。
迟疑了一下,他将药园中仅剩的一株夜冥草也拔了出来,一阵忙活,汁液终于来到玉瓶一半的位置。
韩林随即将一只云翅枭从笼中取出。
根据妖兽图鉴上面介绍,云翅枭攻击性并不高,但是速度奇快,如果没有特殊手段,别说练气修士,就是筑基强者也未必抓得住。
不过云翅枭也有一个致命缺陷,就是天生爱吃如梦草,吃完之后就昏昏欲睡。
在其吃完如梦草的一刻钟内,便是抓捕此鸟的最佳时机。
外门那些普通弟子能抓住,便是因为这个缺陷。
韩林用一把短匕,割开云翅枭喉咙,让鲜血流入血灵碗中,刚死亡的云翅枭鲜血灵性很足。
又在血灵碗的提炼之下,愈发的晶莹剔透。
这已经超出了鲜血品质范畴,晶红色、半透明血液在碗底灵光闪闪,没有一点血腥之气,反而有种淡淡的药香。
“这就是精血么。”
韩林目光微闪,旋即将其小心翼翼地倒入玉瓶。
当精血和瓶中药汁融合的一瞬间,里面的药汁仿佛沸腾一般,咕噜噜冒起气泡,并飞速融合。
而原本满满一瓶的神秘液体,在融合之后直接减少一半,只剩下半瓶黑黑的,黏黏的,刺鼻药液。
“完成。”
韩林见状神色一松,用灵木特制的瓶塞将瓶口封住,将桌面收拾干净之后,取出一张白纸,提笔书写了起来。
师父尊鉴:
弟子韩林,顿首叩拜。
提笔之际,羞愧万状。此番不告而别,实为弟子此生最大悖逆之举。您予我容身之所,赐我资源如山,关怀似海。每每思及,心中灼痛,几难自持。
血灵碗之事,弟子百死莫赎。非不知此乃师父重宝,亦非不念师徒之情。然弟子身中他人血咒,命悬一线,唯此碗可换一时生机。
师父所托夜冥草与云翅枭精血之事,弟子已毕。药液已成,封于玉瓶,交于罗三。
弟子此行,前途未卜,生死难料。若侥幸得存,他日修为有成,必当归还血灵碗,跪于师前,领受一切责罚。
若身死道消,亦盼师父知我终非全然忘恩负义之徒,盗碗实为求生,非本心所愿。
集云山数月,乃弟子此生罕有之宁日。师父教诲,必铭刻于心。万望师父保重道体,勿以逆徒为念。
罪徒韩林,泣血再拜。
写到此处,韩林轻叹一声,将笔搁置,静坐许久。
随后将纸张折叠,放进一个古黄色信封,以印泥封住,与玉瓶一起拿在手中向屋外走去。
小洛山半腰一处木屋外,罗三正打坐修炼,见着韩林沿小路下来,急忙起身见礼。
“拜见韩师兄。”
韩林笑了笑,将玉瓶书信,以及一个储物袋递给罗三:“罗三,这段时间你的表现我很满意,此储物袋中有灵石百颗,你且收着。”
罗三闻言难以置信中惶恐道:“师兄使不得,这是属下的分内之事,岂敢拿师兄灵石。”
“让你拿就拿着,我要出一趟远门,你帮我将此书信和玉瓶送到集云峰师父闭关之处,守到他出门时,便将其亲手交给他老人家。完成此事,你可回小洛山修炼,等我回来。”
“是!”
“小三谨遵师兄吩咐,定将所托亲手交到长老大人手中。”
罗三连忙将东西收下,只感觉韩林对自己实在太好,感动不已。
半个月后。
青云镇。
时隔数月,韩林再次踏入此地,心境已全然不同。
他头戴斗笠,身穿普通玄色衣袍,面容已恢复正常,只是眉宇间凝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
小镇依旧喧嚣,街道两旁叫卖声不绝,修行者混杂其间,或疾行或东张西望。
韩林下意识压低斗笠,穿过人群,离开主街,来到岔路深处一家不起眼的老旧客栈。
他需要一处安静的落脚点,整理思绪,规划下一步。
客栈一楼冷冷清清,一名面容枯槁的老掌柜正打着算盘,见有客来,抬起昏黄的眼睛。
“客官,住店?”
