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吗？怎么没有叫醒我？”
林远揉了揉眼睛，刚刚这一觉睡得有些迷糊，应该是在车上睡觉的原因，姿态不舒服，睡得自然也不舒服。
“对不起远哥，我看你睡得太香就没想叫你。”郭凡讪笑着说道，同时瞄了眼机器人·柳青青。
此时的它又恢复了木讷的模样，眼神呆滞……不，机器人没有眼神，完全看不出刚才的诡异。
妈的！
能够成为和平饭店正式员工的，果然一个比一个诡异，连曾经只是普通人的柳青青都拥有了如此诡异的能力。
也就只有童倩和我，就像是混在狼群里的哈士奇。
郭凡在心中吐槽，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现在的他，只是“店长”座前一位忠实的司机。
在找到机会面见真正的大老板，诉说自己的心意，尤其是得到取代“店长”成为新店长的承诺之前，他可不敢表露丝毫的野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王莽谦恭未篡时！
林远可不知道郭凡还有这样的野心，甚至是自比王莽，他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顺便检查了一下食盒，“走吧，可别让人等急了。好在咱们的饭盒保温效果不错，不至于凉了。”
一下车便是在临时指挥所外。
李军等人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或者说是几分钟前，鬼出租就已经来到了这里，只是它的周围有一圈薄雾笼罩。
在场的基本上都清楚白雾鬼域的存在。
在“店长”他们下车之前，也没有人敢上去，免得触发未知的灵异袭击。
曹延华带着李军、童倩两人守在附近，其余的人则是都躲得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十分地忙碌。
对了，这里还有一个临时赶过来的负责人——杨间！
他也是因为大海市的灵异事件过来的，只是来的时间比较晚，就比林远的这辆鬼出租早不了半个小时。
林远一下车，就看到了这样奇怪的组合。
“老曹！老李！小杨！还有……童倩？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半夜的不回家休息，明天早上还要上班呢。”
林远面色古怪，还带着一抹狐疑。
童倩也不慌，如果他没有想好理由的话，刚才就直接躲起来了，不会在“店长”面前露面，“老板，我和李军是朋友，正好今晚上他有事，我就过来看看。”
“是这样啊，不过明天你又没有请假，还要上班，现在这么晚了，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你可是咱们店里的大厨，没精神的话做出来的菜都是没有灵魂的。”林远目光灼灼。
童倩抿了抿唇，态度有些抗拒。
现在大海市情况未知，她虽然不是大海市的负责人，也不是队长，主要职务更是专门负责在和平饭店中升职，但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放着大海市不管？
可现在“店长”的理由也很正常。
明天要上班，现在都凌晨三点多了，你还在这荒郊野外的不回家休息，明天又没有请假，这班你还上不上了，是准备在上班的时候偷偷睡觉吗？
眼见童倩将要犯倔，甚至有可能触怒“店长”，李军连忙开口劝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工作重要。”
童倩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拒绝的事情，只能沉闷地答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
林远见状，笑着说道：“还是听伱的话啊。”
“朋友嘛，总比上下级关系要亲近一些。”李军难得开了一個玩笑，听得旁边的曹延华等人目瞪口呆。
李军这个特战队长调到总部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短，可从来没听李军开过这样的玩笑。
是王小明建议的？
曹洋和“店长”之间的相处状态明显是最好的，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自然也被总部收录在册，借用这样的手段，让更多人刷新“店长”的好感度，的确是一件好事。
不过，为什么自己身为实权副部长，却不知道这件事？
曹延华胡思乱想的当口，林远已经招呼着机器人·柳青青将食盒拿了过来，顺便拉着李军到了一旁闲聊起来。
