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没有没有，快进来吧！”
听到有了生意，林远的心情顿时大好。
曹洋走进店里，目光扫过大厅中央正在弹奏钢琴的机器人香兰，还有一旁的客人周登，好奇地问道：“林老板，店里又有新伙计了？看上去挺不错啊，弹得挺好听的。”
这时周登清醒过来，看到曹洋和杨间后不满地皱起眉头，“这首曲子是我花钱听的，你们这么随意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曹洋诧异道：“饭店里的曲子想听还要钱？”
林远轻咳一声说道：“这首曲子会有特殊的效果，可以一直让人保持精神奕奕的状态，不过只有花钱听的人才有效果。”
只有花钱的人听了才有效果？
周登嘿嘿一笑，不再介意曹洋和杨间的闯入，可曹洋却是来了精神：能够让人保持精神奕奕的状态？
曹洋习惯了和平饭店的规律，自然而然地将林远话中的意思进行了转换，但精神奕奕的状态该对比什么，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是一直保持人类的意识？
还是给予一层灵异保护，保护意识与身体？
可无论如何，这都是很不错的东西，而现在曹洋要去执行任务，正好需要这东西。
“老板，听一首曲子多少钱？”
林远笑着介绍道：“不贵，也就一碗小炒肉的价格。”
小炒肉在和平饭店的标价是三元，而这也是一只厉鬼的价格。
一首钢琴曲居然价值一只厉鬼，而且还只能听一次，着实是有些贵了，在没有明确效果之前，有些不值得。
最重要的是，曹洋手里的资源是总部下发的，暂时没有自己的资源去交换，只能忍耐下来。
“老板，还是先把风扇卖给我吧，正好身边缺一只。”
林远也没有失望，指着旁边的收银台说道，“你自己拿吧，不过这东西年岁有些久了，要是坏了可别找我，我不包售后的。”
“哈哈！放心吧，不过这风扇有没有其它的什么要求，比如要怎么使用才能不出问题？”
没办法直言，只能通过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来暗示“店长”。
如果是动物的话，倒还是可以让“店长”帮忙驯服，但这是一个台风扇，在普通人的世界观中，驯兽也驯不到台风扇的身上来。
“随便用吧，反正不值什么钱，用坏了再换就是，不用担心会出问题。”林远摆摆手，丝毫不在意。
曹洋点点头，将绿油油的三元鬼钞送到了林远身前。
林远接过鬼钱，示意曹洋去拿台风扇之后便将目光投向了杨间，“小杨啊，最近怎么样，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
“没有。”杨间淡淡道。
林远点点头，目光在杨间身上的透明黑衣上扫过，“伱还小，就算成为了警官也不用太拼命，好好成长起来，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这是林远的真心话。
像他这样的商户，最需要的就是警官们的保护，才能给他一个安全祥和的经营环境。
杨间点点头，“林老板，你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远哥。”林远笑了笑，指着杨间身上的黑衣道，“店里有一位老婆婆会裁缝，正好店里也有许多的材料，所以想让她为你量身定做一套衣服来换这件黑影衣，怎么样？”
不怎么样！
杨间是真的不想换，但形势比人强。
现在“店长”愿意和他讲道理，他却不觉得“店长”会有多大的耐心。
“我可以和那位老婆婆聊聊吗？”
“这是当然，你随我来吧，我带你上去见见她。曹洋，你要吃饭的话就随便点一些吧。小何，快招呼客人！”
何月莲上前招呼，曹洋笑着打了声招呼，就走到周登身边坐下，一支烟递了出去，“周登兄弟？”
接烟的手猛地顿住，周登那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曹洋笑道：“不用这么紧张，我是总部负责人曹洋，目前负责管理大津市。想邀请你加入驭鬼者总部怎么样？不用担心，现在‘店长’不在，在他的认知中普通人是不可能在二楼听到一楼的窃窃私语的，不用担心灵异限制。”
周登松了口气，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
“和平饭店很神秘，也很重要。总部在这里有好几位负责人，所以这里的一切都逃不出我们的眼睛。”
周登苦笑一声，“原来如此。那童倩、何月莲、柳青青、双胞胎都是你们的人？”
“是，也不全是。说说你的想法吧，或许等这次离开之后，可以去大京市坐坐。你的情况我们调查过，虽然有些小偷小摸，但并没有做更大的恶事，而且比较有责任心，是总部需要的人才。”
“嘿嘿！说得比唱的好听，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不要打扰我听曲子。”
