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无限可再生资源·鬼，被认可的未来
重要吗？
张伯华静静地“看”着林远，语气平静，“我的记忆中，并没有林老板在过去的记忆。这只有三种可能，一种是林老板隐藏得太深，以至于都没有怎么在灵异圈出现过，那我们自然就没有关于你的记忆，但就眼下你与大东市王家的接触，这种可能性不存在了。”
林远惊讶道：“你们一直在关注着大东市王家？是因为王家一代？”
“没错。那对夫妇也算是惊才艳艳，居然想出了血脉传承这一套手段。只要给王家足够的时间，而他们又没有因为意外而绝嗣，就算是再小的几率，当时间积累得足够久，也会出现一个更加惊才艳艳之辈，带着一堆王家的先辈祖魂们，横扫灵异圈，将所有的厉鬼压制得抬不起头来，也算是一种限制灵异复苏的手段。”张伯华道。
林远摇摇头：“也只不过是限制而已。而且人性经不起考验，当王家积累得足够多，哪怕只是一个幼童也能有无数亡魂随身，碾压全世界的实力，若是这个孩子有哪怕一丁点私心，也会酿成极大的祸患，而且还没有人能够制止。”
“终究也是一份希望。那个时代见过了太多的绝望，无数英才都在尝试着自己所想到的路，无论是终结灵异时代也好，还是压制灵异复苏也罢，只要有一丝可能，都不应该被制止。”张伯华认真地说道。
这一点，倒是很让林远认同的。
虽然没有经历过民国时代，但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感受得到，当时那是一场如何可怕而绝望的时代。
还有一场，比神秘复苏中的国战都要惨烈的灵异圈大战，很有可能还涉及到世界毁灭的战争？
没有足够的信息，哪怕是林远都没有办法去想象。
“还有第二种可能，那便是我们的确认识，但是在某一个时间段，因为一些特殊的事情，导致我们所有人，包括张洞，都失去了关于你的记忆。但这种可能性，同样小得可怜。”张伯华的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你的实力很可怕，让人摸不着根底，但张洞的实力同样不弱，甚至在你出现之前，他才是真正的最强者。”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抹感怀，一抹回味。
“那个时代如果不是他走到了最后，或许早就已经崩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的灵异隐藏在了水面之下，给了普通人几十年的安稳生活。他的实力……同样深不可测，虽然在这个时代，我们几个活到最后的老家伙被你们同称为民国七老，但他的实力的确是断档似的存在，超越了我们一个层次。而且他的力量很特殊，如果真的有涉及到整个世界的意识影响，至少他，会留下一部分记忆。而且……”
张伯华抬头，空洞的眼眸中似乎有审视的光，“按照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发生那件事的时间应该是在上个世界的最后一年吧？那个时代，多少是有一些用黄金制造的屋子。按照幸存者理论，世上至少有人还记得你的存在，不可能所有人都受到影响，将你遗忘了才对。”
林远哑然失笑，“原来还有这种破绽吗？也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我特别针对了那些人，在他们离开安全屋的时候，再影响了他们的意识。”
张伯华摇摇头，“不可能的。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观察你，尽管和平饭店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让人看上去眼花缭乱，但归根结底，你也是一个很有目的，而且一直在为了这个目的而努力的人。但在这之外，你又显得很是懒散，只要跟目的没有太大的关系，那便会显得懒得理会。你的存在的影响，对你自身而言，应该不是特别重要才对，就像上一次的投票，那些躲进安全屋里的人，你也没有把他们强行拉出来，再进行投票，不是吗？”
林远点点头，也没有反驳，反而更加的有兴致了，“看来这种可能性的破绽也不小，那还有一种可能呢？”
“最后一种可能，就是……”张伯华语气凝重了起来，“所有的一切，关于你在过去所发生的故事，都是一种……谎言！”
林远依然安静地听着，没有丝毫的表示。
张伯华也没有停下来，继续说着自己的分析，“关于王家的记忆，王陆的日记，太平古镇的痕迹，所有一切关于你存在的画面，其实都是虚假的。是你，在尝试着将自己的存在强行印刻在过去，你想要通过这种手段……”
说到这里，张伯华终于停了一下，用一种惊叹，却又显得不可置信的语气，缓缓说道：“你，试图逆流时间长河，前往过去的时间点，更改历史？”
啪啪啪！
