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潜伏在城市里的尸食教
鹿不二默默凝视着瓶中冒着电光的溶液，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渴望和向往，但却提出了灵魂拷问：“命理，到底是什么？”
鹿思娴想都没想就解释道：“简单来说，进化者的生命能量是有隐藏的属性的，这种属性就是命理的基础。至于如何凝聚命理，就是要完整的挖掘出潜藏在体内的这种属性，形成组织结构。”
她歪着头，黑发如水般倾泻：“大概就像是人体的免疫系统或者消化系统一样，你的生命能量经过质变以后，也会形成一套系统。”
这个系统就是命理。
鹿不二明白了：“天象系又是什么？很罕见么？”
“天象系，举例如雷，风，雨，雾，火，光……基本都是人类能观测到的自然现象。有一种理论是说，人类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把这些自然现象的记忆在了基因里，通过神树的力量具现出来。”
鹿思娴解释道：“除此之外还有造物系，例如岩石，金属，花草，树植等等，也是相对稀有的。再往下，就是强化系，诸如强劲，迅捷，坚实，感知等。这种也是最为常见的。”
原来如此，看来鹿不二的天赋很不错！
“那我该怎么尝试凝聚命理？”
他好奇问道。
鹿思娴眨动着眸子：“在雷暴天气，听雷看雷的同时，尝试修行神圣律动，但是效果不会很好。如果可以的话，哥哥可以去尝试兑换记录了雷暴天气的命理晶片，近距离感悟雷霆的力量。”
“记忆晶片和命理晶片是有区分的么？”
说到晶片，鹿不二想起了什么。
他翻出了自己的战利品，两枚记忆晶片。
其中一枚是卢瑟的记忆晶片，当他触碰到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冰冷的声音：“高级芯片，内含近身格斗术！”
这东西对于鹿不二来说没卵用。
他有点怀疑，这玩意本该是何赛的那枚。
明天扔给他算了。
另一枚是青木的记忆晶片，触碰到的时候感受到一股子寒冷感。
“这是命理晶片？”
鹿不二触电般收手：“可惜不是雷霆系。”
青木那家伙是审判官，可能仗着公务之便到处搜刮东西，这些本来可能是他打算拿出去卖掉的，只是没想到今天死在了仓库里。
包括那叠功勋票，加起来足足有两千二。
当前阶段，鹿不二暂时解决了生存下去的危机，但很显然幕后还有黑手在搞鬼，指不定哪天就会再次盯上他。
他必须要加快成长速度。
无论吞噬暗质进化。
亦或是尽快的掌握命理的力量，晋升第二界层。
“这些东西该怎么转手卖出去换成我所需要的资源呢？”
鹿不二感觉头都大了。
“哥哥如果有信的过的人，可以去地下黑市里交易，那里是临海市的三不管地带，存在违禁品的交易。很多教会成员和联邦要员，都会在外出的时候私藏一些东西回来。有的是五百年前的古董，也有的是死在生命禁区里的进化者的遗物，甚至是异鬼的素材。”
鹿思娴思考了一下，给出了方案：“包括很多的商队，在出入海关的时候也会把一些无法交易的违禁品送到黑市。”
鹿不二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你都知道？”
鹿思娴平静说道：“以前的家庭就在黑市。”
“可是你懂得很多。”
“是么？”
鹿不二沉默片刻，小姑娘的来历绝对不简单，作为一个预备役她知道的太多了，搞得好像自己才是被教导的那个。
“没事的话我去帮哥哥铺床。”
鹿思娴她乖巧地转身爬回床上，白色的睡裙衬托出窈窕青涩的曲线，裙摆下露出白皙的脚踝，泛着瓷白的色泽。
鹿不二默默地收回视线，他意识到兄妹二人一直挤在这个小帐篷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毕竟男女有别，也该有点隐私。
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
趁着这个机会，他才摸出了最后一件战利品。
青木的缉拿手册。
这似乎是异常监督管理局的审判官执行任务的缉拿手册，上面记载着被通缉的犯罪人员，罪犯的罪名多种多样。
直到他发现，这本手册里夹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还染着血。
鹿不二打开这份折叠的名单，悚然而惊。
这份名单上绝大多数人都是被打了一个猩红的叉号，明显是意味着他们已经被处决了，但其中有个人让他感到非常的眼熟。
前几天他还见过。
死老登！
那群异端里的老祭祀。
这家伙可谓是鹿不二来到五百年后最初的敌人了。
这一次，鹿不二得知了他的名字。
“姓名：约翰·摩尔。”
“性别：男。年龄：79岁。种族：白人。”
“进化等级：第一阶层，起源界。”
“曾担任东城区七号圣殿的觉醒神父，因寿命到达极限而寻求极端方式延长寿命，东城人体雕塑杀人案主谋，精神状态极度癫狂，后在逃亡途中受到尸食教蛊惑，成为异端。”
“尸食教主张追求永恒的生命，以进化谬误的畸形外表为美，无法沟通，极度危险，凡所见者，赶尽杀绝！”
鹿不二看完这部分的情报以后，陷入了沉思。
“原来这群人信仰的教会叫做尸食教，成为了异端？但奇怪的是，既然是异端，青木背后的人为什么要隐瞒他们的存在，还要把他们给赶尽杀绝呢？直接通报出来，不是更好么？”
“这大概是青木故意留下来的东西，如果他死了的话，也能给人留下一些线索，算作是对幕后主使放弃他的小小报复？”
可惜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目前可以得知的是，临海市内外存在着一个阴影教会。
这个教会的名字叫做尸食教。
青木当初之所以会在往生之地里出现，大概率就是去追杀这群异端教徒的，只是碰巧发现了一批破茧者，顺手救了而已。
但最重要的是，青木让人洗掉了他们的记忆。