“老李啊，今天小红没和你在一起？”林远笑容满面。
小红，自然就是阿红。
尽管不是第一次听到，李军还是有些不自在，“阿红她今天状态有些不好，已经休息了，这件事发生得又比较急，也就没有叫她。”
林远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背着她和小童玩在一起呢。”
这话，似乎有很多内涵啊？
在灵异复苏以前，李军就一直在军队中打拼，纯粹就是一个钢铁大直男，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并没有什么了解和感触。
现在林远这样一说，他的脑袋居然有点转不过来。
林远还以为他默认了，顿时脸色黑了下来，“老李，我看你也是一个老实人，脚踏两条船这样的事情可做不得。当然，如果你真的喜欢小童，那你可以先和小红说清楚，分手之后再和小童在一起，你说对不对？”
“对……不对……不是，老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李军那颗脑袋终于上线，有些慌乱地问道。
林远叹了口气，抬手拍拍李军的肩膀，“大家都是男人，我也懂你的心思。不过现在不是旧社会了，没有三妻四妾，真要是感情方面出了问题，恐怕你的公职都保不住。所以啊，最好想清楚你喜欢的是哪一个，追寻自己的真心，不要在感情上犯错误。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不过我提前和你说清楚，虽然我不太喜欢小童，但她毕竟是我店里的员工，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她，甚至是玩弄她的感情，小心我揍你！”
说着，林远捏紧拳头挥舞了几下。
他并没有太用力，但表情十分地坚定，显然他是认真的，如果自家店员吃了亏，他肯定会帮对方出头。
而在他这样说的时候，四周的白雾也浓郁了几分。
一股诡异的窥视感和危机感传来，让李军清楚地知道林远说的不是玩笑话，但他还是有些茫然。
他和童倩不就是同框出镜了嘛，怎么就扯到感情问题方面去了？
不对！
他和阿红也不是恋人，可是……
李军想起来了，在某些不负责任的家伙们的引导下，“店长”的确把他和阿红认成了办公室恋情。
而这大半夜的，阿红不在身边，反倒是应该在另一座城市的家里睡大觉的童倩却陪在他的身边，是个人都会误会的。
李军还想解释一二，可林远已经不愿意再听。
“真要想找理由，我可以找出百八十条来，所以啊，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什么。我相信老李你是个实诚人，不会欺负我家店员的。”
再次拍拍李军的肩膀，林远就像是一个家长一样，走回了已经搭好的临时小桌旁。
李军郁闷地跟了上去，“不对，店长刚才好像说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他……不喜欢童倩？”
童倩的任务在和平饭店很重。
严格意义上来说，如今和平饭店里属于总部的成员，就只有童倩以及郭凡。
哪怕是总部负责人出身的何银儿，此时也已经完全倒向了“店长”，不再向总部提供情报信息。
而和平饭店的职位又太过于紧缺。
主要是和平饭店的销量一直上不去，所以根本没有扩大经营、招收新人的想法。
哪怕是郭凡，也因为实力不济，没有能够趁着看门狗·敲门鬼·老黑不在的时候，争取到一个保安的位置。
也就是他运气好，才勉强混了一个司机的职务。
在“店长”不愿意坐纸轿的时候，能够捞上一些活计，否则可能早就已经失业了。
就算郭凡暂时稳住了员工的身份，可他的职位让他很少有机会能到店里去，能提供的情报有限。
这种情况下，如果“店长”不喜欢童倩，那童倩又能得到多少情报？
难怪最近这段时间，童倩能提供的有用信息越来越少，原来源头还是在“店长”这里。
难怪何月莲、何银儿都升职了，柳青青平时也十分清闲，只有童倩还是老老实实的厨娘一个，几个月了都没有丝毫改变。
难怪……
和平饭店是祂打造的舞台，“店长”是和平饭店的店长，他不喜欢一个人，那这个人在和平饭店自然得不到什么发展。
“不行，这件事得和部长他们商量一下，至少也得扭转童倩在店长心目中的形象，否则她在和平饭店根本就是浪费生命。”
机器人·柳青青正在摆饭菜。
也不知道“柳青青”是怎么设置的它的“程序”，至少林远用起来十分的舒心。
李军也已经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摆上桌的四个菜，突然愣住了，“老板，这些菜……”
“哦，你不是说随便弄嘛，正好店里上新，就弄过来给你们尝尝。对了，这些菜的价格都是七元一份，不过今天上新，给你们打个折，四个菜只要给二十五就可以了。”
