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恶魔耳语

当哀求出口的时候，答案已经摆在了眼前。

红宝石一般的眸子带上了玻璃的易碎感，在一切证实之后，洛希甚至都有点站不稳身子了。

她的能量力场依旧在为对方做着治疗，只是眸子里带上了巨大的迷茫。

“米娅姐，为什么呢？”

米娅的喉头快速地耸动了几下，她依旧在挣扎着：“洛希，洛希……你醒醒，我是你的家人，你怎么可以信那个人说的话……他是个恶魔！”

洛希的眼中带上了浓浓的失望，她似乎不想再问下去了。

不过，角落里的恶魔觉得，还不够。

肖恩按了一下遥控门上的某个按钮。

原本一直在苦苦挣扎的米娅忽然加快了喘息，她的鼻息像是贪婪又恶臭的癫狂兽。

“伱……你救我出去啊！”她尖叫起来。

不等洛希有任何反应，她自顾自地咆哮了起来：“你知道我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我在遭受什么折磨吗？你快去杀了那个恶魔，然后救我出去！”

洛希只觉眼前的米娅愈发陌生，然而，不等她有所反应，肖恩却打了个响指。

禁锢着米娅的铁链瞬间泄力。

奄奄一息的女人不知是受到了治疗，还是看到了希望，她残破的身躯内又迸发出力气来，踉踉跄跄地推开洛希，要往门口走去。

洛希终于伸手拉住了对方，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强硬：“米娅，跟我回去……族内会对你的行径进行审判。”

“审判？”听到这个字眼的米娅猛然转头，她的眼睛像是濒死的鱼恶狠狠地凸出来，“凭什么？凭什么审判我？西斯尔……她全都是咎由自取！”

女人的声音锐利刺耳，表情扭曲到了极点：“我做错什么了？开拓队死了一半人才走到天堂城……这里是天堂！她却要我们继续龟缩在垃圾堆里？”

她揪住洛希的衣领，牙龈上的血几乎要溅出来：“你懂什么？我离开的时候你还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你是族里王女的妹妹，你享受着比我们优越地多的生活！”

洛希咬住自己的嘴唇，眸子黯淡：“王族承担着保护族人的重任，族内向来都是付出与获得同等……而且……米娅姐，你是不是忘了？”

她的强硬再也维持不住，声音里的哭腔带了出来：“你以前最喜欢带着我去后山玩……你还记得吗？姐姐那时候负伤回来，得到了奖励……那块方糖是我们一起分掉的……”

“姐姐在旁边，我们俩分掉了那块糖……你分了三块，最大的那块给了姐姐，最小的那块留给了自己。”

“姐姐笑着说不用，然后你笑着把糖塞进我的嘴巴里……”

“你还记得那天峰顶的彩虹吗？”

“那天出发，族内将剩下的所有资源都给了你们……你说要我等你回来，带我去更大更好的地方……”

豆大的泪珠从洛希的脸颊上滑过，她取出一朵被保管地极好的干花，彩虹一样的颜色即便失去水分也鲜活动人。

“你说这是峰顶最特殊的花，是虹巢的恩赐……米娅姐，你怎么会忘了呢……”

米娅的脸庞颤抖起来，她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悔意与痛苦已经泛起。

“洛希……”

肖恩微微眯起眼睛，随即再次按动了按钮。

米娅脸上的悔意在消散，她又一次变得丑态百出。

她恶狠狠地拍掉洛希手中的花，声音像是从冰湖中捞出来的老旧唱片机，干涩而挣扎，刺耳极了。

“那是我永远都不想回去的鬼地方！”

洛希如遭雷击，呆在了原地。

米娅尖利地吼着：“一块糖？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吗？你、我、你姐姐，永远都没有见识过的美妙东西！只要完成了他们的要求，我就可以……我就可以成为天堂城的人上人……”

她又哭又笑：“我不要再受那种苦了，我不要再过吃不饱饭的日子了……在这里，只要我愿意，几十个人都会跪着为我服务，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笑着邀请我跳舞……”

“抬头看看，这里的恶穹永不消散，没有彩虹！但这里才是天堂，只要我……只要按他们说的做，我不再是虹巢出来的流民米娅，我是尊贵的客人！我被称呼为米娅大人！”

“西斯尔是活该……你们也是活该……你们就应该被我出卖……只要我过得好——”她似乎完全是疯了，癫狂的嘴角几乎扬到了颧骨，“只要我过得好就可以了……”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嘴角的涎水像是刨食的猪猡。

洛希的眸子彻底黯淡了下去，她痛苦地闭上眼睛：“这里不是天堂……”

米娅大吼道：“因为你来了，因为其他人还在，这里就不是天堂！不是我的天堂！”

她扭曲着脸，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快，带我走！然后我会把你献上去，哈……哈……这样我就是米娅大人了！哈哈哈！”

洛希踉踉跄跄的，她几乎要倒下去，接着，她感受到自己的手中多了一丝冰凉。

她呆呆地扭头望去，肖恩正对她微笑着，一把匕首被放到了她的手中。

“不用客气。”他慷慨地笑起来。

洛希懵懂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匕首，她的眸子终于变得冰冷起来。

“米娅……背叛是我族无法容忍的罪行……我以虹巢新一任王女的身份宣判你……”

此时的肖恩，再度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米娅的那副癫狂在消散，她恐惧地瞪大眼睛，看到洛希手中匕首上反射的寒光。

“不、不要……”

她哭了起来：“洛希……我真的没办法……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被这里诱惑了……我没有办法……我想救西斯尔，所以我来这里，我、我想用功劳换西斯尔活下来……我有罪，但是我真的没办法……”

但是，洛希将她用力地扶起来，咬着嘴唇，匕首顶住了对方的心口。

米娅早就奄奄一息，她无助地哭着，她揪着洛希的衣角：“我们、我们以前也是这么拥抱的……”

洛希再次如遭雷击，冷酷再一次动摇起来，那些在故乡的回忆不断涌起，她感觉自己抓不住匕首了。

但是，这时候，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

一只大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帮她拿稳了匕首。

温和的恶魔在耳语：“可怜的西斯尔……她和你拥抱过吗？她死去的时候，会不会怀念故乡可爱的小洛希呢？”

红宝石一样的眸子颤动了几下，随即彻底冰冷。

温热的血溅在冰冷的脸庞上，背后的恶魔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