“这就意味着，青木幕后的主使者，并不希望尸食教的事情发酵？然而，这个幕后主使又要追杀这群尸食教徒？真是矛盾。”
鹿不二揉了揉眉心，这件事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包括他的天神之种。
这东西的能力简直逆天。
像老登这种第一界层的老弱鸡，不可能掌握这种级别的东西。
真烦。
鹿不二有点他想要去接触这个教会，搞清楚天神之种的来历，但又担心惹祸上身，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之中：“鹿思娴，临海作为国际大都市，是不是也会潜藏着一些犯罪组织？”
鹿思娴铺着床，呆萌点头：“是的，因为临海市靠近一座往生之地，会吸引世界各地的探险者来冒险。难免会有人去做违禁品的交易，形成一定规模的犯罪组织，但大多都不入台面。”
鹿不二沉默片刻：“那伱听说过尸食教么？”
鹿思娴努力地思考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平静说道：“以前在地下街区的时候，听到过一些都市传说。听说那是一群坠入黑暗的人，也是一群被迫害的，渴望复仇的人。他们渴望力量，不惜移植了异鬼的血肉，但他们都不够格，身体产生了变异……”
“移植了异鬼的血肉？”
鹿不二吃了一惊，他的天神之种也能吞噬异鬼的力量。
果然，这些事情都是有关系的。
“那你还知道什么？”
鹿不二急忙问道。
鹿思娴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鹿不二无可奈何：“好吧，去睡觉吧。”
鹿思娴很乖巧，说睡就去睡。
很快就在床上睡着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鹿不二捡起了她的鞋子。
鞋底里沾着新鲜的泥土。
鹿不二仔细观察了片刻，再伸出手摸了摸，最后对比了一下自己脚底的泥土，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
很显然，鹿思娴之前出去过。
这个女孩藏着很深的秘密，早年曾经受过创伤，又来到了军部当预备役，然后一眼就相中了他，又在冒着风险在暗中秘密活动。
鹿不二结合着种种线索分析，这个小姑娘之前之所以会出现在仓库，多半也是想去追查尸食教的线索的！
至于鹿思娴为什么要隐瞒，这或许不是她的本意。
“因为梦游？”
鹿不二猜测她有可能不是故意的，因为她的资料上显示她曾经遭受过严重的脑损伤，当时在仓库里的时候明显就像是在梦游一样，就像是激发出了内心的潜在人格，才会变得具备攻击性。
而这次她进入了梦游的状态，也极有可能就是为了去查有关尸食教的线索。想要知道这一切，首先得搞明白尸食教跟她的关系。
“尸食教。”
鹿不二沉吟道：“等会儿，既然那个幕后黑手想要隐瞒尸食教的存在，那我就把它给爆出来不就是了？这事儿闹得越大越好，说不定还能浑水摸鱼捞点好处……老东西，等着汗流浃背吧！”
他摸出纸和笔，把所有有关尸食教的信息都写下来，直到凌晨一点的时候剧烈的癌痛再一次袭上脑海，他捂着额头竭力保持着清醒，呼吸和心跳的诡异律动再启，进入到深度冥想的状态。
也就是在这一刻，本该陷入沉睡的鹿思娴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瞳变得诡异狰狞，默默从衣领里取出了一幅画。
画中是潦草破败的仓库，门口是步履蹒跚的少年，而角落里藏着一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握着匕首试图刺向他的心脏。
如果鹿不二看到这一幕，大概会非常震惊。
因为这幅画的作者似乎是通过某种方式预知到了仓库里会发生的事情，然后她才会在准确的时间和地点出现，改变这一切。
鹿思娴冷漠地起身把那幅画放进壁炉里烧掉，然后用玻璃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滴了一滴鲜血到少年的唇边。
只见鹿不二本来受伤严重的身体竟然在飞速愈合。
鹿思娴看着他的伤势治愈得差不多了，便仿佛什么事都没法一样，重新躺回床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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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那间仓库里冒出了浓郁的硝烟时，军营里的军人们终于发现了异常，他们匆匆忙忙通知了消防队，迅速组织灭火扑救。
断电，着火。
谁都能看出，这两件事里有着联系。
异常监督管理局的审判官们也抵达了现场，可惜火势烧得太过凶猛，等到灭火以后只剩下两具焦黑的尸体了，仓库外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甚至连脚印都没能找到。
因此他们只能把焦尸带走，带回去辨认身份。
自始至终，柏木教官都站在军队的最后方，冷冷看着被搬运走的两具尸体，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同归于尽？”
怎么可能。
如果是同归于尽，又是谁处理的现场呢。
甚至连门都锁了。
“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柏木教官毛骨悚然，仿佛背后有不存在阴魂盯着他。
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让他坐立难安。
侄子的死，只是让他觉得有些惋惜，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比起自己受到牵连来说，肯定算是好事。
