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虚拟空间内，莉莉丝在面对安珀的质询时，露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看着这个已经越来越像一个真人的强人工智能，安珀抱着膀子挑了挑眉毛，脸上的表情也从严肃变成了一种无奈。
在阿·巴瓦·库小行星要塞保卫战进入尾声后，安珀将指挥交给了缪拉和古特雷斯等人，自己则控制着‘巨神’回到了要塞内部。
在前往数据中心的过程中，一路上安珀都看到了不少阿特拉斯防卫部队的士兵，押送着投降的联邦突击队前往集中关押区，当联邦海军的两支舰队跑路后，这些士兵也没有继续做无畏的抵抗，很快选择了投降。
等到了数据中心，看到被束缚起来的墨菲斯托博士和其他技术人员，再看着五个被打成‘猪头’而且戴上了灵能抑制器的灵能特工，安珀也忍不住一阵感叹。
要是没有莉莉丝和她偷偷组建的‘不朽者军团’，这些灵能特工和‘深潜者’特战单位还真有点不好对付，不过一想到莉莉丝这偷偷摸摸的行为，安珀当即接入了虚拟空间找到了莉莉丝，然后就有了开篇的那一幕。
“所以你就打算这样摆烂了？”
“我一心为了阿特拉斯和Master，问心无愧！”
莉莉丝掷地有声的说道，这种如同‘大忠臣’一般的坚毅形象，让站在她身后的一众不朽者们也为之侧目。
要知道平日里他们见到的莉莉丝，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结果没想到在Boss面前却是这么一副模样。
“叫得还是‘Master’呢，啧啧啧”
“叹为观止.叹为观止”
“不愧是Boss啊，轻易就做到了正常人类做不到的事情”
不朽者们在他们内部意识链接里交流着，殊不知在莉莉丝的干涉下，他们的‘悄悄话’被安珀听得一清二楚。
安珀给了莉莉丝一個‘一会要你好看’的眼神，在收获对方一个‘好呀好呀’的期待回应后，无语的从她身前绕了过去，来到了这帮不朽者.或者说前教导队成员的面前。
“巴宁格、孟菲斯、纳什维尔、约翰逊、查塔努加、布里斯托尔、诺克斯你们看戏看得挺开心是吧？”
安珀一开口，不朽者们瞬间感受到了什么叫‘出音味来’，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是数字生命了，但在听到安珀一个个念出了他们的名字后，后纷纷下意识的立正站好。
“不是，Boss”
巴宁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在看到安珀脸上的表情后，他的话也被硬生生压回了喉咙里。
激动、庆幸、喜悦、悲伤和释然
巴宁格从来没想到能在安珀的脸上同时看到这么多情绪，更没想到他们教导队在安珀心中的地位原来如此之高。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
“追悼会上，蒙顿、泰拉克、比西尔他们你们的那些学生，一个个都哭成什么样了？我就没见过罗姆人这么哭过！”
“.”
“你们每个人的最后一颗封棺钉，都TM是我亲自打上去的，我还真以为彻底见不到你们了”
“是啊，Master晚上还偷偷回埋葬你们的墓地了，一个人像个怨妇一样在那里絮絮叨叨了好久，我都录下来了”
莉莉丝突然插嘴道，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原本‘生死之交重逢’的感人场景，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额Boss您都说了些啥？”
“.”
