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绯红真相（上）
古怪的是，遁途之中，雨天并未见到黑纸船的踪迹。
不过这条虚空大裂缝，里面的世界还算正常。
复行数十界，直到裂缝内的终极地，才豁然开朗。
亦或者说，这是大裂缝内的中心。
因为茫茫星空，不见边际，不见终点，上下四方皆广袤无垠，这里太大了。
不过这些皆被雨天忽略了。
比起这世界里的广阔，他更在乎这里的景象。
雨天深深呼吸一口气，站在虚空中不知所措，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脸色苍白无比，心中大受震撼。
他看到了什么？
这里是一片星空战场，残破、死寂的星球无数，破碎的大陆到处漂浮，数不胜数的残垣断壁，密密麻麻的枯槁古尸…
一切都渺小似尘埃，而这种尘埃却很多，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几乎充斥满了星空的角角落落。
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殷红。
任时光洗礼，任岁月冲刷，它都不曾消逝、褪色，似乎是在展现这里曾经的劫难，留下前辈英烈们保卫家园，勇于抗争的英雄史诗，刻意提醒后来者鉴之、哀之…
很明显，这里是一片星空古战场遗址，自仙古遗留至今。
这种恐怖而破败的景象，不知刻了多少岁月痕迹。
带着厚重又悲凉的历史气息，这里好似亘古就存在，又好似无情的时光在刻意埋葬。
但纵是如此，岁月无情，却埋不掉英雄气；世事沧桑，也葬不了儿女情。
纵使硝烟滞在了曾经的时刻，一切都不曾掩埋。
战场经历时光的冲洗而破败，一切都不曾消散。
灵魂已不再完整，古器都已经腐朽。
但残魂虽灭，却执念不灭；刀剑腐朽，却信仰不朽。
战斗依旧还没有结束，呐喊从希望变成执念，不由生死而放弃，不由生死而沉默。
为保护家园而生的灵魂，一直为不屈而战斗，在没有希望的战争中，执念是唯一的长路。
“我等的盟约啊…”
一道道悲怆声哭天动地，成群结队的强者对战，他们的影像凝而不散。
他们的对手，是异域强者的影像，有各种强者，至尊、甚至不朽。
雨天刚看到时被吓了一跳，随后心头便是强烈的震撼，让他久久沉默到说不出话。
这种穿越亘古的影响，连带当时战场的惨烈、绝望和执念一起留存了下来。
惨烈自不必多说。
绝望是因为，这场仙古的争斗，毫无胜利的希望，纵使雨天也感同身受。
而执念却是，这里的古尸们，纵使看不到希望，亦在坚持反抗侵略，死活不论，万古不休。
按雨天所知，不说当时仙古时代被异域入侵，陨落的轮回仙王和无终仙王，还有十凶和各大九天的天主，以及那些千千万万的生灵。
就是当下这片虚空大裂缝中的世界，也是代表仙古那场纪元劫难中大战的一角。
这里没有被外界记录，这些古尸没有像大人物一样，被后世人传唱下来。
但它依旧惨烈，依旧悲壮，代表了曾经，那大战中角角落落中的一处。
这里的残尸为了守护家园，为了守护家里的亲人，为了反抗异域的侵略。
这样人总是很可爱，也总是让人倍感心疼。
感同身受之下，雨天被狠狠触动了。
曾几何时，不论前世今生，两世为人，他也曾生活在光明之下，乐土之中。
纵使道途艰难，亦有一片难得的和平环境，在一方完美的世界里成长。
若非如此，他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没有机会成长。
纵使前世生活不易，他也没有曝尸街头，没有惨死于纷飞战火，至少吃得饱穿得暖；
纵使今生道途艰险，他也没有处在乱世，没有受不朽仙光波及，至少有生存的空间。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负重前行，有前辈们替他撑起了一片天。
不得不说，信念和信仰，是会感染的。
到了这里，雨天已不在意什么大罗剑胎，不在意什么大机缘大造化。
因为这种守护信仰和执念，本身就是一种不屈的传承，能指引人成长，能培养人不屈，不因困境而放弃，不因无力而摆烂。
雨天继续前行，直到战场大后方，出现了许多大锅大鼎，以及巨大的水缸。
还未靠近，便煞气惊天，怨气凝成了实质。
雨天脚踩遁光高高升起，开启魔眼仅是埋头略微俯视，便让他神情狂变，背后渗出层层冷汗，心底发毛。
这些大锅、大鼎，还有水缸中，竟全是生灵骨血，顶上漂浮着万灵头颅，明显是在被杀戮后烹煮。
“谁能救救我，我不想死…”
“好恨啊…为何盟约俱在，异域还能入侵…”
好狠！杀人不过头点地，再恨亦不过挫骨扬灰，竟还能以烹煮载为乐！
雨天受激气息一阵不稳，闭上眼缓了好久才平息。
这种场景，甚至更惨也听过，书里读过。
他知道战争一直很肮脏，但这一次却是亲眼所见。
“助吾脱困，赐汝不朽！”
忽然，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
雨天循声望去，见前方一座巨大祭坛上，亮起恐怖玄光，无数道繁奥阵纹连起，阵中封印之力纵使隔绝，亦可感受到其足矣封印星河，困锁寰宇的威力。
封印大阵之下，有红色雾气弥漫，忽而凝成虚幻人影，忽而凝出狰狞凶兽。
“九天的小辈，遵从我命，吾助你长生！”
“你若再无行动，接下来便是天翻地覆，你的出生地和所有背景，皆会在不朽下灰飞烟灭，轮回都不会有你！”
从第一声开始，声音此起彼伏，显然不止一人。
雨天倒是听出来了，这里封印的异域强者，甚至还有不朽存在。
莫名其妙被一顿威胁，雨天的眼神刹那变冷。
“区区长生不是有手就行？我还需要你等阶下囚赐予？”
“狂妄！登天路，踏歌行！古来多少天骄？又有多少人杰，皆倒在了长生路前？你区区一介残界小辈，恐怕将来连至尊都难，又何谈大言不惭的问道长生不朽？”
“我将来如何关你何事？尔等既然口口声声不朽，怎会被镇压在此做孤魂野鬼，受无法轮回和不得超生之苦？”
面对对方趾高气扬的话，雨天毫不留情的讥讽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