周登结束了话题，略带痴迷地听着机器人香兰弹奏的歌曲，脑海中的钢琴声越来越大，仿佛有一台钢琴搬进了他的脑海里，在那里不断地演奏着。
一曲结束，周登迟迟没有醒来。
曹洋起身走到钢琴旁边，目光上下打量着机器人香兰，而香兰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
“你是第二个出现在和平饭店的机器人，看来，你很特殊。”
香兰不想回答，低下头看着琴键。
曹洋微微叹气，看来今天是没办法探查到更多的消息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大汉市。
在此之前，他重新坐回到周登身边，主动攀谈起来。
论谈话技巧，曹洋不说多强，但也绝对不弱，而周登更是个自来熟，两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当然，关于自身灵异的资料没有会傻到透露出来，关于钢琴的倒是可以。
“我的脑海中一直有刚才那首曲子的旋律，虽然在消散，但按照现在这个速度，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才会消散。”
“一天一块吗？有没有感觉到其它什么，比如这首曲子的作用？”
“那就不知道了，你可以自己试试。好了，我还要去赚钱就先走了，你自己慢慢玩。”
周登没有吃饭，直接起身离开。
曹洋在后面叫道：“别忘了去大京市总部，报推荐人的名字就报我的，对你有好处。”
好处？
周登强忍着回头的冲动，到收银台留下了一件灵异物品后，鬼差保安开启大门，他连忙走了出去。
也是此时，鬼公交再次出现。
周登有些诧异，“鬼公交一般情况一站只会去一次，刚才过去一两个小时怎么又出现了？”
虽然有些意外，但他还是上了车。
车上乘客数量是2，但车厢里除了驾驶位上之外根本看不到其它厉鬼的身影。
“一只看不见的厉鬼？而且盯上我了？运气这么差吗，一上车就触发了杀人规律？”
周登暗骂一声，拿出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瞬间降低了不少，他在靠近后车门的位置坐下。
鬼公交很快启动，突破了白色鬼域出现在了未知的地方，就像是突然从寂静岭来到了闹市街一般。
路上的车子突然多了起来，还有路边的行人也非常多，显得十分热闹。
周登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有些难看，“这是又到现实中的城市了？不知道是到了哪里，希望那只鬼不会下车，也不会有不知情的人上车……该死。”
就在周登思考的时候，鬼公交进站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放学，这座公交站又靠近学校的原因，车站上有很多十五六岁的学生背着书包等车。
鬼公交停下的那一刻，这群学生没有怎么看，就有说有笑地准备上车。
走在最前边的是个元气满满的女孩，脸上虽然有着一颗雀斑，但却难掩她的青春活力。
可她刚一上车，就撞到了什么。
反弹的力道将她推下了车，好在后边还有好几个同学在，这才没有让她摔倒在地上。
这突然的变故让学生们很是愤怒。
但在看清挡路的东西后，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脸色僵硬而麻木，还有一些古怪的斑点。
整个人散发着难掩的气味，与其说是一个人，还不如说是一具尸体，一具站着的尸体。
“大叔！你这是在COS吗，还挺逼真的。不过破绽太大了，这儿可是闹市区，怎么可能有尸体站在公交车站门口。”
听到有男生这么说，被震慑的学生们立即“清醒”过来，立即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大叔你过分了啊，车上没人还挡在门口！”
“就是啊大叔，赶紧让开吧，我们就不计较你刚才推她的错了！”
“是啊大叔，我们还要回家呢！”
初生牛犊不怕虎，更何况是一群根本不知道鬼的存在的年轻学生们，一边说着就一边往车上挤。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想要救下这群学生的周登。
他虽然喜欢小偷小摸，但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有人上鬼公交送死，便要将这些学生们推下去。
忽然间，后门开了，天空也黑了下来。
周登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那只看不见的鬼下车了？还有鬼域？”
大京市总部。
童倩回到现实之后就将情况汇报，目前总部也一直在监测着那只有着明确编号的卫星手机的信号。
