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转变

1986年2月9号，大年初一早上。

张和平给外甥、表侄发了压岁钱后，正要像往年那样出门拜年时，却不想老连长赵子良一家过来了。

刚才给大舅马志义一家的孙子、孙女发压岁钱时，就有些乱糟糟的。

倒不是马志义他们没准备红包，而是张和平给的每个红包里，都有两张百元镁钞，马志义觉得张和平给的太多了，推辞了许久才无奈让孙子、孙女收下。

而赵老连长一家过来，原本准备有多的红包，到了才发现张家这栋新房子里的小辈有些多，貌似红包不太够。

好在大表姐马丽莉收到张和平的眼神，把马家那群老小带出去逛街了，这才解除赵家的尴尬。

赵老连长他们过来，主要是感谢张和平治好了他们家的老六，他们没法像往年那样心安理得等着张家人上门拜年了。

在张和平的一再推送下，赵老连长他们一家才拖着两个装满年货的大行李箱告辞。

随后，张家又回到了往年的正轨，去庄大爷、杨奶奶家和王主任家拜年，然后去谐和医院癌症治疗研究所探望值班研究员，顺便去病房瞅了一眼没被允许回家的赵建国。

…

下午，就在张家人与一众亲戚忙着拍照留念时，主任王素梅却带着昨日随父回来的黄文莉，以及被限制与张和平碰面的秘书刘媛，一起去了他们这个秘密部门负责人的家里。

刘媛之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与张和平有些犯冲，王素梅发现端倪后，就没有再带刘媛去见张和平。

张和平之后去深城，也没有主动见刘媛，这就更加证实了王素梅的判断，只是不知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今天，王素梅把黄文莉、刘媛带到華老这边来，主要是上面想要了解和平集团的相关情况。

“今年跟往年一样，和平集团与其他离岸公司，通过债权、技术授权等名目，把旗下公司的大部分盈利都收了上去，给港府交的税，不足千万港元。”

黄文莉说到这里，不由皱起了眉头，“我借避税这件事，侧面问过张和平，日岛企业利得税高达50%，他投那么多钱去日岛，要怎么合理避开日岛的税收。”

“哦？”華老一下子来了兴趣，“他怎么说的？”

“他说这个世道变了，欠钱的才是大爷！”黄文莉思忖道：“我没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欠钱的才是大爷？”華老沉吟了一会，也没有搞明白这句话隐含之意。

黄文莉收拾心绪，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现在有很多公司联系和平集团，想要投资和平汽车厂，促成它上市。镁得两家电动汽车厂还想跟和平汽车厂合并，不知国内是什么意思？”

華老思考了一会，说道：“小黄，你觉得我们放弃和平汽车厂的股份，让和平集团花钱回购那些股份怎么样？”

…

是夜，张家人和一众亲戚在1楼客厅吃晚饭时，大舅马志义终于忍不住，提起了马勇利、马勇虎他们的事。

“和平，我看你们家还有3间店铺没租出去。”马志义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看着张和平，说道：“你觉得让勇利他们租你们家的房子，做点生意怎么样？”

张和平听到这话，就明白了马志义这辈人的意思，还是不想让马勇利他们南下。

至于租店铺做生意的事，估计是他们在外逛街时，看到了不少摆摊的个体户，加上有周老二的店铺打样，就让他们产生了做生意的想法。

“大舅，店铺是我妈和我姐的，租店铺的事，你得问她们。”张和平说着，看向了坐在末位的马勇利，“至于做生意的事，你得问勇利他们敢不敢。”

马志义没想到张和平会推脱此事，下意识看向了他的二妹马秀珍。

“做生意很简单的，只要记住低买高卖就行！”坐在隔壁桌偷听主桌动静的周老二，端起酒杯走过来，对着马家几兄弟说道：“不过，你们若是想把生意做大，就得想法子弄些南边的好玩意来卖。”

周成武这话意有所指，客厅里谁能从南边搞到货物，不言而喻。

张和平微眯双眼看向周老二，立马猜到这小子想通过马勇利他们，让他这个首富带货，然后从中分一杯羹。

周老二被张和平看得不自在，急忙转移话题，端起酒杯向张兵、马秀珍敬酒，然后闪人。

“勇利、勇虎，你们想不想做生意？”马秀珍见两个侄子不说话，继续说道：“你们要是想做生意，外面3间店铺你们随便用；要是差本金的话，二姑这里借给你们。”