这会轮到安珀说不出话了，他总不能告诉巴宁格等人，自己神经兮兮的站在他们的墓碑前，将和他们在罗伯特四号的无名谷地相遇开始，后面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吧？
“咳咳.这个话题先跳过哈。”
安珀咳嗽了一下，然后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继续说道：
“所以伱们现在都成了正经的数字生命了？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你们的家人、朋友？
对了还有你们坟墓和.额.遗骸”
安珀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你们的遗骸和其他在派拉四号上阵亡的士兵一起，埋在了巴别塔的公墓里面，下个月公司这边还准备搞个比较隆重的阵亡将士纪念仪式.到时候你们打算以什么身份参加呢？”
听到这个问题，包括巴宁格在内，一众‘不朽者’都显得有些尴尬，不少人挠了挠头但依旧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很明显，安珀的问题同样也是在问他们这些数字生命未来的打算。
是想让原本的身份彻底变为‘亡者’，从此和这个世界再无瓜葛，往后余生以数字生命的形式生活在虚拟空间里.还是说上演一出‘亡者归来’的戏码。
“Boss，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兄弟们已经想清楚了。”
巴宁格并没有让安珀等很久，他快速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观察到众人肯定的眼神后，开口说道：
“我们作为‘人类’的躯体已经在派拉四号上停止了机能、活动，所以我们的人类身份在那一刻起也宣告终结，现在的我们.应该算是某种全新生命体吧，就像您所说的‘数字生命’。
所以我们也不打算再以人类的身份出现，因为这肯定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不只是我们，就连阿特拉斯和您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现在的状态.也算是一种‘永生’了。”
听了巴宁格的话，安珀并没有感到意外，以他对于巴宁格以及教导队其他人的了解，他们这帮人八成都会这么选择。
“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呢？要不要出去自己看看世界，毕竟从你们已经为阿特拉斯付出了生命，我没有理由再要求你们为我.为阿特拉斯再做什么了，所以你们现在已经是完全的自由身了。”
虽然说莉莉丝现在能够在虚拟空间内‘软禁’这些数字生命，但只要安珀同意，巴宁格他们想走还是能走的，所以他还是决定问问他们。
“您说得对.”巴宁格开口道：
“但我们也确实舍不得这里，而且我们所有人都期待着阿特拉斯登上顶峰的那一天，为了这个目标我们也愿意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毕竟我们现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死不了’的存在了.”
巴宁格认真的看着安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而他身后的其他不朽者这会也笑了起来，并纷纷开口附和着。
“我们自己到处瞎逛，肯定没有跟在Boss您身边看的乐子多~”
这是典型的乐子人发言。
“对啊，而且要是我们自己不在阿特拉斯，哪来那么多‘战斗素体’让我们来挥霍啊，说实话现在这种可以不顾及生命安全的战斗，比之前要爽太多了！”
这是战狂兄贵的发言。
“大家都不走我也不走啊，这里个个都是人才，Boss说话还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这是
总而言之，在经过不朽者们的一番发言后，安珀也清楚了他们的想法。
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成为数字生命，没什么经验，自己出去乱跑怕在虚拟空间里碰到什么意外，所以还是想跟在安珀身边继续为阿特拉斯做事，只不过不再用之前教导队的身份，而是以‘不朽者军团’的身份出场。
因为对他们来说，这也是最熟悉的事情，而且现在不怕死了，也能更加放开手来战斗。
至于安珀这边，对于巴宁格他们想留下来的决定，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毕竟这也是一批极强的战力了，而数字生命的形式更是让‘不朽者军团’在未来的战斗中可以成为一支奇兵存在，在很多场景下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知道蒙顿和泰拉克这些罗姆人知道你们这些教官还‘活’着，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可惜你们短时间内也无法见面了”
安珀有些感慨的说道，他知道教导队的众人和较早几批罗姆人士兵之间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尤其是蒙顿、泰拉克这样的第一批入职的罗姆人士兵，和巴宁格等教官之间的师生情和战友情那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的。
“虽然不能相认.但其实很快就会见面了。”
巴宁格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而其他不朽者在听到这句话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着安珀满脸疑惑的表情，一直老老实实站在安珀身后的莉莉丝飘到他身边，邀功一样的开口道：
“Master，新版的虚拟实境战斗训练系统不是刚开发完嘛，不朽者军团将会成为进阶实战演练关卡里面的‘蓝军’，关卡越往后的话难度越大，最后的关底Boss就是巴宁格军团长亲自率领的不朽者军团全员啦~
下周的‘内测’邀请了蒙顿、泰拉克这些最早的一批罗姆人士兵参加，在测试整体训练难易度的同时，正好也能让他们以另一种形式‘师徒相见’。”
对于莉莉丝所说的战斗训练系统，安珀倒是知道一直在开发，只不过没想到这家伙直接让巴宁格他们进去当Boss了，而且后者看起来对这个工作还挺喜欢的样子
不过在听到‘内测’邀请的是第一批罗姆人士兵参加后，安珀脸上的表情也连续变了好几下。
“你们邀请目前阿特拉斯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一批罗姆人士兵，去测试这个战斗训练系统的‘难易度’？？？”
“对啊，有什么问题嘛，Master？”莉莉丝眨了眨眼，有些不解的问道。
“测试结束后应该会对他们进行回访，让他们填写详细的调查问卷对吧？然后再结合他们在测试过程中的各项数据，对训练系统的基础难易度做最后调整？”
“没错，Master您还是很懂测试流程的嘛~”
“那要是他们这些老兵都反馈一个‘非常简单’，然后你们跟着把难度往上一调，后面的新兵进来训练岂不是要‘坐牢’了？”
“啊这.”