林远说着，一副“你们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李军总算明白，为什么曹延华和杨间的表情那么怪异了，原来是这么个情况。
一只鬼价值3元，但一只鬼没办法拆分，也就是说，最后还是要给九只鬼出去。
到头来，最多也就节省了一块钱。
当然，以“店长”的实力和背景，用九只鬼请他出一次手并不算亏，甚至可以说是还赚了不少。
可问题是……
“老板，你这店里上新的菜全是猪肉啊？”
除了原本的一份炖猪蹄之外，还有一份红烧猪肚、半只烤乳猪、一份凉拌猪耳。
“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尝尝就知道了。对了，你不是说看到孟婆婆了吗，她在哪？”
听着林远的询问，李军指向远处的大海市道：“就在大海市里边。不过这大海市也出了一些状况，所以我们才会到这边来守着，预防可能出现的危险。”
林远顺着李军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突然笑道：“大海市吗？不太贴切啊，虽然看上去靠近大海，雾气也很大，但明明有一座大山在那边。”
曹延华道：“可能当初取名的时候没有这座大山吧。林老板，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先去大海市看看，或许在里边能找到孟婆婆呢。”
“行，那我就去看看。对了，刚才你们说是在福寿园看到孟婆婆的吧，福寿园在哪，可以给我指个路吗？”
林远对吃饭也没什么兴趣。
孟小董离开店里也有些日子了，这位老人家可是店里的合作伙伴，替死娃娃的销量虽然不高，偶尔也能卖出去一两个啊。
再说了。
这样一位年纪大的老人家走丢了，林远也是很担心的，希望不是健忘症、老年痴呆吧。
“我去。”
“我可以去。”
李军和杨间同时站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将目光放到了林远身上。
林远笑道：“深更半夜地去找人，又不是什么好事情，用得着抢吗？老李，就让小杨陪我一起去，他年轻点，精神也应该好一些。”
“好吧。”李军只能点头同意，然后拉着杨间到一旁叮嘱了起来。
林远也没有再坐下，对曹延华道：“曹部长，你看菜也已经送过来了，是不是把账结一下？”
“这是自然，林老板你稍等一下。”
曹延华连忙起身离开，很快就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将九个装尸袋放到了林远脚下。
“看来你们也挺缺钱的啊，这样的交易着实有些不方便。”林远无奈地抚额。
曹延华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大家都习惯于以物易物，主要是之前那版钱的制作技艺丢失了，虽然也造了一些新钱，但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认可。”
这话，半真半假吧。
驭鬼者圈子以前的确有鬼钱的稳定产出，但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至少在最近这段灵异复苏的时代，并没有类似的鬼钱产出，只是通过对灵异事件的探索，才知道了鬼钱的存在。
既然有鬼钱存在，那会不会有鬼钱庄的存在呢？
好像何银儿被淹了的老家太平古镇上就有一家废弃的鬼钱庄……
至于新钱，自然是普通人用的货币，这些货币不被“店长”认可，甚至被认成了给死人用的钱……
“原来如此，倒是有些可惜了，如果能用纸币交易的话，一切都要方便许多。小郭，还有那谁，过来把货款搬地车里。”
林远有些可惜，招呼着郭凡和机器人·柳青青一起动手。
曹延华连忙叫人帮忙，人多力量大这句话是真的很有效果，不一会儿就将九只动物全部搬上了车。
可问题来了。
九只装尸袋有大有小，鬼出租的后备箱就那么大，装了五只就装不下了，剩下的四只全部塞在了后座上，把后座的空间占了一半去。
林远叹了口气，“还是得想想办法啊。”
这样一来，空间座位就不够了。
林远自然是坐上了副驾驶，而杨间则是和机器人·柳青青挤着坐上了后座。
郭凡踩动油门，鬼出租便朝着大海市而去。
“有店长出马，这下就是真的不用担心了。就是不知道苏凡他们怎么样，柳三和李乐平不用担心，他们去和平饭店里买了保险的，就算打不过也能逃出来，但苏凡和沈林可没有。”
“沈林驾驭的鬼很特殊，他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那一个（沈林：听我说，谢谢你……），倒是苏凡，他的鬼游戏能在一定程度上预测未来，规避风险，也不用太担心。”