马勇利、马勇虎他们很是犹豫，因为只会搬砖的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生意，还对做生意这个陌生领域有些迈不开腿的恐惧。

张和平只是扫了一眼这几个表弟的表情，就明白了他们在担心什么，遂转头看向老张，问道：“爸，你要不要教他们做鞋子？”

张兵之前收过二侄子张翠崖当徒弟，可惜那个白眼狼拿到讹来的1000块钱后，就回老家当农民去了。

老张笑着看向马勇利他们，“这事得看他们愿不愿意。”

张和平又看向隔壁桌的马丽莉，提高了一点声音说道：“跟你们姐学做衣服也行，帮她卖衣服也行。别担心抢周老二的生意，生意都是扎堆做的，这样才能聚集人气。”

张和平暗戳戳的恶心了周成武一下，想让他带货，他算老几？

其实，张和平还是希望马勇利他们去深城发展的，因为那边更自由一些。

如果他们学到了技术，张和平以后随便丢个零件加工项目给他们，他们就能开厂当老板了。

可惜，马志义这辈人的眼界太浅。

张和平不知道的是，他大舅、三舅他们之所以阻止儿辈南下，是因为他们打听到，现在去南边混的，都是些街溜子、无业游民，干的还是投机倒把、走私之类的买卖。

这里就出现了信息差，加上张和平不想再劝，就让这个误会持续了下去。

马丽莉端着碗过来，一边吃着碗里的菜，一边说道：“成武卖的是第二制衣厂的库存衣服，样式不太好看；如果弟妹愿意跟我学制衣的话，你们可以开个成衣店。”

马勇利、马勇虎他们还是不说话，但他们的媳妇很是意动，等马丽莉坐回去后，就在那边小声问起来。

张和平换了一个话题，想把这事岔过去。

唐欣、陈淑婷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张和平怎么想的，所以没有开口。

“可以开网吧！”张北忽然说道：“港岛那边有很多人学我们家的网吧，他们的生意都很好。你们如果要开网吧，我可以出电脑和技术，你们负责管理网吧就行。”

张和平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打断张北的话，他猜测这小子之所以投资网吧，是想测试他的游戏是否受玩家喜欢，顺便就近收集玩家的反馈。

他却不知道，互联网现在还处于鸿蒙初开时期，张大首富还在用中文系统、软件与欧美的鹰文系统、软件，争夺互联网的大道之机！

所以，张北弄的那款2D网络游戏，在这个时候投入互联网，堪比鸿蒙初期第一个成为准圣的妖孽！

可惜，做生意这事，是马志义强加给马勇利、马勇虎他们的，马志义没有事先跟儿辈们商量，马勇利、马勇虎他们选择沉默以对。

……

次日，初二。

张和平一早去了谐和医院泌尿科，商量给另外几个烧伤士兵的假体植入手术。

等他中午回家吃饭时，大舅马志义一家，以及表姐马丽莉一家，已经坐客车回保定马家屯去了。

不过，让张和平有些意外的是，黄学民在2楼跟老张打台球，3楼还有黄文莉的声音。

黄学民听到张和平回来，起初只是招呼了一声。

等到午饭过后，这个老官迷就拉着张和平出门散步，说起了他进入省委班子，负责招商引资的事。

“黄叔，我不想跟地方搞合资厂。”张和平拒绝得很干脆，但他没把话说死，“我若是去你们那投资，只能是独立外资公司身份，不会让外行干预公司的发展。”

“现在的政策是合资经营，怎么可能让你搞独立外资公司！”黄学民有些失望，心中闪过诸多念头，想让张和平改变想法。

“黄叔！”张和平看着远处冰面上的钓鱼佬，淡淡说道：“你那边的消息太闭塞了，还是先回去花光那3000万镁元。投资的事，过几个月再说。”