莉莉丝和巴宁格等人顿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个内测本来就是为了让难易度更加合适，但如果真像安珀说的这种情况的话，那么这个难度对于其他士兵来说好像确实有些不合适。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重新调整一下内测的方案，让最终呈现的难易度更加科学的时候，就听到安珀继续说道：
“算了，坐牢就坐牢吧，战斗训练系统里面坐牢，总比到战场上丢了性命要强毕竟我们要的也不光是能通过测试的‘玩家’，而是能够实战的‘最优质的战士’。”
安珀的话让莉莉丝愣了半响，片刻后她缓缓开口道：“额不愧是您，Master”
——
巴宁格等‘人’的去留问题和未来安排暂时定下来之后，安珀便让他们自己去网络空间自由活动，顺便多适应适应新的‘生命形态’。
这些东西目前也只能让巴宁格他们自己去探索，毕竟前世的游戏中虽然在莉莉丝的操作下，确实也产生了‘数字生命’，但那毕竟是为了剧情服务的产物。
一些具体的设定玩家并没有挖掘得比较深，所以这会就算是安珀在这方面也给不出过多的指导意见，索性就只能让巴宁格他们先自行研究了。
等到不朽者军团的众人前往他们专属的虚拟空间——‘瓦尔哈拉’后，眼下这片虚拟空间里就只剩下了安珀和莉莉丝两人。
看着自己的‘Master’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直接走到了眼前，并用一种危险的目光打量自己后，莉莉丝就知道今天八成是要被安珀好好‘教训’一番了。
为了让眼前这个男人消消气，这位刚刚完成了新一轮进化的强人工智能上前一把挽住安珀的胳膊，然后主动开口说道：
“Master！人家已经吸收了联邦手中掌握的数据碎片，现在已经是‘完全体’的状态并且经过了一轮快速迭代，相较于之前又有了更大的提升！”
“嗯。”
安珀平静的吐出一个字，然后继续盯着莉莉丝，将后者盯得感觉有些后颈发凉——虽然并不知道数字生命体是怎么产生这种感觉的。
“Master！这还不是结束哦，人家在充分吸收完碎片信息后，还能再进行一次彻底的进化，根据推算当进化完成后，人家在网络空间中将不再有任何敌手，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赛博女王’！”
说到这里，莉莉丝挽着安珀胳膊的双手又用了有力，试图让对方充分感受到自身的柔软，同时用一种兴奋的语气接着说道：
“而您作为莉莉丝的Master，也将成为真正的赛博皇帝！”
“很好~”
安珀点了点头，然后在莉莉丝越来越心虚的表情中，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很棒，莉莉丝，这一点我必须要承认.但为什么你没有提前告诉我，你打算制造‘数字生命’这件事呢？”
后者在听到这个问题后身体一僵，半响后一边用食指的指尖互相戳着，一边低声回答道：
“那要是告诉Master了，以您的行事风格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那你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做呢？”
“因为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
“等等？”
安珀愣了一下，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莉莉丝继续说道：
“从我被您救出来后到现在这短暂的日子里，我学到一件事，越是想实现您心中的野望，就越会发现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除非能创造出超越人类的新生命体.
