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副教宗，您也不想……
鹿不二这个发现顿时让自己感到毛骨悚然，再联想到远古时代阿尔法和欧米伽的关系，这一切似乎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老人的意识深处，伴随着那个小女孩的诡异凝视，无尽的圣洁光辉扑面而来，仿佛跨越了遥远的时空。世界天翻地覆，蔚蓝的天空澄澈如洗，微湿的海风透着新鲜的气息，绿荫里开满了鲜艳的花。
花丛中响起了隐约的童谣。
“啦啦啦……”
就像是幼稚的拟声词。
没有具体的歌词，但却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意味，花丛中隐约能看到两个小女孩手牵着手嬉闹，追逐翻飞的蝴蝶。
恰恰就是这首幼稚的童谣却仿佛有种诡异的魔性，当它的旋律哼尽了以后，整个世界轰然坍塌，意识支离破碎。
最后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一尊尊贵雍容的神明，祂在天空和大海的极处睁开了一线眼瞳，瞳孔里泛着酷烈的神辉。
轰隆！
鹿不二骤然惊醒。
仿佛做了一场极其恐怖的噩梦。
再看停尸床上的副教宗，已经被震得七窍流血，奄奄一息：“看到了吗？那东西，那个旋律，记住了没有？”
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气若游丝。
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少年。
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一样。
鹿不二连忙扶住他，严肃说道：“您放心，都记住了。不过我想问一句，您是在哪里接触到的这个秘密？”
确认了这件事，副教宗如释重负。
但也油尽灯枯。
只见老人抬起鲜血横流的眼睛，低声说道：“北极圈，那里有很多古文明的遗迹，也有纪元前留下来的勘测站点。阿卡夏圣教的研究资料，基本都是从那里找到的。我根据初代和二代晚年的行踪，这才找到了这个旋律。但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能确定这个旋律能够屏蔽生命之树和神圣大祭司之间的联系，这一切……都是谜。”
鹿不二陷入了沉默。
因为刚才那段幻觉里，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天涯海角，绿荫花地。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想象出不存在的东西，一切都是有原型可循的。就像是高达，看似是天马行空的产物，但本质上不也是瀛洲古代的盔甲。龙翎开始觉醒天神意志以后，就对天涯海角和绿荫花地产生了向往。后来龙雀还真的去找过这个地方，它也真的存在。”
鹿不二在心里呢喃道：“本以为龙翎是从什么古籍或者话本里得知了这个地方，但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那女人之所以如此向往，有没有可能就是她去过这地方呢？”
再加上康斯坦丁留下的那幅画。
双生花。
恰恰就是阿尔法和欧米伽。
这两尊神明的长相是如此的相似。
如此看来远古的神话秘辛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就连神的形象也是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所谓的神竟然最初也是两个小女孩。
如果是这样的话，阿尔法和欧米伽曾经以小女孩的形象出现过，这甚至要早于起始之地的那场天神之战！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
副教宗轻轻敲了敲铁床。
门被骤然推开，艾月一进门看到他这幅七窍流血的样子顿时吃了一惊，立刻走过来扶住了他后背，就像是孙女给爷爷顺气一般：“老师，您没事吧？时间紧迫，我现在就带您去找大祭司。”
原晴守在门口东张西望，因为地下街区也已经被封锁了，教会和军部的追兵马上就到，或许安局长能拖延一点点时间。
但也仅限于一点点了。
“不用了，我早就接受过神术的治疗，那东西已经无法帮我延缓生命了。现在，好好听我说……老师，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副教宗痛苦地咳出一口鲜血，手里把那份文件递出去。
“本想要撑到破译完这份文件再走的，可惜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这次你做的很好，不仅成功完成了任务，还给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遇到你这样的学生，是老师的幸运。”
他顿了顿：“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很少见艾月流露出这么慌张无助的表情，原来老人和她一直都是师生的关系，并不只是纯粹的上下级。
这些年下来，想必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不，我接受不了。”
艾月帮老人拔掉点滴，努力保持着镇定，深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我都会带您试试，零号部门不能没有您。”
副教宗却阻止了她：“但不是有伱么？”
艾月动作一顿，抿紧了下唇。
