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番外之军营（三）
八万士兵，如何快速列队，便是一项大学问。
乌压压的人头一个接一个，迅速找到自己所在的队列位置。在密集的鼓点声中迈步小跑前行。
便是外行，也能看出军容整齐。
姜韶华暗暗点头。军令一下，士兵们能迅速集队前行，这就已能看出左大将军治军的能耐了。御林军神威营勇武营，确实都逊了一筹。
姜韶华随着大军跑完全程。往日里骂骂咧咧的粗糙军汉们，今日愣是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偶尔有一两个胆子大的，偷偷看一眼女帝陛下，像被开水烫了一般，慌乱移开视线。
他们这些军汉们，竟也有亲眼见到女帝陛下的一天。
女帝陛下让他们吃饱饭穿厚实的衣服，每个月都给他们军饷。现在的好日子，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们这条命，早就是女帝陛下的了。随时都能为女帝陛下抛头颅洒热血。
左大将军看着士兵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的蠢样，心想老子累死累活练兵，女帝陛下一来，个个就是这一脸忠心赴死的蠢相。别说他没有反心，就算有，眼前这八万士兵，有哪些肯跟着他？
罢了罢了，这等不吉利的事，少想为妙。
日常跑完五里路，接下来便是队列训练兵阵演练等等。
姜韶华在军营里待惯了，也是真正的行家里手，颇能看懂其中门道。左大将军被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后，后背冷汗都快下来了，哪里还敢怠慢，忙打起精神应对。
姜韶华被军营里的气氛感染，颇有些手痒：“左大将军陪朕过一过招如何？”
宋渊早已捧了长枪过来，姜韶华接了长枪，枪尖一抖，闪出几朵枪花。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认怂。
左大将军挑眉，抽出腰间长刀：“刀枪无眼，请皇上多加小心。”
骄兵悍将。一个主将的气质，决定了军队的气质。胆子大的军汉们，甚至停了手，悄然围拢过来。
姜韶华挑眉一笑，也不客气，率先动了手。
长枪迅疾如龙，直奔左大将军眼前。
左大将军动也不动，扬起长刀格挡。
锵！
刀枪生生碰撞到一处！
姜韶华也有些心惊。她神力惊人，平日和身边亲卫过招，都得收敛一半力道。唯有和宋渊过招的时候，才放手施为。她还是第一次和左大将军动手。没想到，左大将军身手竟这般勇猛。
姜韶华索性不再留力道，长枪霍霍如风。
左大将军挥舞长刀不停格挡，锵锵锵的声响不绝于耳。
众军汉不知就里，看得热血沸腾，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皇上万岁!”
“大将军威武！”
很快形成了两股声浪，有激烈支持女帝陛下的，也有左大将军的拥护者。
宋渊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比试过招的两人，右手放在腰间刀柄上。一旦有什么意外，他便会立刻拔刀冲上前。一众亲卫，同样虎视眈眈。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左大将军的长刀被长枪刺中，忽然断成了两截。长枪如闪电般继续向前。
众人齐声惊呼。
枪尖在左大将军的喉咙前三寸处霍然停下。
锐利的枪尖闪着冷厉的寒光，映照出左大将军神情复杂的脸孔。
左大将军长叹一声，一语双关:“皇上厉害，末将输了。”
姜韶华手腕一动，气定神闲地收回长枪:“左大将军承让了。”
围观的一众军汉都鼓噪起来，高嚷着“皇上万岁”。
也有些心思活络的，心里暗暗好笑。真看不出，浓眉大眼的左大将军，现在竟也会拍天子的马屁了。刚才输得太逼真了。
就连左大将军的亲兵都这么想。
唯一的疑惑就是，大将军是怎么弄断自己宝刀的？
满心不解的亲兵，默默捡起大将军断落在地的半截宝刀，心里十分惋惜。这柄宝刀，随左大将军征战沙场十余年，没曾想，今日折在了天子长枪之下。
……
用过午饭后，众人各自回军帐歇下。
左大将军今日心情显然不太美妙，沉着脸进了军帐坐下，令亲兵拿跌打伤药来。
亲兵一愣:“大将军哪里受伤了？”
左大将军黑着脸:“废什么话！让你拿就拿！”
亲兵吃了顿排头，不敢再多嘴，急匆匆地找了瓶伤药来。
左大将军卷起衣袖，露出手腕，竟然青了一片。
这是之前交手的时候，被枪杆扫了一下，手腕当时就一阵剧痛。他咬着牙硬撑，一直没吭声。
亲兵一看头皮都要炸了，急忙为大将军敷药，一边小声嘀咕:“大将军受了伤，怎么也不说一声。”
丢不起那个脸。
左大将军面无表情地想道。
聒噪的亲兵还在耳边絮叨:“小的之前以为，大将军是故意输给皇上。莫非是小的猜错了！皇上真有这般厉害！”
左大将军听得烦躁，瞪一眼过去:“闭嘴！皇上天生神武，哪里需要人相让。我也不是那等厚颜无耻阿谀奉承之辈。输了就是输了。”
亲兵被瞪得心里发毛，嘴立刻闭紧如蚌壳。
左大将军想了想，再次嘱咐:“本将军手腕受伤的事，不准传出去。”
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亲兵老实点头应下。
……
“左锋不愧是军中第一人。”
另一边的军帐里，姜韶华真心赞叹:“巡了几座军营，英卫营军纪最严，军容最齐整。”
“就说今日动手比试，左大将军的身手丝毫不弱于宋统领，悍勇犹有过之。朕已经很久没这般酣畅淋漓地动手过招了。”
宋渊笑着接过话茬:“末将随左大将军去过豫州，见识过左大将军指挥攻城的风采。其余几位将军如何，末将不清楚，也不便评价。左大将军确实有真本事。”
“要不然，朕也不会在他身上花那么多心思了。”
姜韶华眸光闪动，低声笑道:“今日朕当众断了左大将军的宝刀。等过些时日，几支军队演武，朕的亲卫营再露一露锋芒，震一震左锋。”
“朕倒要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对朕心服口服，真正臣服效忠于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