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第366章 人生无安期，落子亦无悔
第366章 人生无安期，落子亦无悔
阴雨绵绵，淅淅沥沥。
一座破旧的残殿之内，五岁的孩童深受重创，正蜷缩在破烂木床上，绝望待死。
“不甘！我不甘！”
画面再转，石毅母子，雨族小辈…一幕幕场景，宛若时光再现，完整回溯着雨天的过去。
忽然，一道漆黑人影浮现而出，竟和童年雨天一模一样。
那人影指着雨天的鼻子呵斥，满是恨铁不成钢，神色非常的狰狞。
“看到了吧？他们如何待你？你却不争气的和那女人扯上关系，留着石毅的性命不取，还放过了雨族妇孺，你觉得这像是一尊魔的性格吗？”
五岁的雨天神色平静，当再次回忆童年这一幕，画面中的人几乎都已不在人世了，他也没了当初那种透骨的恨了。
“尘归尘，土归土，我修魔，而非魔修我！”
雨柔算是仇恨中的意外，石毅遭他多次毒手暴揍，雨紫陌和他无冤无仇，就算当年被雨族赶出门，也非她的什么缘由过错。
他会报仇，但不报无根之仇，雨族成年修士几乎全死，至于那些妇孺，死不死无所谓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石昊说得没错，你便是这般低贱吗？”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雨紫陌呢？就算不关她的事，但那场几乎身死的惨剧，也是由她而起的！”
面对幻境心魔的暴怒嘶吼，雨天并没有被影响丝毫。
“那是我的劫，而不是她的错，若是她愿意，我早先便会出事，根本等不到后来！”
“实力为尊的世界，我的拳头便是我的理，当我落魄时他们不屑一顾，那我辉煌时他们高攀不起。”
“何况，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该死之人已死，若我牵连太甚，让人家无心之失都要付出代价，那我还怎么面对同为雨族人的父母安心？还怎么入世修行？莫不是要斩尽天下人，别人动不动就有取死之道才行？”
江湖本就纷争不断，诡谲多变，受一点点冒犯就动不动下手，还是别人的无心之失，那这样的人闯不了社会，交不了朋友。
场景在变到石村，心魔继续开喷道：
“那阴阳炉呢？柳神呢？祂们不在危难时相救，还探查了你所有记忆，以你的身份来历，莫非没有半点怨恨？莫非将这仇恨忘了？”
雨天皱了皱眉，对心魔的质问，产生了一些不满。
“升米恩斗米仇，难道别人必须救我？若无小炉，我能活到雨族？我能成长至今？柳神也非故意，本意是救治失忆，后来她也将过去呈现给了我，不论是了解她还是助我悟道，何须你指指点点？难道还需要你教我做事？”
心魔脸色变得阴沉无比，随着它操控画面转换，补天阁覆灭的场景，石昊第一次对他翻脸的场景，黑金雀伤女战神的场景，黄羽青铜锈块殇雨柔的场景，补天教真神灭村屠补天阁的场景…
一幕幕，一件件诛心之事回溯，心魔肆无忌惮的在笑，笑着看雨天气息失控，杀心暴涨。
“原来，我的事，也给你造成了巨大伤害么？”
石昊看着幻境景象，心情变得非常复杂。
“不要动怒啊…”
清漪轻叹一声，祈祷雨天醒悟。
女战神玉指捏的发白，手心都掐出了血迹。
“原来，就算他这样惊艳的人，也有不堪回首的过去。”
凤舞看了看二妹三妹，见两个人都担心雨天，不由得吐槽这色胚好手段。
红凰紧张的合起双手，期待雨天战胜心魔。
“心魔之劫，没人能帮他，只能看他自己了。”
赤凰、齐道临、副院长，三人都明白，雨天是龙是虫，就看这一关了。
度过了，以他的天赋，将来必是一片坦荡，无人能媲美其分毫；
度不过，再强的基础，也会泯然众人，沉沦于心魔中。
正当雨天欲发怒时，无名指上的柳木戒，微微轻颤，雨天很快回了神。
他忽然心神巨震，差点着了心魔的道，此关名为嗔劫，只要他生气发怒，那便会彻底失败。
其实，这些场景里的仇人，该死的都已经死了，除了雨柔和补天阁，其他人现在也没事。
至于他恨的上界诸教，现在也报不了仇，但他也没想过放弃，一直在为此努力变强！
“补天阁没事！”
石昊知道雨天的心结在哪里，他想起自己一直忘了告诉雨天，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发出了传音。
他知道雨天不是无情之人，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若现在不告知他此事，他会陷入仇恨和自责中出不来。
果然，石昊的话像一针强心剂，给了雨天最重要的支持。
“没事么…没事就好…”
雨天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修的不是无情道，无法做到只顾他一人，他的心里一直有牵挂，一直都有重视的人和物。
“你听到了吗？他们没事！”
“知道了又怎样？难道你不想杀了他们？你愿意看见他们的嘴脸？你愿意看着亲友覆灭之景？”
白虎、金蛛、金骨、阳离、黄羽、黑金雀、天元…一个个人都快要跳到雨天脸上了，曾经的杀戮场面在一遍遍重复。
雨天流出泪，看着那些过去，看着遭劫的师门、被牵连的无辜之人、被伤害的亲友、被迫纷争的自己，他在感叹身不由己，感叹命运的无常。
“你弄出的那些人都死于我手，仇我能报的已经报了，报不了的也在努力去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都有遗憾的过去，我要的是努力变强，报完仇后避免让这些再发生，而不是迷失在遗憾的过去。”
“就这？”
“魔女说得对，别让不堪回首的过去，再变成我未来的心结，至少我曾努力改变过，至少我曾全力拼命过，那些充满遗憾的过去，都过去了，我放过它们，也是放过自己。”
心魔纵然不甘，却也大势已去，随着它的消散，雨天也度过了嗔劫。
痴，不明白事理，是非不明，善恶不分，颠倒妄取，起诸邪行。
所谓痴劫，雨天也很快度过，于他而言，便是痴于报仇。
但他也知道，自己实力不够，灭除几教就是痴心妄想，只待来日修行有成，我成教主之日便是万教覆灭之时。
“何为道？”
“何为道？”
听到庄严的道音，雨天喃喃自语。
问道之关开始，外界纷纷猜测：先有重瞳者言我就是道，后有荒以身碎道谓之道，他们想知道这位大魔头戮，他心目中的道是什么？
雨天回忆自身穿越记忆，知道此世极限便是仙帝，若将来能有幸踏上上苍，修行尽头那便是祭道之上。
若要为帝，则须面对一个个强大到不可言的敌人，若要为祖，更是须面对更加可怕的敌人不可！
“人生无安期，落子亦无悔！我既然决定了成仙成帝，想要追上柳神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那便早该有了面对强敌的觉悟，纵死无悔！”
想到人生路上所面对的敌人，一次次从杀戮中走出，不断面临一个个挑战，雨天面前的场景在变化。
从大荒第一个死在他手上的凶兽起，从狈村第一个犯在他手上死的修士起…秦长生、冥主…等人，与将来更强大的敌人没什么两样，要不他们死，要不就是自己亡。
大道幻化成了敌人的模样，被雨天出手一个个斩灭，连尸体都被他收起囚禁。
“这就是道！”
他随手将祭灯镇压身下，却不知此刻别人眼中，生出了非常恐怖的异象：
苍穹映血色，尸骨覆山河，诸天化祭海，雨天站在巨棺之上，棺下九龙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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