李军点点头，突然说道：“部长，我有个情况要向你汇报。”
曹延华看了过来，笑着说道：“是要汇报你和阿红的感情问题，还是要汇报加上童倩的三角恋问题？”
李军脚下一个踉跄，“部长，你……”
“你刚才和店长聊天的声音不大，但别忘了，你身上还有窃听器。”曹延华提醒道。
因为“店长”的恐怖与特殊，每一次与“店长”在现实中的接触都是有着很多摄像头和窃听器准备着的。
天上的卫星没用。
白雾鬼域可以隔绝外界机器的窥视，但好在白雾鬼域中的电子设备还是能用的。
也幸好，在“店长”的认知中这不是古代，所以摄像头、窃听器这些设备出现也很正常。
李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所以刚才我和店长的谈话很多人都听到了？”
曹延华点点头，“提醒一下，童倩并没有离开，她就在临时指挥中心那儿，应该也听到了。”
李军：“……”
从山头前往大海市的路上，林远好奇地打量着窗外，“这条路应该是大海市进出的必经之路吧？可惜了，现在情况这么复杂，连大海市这么繁华的城市都变得这么萧条，路上连几辆车都看不到啊。而且我看这大海市，怎么越看越觉得有古怪？”
古怪吗？
郭凡不知道在“店长”眼里的大海市是什么模样，所以他不敢开口，就怕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杨间却没有那么多顾虑，他摸了摸肩膀缩成一团的人皮纸·鹦鹉，“最近的状况的确发生的有些频繁，曾经的大昌市如果不是有远哥你帮忙，估计也和现在的大海市差不多。”
嗯？
郭凡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杨间，心道：“这小子够可以的啊，还能找到这种拍马屁的角度？看来是遇到同行了，不行，我得把场子找回来，不能丢了我第一狗腿的位置！”
深受职业危机的郭凡立即开启头脑风暴，但他和“店长”相处时间较短，根本不清楚“店长”经历了哪些灵异事件，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角度。
“你说大昌市啊，的确是一段难忘的回忆。”
林远可还记得，他是在大昌市得到的饿死鬼·老花，以及愿望招财猫，但问题是，他打猎了那么多的鬣狗，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让他很是郁闷。
人要往前看。
林远不是拿着过去自怨自艾的人，否则也不会在杨间提起的时候才想起来，趁着还没有到大海市的时候，他问道：“你爹杨孝在邮局好像过得很不开心，他有和你说过吗？”
杨间犹豫了一阵，还是点点头道：“说过一些，但不多。”
“嗯，做父亲的嘛，哪怕在外边再苦再累，也不会把情绪带回家里给妻儿。他能和你说一些，说明他是真的过得很不开心。”
林远说了一句没有营养的话。
其实吧，他是试探一下杨孝有没有跟杨间说赎身的事情。
杨孝那个穷鬼，在邮局里工作什么积蓄都没有存下来，亏之前还来问了几次，让林远有些激动，还以为能赚一大笔外快。
可仔细想想。
连吃饭都要蹭的男人，怎么可能有积蓄嘛。
如果杨孝跟杨间开了口，那他正好跟杨间提一下，看看杨间能不能凑些钱过来给杨孝赎身。
现在杨孝没有提，那他自然也不会去做这个恶人。
杨间有些奇怪，“远哥，你和我……父亲他的关系很不错吗？”
“还行吧。”
有钱，那关系就不错。
没钱？
见面那么几次，有个屁的关系。
林远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饭店老板，而此时大海市已经近在咫尺，郭凡将鬼出租开到了坟山鬼域的边缘。
看了眼林远。
见林远没有任何表示，郭凡也就没有停下来，反而轻踩油门，鬼出租再次加速，朝着那真实无比的山体撞了过去。
意料之中，没有出现撞击。
就好像那只是一层虚影一般，鬼出租顺利地开了进来，然后，真实的大海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明明是宽阔的街道，但路面上却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细沙。
两旁高矮不一的建筑，也变成了一座座小型的坟堆，黑色的坟土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
饶是杨间和郭凡，也被气味熏得很是上头。
但林远只是皱了皱鼻子，四击打量了几眼，然后低声感慨道：“好大的手笔啊！”
杨间：“什么？”
郭凡：“同问。”
林远指着附近用建筑物掩埋的坟堆道：“有人……想要将整个大海市变成养殖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