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请留步！”
这道热情的声音，传到了乔觉的耳中。
虽然下意识意识到了不对劲，但这一瞬间，乔觉只觉得神魂宛若被一层油膜糊住了一般，思绪开始变得混沌不清了起来。
竟是真的在这一道声音之下，停住了脚步。
转身，回头，露出了一瞬清澈愚蠢的眼神，但在下一刻就恢复了清明。
眼前，一名邋遢僧人凑了上来，深灰的道袍之上打满了补丁，念珠随意的挂在脖颈上，拿着一个破烂蒲扇，跨着一个烂酒壶。
“法师可是要去那西天灵山，大雷音寺之中修行？”
若不是这身僧袍，乔觉都不知晓对方也是佛门弟子。
但乔觉也不至于凭借外表便先入为主的判断一个人，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正是。”
只见这名僧人大喜着说道。
“我俗名姜明，法号道济，也是到大雷音寺之中，可否与法师同行，路上有个照料……也能相互交流佛法。”
这样突兀的请求，乔觉原本是要直接拒绝的，但是脑海之中不自觉的响起了一句话“道友请留步”！
眼下之人在其眼中顿时变得诚恳无比了。
这并非寻常的神通对于神魂的蒙蔽，而是一种认知上的改变。
乔觉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也好……”
乔觉就这般答应了，殊不知，这一答应，他顺畅的西天之旅便结束了。
……
“嗯？施主若是听不懂佛法，贫僧也略懂一些拳脚！”
“道济法师，等等，不要！”
“呵！大威天龙！”
……
“哦？施主莫非也是想与我等一同上西天？那我先送施主一程吧！”
……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乔觉法师，你着相了！”
……
“乔觉法师，放弃一人能救千人，你是该放弃，还是不放弃呢？若是放弃五百人，便能救千人呢？”
……
灵山脚下。
乔觉的白色僧袍已染上道道斑痕，不再像以往那般洁白如月。
神色疲惫，身上的念珠法器也残破了，此时看上去倒是与身旁的姜明一般无二。
“终于到了啊……”
姜明抬头，看向了西天灵山，只见其巍峨万丈，祥云袅袅，顶摩霄汉中，根接须弥脉，巧峰排列，怪石参差，蕊宫珠阙，宝阁珍楼，浮屠塔显……
远远还能听到梵唱天音，向着天地四极滚滚而去，宛若浩荡雷音一般。
走近了些，便能看到宏伟寺庙宝器庄严，光明无限，宛若浩瀚日轮直接笼罩住这一方天地一般，升起了亿万丈光芒。
有七宝池，无边灵液，充满其中，池底纯以金沙布地。四边阶道，金银、琉璃、玻璃合成。
上有楼阁，亦以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而严饰之。
池中莲花大如车轮，青色、青光、黄色、黄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洁。
种种神妙之景显露其中，其中种种，不弱于天庭多少！
姜明微不可查的看向了身旁的乔觉，再度低声念叨了一声。
“终于到了啊……”
二人都有着缩地成寸的神通，这一路上从毗沙域前往西天灵山，在神通的加持之下，顶多数月便能够到达。
但是在姜明的操作之下，足足走了一年才到！
一路上能淌的雷，二人可是全都淌了个遍！
能惹的事全都惹了一遍！
各种机遇全部在“机缘巧合”之下归于自身。
“很久，没玩这么畅快了！”
姜明在心中叹道。
这一路上的种种，自然都是姜明安排的。
与当年的程昱一般，一路上各种危机像是金铁碰上了磁石一般凑了过去。
但危机相应的也是机遇。
“毕竟，乔觉的火候还差了一点啊……”
姜明这般做自然是故意的！
因为，乔觉算是这个时代节点之中，应运而生的时代主角了！
程昱，符源……甚至是左宇，都在这一位身上下注了！
在这之前，姜明没有做过任何的手脚，但事情，就这样偏偏发生了！
乔觉，是左宇耗费了大量的香火算力催生而出的棋子，是一个承载着佛门虚日最强规则之一的“先天元婴道胎”！
只是过于隐蔽，种种神异不显露于外而已。
接着又被程昱与符源先后发现，各自在其身上下了注。
有趣的，三方各自的手法都太过于隐蔽，都不知晓对方的手段。
“时代大势，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姜明在心中思索道。
可以说，乔觉便是这个时代节点的主角！
姜明见着有趣，也忍不住下场投资了一把。
左宇，程昱，符源……再加上自己，不知道到时候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会是什么反应？
“真是……太乐了！”
一想到这里，姜明便不由自主的开始期待起来了。
这一路上，姜明暗中给予乔觉的东西可不少……
“乔觉法师，我等二人目的地已到，那便各自行事吧……”
姜明对着乔觉说道，也没等对方回答便自行走去了。
乔觉也不觉得奇怪，显然这一路上早已知晓了这一位的性子。
小心掏出了一个度牒，走了进去。
“我早已勘破胎中之谜，前世与佛门有极深的渊源，这份度牒，可以让我直接面见佛祖……”
乔觉踏着台阶走了上去，每一步踏上台阶，都会看到无数的经文于自己眼中显现，耳边有佛音梵唱，宛若雷声滚滚那般，在洗涤着乔觉的身心。
这本是对每一位佛门子弟的洗礼，是一场大造化。
但是此刻，不知为何，乔觉脑海中浮现起了一句句话语。
“何为佛？”
“如此，成佛就是消亡，西天就是寂灭？”
这是符源老师的声音。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这是道济法师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潜藏于脑海之中，曾经与程昱的对话。
一道又一道的话语，此刻宛若井喷一般，充斥在了符源的脑海之中，在怒吼，在驳斥着耳边响起的佛音梵唱！
此刻，乔觉眼前的佛门经文在自己眼前扭曲了起来，佛音梵唱化为了不可理解的混乱呓语。
散发万丈佛光的大雷音寺在此刻也变得空洞起来。
在这万丈佛光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些东西……
是什么……
乔觉想要理解，在理解的念头出现的那一刻，自己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混沌无智的状态。
在浩大的日轮之中，乔觉看到了一方极乐世界，有无数的生灵抛弃了六欲，存活在了其中。
一齐露出慈悲的微笑，但这微笑，在乔觉看来却是如此的空洞。
乔觉强打起精神，从眼前歪歪斜斜，扭曲混沌佛门经义之中看出了两个字，下意识的呢喃起来。
“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