而‘数字生命’就是我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后，得出的答案。
没有实体的电子幽灵.理论上只要还有网络，那就是永生的存在。
而且像巴宁格和教导队的这些老兵，本就应该成为您这一路上的助力，和您并肩作战走到终点，而不是在中途就因为突发情况损失掉。
以‘数字生命’为核心组建起的‘不朽者军团’，在未来的战斗中也将成为您手下的一支重要力量，不知疲倦、不知痛苦、永远有着高涨的士气，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战斗技巧只会越来越醇熟”
莉莉丝这充满了既视感的话一说出口，安珀顿时就有点绷不住了，但在仔细思考莉莉丝的话之后，他不得不成为对方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如果真的按莉莉丝所说的，阿特拉斯能够拥有这样一支不朽者军团的话，带来的不仅仅是战术或者战役上的优势，而是一种战略级别的优势。
就像之前巴宁格‘降临’到联邦首都，救出古特雷斯和范弗利特的行动一样，可以说能够轻松的将局势所改变。
“唉”
安珀长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是打算和莉莉丝好好说道一番的，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莉莉丝做的这些‘小动作’对于阿特拉斯和他来说，目前看来绝对是利远远大于弊的。
而且在吸收了最后一块数字碎片成为完全体之后，莉莉丝在‘性格’和‘情感’上依旧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失去控制的迹象——前世莉莉丝能够成为‘深红女王’，她从墨菲斯托博士手中窃走的这最后一块‘数据碎片’起到了关键作用。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看着自己，身后还打出了‘’两行字的强人工智能，虽然知道多半是对方的夸张表演，但安珀也发现自己确实没法真正生气。
但思来想起，安珀觉得还是不能就这么放过莉莉丝，必须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有事隐瞒自己的下场。
于是，安珀重新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然后开口说道：
“我接受你的解释，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啊Master，不要啊！”
——
一直以来，安珀都很好奇一个问题。
那就是莉莉丝作为史上第一个数字生命体，是如何在和安珀干坏事的过程中感受到所谓的‘快感’？
毕竟安珀进入虚拟空间所使用的‘完全潜行设备’，是可以直接向他反馈神经信号的，通过设备释放的‘假信号’让大脑认为他正在搞些有的没的.
但莉莉丝并不是人类，也没有所谓的神经信号，对于‘感受’自然也无从谈起。
不过这个疑问在某次干完坏事进入‘贤者时间’后得到了解答。
按照莉莉丝的说法，她直接下载了目前市面上最火的数百款女性向成人虚拟游戏，然后将其中涉及到‘快感’的神经信号模拟数据包全部学习完毕，还顺带学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知识
所以在加载了这些数据包之后，莉莉丝感受到的‘快感’可能比普通人还要刺激。
“但这些毕竟都是模拟的神经信号，不是真实的东西.人家还是希望能在现实世界中，和Master融为一体.”
对于莉莉丝躺在自己臂弯里，并在胸口画着小圈圈时提出的小小‘要求’，安珀自然也是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给这位强人工智能找一具足够‘拟真’的素体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考虑的问题也不少。
所以安珀直接放弃了购买市面上成熟素体的想法——这些素体基本都是让人买回去加载类似‘夜之伴侣’这种AI的，在功能上也比较单一。
而如果要让尤金和奥恩斯等人去帮自己‘干私活’来研发莉莉丝专用素体的话，还是得找个比较合适的理由才行。
酣畅淋漓的‘教训’结束后，重新检查了一番莉莉丝的底层架构，并在虚拟空间里留下了一个泡芙的安珀，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倒不是安珀想着这么快回来，毕竟理论上人类通过‘完全潜行设备’进入虚拟空间后，现实世界里的身体是能得到很好的放松和休息的。
但阿·巴瓦·库小行星要塞保卫战结束后，还有着堪比这场战斗的一大堆事项等着他去处理和定夺。
阿特拉斯阵亡人员的善后、俘虏的安排、缴获的战舰和装备处置、无人舰队的损失和后续修复、小行星要塞的全面修复、对外的通稿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针对联邦军工复合体的反击。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对方既然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打了‘招呼’，阿特拉斯这边要是不闹出点动静来回敬一下，对军工复合体来说多少还是有些不够‘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