可是过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任何的信息反馈。
“难道说鬼公交只在灵异之地往返？”
赵建国若有所思，也是这个时候，有联络员汇报道：“赵队，代号鬼公交的卫星电话信号出现了。”
赵建国连忙问道：“在什么地方？”
“大海市！”
大海市？
那就是灵异论坛，或者说是叶真的地盘。
叶真号称亚洲第一驭鬼者，尽管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但却没有人敢去挑战，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也正因为叶真展现出来的实力，哪怕叶真根本不理会总部，但总部却依然默认了他大海市负责人的身份。
只是这种人物在总部的一众中高层眼中不会太喜欢罢了，包括赵建国。
“鬼公交的情况特殊，立即联系大海市负责人叶真。”
“是，我立即联系叶真，要求他去处理鬼公交事件。”
“不是要求，只要告诉他就行了。以叶真的性格，多说多错，什么都不说，反而会让他随我们一份情。毕竟身为亚洲第一的驭鬼者，怎么能容忍有厉鬼挑衅自己呢？”
“明白。”
大海市，一栋豪华别墅中，时下最流行的热血动漫的声音响彻整栋别墅，时不时还伴随着一道年轻的声音在学着动漫中的台词。
在这栋别墅中，四处摆放的不是豪华奢侈的家具设备，而是一个又一个精致无比的动漫人物模型。
它们整齐地排列着，就像是陈列馆中的展览品，又像是正在等待战场召唤的士兵。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男子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对面几乎占据整个墙面的电视，手里拿着一盒牛奶，时不时地喝上一口，显得兴奋无比。
忽然间，房门敲响，“叶总，总部来了消息，有厉鬼入侵。”
很显然，这个年轻男子就是那号称亚洲第一驭鬼者的叶真，在家里时完全没有高手的形象。
在听到汇报后，他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看得见的中二王霸之气爆发。
是真的看得见，也是真的爆发。
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的身体中激射而出，在地板上掀起一层本应只有在动漫中才能看得到的涟漪。
尽管气浪凶狠，可却又没有对周围的家具，特别是没有对动漫模型造成丝毫的伤害。
同时大气威严的声音响起：“小小厉鬼，安敢犯我边界？难道那厉鬼很强不成，还需要本王出马？耽误本王的时间，你们担待得起吗？！”
灵异论坛可不仅仅是叶真一个驭鬼者。
有一群在某方面特别出众的普通人，以及或是为了得到庇护、或是为了寻找更强的路而汇聚而来的驭鬼者，共同组成了如今的灵异论坛。
平时大海市有什么灵异事件，都不会麻烦叶真，除非真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件。
但这种情况，一个月都出现不了一两次。
走进门的中年男子嘴角抽搐，心中泛起了嘀咕：“这是看了什么动漫代入进去了，本王？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老大啊，还得像哄孩子一样哄着。”
话虽如此，中年男子的表情却十分严肃，“叶总，这是总部传过来的消息，其中涉及到另外一起代号鬼公交的灵异事件，不是普通驭鬼者能处理的，所以需要叶总您出马。”
叶真果然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啊，离开了我世界都会停止运转。既然总部都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本王就去看看吧。”
中年男子拿出一个笔记本，“总部给出的地址是老……”
“不用，等本王消息便好，最多半个小时，不会耽误本王体悟新绝学的时间！”
叶真几口将手中的牛奶喝完，随后来到窗边，“本王的光辉笼罩世界，任何小鬼都逃不出本王的眼睛！看到了，就在那里！”
……
“这只鬼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明明我触发了杀人规律，但为什么一直没有找上我？”
尽管戴着人皮面具，将人身转换成了厉鬼之躯，但周登的额头还是不断地冒出冷汗。
刚才看到厉鬼下车之后，他就立即跟了下来，同时展开鬼域想要将无辜的学生们带走。
可惜还是晚了。
在那沉漆黑的鬼域中，他的鬼域根本没有办法展开，而且这只鬼根本无法看见。
厉鬼开始杀人了。
惨叫声从黑暗中传来，周登甚至分不清那声音到底是远还是近，明明应该在身边的学生却已经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周登只感觉四周十分空旷，就好像来到了一片旷野之上一般。
