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柳仙儿，见过‘冷面神刀’陈大人。”
女子吐气如兰的温婉声音在花园中回荡。
陈衍恍惚间，又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舞台，台上女子英姿勃勃的手持双手剑，巧笑嫣然的欠身行礼。
二十年前的身影仿佛与身前的女子相重合。
一切都好似没有变化，但一切又都好似变了。
但见那柳仙儿依旧的身姿曼妙如初，宛如风中摇曳的柳枝，轻盈而又不失坚韧；步履轻盈，每一步都似踏着云朵，留下一串串清脆悦耳的足音。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自然而然的优雅与高贵，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之倾倒。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仿佛是天底下最美的风景，让人心驰神往，流连忘返。
和曾经的那个柳仙儿相比，少了一丝市井风尘，多了一丝雍容华贵。
最叫陈衍感到意外的是柳仙儿的修为。
他没记错的话，二十年前柳仙儿还不过是一名没有任何修为在身的普通女子。
但是二十年后的今天，陈衍能够明显的感知到，柳仙儿已然拥有了阴神中期的实力，约莫阴神四炼到五炼的样子。
阴神五炼！
要知道，如道盟李守一、青云宗步灵虚、玉灵剑山赵无极这些个顶级阳神势力的天骄，曾经的人榜天才，他们现在的修为也不过这个境界罢了。
毕竟就连重溟宗的叶铭等人，也才刚刚突破阴神不久罢了。
但是柳仙儿呢？
阴神五炼。
丝毫不比李守一他们境界低到哪里去。
“看来往生教的底蕴，比想象中的还要深厚的多啊……”
陈衍心中微微一动，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眼前的柳仙儿身前。
没有被柳仙儿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所动摇，眼神依旧是清冽，语气淡淡的道：
“柳圣女贵为往生教的圣女，可当不得一句小女子的自称，柳圣女造访我崂山所谓何事？”
柳仙儿好似没有听出陈衍声音里的生疏一般，巧笑嫣然的道：
“无论小女子身份如何，都依旧忘不了当年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陈衍眉头一皱，他当年不是俘虏了柳仙儿么？
怎么就成救命之恩了？
不知道是不是陈衍的错觉，他总觉得此刻的柳仙儿有些古怪。
从语气到神态，虽然看起来是一个人，但却又让人感觉别扭不已。
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却只听对面的柳仙儿依旧笑容满面的轻声道：
“小女子造访崂山，正是带着我圣教的诚意而来。”
“圣教的诚意？”
陈衍看了柳仙儿一眼。
只见柳仙儿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
“正是，小女子奉圣教之命，特意前来招揽陈大人入我圣教，陈大人你只要答应，这枚【阳极丹】便作为我圣教对陈大人你的奖励。”
这般说着，柳仙儿从袖中的芥子袋里取出了一枚精致锦盒。
只见她轻轻将锦盒打开，露出其中的物体来。
正是一枚看起来约莫龙眼大小，混元饱满，色泽赤金，散发出一股磅礴至刚至阳气息的丹丸！
陈衍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阳极丹，但是他却从神霄宗传承下来的古迹中看到过关于至阳灵丹‘阳极丹’的描述。
而此刻这枚静静躺在锦盒里的赤金丹丸，正是和神霄宗古籍中所描述的阳极丹一模一样！
你要说陈衍他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他现如今已然阴神九炼，距离冲击阳神也只有一步之遥。
而冲击阳神最欠缺的，便是至阳属性的天材地宝。