林远鼓起了掌来，“不愧是民国七老啊，能够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们有多么苟，而是因为你们的确很聪明。”
张伯华恍然，似乎终于确认了心中的猜测，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只听他苦笑着说道：“我们只不过是时代的残留罢了，终究会在不久的将来逝去，这一点无法反驳。相较而言，还是你的想法更让人惊叹，居然想着走向过去，你是准备寻找到厉鬼出现的源头，然后将一切都掐灭吗？”
林远摇摇头，“这只能算是一个想法吧，并不是一定要实施的。毕竟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饭店老板，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继续经营我的饭店。”
张伯华道：“原来如此吗，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去做的。如果不解决灵异时代，那这个世界总会有被终结的一天，到时候你的店就算还能开下去，也不会再有客人了，那岂不是会很无趣？”
林远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鬼不死不灭，如果能够好好利用的话，这不就是一种无限再生资源吗？如果能够将它的力量运用起来，作为人类发展的动力，那人类的未来将会是多么的辉煌璀璨？”
张伯华瞪大了眼睛，尽管他的眼睛早已经瞎了。
可正因如此，他的表情才显得越发地可怕，“不可能！鬼是不可控的，杀人是它们唯一的动作，又怎么可能将它们的力量运用起来？”
“哪里有什么不可能，只不过是现在人类弱势，无法压制厉鬼，所以才显得厉鬼很可怕。就像火，当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如果不是当时的人类先祖克服了对火的本能的恐惧，又怎么可能将人类文明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林远却是不以为意，他的眼中散发着让人难以直视，难以想象的光芒：“这大半年在店里，你难道没有发现什么吗？还是说，你的心思一直在那些药上，已经变得这么迟钝了？”
张伯华眉头紧皱，仔细思索了起来，但很快他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是说，那些动物？那些野兽？”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清楚，他又继续说道：“在和平饭店里的规则，是厉鬼都会被变成各种各样的动物，甚至是野兽。当然这只是表象，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它们的杀人规律被更改了，灵异力量被压制。这是你的实力超过它们太多，才能做到这种事情。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只是你无意识间做出的改变，现在看来，你应该是故意的？”
见林远没有回答，张伯华又自顾自地分析了起来，“你说，要让鬼成为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动力。普通人是做不到的，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但是你不同，你能将鬼的形态更改为动物，那自然也可以让这些动物去替人类工作，而且它们不会死，受了伤会自己恢复，简直就是完美的……奴隶！”
奴隶二字一出，张伯华只感觉全身颤栗。
这是如何……神奇而不可思议的想法？
将鬼的存在从威胁变成一种资源，从伤害人类，变成帮助人类发展，这样的思路在民国时期不是没有，但很可惜，没有人能够做得到。
哪怕是张洞，也不行！
可是在林远这里，虽然被变成动物的鬼，还没有开始进入到工作状态，没有看到有什么能够帮助人类发展的趋势，但至少已经有这种可能了。
“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研究这个吗？”张伯华语气颤抖，不是害怕和恐惧于林远的实力，反而是一种兴奋，兴奋于终于看到了能够终结灵异时代，让厉鬼由坏的，变成好的的希望。
林远笑了笑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是否定的。
看张伯华这激动的模样，真要是得到了这个否定的答案，估计会很失望，甚至是会很痛苦的。
对于这样一块实力不弱的大拼图，林远还是会给予一定的情绪体验。
“我明白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只要能够做到，那我尽全力也会去做。如果你需要媒介，我同样可以成为你的媒介。”张伯华诚恳地说道。
