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扫见傅云茵过来，沈懿宽摆摆手。
律师重新坐回去忙，沈懿宽则走向傅云茵。
“沈懿宽！”
“嗯。”
沈懿宽握上了傅云茵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后面的事律师会处理，我先找家医院带你看看……”
他说着，在警察局门口的路灯下，又捧着她的脸仔细看。
“脸上，脖子，还有哪里？嗯？还有哪里痛？”
沈懿宽嘴里不断发出抽气声。
傅云茵知道他心疼她。
“曼可已经帮我上过药了，除了下巴被相机顶了一下，磕得有点疼，其他的都没什么事。”
傅云茵如实说着，拉着他手撒娇。
“不去医院了，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如果没有，我们就回去，好吗？”
她说话沈懿宽未必真的听，可如果放软态度的话，那他就一定会听。
果不其然，沈懿宽怔怔看了她两秒，随后就摸出了手机，开始搜索附近酒店。
两人打车前往。
沈懿宽拿着两张身份证办理入住。
傅云茵在角落接听傅音灿的电话。
“云茵，你跟沈懿宽走了？”
“嗯。”
“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接你。后续的事情律师会处理，云茵，你该跟我回去！”
傅音灿有些急躁，傅云茵却只是平静问：
“你看过警方打印出来的所有案底吗？”
“……”
话筒对面一阵沉默。
傅云茵知道，傅音灿没看。
“先看看那些案底吧，看完以后，你再考虑该和我说什么，怎么说。”
静静等了两秒，傅音灿没有给出回应，傅云茵就挂了电话。
正好服务台那边，沈懿宽冲她招手扬了扬卡。
“阿茵。”
“嗯。”
傅云茵笑着点头，收起手机走了过去。
另一边，警察局里只剩值夜班的警员。
六个律师中，其中两个前往了柳蔓蔓所在的医院。
余下四个律师和傅音灿，则都还在警察局耗着。
傅云茵提起案底，傅音灿收起手机后，就跟律师拿了材料过去。
原本以为这次的是突发事件，只有一份立案档案，实则不然。
林林总总，一共有十二份。
警局不仅调出了柳蔓蔓霸凌的案底，还根据傅云茵补充的名字，调出几起她曾经求助的其他档案记录。
最近一次就是今天，报警人姓名栏写的是傅云茵。
其他的报警人姓名栏，填写的都是苏云茵。
那是傅云茵回傅家以前的名字。
傅音灿一张一张的看，越看越觉得心惊。
霸凌九起，养父家暴三次……
从时间线上看，基本就是打完报警，报警回去继续打。
后续或许是没有再被打，又或者是被打怕了，总之没有记录了。
“……”
傅音灿喉结滑动，呼吸微颤，一颗心忽然涩得厉害。
曾经身处那种灰暗的深坑，她有在呐喊，有在求救，可是没人真正的帮她。
所以在爬出来以后，她没有跟任何人讲起过那段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事件，这些事，可能永远都不会暴露在他们面前。
仔细回想，最初回家时，她似乎总是小心翼翼的遮掩，她那时候身上仿佛就是有伤的。
她很乖，什么都不需要人操心。
日常行为虽然小心翼翼，可是眼睛里有光，像是期盼着什么。
那时傅音灿不懂。
以为她从普通家庭进入富裕的家庭，被眼前富裕生活迷了眼，所惊讶，所震撼，所以才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
现在回想起来，不是。
完全不是那回事。
因为一直遭受各个群体的虐待，所以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内心一直在期待被呵护和被爱的吧……
可是，他们是怎么做的呢？
傅音灿捂脸缓缓坐在了椅子上，心情无法言喻。
在冉冉享受富裕生活和疼爱时，他们还会觉得她不对，她不好，她在嫉妒冉冉霸占、夺走她的东西。
东西真的只是“东西”吗？
那是她被调换的光彩人生！
就算嫉妒了，又怎么样？
本该就属于她的……
难怪……
难怪他怎么示好，她的态度始终都保持抗拒不肯软和。
她不是没给机会，她给了的。
一开始的期盼，她有很小心翼翼的在融入。
就算知道他们要留下冉冉，她也没有任何怨言……
是他们没有握住机会。
“呵，呵呵……”
傅音灿双肩微颤，忽然觉得荒唐可笑。
律师担忧的看着他，“傅总……”
“这三份档案单独拿出来做一组，让人去查！”
傅音灿眼睛发红，嘴角勾起冷厉骇然的弧度。
“把这个柳家和苏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
言下之意，就是没事也得搞出事儿，小事儿就往大里搞。
傅氏律师心里有数，吞咽了一下口水严肃点头：
“……是！”
“……”
汉市发展不如B市，清理街道的洒水车走过，夜幕下的城市，似乎显得更加破败。
傅音灿站在门口，目光透过警局透明玻璃门往外看。
神情复杂怔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
沈懿宽定的是高层套房。
一进房间，他插上房卡，开了所有的灯。
光线敞亮起来，他把傅云茵按在沙发上，跟着一起坐在旁边，把着傅云茵肩膀全身上下来回打量。
除脸上、脖子上一早就看见的伤，沈懿宽这时才看清她下巴青紫好大一块。
应该就是她说的，拉拽时候相机砸的。
胳膊和腿上也有不少擦伤。
严重的地方，有渗出血迹结成的血痂。
轻一点的，也是蹭破皮，可能沾染了什么细菌，微微有些浮肿。
沈懿宽摸摸傅云茵腿部擦伤一侧的皮肤，又抽回手捧着她手腕，眉宇压低，嘴里叹气、抽气不断。
傅云茵真怕他会哭出来，缓缓抽回手道：
“就是看着吓人，都是皮外伤，两天就能好。”
沈懿宽没那么好糊弄，盯着她问：
“下次再有这种外出，让不让我跟着？”
“……”
傅云茵低下头，小声咕哝：
“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处理，不能总是围着我打转，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种事情是很小的概率。”
沈懿宽沉着脸，抿紧唇角看着她不说话。
傅云茵悄悄看他一眼，做出让步道：
“再有类似的事情，如果你有空就来，你没空，我就带保镖，这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