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因缘际会
谢尔比家族的那点小盘算对于整个北境来说是无足轻重的，甚至于这点事情都不值得拿到台面上来说。
毕竟谢尔比家族虽然也同样走私和开黑市，但就像汤米所推测的那样，他们只是小鱼小虾，关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之后，他们就被放了出来。
当然，他们还是被罚了一大笔钱，汤米和其他人也丢掉了装卸站的工作。
由于他们还是惩戒营的罪囚，在失去了工作之后汤米等人还得回惩戒营报道，等待新的分配。
而这也是汤米最担心的事情。
毕竟他们本身就是罪囚的身份来的北境，现在又犯罪了，罪上加罪的话说不得谢尔比家族的人都得被发配到哪个工地上去当苦力了。
这和之前装卸工的生活相比实在是相差太远，让汤米很是担心这一弄家族是否会就此散了。
说到底谢尔比家族只是一个小帮派，除了他们三兄弟是血亲，再加上一些亲戚之外，其他人都只不过是看着家族能够庇护他们才加入的。
一旦发现家族不能庇护他们的时候，这些底层的帮派分子是很容易脱离帮派的。
尤其是谢尔比家族不是那种大帮派，对底层人员的控制力不足，有人想要背叛或者脱离家族的时候，他们通常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或者约束。
在过去汤米还能带人去把对方揍一顿，但是现在？不好意思，他已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他不管怎么说都是工头，出了这档子事，尤其他还是主犯，怎么算他都是要负责任的。
不过汤米可能做梦也没想到，就在他想着该怎么让自己从这次事件的后续追责中逃脱惩罚的事后，他的命运迎来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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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大人，关于这次黑市和走私的专项整治工作已经取得了圆满成功，在一周时间里，我们一共打掉了大小黑市十二处，破获走私线路七条，抓捕相关人员五百一十六人，几个主要的走私帮派和势力都被连根拔起，切诺伯格的市场秩序和社会治安得到了明显改善。”切诺伯格的警察局长向珀菲科特汇报着，话里不免有着表功的意思。
这本是应有之意，毕竟这一次他们辛苦了一周，成果很是丰硕，光收缴来的物资就差不多堆满了警察局的证物库，不得不临时又租了一个仓库才把这么多物资放下。
对于这批物资，警察局长本来是想按照惯例粘一手的，但在他这么做之前他就受到来自情报机关的警告，珀菲科特对这件事的关注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眼看着仓库里堆满了物资，警察局上上下下都有些嗷嗷待哺，却在警察局长的严令下没人敢对这批物资有什么想法。
别把这个时代的警察想的太廉洁，就算是珀菲科特原世界的警察，像这种没收来的物资一般也都是能归还原主的归还一部分给原主，剩下的如果无人认领便会拿出去法拍，得到的钱会有一部分上缴，剩下的则归处理案件的单位充作经费。
而这还是相对来说法制比较健全，警察系统比较廉洁的做法。
要是碰上比较腐败的……在某个东方大国就发生过警察局收缴了上千公斤大麻，放在仓库里全给老鼠啃了的奇葩新闻。
所以珀菲科特在安排警察和城卫军去查走私的时候，就特意叮嘱了情报机关的人，让他们看紧了这些警察，免得他们中饱私囊，以至于她查完了走私还要查贪污。
不过从现在警察局长报上来的物资清单和情报机关提交的报告之间没有太大差距来看，这个警告还是有效的。
“辛苦了，我会记得你们警察局这次的功劳的。”珀菲科特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警察局长，对他勉励到：“好好干，我记得你是从近卫团退伍的吧？不错，没有丢了近卫团的脸。”
听到珀菲科特的称赞，警察局长赶忙立正敬礼，大声喊着口号：“为了北境，一切献给布兰德利斯！”
这种表忠心的时刻警察局长当然不会错过，而作为一个有着相当程度政治属性的官僚，这个口号可是万万不能喊错的。
虽然这种时候喊为了帝国也没什么问题，但很显然这没有为了北境来的讨珀菲科特欢心。
“很好，你有这个觉悟我很满意。”珀菲科特虽然觉得这个口号稍微有那么一点羞耻，但她还是对警察局长说道：“收缴来的物资你们警察局留下半成，就算是对你们这次行动的奖励了，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不要辜负我的期待，也不要辜负你自己曾经的荣誉。”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饱，光是口头上的奖励对于警察局本身和基层警员来说是肯定不够的，所以珀菲科特也大方的从收缴来的物资中拿出了一部分来作为警察局这一次的物质奖励。
至于说同样参与了这次事件的城卫军和情报机关，他们则另有奖赏。
毕竟他们和警察局不是一个系统，奖励的手段和方法也不一样。
在说完了对警察局的奖励之后，珀菲科特翻看着警察局长递交上来的卷宗，忽然向他问了一个问题：“你对黑市和走私的问题怎么看？”
这个问题让警察局长一下子愣住了，但他还是反应很快的回答道：“我认为一定要坚决予以打击！这是扰乱正常社会秩序和……”
“不要说套话，说伱的真实想法。”珀菲科特直接挥手打断了他，她想要听的不是这个。
见珀菲科特这么说，警察局长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领主大人，我觉得还是应该保留一部分的黑市的存在的，毕竟现在市面上物资供应紧张，这些走私犯和黑市在很多时候可以有效的补充官方物资供应的不足。
就好像之前我妻子过生日，她想买一块斯班尼斯火腿庆祝，但这种东西在切诺伯格是稀缺货，正规的商店根本买不到，她只能通过黑市才弄到。
这虽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但不得不说这些黑市商人和走私犯确实有门路，他们也确实能弄来紧缺的物资满足市场需求。”
“是么？如果我要扶持一个官方的白手套，你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珀菲科特看向了警察局长，眼神里带着探究，也带着考量的意味。