林远有些惊讶。
这位老中医能这么说，分明是看懂了林过的一些操作手法，比如说通过媒介前往过去的时代之类的。
但他明显没有看得太明白。
“媒介就不用了，如果能用你们作为媒介前往过去，我也不会等到现在。”
沈林的灵异力量，是可以入侵他人的记忆，就好像穿越回到了过去一样，但也只是好像，并不是真正的回到了过去。
哪怕是在记忆中将人杀死，那人在现实中也会死，但这种影响的手段也只是针对被袭击的人，而不是整个世界。
在其他人看来，被沈林在记忆中杀死的那个人，依然会如同记忆中所经历的一切，直到走到沈林在现实中的时间线，才会突然暴毙。
这不是更改历史，只是由果推因，影响的依然是现实，而不是过去。
林远想要将自身存在的痕迹烙印到历史之上，然后以自身为根基，借用孟小董的灵异，让历史中的自己将现实的自己给召唤过去，需要的不是这种痕迹和烙印，而是能够真正进入到那个时代所刻下的烙印。
单纯的记忆入侵，还不够，否则，真当林远那么善心？
“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张伯华说着，突然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笑着对林远说道：“来吧。”
林远顿时警铃大作，警惕地退后了几步，“张老你这是要做什么？”
张伯华一时没有看懂林远的动作，疑惑道：“这些信息应该不合适现在就透露给我，让人知晓吧？既然如此，你不是应该抹除我的记忆吗？以你的实力，应该能轻松做到这一点才对。”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呀，我还以为……”林远轻咳一声，道：“不用了，我相信张老你的人品，就这样吧。”
事实上，刚刚的说辞的确是林远的想法，但却不是他最终的目的。
他最终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达到和平饭店与白雾鬼域的平衡，为此他甚至愿意在白雾鬼域的增长速度超过和平饭店的提升速度太多的情况下，将白雾鬼域的灵异力量分摊出去。
至于说什么让鬼给人类打工、做奴隶、提升人类进化速度什么的，只能算是支线任务。
就算张伯华说出去了也没有关系，甚至他相信这种说法说出去之后，大部分的驭鬼者很可能都会支持自己。
只有一小部分自身利益受到影响的，才有可能对他产生敌意。
但那部分人，对林远的威胁几近于无，完全可以当作不存在，谁要是敢到他面前炸刺，那等待他们的结果，将同样会是变成和鬼一样的地位——连人都当不成！
这是对自身实力的足够自信。
但明显张伯华不是这么想，他认真地说道：“你的实力很强，但凡事以密成。我很感激你对我的信任，但在事情没有成功之前，一切还是要保密才好。如果因为我而让这个伟大的计划失败，那我可是万死难辞其咎。”
说着，张伯华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得诡异起来，然后很快便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死，但……
“民国七老的手段果然很多，就像根本没怎么出过手的老中药张伯华，居然也能轻松地针对自身的意识出手。医者不自医，这话在他身上似乎没有效果啊。”
林远一眼便看穿了张伯华的动作。
毕竟这里是他的鬼域，而他现在的实力远超张伯华，这种情况自然能看得很清楚，如果想要阻止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
“我尊重你的选择。”
林远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中药铺，带着依然浑浑噩噩，意识没有清醒，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曹洋。
这是他前往庚申，彻底落下自身锚点的关键人物，可不能出现什么问题。
而当他离开后没多久，张伯华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喃喃自语道：“我斩断了一部分记忆，那部分记忆很重要，涉及到终结灵异时代的计划。虽然记不得了，但只要有这个计划，而且还被我认为是极其可行的，那就好，那就好啊……”
鬼街上依然是一片惨淡，虽然看上去人来人往，但却是鬼气森森，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也正好符合了鬼街的名字。
而在靠近牌坊处的那家裁缝店里，若有若无的惨叫声不断传来。
听声音，这分明就是方世明的。
这惨叫声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从最开始的中气十足，到现在的虚弱而不可听，分明是在经受着极其可怕的折磨。