“你就是我留下的传承，以你的天赋不出一两年就可以达到我现在的位阶。我并不担心你的实力，而是担心你的性格。你太执拗了，性子也太烈……要成大事呢，首先要学会隐忍。”
副教宗抬起疲惫的面容，轻声说道：“否则能笑到最后的，就都是坏人了。那样的话，老师死了也不会瞑目。”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体温也渐渐流逝。
心跳和呼吸几乎感受不到了。
艾月吸了一口气：“知道了。”
副教宗用一种温和的眼神看着她：“从今以后，零号部门就解散了。我知道，你父亲从不喜欢你做这件事，你们为此有过很多次激烈的争吵……好在今天过后就不会了。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
艾月娇躯微震，清冷如霜的面容闪过一丝哀伤的情绪，她并非是一个善于表达的女孩，很多话都憋在心里说不出来，只能牢牢抓着老人枯槁的手腕，似乎这样就能阻止他离开了一样。
悲伤的氛围氤氲开来。
“好了，老师……”
老人刚想说什么，便被一声干咳打断。
“那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鹿不二迟疑片刻：“其实副教宗不用死的。”
艾月忽然抬起头，愕然地望着他。
副教宗一愣。
这一刻他也想到了一件事。
副教宗接受过神力的治疗。
但神力也是有极限的。
用多了以后，也就没用了。
但问题是，鹿不二的神力不一样。
他的神力更加高级。
属于阿尔法和欧米伽的结合产物。
理论上，确实是能帮他续命的。
这下子，副教宗的眼神彻底变了，不仅仅是因为绝处逢生的喜悦，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大男孩的无限可能性！
这下子倒好了，本来已经酝酿恰到好处的情绪卡住了，师生俩面对生死离别时的思想感情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一时间愣在原地。
“愣着干嘛啊？”
鹿不二完全不知道尴尬是何物，扭头向少女使唤道：“出去出去，帮我争取几分钟的时间，等我搞定了我们就撤。”
艾月美眸里闪过一丝希冀，知道他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深吸了一口气以后用力点头，再次转身出门。
恰好此刻，门口旁观的原晴微微蹙着眉，总觉得小鹿是故意卡在这个时候在说话的，但她没有任何的证据。
啪。
门再次关了。
老人和少年面对面。
相顾无言。
片刻以后，副教宗默默凝视着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尴尬了，用一种颇为古怪的语气说道：“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有些话，只有气氛到了才能说。
气氛不到说出来，就会贼尴尬。
懂的都懂。
副教宗幽幽叹了口气。
本来能活下来是好事。
但现在却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怎么会呢？您可是副教宗，不能血口喷人的啊。”
鹿不二微微一笑：“我的确是能救您，但我觉得这件事……咱们还得商榷一下。我救的是副教宗，还是零号部门的负责人？”
副教宗意识到不对劲了：“你想做什么？”
鹿不二耸了耸肩，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惊悚的一句话：“斩草就要除根，哪怕当代的教皇死了，也有下一代的教皇。人总是不可避免地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进，与其总是重复着历史的错误，不如在正确的道路上做得狠一点……说人话就是，我要阿卡夏圣教消失。”
他补充道：“当然，您一定会说我幼稚。我知道，这会伤及世界的根本，很多神圣家族和进化者世家，包括如今确立的秩序体系都会动摇。但坦白说，我想杀的只是一部分人而已。这件事过后，阿卡夏圣教改成什么欧洛拉慈善基金会，又或者是合并入军部成为人类守望军超凡科技研发部什么的，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副教宗眼瞳骤然收缩。
“最重要的是，没人喜欢这么一个掌握着巨大秘密的宗教组织对这个世界指手画脚，整天藏着掖着，鬼鬼祟祟的。”
鹿不二抬起右手，指尖亮起神光：“我人微言轻，这些我说了不算，但您德高望重啊。作为副教宗，您可是二把手。那狗教皇都明目张胆暗杀您了，我不知道您什么脾气，换我我可忍不了。”
副教宗瞥了他一眼。
意思很明确。
这件事只有他，肯定干不成。
所以就算答应你也没用。
“放心，今天这件事过后，我会去说服我家夫人的。只要我家夫人同意了，我丈母娘多半也就同意了。她老人家要是不同意啊，我当场死给她看，让她知道她亲手扼杀了一位未来的神圣君主。”
鹿不二的手指落到了老人的眉心，叹息道：“当然，我也不是威胁您，我确实担心您伤愈以后翻脸不认人，但我确实无法做到看着您就这么嘎了。所以我决定赌一把，如果您真是那种不仁不义的白眼狼，反手就要把我给绳之以法，那我也就认了。不就是救了个白眼狼么？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真正的强者永远经得起一次背刺！”
副教宗实在是受不了了，面无表情说道：“行了，只要你能搭起台子，我就来给你站台。你要是搭不起来，我就当你在放屁。”
鹿不二眉开眼笑：“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