眼前的阳极丹，便是至阳属性的六阶灵药【九阳天幻兰】炼制而成，三千世界超过九成以上的阳神真君，皆是服用此丹突破的阳神。
所以陈衍在看到这枚阳极丹的那一刻，内心深处确实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心动。
但很快这抹心动就自己抹平。
原因无他，他信不过往生教。
对于往生教的性质，陈衍早在山溪镇的时候就已经有所了解。
等到来湘州赴任以后，更是知晓了往生教笼络众多教徒门人的原因。
他对往生教不仅没有任何的好感，甚至是充满了恶感。
往生教赠送的阳极丹，你叫陈衍他怎么可能放下心服用？
谁知道往生教的那位老母会不会在这枚阳极丹里添加其他某些东西？
当年那位往生教老母抽取教中门徒魂魄精华的一幕，陈衍他直到现在也记得的一清二楚，直到现在回想起当年的那一幕场景，也依旧感到发自内心的冰冷。
眼眸深处一抹冷色一闪即逝，陈衍他笑了笑，看向对面的柳仙儿，开口道：
“我没记错的话，我与你往生教之间似乎还有着仇隙，当年你往生教的那香主就是死于我手，即便是这样，你等依旧选择拉拢我入教么？”
柳仙儿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开口：
“当年之事，乃是全赖吴香主个人行为，与我圣教无关，就算陈大人你不动手，我往生教也会因教规对吴香主严惩不贷，我圣教与陈大人之间，不仅没有仇，反倒应该建立更加深层次的联系才是。”
“哈哈哈……”
陈衍闻言哈哈大笑：“好一个个人行为。”
脸上的嘲讽之意却是没有丝毫的遮掩。
但对面的柳仙儿就仿佛全然看不出来一般，依旧是面带微笑的伫立在陈衍对面，静若处子。
陈衍笑了两声，接着很快，脸上的笑容一收，看向身前的柳仙儿，语气淡淡的开口：
“若是我不答应呢？”
柳仙儿似乎毫不意外陈衍会有此回答，依旧是微笑着的温婉开口：
“陈大人你会答应的。”
“只要我陈衍不想，没有人能够强求得了我。”
陈衍眸光冷冽，语气更是冰冷的开口，一股雄浑的气势自陈衍身上释放横扫全场。
只不过是阴神五炼的柳仙儿如何抵挡得住这堪比阳神真君的气势镇压？
当即是面色苍白的踉跄后退几步，额头不自觉的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苍白，却是始终没有跪了下去。
就在柳仙儿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那股磅礴的压力又很快蓦然一收。
身上的压力骤减，柳仙儿终于是喘了一口气，脸上升起两抹不正常的潮红，气息柔弱的开口：
“多谢陈大人手下留情。”
陈衍目光微冷，没有理会，而是冷声的开口：
“你走吧，我是不会加入你往生教的，你往生教若是再敢踏入我湘州半步，杀无赦。”
杀无赦三个字说完，磅礴的气势又是一冲，叫柳仙儿又面色苍白的后退三步。
但柳仙儿却是不敢生出有丝毫的怨言，低下头轻声回道：
“小女子知道了。”
言罢，柳仙儿低着头，从陈衍的身侧走过，朝着府邸大门而去。
来到门口，值守大门的张天正还有些不明所以，却听府邸内传来陈衍淡淡的话音：
“放她走。”
“喏！”
张天正恭敬回道。
旋即将目光看向一脸苍白，看上去十分惹人怜惜的柳仙儿，暗自摇了摇头，旋即开口：
“柳圣女，请吧。”
“多谢。”
柳仙儿低头，随后一路在张天正的带领下，离开崂山。
府邸深处，望着柳仙儿离去的背影，陈衍眯起眼，眼中闪烁莫名的光芒。
“监视么……”
陈衍眯眼，语气呢喃。
是的。
就在方才，陈衍气势冲击之时，顺带近距离的释放出一道灵识扫荡了一下柳仙儿的全身。
果不其然，在柳仙儿的身上察觉到了一股非常隐秘，不仔细检查几乎发现不了的阳神波动。
柳仙儿仅仅只是阴神五炼，当然不可能会出现阳神波动。
那么柳仙儿身上这股阳神波动必然就是来自其他人。
最有可能的就是往生教的阳神高层。
对于往生教究竟有何阳神真君，坦白说，陈衍他并不知道。
实际上不止是陈衍，就是偌大三千世界，也没有谁能说百分之一百知晓往生教到底有多少阳神真君。