毫无疑问，珀菲科特的这个问题让警察局长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认真的回忆了一遍自己当上局长之后的所作所为，确认自己没有什么作奸犯科的行为，也没有和哪个帮派势力有勾结之后，这才试探性的回答道：“这次行动打掉的一个小帮派比较合适，他们规模不大、人数少，所以好控制，而且他们的帮派首领还是惩戒营的罪囚，更方便我们直接拿捏他们。
而且这个帮派是通过铁路线从切诺伯格的港口进货，比起其他走私犯来说，他们更多的是充当了一个销售渠道，无论是走私的货物数量，还是他们所经营的黑市规模都不大。
和那些真的能影响到北境安宁的帮派和走私犯来说，他们几乎不值一提，但您如果要扶植一个势力的话，他们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听上去不错，这个帮派叫什么？”珀菲科特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谢尔比家族，一个大概只有二十几个人的小帮派。”警察局长如实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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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惩戒营的汤米待在营房里，整个人都有些坐卧难安。
虽然他没有第一时间被惩戒营惩罚和处理，反而被扔回了营房，但这种一直等待的感觉着实让人难受。
有过经验的人都知道，在遭受惩罚的时候最难熬的其实不是鞭子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而是宣判之前的等待，因为你不知道自己究竟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汤米清楚的知道，自己犯的事确实不大，但要是较起真来，惩戒营的营管一顿鞭子抽死自己也没人会说闲话。
不过他倒不是不担心被营管一顿鞭子抽死，毕竟自己之前在干走私的时候也不是没对他有所孝敬，看在这些的面子上自己最多挨一顿结实的，不会被人着实仔细着打。
但这并不是重点，真正让汤米寝食难安，一直翻来覆去的还是他之后会受到怎样的惩处。
毕竟这种惩戒营的罪囚再次犯罪的事情，通常来说都会受到十分严厉的惩罚，为了以儆效尤把人抽死或者吊死算是常规操作。
即便能够留一条命，也通常会被发配去干最苦最累的活，以便把人直接活活累死，省去后续处理的功夫。
在这一点上，即便汤米贿赂营管也不顶事，毕竟这事真不归营管负责。
营管负责的是对惩戒营的罪囚管理，所以可以对他们施以刑法，甚至是直接处死。
但这些罪囚被分配到哪里去、从事什么工作，这就是另一个管理部门负责的内容了。
而和这个管理部门汤米并没有什么关系，只能是在这干熬着等结果。
这无疑让他很难熬。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发配去干一天十六个小时的重活、然后活活累死，汤米就有些不寒而栗。
除了怕死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他一旦被发配了，谢尔比家族也就基本上等于是散了，他并不相信自己的两个兄弟能够把帮派维持下去。
或者说汤米觉得自己的两个兄弟这次也难逃惩戒，即便逃过了一劫，之后他们也很难再把谢尔比家族经营起来了。
毕竟汤米知道自己的大哥更擅长好勇斗狠，让他去做一些不需要动太多脑子的事情没问题，打架斗殴更是帮派里的一把好手，但指望他能领导帮派？那只能是想多了。
而自己的弟弟……汤米只想说这孩子虽然有天赋，但还是个孩子，经验不足难挑大梁。
想到这里，汤米不由得感到有些绝望，就好像当初在朗顿的时候面对朗顿警察局的骑警以及城卫军的步兵炮，整个朗顿的帮派势力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胆子去反抗。
就算是过去那些帮派里著名的狠角色，在面对步兵炮的时候，也根本没有能扛得住的可能。
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力量，就好像现在的谢尔比家族也根本不可能对抗整个北境这个庞然大物一样。
别说是整个北境了，就算只是切诺伯格警察局底下的分局，也不是区区一个谢尔比家族能对抗得了的。
就在汤米逐渐绝望的时候，他的监牢外面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让汤米不由的将一颗心悬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等待的结果来了，他也到了被命运宣判的当口了。
“全父在上，希望不是最糟糕的结果！”汤米诚心祈求全父赐予恩典，但他对此却已经不抱希望。
当牢门打开的时候，汤米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但在营管手中那根惩戒警棍的威慑下，他还是十分利落的从床铺上爬了起来，然后笔直的站好了。
“汤米·谢尔比，帮派分子、走私犯、黑市商人、惩戒营的罪囚……”一名穿着警察制服的警官走到了汤米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这才开口问道：“如果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再去经营黑市，你会怎么做？”
这名警官的问题很是奇怪，这让汤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营管。
“照实回答汤米，如果你不想被扔去当苦力的话，最好照实回答。”营管看了一眼汤米，意有所指的点了他一句。
听到营管的暗示，汤米想了想之后咬牙赌了一把：“我还是会通过铁路来走私，这条线足够稳定，货物吞吐量也好控制，只要在两边火车站的装卸站打通关系，就能够让这条走私线路运转起来。
至于黑市销货，这简直不要太简单，雇上几个跑腿的，他们自然会把这些货物都销出去。”
“听起来不错，你就没有做大做强的想法？”警官看着汤米，眼睛里似乎有着好奇。
“没有，帮派势力做的再大也只不过是见不得光的老鼠，老鼠就要有老鼠的自觉，体型太大只会招来毁灭。”汤米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有足够清醒的认知的。
听完了汤米的回答，警官似乎对此很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恭喜你，你出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