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飓风号角
维恩图斯的暮色降临时，急得团团转的风之子卫队长官帕特里克终于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们的风语者阁下带着两位客人从昏暗的山中谷地飞了出来，那一闪一闪的信号光仿佛他的救命稻草。
帕特里克悬着的心可算是落了下来。
可还没等他好奇地询问风语者阁下都做了什么，后者便同样一脸焦急地冲到了他面前。
“快，吹响飓风号角！”
帕特里克一愣，随即便点头称是。
军人的天职让他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他掏出一枚天青色的水晶，对着它说了一句话后便用力捏碎。
“传令下去，吹响飓风号角！”
声纹被石头中储存的风纹复制扩散，化作十二缕劲风融入了夜色，传向远方。
几分钟后，一阵低沉的呼啸声由近及远不断响起，眨眼的功夫就交织成了一片。
这像极了某个狂风大作的夜里，你家窗户和大门各留着一条缝时那贯穿厅堂的恐怖风啸。
这是维恩图斯最高级别的警示，响彻群山的风啸会告知每个精灵离开住所前往最近的集会点。
他们上一次使用飓风号角，还是在七十年前大兽潮来临时。
听着这动静，帕特里克终于有机会询问：
“大人，如果议会团问起来……”
“维恩图斯很危险，帕特里克，容不得我们迟疑，议会团那边我会去解释。”蒂莱曼丝面容严峻道：“维利塔斯人卖给我们的灵魂屏障有问题，早就有奇兽绕过屏障渗透进了这座山内部，在污染萨克苏的心智。”
帕特里克不禁疑惑：“萨克苏是谁？”
“萨克苏是普洛奥托克莱山的山脉之心，是一位古老的自然之灵。”
“自然之灵？圣山难道真的在庇佑我们？”帕特里克惊讶道。
“算是吧。”
蒂莱曼丝不禁苦涩地回答。
事实上在萨总帮蕾妮刷够了萨克苏的声望后，王女殿下的确与这个大块头有了交流。
但结果并没有蒂莱曼丝期待的那么乐观。
在萨克苏的视角下，无论是这群住在自己身上的精灵，还是悄悄渗透进它精神浅层的奇兽，都差不多一样脏。
虽然论浑浊程度肯定是奇兽更胜一筹，但前者的数量远比后者要多，长年累月积攒的污染也没差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萨克苏不认为奇兽的污染与风元素的污染有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它不可能“为了精灵”去驱逐奇兽。
如果它有如此强的领地意识，那当初银精灵在它身上安家时就被驱逐了，哪里等得到今天。
这下连萨总也有些抓瞎了。
他只想到蕾妮和海涅的魅力有差距，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即使蕾妮属于“还算有趣的路人”，其声望也不足以转换成萨克苏的好感度，让后者合作。
于是他只好采取折中的手段。
既然要一视同仁，那就贯彻到底，一起清除。
他让蕾妮告诉萨克苏，他们会释放奎乌尔和德斯提拉克，在看到它们俩后，它只需要打一个喷嚏。
面对这個十分简单的要求，萨克苏答应了。
不过在临走前，它还是央求蕾妮表演了一下“那个”。
不得已，三王女只好又念了一遍广告词贯口，惹得萨克苏连呼“好厉害~厉害~害~~”，然后三人才被送了出来。
这一次有了准备，蒂莱曼丝全神贯注地体验了自己是被什么存在以何种方式送离了深岩回廊。
在感受到了那无可匹敌的精神力后，她终于确认了萨克苏的自然之灵身份。
并且，她也意识到了维恩图斯的风之子们正在面临一个多么棘手的问题。
…
很快，精灵们都被集中到了广场上或是各自所在区域的山风信标处，准备聆听风语者阁下的通知。
“风之子们。”
短暂的延迟后，蒂莱曼丝的声音被风送往不同区域，响彻群山。
“事态紧急，我长话短说，请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确保以下三件事：
“一，你和你的家人此时待在一起，你们附近没有风眼——无论是开启的还是暂时关闭的，远离一切风眼。
“二，你们所在的广场开启了心灵屏障，并且是最大功率运转，远离一切建筑。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安全位置。
“然后，你们将会看到圣山是如何庇护我们的。”
又过去十分钟，蒂莱曼丝做了个深呼吸，看向蕾妮。
后者激活唤风玺戒，将两只元素野兽放了出来。
萨总抬手一指，这俩就屁颠屁颠地钻进了山中谷地，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很抱歉，让你做出这样的牺牲。”
蒂莱曼丝歉意道。
「别忘了你的承诺。」萨总说道。
“我会的。”风语者点头道。
她答应了跟着两人去麦卡拉寻找所谓“答案”，也就是帮助银精灵与萨克苏建立交流的终极方案。
而且萨总怎么可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呢……
那两只宠物始终是他的，只不过是让它们暂时回到山谷里罢了。
等麦卡拉的网通到这里，就可以把它们再收回去。
随着两头野兽的光芒消失，一阵轻微的震动从众人脚下传来。
起初仿佛地震，随后犹如波涛，剧烈起伏之后，一道闷雷从地底猛的炸开！
轰——
普陀山上所有的风眼同一时间喷出灰黑色的气流，就连那些为了安全性考量封堵起来的风眼也同样喷发。
精灵的封印和堵塞在这股气流面前脆弱的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止于此，地面的猛烈震颤掀翻了成排的房屋，偏远的风眼之间裂开一道道狰狞的裂口，同样喷发出浑浊的气流，飘向空中。
而这些灰色气团迅速汇聚，朦胧的灰光遮蔽了皎洁的双月，但隐隐可见其蠕动坍缩凝聚成各式各样的扭曲形状，然后从中发出气急败坏的隆隆咆哮声。
这声音正与风之子们过去这段时间听到的异动一模一样！
每个精灵都抬起头望着这惊人的一幕，从最初的迷茫到震惊，再到恐惧，最后化为对圣山的祈祷。
仁慈的圣山，在灾难即将到来前启示了他们的风语者，让他们规避了这一切。
这是何等的伟力和庇护！
这共同的祈祷融入了他们所处的屏障，使其白色的光芒更加圣洁柔和，仿佛实质化的蛋壳，牢牢阻隔着外面张牙舞爪的奇兽聚合体。
短暂的对峙后，奇兽们发现这样只是无用功，索性卷起一团乌云，狼狈地离开了这里。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每个人都在大声赞美圣山，赞美风语者阁下，赞美他们的勇气与团结。
而萨克苏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在那个喷嚏过后，它便倒头就睡了。
…
蒂莱曼丝静静望着这一幕，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
她始终被一股无力感笼罩着。
她既没有早早发现奇兽的渗透，也没能力对付这群诡异的生物。
无论她再怎么抓紧时间练习，也无法用箭矢射穿那样的云团。
更重要的是，这并非圣山的庇护。
而是两个外来者与之进行的谈判、交易。
这短短半天时间内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即使梦的结尾皆大欢喜，但阴云仍然密布。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蒂莱曼丝的思绪。
转身看去，是帕特里克带着城中议会团的成员们正向这边走来。
作为至高无上的风语者，她的确有紧急吹响飓风号角的权限，可每次这样做，都会惹来议会团的指责。
但这次，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太仓促，这些议员尚来不及斥责蒂莱曼丝的任性，就不得不将到嘴边的斥责变成称赞，也是难为他们了。
虽然毁掉了一些房屋，但和无一人伤亡且看到了圣山伟力的结果相比，这已经无法用“赚”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神迹！
蒂莱曼丝扭头看向王女殿下，却发现萨总早带着人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