明明刚才还在公交站台。
“等等！那是什么？”
周登停下脚步，在他面前有一团比漆黑的鬼域更深层次的黑暗，或者说是阴影正在蠕动，并且不断地朝他靠近。
只是眨眼间，这才蠕动的阴影就已经到了他面前，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阴影瞬间将周登包裹。
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心中升腾而起，让人有一种回到妈妈怀抱的感觉，周登那张属于厉鬼的人皮面具的嘴角居然也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弧度。
“好恐怖的厉鬼，我驾驭的鬼被完全压制了，连使用灵异物品的机会都没有，所以，终于要轮到我去死了？”
意识沉沦，身处黑暗之中的周登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生活那无忧无虑的幸福时光。
明明知道是被厉鬼袭击了，可他却无法挣脱出来。
漆黑的阳光下，已经变成了小孩子的周登穿着大人的衣服，在乡间的田野上飞快地扑进妈妈的怀里。
妈妈脸上带着完美到不真实的笑容，轻轻地将他拥进怀里。
眼睛缓缓闭上，意识渐渐沉沦。
忽然间，一阵清脆的钢琴声响起，让周登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远处的荒野上，一台没有人的钢琴正在自己演奏着音乐。
音乐并不悦耳，相反却十分刺耳。
可听在周登的耳朵里又如同仙音一般，四周那漆黑的阳光开始退散，妈妈的身影如同电影倒带一般飞速地远离、消失。
呼！
现实中，周登猛地睁开双眼，脑海中的钢琴旋律震耳欲聋，“是这钢琴声救了我？三块钱，花得值了。不过这钢琴声似乎变得更快了，如果说原本需要三天的时间才会消失，现在大概只有一天的时间了。我还有一次试错的机会。”
周登面色严肃，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抬头看向了天空。
一道璀璨的光芒刺破黑暗，同时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天空，这道人影气势恢宏，声音威严而恐怖：
“何方小鬼，敢在本王的地盘闹事?”
周登：“？？？本、本王？”
没有理会目瞪口呆待的周登，叶真已经发现了厉鬼的踪迹，哈哈大笑道：“原来就是你这等小鬼？本王说，阴影终将消散，世界将笼罩在本王的光辉之下！”
一时间，璀璨的光芒扩散，直接将那深沉的漆黑击散。
叶真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地面，一拳接着一拳狠狠地砸下，闷响声接连不断，地面上也被砸出了一个越来越深的坑洞。
周登嘴角抽搐，他可从来没想到驭鬼者可以这么暴虐。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片璀璨的光辉就是眼前这人的鬼域，能够驱散刚才那只恐怖厉鬼的鬼域，说明这家伙的鬼域绝对不弱。
还有这用拳头击溃厉鬼的动作，也说明这人本身就不再是普通人，否则驾驭了再强的灵异力量，也会因为普通人的身体受不了灵异的侵蚀而崩溃。
“这个家伙，很强！”
没过多久，叶真终于将厉鬼收拾了，直接丢出了鬼域之外，那里有灵异论坛的驭鬼者在接应。
面对已经被叶真压制的厉鬼，直接将其装进了黄金盒子里。
原本在鬼域里的学生们也被转移走了，回到了他们该去的位置，只有那几个可怜的孩子没有办法复活。
叶真将目光投向周登，神色不满道：“就是你小子把小鬼引到本王的大海市里来的？”
周登神情凝重，“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叶真摆摆手，“如果解释有用的话，那还要正义有什么用？还要本王有什么用？”
周登：“……”
叶真忽然目光一转，漫天的太阳光芒散去，露出了原本的街道。
刚才还热闹的街道此时已经被封锁，再没有一个普通人出现在附近，叶真好奇地看着还停在公交站台的公交车，“这就是鬼公交？看上去也没有那么恐怖嘛，和平饭店？能够在这种灵异公交车上打广告的肯定很有意思，也罢，就让本王看看，到底是什么在背后捣鬼，也是告诉所有人，王的威严不容侵犯！”
说罢，叶真便直接上了鬼公交。
周登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正当他想跟上去的时候，鬼公交的车门啪嗒一关，随后便启动消失在了现实之中。
周登低头头，发出了灵魂三问：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