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竟还有这种好事
秦道长说：“我来观里之前，宣先生并不留存账册，所以详尽的明细只有这几年的。再之前的，我试着还原一些电子档。”
他示意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此外，这几年的账册也有制作成电子档留存。
宣夏看着面前的一堆东西，想起来她今天来此的目的——继承道观。
她一整精神，将刚才那些情绪全抛，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本，账册封面上记着三年前的年份。
方律师本想指导帮忙，但看宣夏翻开账册，又打开电子档，完全驾轻就熟，方律师就把这心思歇了下去。
一屋子的人全安静的看着宣夏核账。
宣夏表面熟稔，但其实内心多少带着茫然和虚幻。她其实是不会这些的，可是梦里的她会，做梦做多了，她似乎自然而然也跟着会了。
而且梦里的她，不止对这些轻车熟路，看文件看合同全都得心应手。
……
观里的收支记录在秦道长刚来时都显得很简单，营收也少的可怜，只能图个温饱。
像解签、卖面这些，还都是秦道长来了一段时间后才相继添入。
也是有了这些，道观才开始有营收。
所以解签和卖面也都算是观内营收，不过在扣除相应的成本支出后，盈余的四成会做为分红支付出去，道观保留六成存为观内经费。
简单来说，道观是自从秦道长来以后才开始赚钱，并且持续赚钱的。
这三年的盈余不仅修缮了观内神像，道观建筑也都有不同程度的维修过，要不然宣夏过来见到的就不会是今天这番景象。
收支项目并不繁琐，对账速度自然慢不到哪里去。
方律师也取出了文件，一旦宣夏核账没有问题，就可以落笔签字，正式完成手续。
宣夏正要落笔时，许久没出声的秦道长忽然问了句。
“我能问问，宣小姐今后对长生观是什么打算吗？”
宣夏住笔。
又听他说：“之前宣小姐家人来收拾宣先生的东西时，似乎想将道观出售给景区。”
“不卖。”宣夏声音坚定。
谁想都没用，她不想，也不会卖。
宣夏捏紧笔，垂落视线时隐隐看到这位秦道长舒展了眉目，她也不多想，快速在文件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最后落下一点，道观归属尘埃落定。
“既然宣小姐不卖，那是怎么打算？是维持现状，还是……”秦道长又问。
怎么打算？宣夏确实还没具体规划过。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一间道观该如何经营发展。
唯一好的地方，可能就是道观本就坐落在景区里，不用担心客流。
可惜的是，景区不以道观为卖点，进帐全靠副业。
这时候，方律师在一旁见缝插针开口：“宣小姐要是放心，可以继续将道观交给秦道长打理。”
“秦道长熟门熟路，也不需要磨合。宣小姐你不在本市上学，也不用担心顾及不到，是不是？”
就着方律师的提议，宣夏垂眼望着账册思索了一会，有了决定，“那就先维持现状。”
“好。”秦道长露出一点点笑意。
他身边那几个也跟着展眼舒眉，一团喜气。
宣夏扫过他们，突然想到，“账目里好像没有记录秦道长你的工资支出，也没有这几位的。既然维持现状，我太爷爷之前是怎么和几位结算工资的？”
秦道长慢声慢调的说：“钟叔他们的工资不需要长生观支付，由我本人支付。当然，你可以将分红看做是他们的工资。”
四成分红，正好分成四份，除秦道长外，一人一成。
宣夏不免小声咕哝，“那才多少钱。”
但，重点是，“那你呢？”
她认真地看着秦道长。
“我拜了你太爷爷为先生，向他学艺。”
“？？？”
拜师学艺就不用支付工资了？？？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不但不付钱，还帮着道观赚钱。
她太爷爷打哪儿找来这么个人才的啊？
宣夏再看这位秦道长，简直如梦似幻。
哪怕他姓秦，她突然都觉得瑕不掩瑜。
不过，她还是不太放心，凑近方律师小声咨询这样合不合法，是不是需要立合同，回头他要是去告她，她是不是得赔一大笔钱。
她咨询的问题不仅让方律师笑了起来，也让其他人齐齐露了笑颜。
就连秦道长都跟着弯了弯眼。
“宣小姐不放心，可以让方律师拟一份合同。”
宣夏再看他，眸中讶异不止。
他表情那么认真，真的没开玩笑。
而在秦道长开腔后，不只方律师，就连旁边那位钟叔也跟着一并点头，竟然都赞同拟定不要分文的合同。
宣夏不由得抬手捏了捏自己后脖颈，一边偏着头想，他们没跟自己开玩笑吧。
接下来就更玄幻了，这位秦道长还真与方律师拟出了合同。
每月薪资，意思意思：一元。
宣夏懵然地看着他，动了动嘴唇。
她已经有冲动想喊他一声“爷爷”了。
虽然他外貌看起来和她是一个辈，可他是太爷爷的徒弟，他还不要钱打白工，她论辈分叫声爷爷，不过分吧？
秦道长以为她要说什么，认真注视着她，然后两人就这么互瞪着眼。
看了半天，宣夏默默将这不着调的想法从脑中删除。
-
薪资问题解决完，秦道长正式向宣夏这个新产权人介绍了观内的人员结构。
主要是介绍另外四个。
钟叔已经介绍过，是观内的厨师，负责素面的供应。
之前引路的李昕泽，则负责给秦道长打下手。
剩余两位，一位叫黎复，负责跑堂端面。
他与李昕泽从身量到面相，都很相似，天选保镖的料。
可惜跟错了主人，如今落得在观内干兼职。
剩余一位，也就是刚给宣夏递水的那位叫陆长风，他负责点单收银。
方律师则偷偷重新为她介绍，钟叔是秦道长的管家，李昕泽和黎复是他的保镖，而那个陆长风，则是个康复治疗师。
宣夏：“？？？”
秦道长到底什么身家啊？
不过单看他身下坐的轮椅，确实能看出财力颇丰，那可是当今最先进的智能型轮椅，AI技术、语音操控，可控速，据说还能爬楼梯。
撇开这种视金钱如粪土，遁入道门的有钱人不提，另几个人又是经历了什么？
是什么让他们心甘情愿抛弃正职，窝在她的道观里干这些工作。
而且还干的各个脸上带笑？
是金钱的魅力吗？
宣夏心想，我的道观也算藏龙卧虎了吧。
嗯，怎么不算呢？
“宣小姐。”秦道长说：“虽然维持现状，但观内现在没有观主，也没有别的住观道士，很多事没法完成。”
言下之意，就是要招人。
宣夏听完顺势就说：“既然秦道长跟我太爷爷学艺，那不如就继承衣钵做观主吧？”
可哪想到秦道长直接给拒绝。
他说：“我不适合当观主，观主还是需要宣小姐招聘更合适的人。”
宣夏脑子里当即就冒出三个字：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