林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反而来到对面的一个茶摊上坐下。
茶摊的老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但他面容风霜，一看就是劳累半生所至，但他眼神麻木，不像人，更像鬼。
林远和曹洋的到来，并没有引起老板的反应，就好像两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林远挥挥手，眼神浑浑噩噩的曹洋便拿起茶壶，给林远倒了一杯茶。
林远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笑了起来，“这个老方也真是，居然能坚持这么久的时间。看来他的确是一个狠人啊，能够掌控朋友圈这样的庞然大物，真的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
太平古镇在林远眼中，已经没有了秘密。
否则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弄一条鬼街出来，而没有让刘老板、无脸男以及何连生的尸体来做锚点，重现当年的画面。
有着动用了“午时交易”诅咒的曹洋作为庚申年的锚点，至少这一次的行动，已经满足了所有的需要。
裁缝铺，是用鬼做衣服。
民国时期流传下来的传承很不错，可以将鬼改变形态，变成衣服、武器，甚至是纸人、桌子、板凳之类的，都可以。
这一点，倒是跟林远通过白雾鬼域将这些鬼变成野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林远的手段很粗暴，完全就是实力方面的碾压，强行的改变，但民国时期的传承更精巧，需要配合相应的灵异，以诡异的手段，就能在实力没有达到碾压的情况下，就进行灵异物品的制作。
裁缝铺也是一样，可以将一只只的鬼制作成一件件的衣服，并且拥有不同的效果。
现实中何银儿身上那件鬼衣，就是这样出来的，包括现在穿在饿死鬼·老花身上那件鬼寿衣，也是同样的情况。
现在也是一样，方世明不知道在裁缝铺里做了什么，好好的一个客人，结果就变成了制作材料。
如果方世明是一只鬼，那不会有这样的惨叫。
因为除了涉及到声音方面的灵异之外，鬼是不会发出叫声的，可惜方世明还保留着活人的意识。
可惜了。
至于说，鬼棺？
鬼差的那口棺材的确很特殊，但很可惜的是，这里是太平古镇啊，鬼棺就是从镇子上的棺材铺里出来的。
而且这里的每一栋建筑，事实上都是一座大型的棺材。
鬼棺的效果在这里会大打折扣，这也是为什么方世明这么轻易地就被抓住，并且成为了制作材料的原因。
不过方世明坚持得够久的，或者说，鬼棺的效果蛮好的嘛。
正想着，林远突然看了一眼牌坊的方向，只见杨间、李军、阿红和陆志文四人陆续走了进来，但四人的模样却有些狼狈，身上沾满了水，就好像刚从湖里游出来的一样。
“终于到了，要是再慢一些，我怕会被直接淹进湖里。”杨间松了口气。
在林远所在的这个世界，他可是没有驾驭那四层鬼湖灵异的，当然，就算他驾驭了，这个时候跑到鬼湖来，最大的结果不是顺利地前往太平古镇，而是直接勾起了鬼湖的源头。
也就是那个坐在黑色渡船上，拿着红色梳子梳头发的女子。
“我们应该是进入到了虚拟游戏里边，原来还真的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进入游戏，这下麻烦了。”李军脸色不太好看。
陆志文也是一样。
他们两人都是比较抗拒进入虚拟游戏，更是抗拒与和平饭店有着很深的接触的，但现在地进来了。
“不用太担心，毕竟不是通过和平饭店的电竞房进入的，应该不会被种下白雾之种。”阿红宽慰道。
李军和陆志文对视一眼，也只能接受了这种说法。
“不过这种方法，可以真身穿越到过去的时间线，亲身经历历史，倒也是一段不错的经历。”
杨间打量着这条鬼街。
现实中的鬼湖已经被淹了，虽然湖水退了不少，但在入口处还是有很深的湖水的，不像在这里，以牌坊为界，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湖水。
反倒是他们四个，形象显得有些奇怪。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李军突然说道。
这条街道很是诡异，也很安静，所以方世明那惨叫声尽管很微弱，但却也十分地清晰。
可就在杨间几人侧耳倾听的时候，原本寂静的街道上突然热闹了起来，之前像是鬼一样麻木的行人、店铺老板们，此刻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就好像玩游戏时，没有玩家到场，游戏资源就不会供地图开放，但一旦有玩家过来，就会完全激活，展现出最好的游戏画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