“过几个月？”黄学民立马抓住了重点，联系张和平刚才说的独立外资公司，黄学民心中有些惊讶。

如果几个月后，真有独立外资公司政策或法规出来，张和平的消息确实比他灵通得多。

因为黄学民跟老张的关系不铁，所以这父女俩没在张家吃晚饭，说是要去亲戚家团年。

也不知老张受了什么刺激，当天下午出去了一趟，次日初三就领回来了两个徒弟，据说是他那两个残废战友的大孙子，目前还没找着工作。

于是乎，老张在9号楼的店铺里，开起了鞋铺，主营修鞋、制鞋、卖鞋。

为这，张和平去医院前，还帮他联系了街道办的施工队，给9号楼的店铺订做了两排木制货架放鞋，至于柜子、工具箱什么的，由老张和两个徒弟去折腾。

随后几天，张和平都在谐和医院那边忙。

第一例假体植入手术，由他带着泌尿科的医生做成功后，其他医院泌尿科的医生闻讯赶来，就着手术视频开展了两天交流学习，然后才开始第二例。

张和平其实猜到老连长两口子不太相信他的手术水平，毕竟他太年轻了些，会的东西多，不代表样样精通！

这种事没法跟外人解释，张和平只能以事实来证明。

在第二例假体植入手术中，张和平只是在一旁当助手，给主刀医生兜底。

这场手术虽然有些小纰漏，但在张和平出手救场后，还是让病人顺利下了台。

之后，又是两天的视频交流学习。

时间一晃，已然到了初八，港岛的张大首富连初五召开的港澳华商年会都没参加，惹得港岛那边议论纷纷。

张和平之所以不急着回港岛，一是唐老二那一家艾滋病毒携带者回港岛了，二是那些想投资和平汽车厂的人有些烦。

他都躲到首都来了，居然还有人找到娄晓娥这层关系传话，令张和平有些后悔，应该把增程2.0电动车广告放到年后播出。

张和平借手术之名，继续待在首都，小老婆陈淑婷只好先回港岛，因为和平集团初九正式上班，她还要回去发开工利是。

第三例假体植入手术由主刀医生顺利完成后，手术视频交流学习就缩短了时间。

至此，假体植入手术频次加快，每天都会做一例。

直到2月22号，老连长赵子良才找上张和平，请他为赵建国做假体植入手术。

张和平虽然能理解赵老连长为何这么磨叽，却也有些不想看假体植入手术了，他要是再晚两天说，张和平都回港岛了。

做完赵老六的手术，张和平又多待了一天，把元宵节过了，才决定回港岛。

临走之前，张和平又去了一趟谐和医院泌尿科，在带着一众医生查床来到赵建国的病床时，张和平一脸严肃的抽问了管床护士，关于术后护理的相关问题。

末了，张和平还摸着赵建国的癞子头，对老六的父母说道：“一周后就能拆线，3个月内不能行房事，植发手术可以再等等，有问题打我电话。”

“好的，张老师！”几个医生附和，他们以为张和平在跟他们说话。

老连长夫妇自然点头应是，不住的感谢。

张和平拍了一下老六的脑门，没好气的说道：“鸡儿都给你弄好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眼看张和平带着一群医生出门，好久都没说过话的赵老六终于张嘴了，只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还有些小。

“走了！”张和平在门口举起右手，背对着赵老六摆了两下，似乎听到了老六说的谢谢。

张和平治好烧伤士兵的皮肤，并帮他们恢复了男根的事，很快在各大医院传开，尤其是各军区医院对此最重视。

只是，让张和平没想到的是，他带着妻儿回港岛后，老连长赵子良联系报社记者，帮这群烧伤士兵发了一通征婚新闻，顺便赞扬了一下张医生的医术。

然而，张和平回到港岛没几天，就接到了主任王素梅送来的邀请函。

“高新技术研究发展讨论会？”张和平看着邀请函，有些讶然，联想到了前世的863计划。

王主任见张和平迟迟不说话，这才开口说道：“華老让我提醒你，一旦你参加这个讨论会，很可能会暴露你在科学印刷厂的身份。”

“不去！”张和平果断的将邀请函递了回去。

开玩笑！

如果他在科学印刷厂回复技术咨询信件的顾问身份暴露，他就只能像钱老那些人待在国内了，因为其他国家会忌惮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他。

但是，他现在一心专研医学的形象，则没有那么招其他国家恨，毕竟谁不生疮害病？

最重要的是，和平医院是对外开放的，哪怕限制了日镁韩越等国的人来学习，却没有限制他们来就医。

所以，这封邀请函别有用心！

亦或者说，是在试探张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