但每到特定的时间节点，往生教都会出现阳神真君，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阳神初期，而是至少拥有着阳神中期乃至后期战力的强大阳神。
这也是为什么往生教很少和其他势力发生冲突，只是传播往生教信仰，但三千世界其他势力却对其忌惮不已的主要原因。
特别是往生教信奉的这位老母。
谁又能够保证其不会是一尊仙人呢？
如果真是仙人，那更加没有人胆敢去招惹往生教了。
显然。
眼下在柳仙儿身上留下这股阳神波动的必然就是往生教的某个阳神真君了。
而且从这股阳神波动来看，这名往生教的阳神真君实力还非常的强。
至少，光是从波动上来看，就比阳神四重的乙木灵体要强。
阳神中期？
还是后期？
陈衍心中猜测。
这名往生教的阳神真君在柳仙儿身上种下这股气息也非常值得玩味。
是监视柳仙儿？
还是说想要直接知晓他陈衍的态度？
亦或者兼而有之？
看样子，柳仙儿在往生教的地位，并不如他想象中的有多么高啊……
就在陈衍心中推测往生教目的的时候。
另外一边，在张天正的带领下，柳仙儿顺利的离开崂山，朝着中州所在的方向飞去。
不过刚一离开崂山的范围，就见柳仙儿的身形一转，转向了脚下了某一处山谷，山谷的岩壁上有一处天然的溶洞。
柳仙儿刚一踏进溶洞，就见柳仙儿的手臂上忽然涌现出一抹灰色的气息。
很快，这抹灰色气息在柳仙儿的身前聚拢，显露出一道人形来。
这个人形没有五官，叫人看不出是何面貌，看起来颇为神秘。
在这道人形出现的刹那，柳仙儿便立即跪下神来，脸上带着一抹惧意的磕头行礼：
“奴婢参加护法大人！”
是的。
这道灰色人形不是别的，正是往生教本教的那位护法！
只见往生教护法冷漠的目光落在柳仙儿的身上，语气淡淡的道：
“那陈衍曾经救过你一命？”
跪在地上的柳仙儿瑟瑟发抖，声音几乎是颤抖的回答道：
“回禀护法，当年奴婢差点葬身妖魔之口，是陈……陈衍出手相助，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他当时不知你是我圣教之人？”
往生教护法又问。
柳仙儿低头回答：“可能有所猜测，但是并未追根究底，可能也是在畏惧我圣教的威势？”
“畏惧我圣教的威势？”
往生教护法冷笑，只见其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道：
“此子方才的态度，可不像是有丝毫畏惧我圣教半分的样子。”
柳仙儿害怕的低头，畏惧也似的问道：
“那护法，现如今该怎么办？还要继续拉拢这陈衍么？”
“好言难劝该死鬼，既然这陈衍自己找死，那等老母佛国开启之日，便将其炼为老母护道之兵好了。”
往生教护法冷漠的开口。
言罢，他将目光看向柳仙儿，皱着眉头道：
“阴神五炼的修为还是太低，身为被老母选中的人，又岂能因为些许气势就震慑得这般模样？”
“是！奴婢以后定当加倍修炼！”
柳仙儿赶紧低头回道。
只见这名往生教护法淡淡点了点头：
“接下来你直接回来吧，接下来的计划，也少不了你的参与。”
“是！”
柳仙儿恭敬的低头。
下一秒，只见眼前的灰色身影再次化为一团迷雾，随着清风一吹，消失在了溶洞之间。
接着，只见柳仙儿从周围收集来一堆柴火，屈指间送出一缕法力将柴火点燃。
微弱的火光将面积不大的溶洞照亮。
似乎是气息不稳，柳仙儿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从芥子袋里取出一张丝绸铺在了地上，旋即在丝绸上盘膝境界，恢复起来。
时间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当溶洞外的光线消失不见，星星点点的月光透过溶洞口照射进洞中，照射在了柳仙儿的脸上，将柳仙儿本就白皙如玉的脸颊照得白里透红，看起来美极了。
时间来到深夜。
洞外隐约可以听见稀稀疏疏的虫鸣。
忽然！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溶洞口。
本来在洞中修炼的柳仙儿睁开双眼，看到身影，立即是露出复杂之色，旋即跪下身来，低头道：
“小女子见过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