“一间僻静的上房,住几日。”
韩林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老掌柜混浊的眼睛亮了亮,麻利地收起银子,取出一枚黑铁钥匙:“三楼最里间,安静,没人打扰。”
韩林没有多言,接过钥匙,拾级而上。
到了三楼,走廊尽头,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还算干净,一扇小窗正对着客栈的后院,几株枯树在风中摇曳。
他将房门反锁,摘下斗笠,放在桌上,缓缓坐下来陷入沉思。
当下有三件事情,是他比较关心的。
其中最重要的,无疑是枯血老人的事情。脑海中的禁制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得安生。
但目前为止,他还没找到合适的人物去帮自己解决这个麻烦,也没有财力去请动这样的高手。
而第二件事,则是自己贸然带走血灵碗。那位便宜师父出关后,会不会气得吐血,然后找人追杀自己。
毕竟,此碗着实宝贵,恐怕没人会轻易放弃。
而最后一件事,便是黄氏藏宝了。
他得到藏宝图这么久,也没有任何进展,只能从那位黄家后人身上想办法,却始终不得相遇。
而除了这三件大事外,还有两件小事情,也令韩林有点头疼。
就是当初带走叶剑陵,得罪那个邋遢老头,也不知道对方离开青云镇没有,可别再遇到才好。
不然,怕是有点麻烦。
最后就是青云帮的事情了,虽然自己已经练气七层,即便面对其堂主级别也不至于被秒杀。
但听说青云帮帮主可是实打实的练气巅峰,若是被其知道,自己重新回到青云镇……。
“哎,头疼!”
想到这里,韩林情不自禁地捶了捶额头。
只感觉脑袋里面一团乱麻,诸多事情,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而韩林不知道,
就在他头疼不已时,他那位便宜师父,也结束调养,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纪柏一身古黄色长袍,身形挺直,脸上皱纹变浅,看起来竟比之前年轻了许多。
只是面无表情地样子,显得有些清冷。
不远处一个素衣少年见状,精神一振,从地上爬起来,向纪柏跑去。
“拜,拜见长老大人!”
罗三已经在此等候了半个月,可见其毅力惊人。
“何事?”
纪柏淡淡望着罗三。
虽然不知此人名字,但也知道对方应该是集云山的仆役。
仆役和杂役一字之差,身份却完全不同,杂役是没有成为正式弟子的底层杂务人员。
而仆役,更接近于凡人世界中的仆从。主要负责伺候身份高贵的内门强者,福利待遇往往比杂役高。
再加上内门灵气远比外门浓郁,所以虽然名声不好,但成长速度却比寻常杂役快得多。
“禀长老,我是负责伺候韩林师兄的罗三,师兄出门前,吩咐我将这两样东西亲自交给您。”
罗三说着,将一个纤细的玉瓶和一封书信,递了上去。
“出门?他去哪了。”
纪柏皱了皱眉头,伸手接过来问道。
“韩师兄没说。”
“知道了。”
纪柏淡淡说了句,然后打开玉瓶看了看,闻了闻,随即冰冷的脸上露出淡淡笑容。
“这小子办事还行啊,这夜冥液的成色,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好一些。”
看了几眼,纪柏将药瓶收起。
“罗三是吧,你去告诉戴长孟,就说老夫出关了,让他把我五位徒弟全部喊过来,我有事吩咐。”
“是,长老!”
罗三恭敬一礼,转身离去。
纪柏这才缓缓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笺缓缓查看。
“师父尊鉴,弟子韩林……”
随着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纪柏平静的脸庞忽然泛起淡淡红光,手指轻轻颤抖,胸膛也逐渐起伏了起来。
最后更是猛一用力,整张信笺瞬间化作飞灰,破口大骂。
“逆徒——!”
“畜生啊——!”
“枉本座对你这般信任,你竟然敢拐走本座的至宝!你给我等着,本座一定要将你抽筋扒皮,让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