但让人感到疑惑的是，明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异常监督管理局只是派出了一批最普通的审判官来清理现场，至于那位凶名在外的大裁决长根本就没有出现，甚至连他的贴身下属都没有看到。
这让柏木愈发的感到困惑。
但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必须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到军营大帐里汇报道：“原晴少校，基本排查清楚了，是有外来者通过某种方式进入了营地，至于死者的身份暂时还无法确认。”
他顿了顿：“经过清点以后，卢瑟失踪了。”
原晴抬起凌厉的眸子：“卢瑟是谁？”
显然这位年轻的女少校还记不住自己手底下的兵，毕竟她才刚来到前线不久，也不太擅长跟下属们打交道，更何况是那种没什么素质和涵养的兵痞子了。
柏木教官回答道：“我的侄子。”
“你的意思是，其中的死者有一个是卢瑟？”
原晴从平板电脑里调出了相关的档案，冷冷说道：：“一个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营地里的人，不惜借用违禁军需品干扰营地基础设备，就为了杀一个没什么价值的兵痞子？”
柏木教官低着头不说话。
如果只看卢瑟表面上的价值，那么这个结论确实很蠢。
虽然卢瑟表面上的实力不止这点。
但在原晴看来，这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纯属扯淡。
“查。”
原晴冷冷说道：“查查卢瑟最近都做过什么，如果你没那个脑子的话，可以去请求异常监督管理局的人来查。总之，我要一个答案。如果有谁敢糊弄我，我就一箭射爆谁的脑袋，明白了么？”
柏木教官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军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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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监督管理局，地下一层停尸房的走廊里。
龙雀疲惫坐在轮椅上，抽了整整一晚上的烟，眼神深得让人看不懂：“畸变的异端，以畸形为美的信仰，能够污染时间之茧的献祭，妄图污染生命之树，想来异鬼潮必然跟他们有关。”
他轻声说道：“有种不详的预感啊。”
达蒙跟在这个男人身边多年，很清楚他的性格。
只有心事重重倍感压力的时候，他才会不停地抽烟。
直到烟头堆满整个烟灰缸。
蔷薇从停尸房里走出来，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长官，已经查清楚了，死者果然是青木和卢瑟。卢瑟是被青木杀死的，青木是被神秘人杀死的，很经典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不过，从尸检情报上来看，青木也是在挣扎了一段时间才死去的。”
达蒙一愣，恍然大悟：“这就意味着，神秘人的实力并不算很强，符合真正的举报者的特征。”
神秘人之所以会用栽赃嫁祸的方式举报，肯定是没有自保能力。
否则不可能如此谨慎。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神秘人很快就会跟我摊牌了。”
龙雀抬起眼睛：“还有别的线索么？”
蔷薇迟疑了片刻，拿出了一张照片：“青木身上的。”
达蒙接过来一看，确认道：“这是异鬼的抓痕。”
龙雀瞥了一眼，微微挑眉。
“长官，这人大概率就在第三城卫军团，要不要揪出来？”
良久的沉默以后。
龙雀摇了摇头：“没有必要，关于这个神秘人的事情，我们不要插手。你们立刻去第三圣殿，找到当时为那批破茧者启蒙的老神父，调取当天出入圣殿的记录报告，要尽快把幕后主使揪出来。”
目前，神秘人跟他的合作非常的默契。
时机成熟，对方会自己现身的。
贸然去搜查，只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
而龙雀本身，在这座城市里的人缘不太好。
因此不如顺着这个神秘人的想法来。
反正龙雀已经锁定了范围，肯定有办法让他出来。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关于尸检的报告，你们也做点手脚，除了异鬼身上的抓痕之外，不要把其他的线索留给别人。”
蔷薇和达蒙一愣，长官这是要帮那个神秘人打掩护。
“如果我们不查，第三城卫军也会查。尤其是原家，他们家族的人素来喜欢较真，尤其是自己营地里出了这样的事情……”
龙雀摆了摆手，捻灭了手里的烟头：“以原家人的脑子，冲锋陷阵还可以，查案……就算了吧。今晚你们就把修改过的报告送过去，我倒是想看看，以原晴那小姑娘的脑子，能查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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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异常监督管理局的尸检报告，送到了第三城卫军的司令部。
原晴少校表示高度重视，她结合着仓库里的线索，以及新得到的尸检报告，给出了一个足以震惊整个军部的结论：
——第三城卫军的驻地，藏着一头异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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