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哪里知道。”胖保安没好气地说，“这间医院怎么看都挺普通的，一点也不像是闹鬼的样子。但是今晚搞这出，凶手神出鬼没的，我也说不准有鬼没鬼啊！”
“我都不太想做这个任务了。”瘦保安一脸烦躁，“万一查下去，我们自己会死怎么办？”
“你不要积分了？”胖保安提醒道，“这可是多赚积分的好机会。”
瘦保安犹豫了一秒，就摆了摆手：“积分和命比起来，算个屁。”
“就这些。”猩猩在赵浔的脑海里说，“那个瘦保安说完就想走，但被胖保安拉住了。现在还在争执呢。那两具尸体就这么丢在地上，也不管。”
“你先在那边蹲着，看看有没有机会靠近尸体仔细检查。”赵浔对猩猩命令道，“如果没有机会，再回来。”
“好吧。”猩猩答应下来。
赵浔听着外面又一次响起的杂乱脚步声，知道这应该是又有某间病房的玩家死亡了。
他不太在意，心里想着第二天的行动计划。
明天他暂时可以不用去找保安催眠询问情况，先去资料库看一下再说。
过了四十几分钟的时间，猩猩回来了。
赵浔打开病房门，让猩猩进来。
等他关好门，才问：“检查尸体了没有？”
“没有。”猩猩脱下斗篷还给赵浔，没好气地说，“那两个保安真可恶，争吵了半天又不走，最后还把尸体给拖走了。”
“拖去哪里？”赵浔问，“停尸间？”
“是啊。”猩猩一屁股坐在地上，“停尸间里不宽敞，又有人看守，来往的人还特别多，我都没敢靠近，只能回来了。”
“来往的人很多……”赵浔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过来。
今夜不光是被杀了几个医生和保洁，病人也在不断的死亡，停尸间确实应该挺忙碌的。
“我知道了。”赵浔点点头，“你先休息吧。”
说完，他把猩猩收回了【灵长类的祝福】之中。
他回到病床上躺下，嘱咐躲在被子里的侏儒狨好好守夜，自己则重新开始酝酿睡意。
不过很可惜，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被迫睡睡醒醒，根本睡不出一个整觉。
因为整个后半夜，医院里又响起了四次惨叫声，还有时不时传来的急匆匆的脚步声，和从病房推出去的推床的声音。
医生和保洁分别死了四个，病人则多不胜数。
赵浔只能听到同在四楼的病人被运走的动静，其他楼层什么情况并不清楚。
但以四楼的频率推断，这一晚，恐怕总共死了将近一半的玩家。
目前惟一没有折损的职业，大概就只有保安了。
当然，这是以他当前了解到的情况来判断的。
保安是否真的全员还活着，他并不能肯定。
就这样醒醒睡睡地等到早晨七点多，赵浔索性起床洗漱，不再睡觉。
七点半，负责送餐的护工张伟来到了赵浔的病房内。
赵浔照例询问了一下今天的早餐是否有问题，这才一边吃一边问张伟话。
“昨晚的动静，你知道吗？”他看着张伟的脸问。
张伟一脸茫然：“昨晚发生什么了吗？我没有听到啊。”
“你晚上在医院休息吗？还是会回家。”赵浔又问。
“当然是在医院休息啊。”护工回答，“这是医院的规定，只有节假日才能够回家的。”
“那你住在医院的宿舍，没有听到昨晚的惨叫声？”赵浔再次确认。
如果医院宿舍在住院部的外面，听不到每层楼的脚步声和推车的声音，倒是挺正常的，但听不到惨叫声，就不太正常了。
“没有惨叫声啊。”张伟不解地问赵浔，“你是不是自己昨晚没有睡好，做噩梦梦到了什么惨叫声，误以为是现实里发生的事情？”
赵浔没有回应。
看起来，护工这个群体，晚上是待机状态。
没有什么职责需要夜间活动，对外界就没有感知。
赵浔转移了话题：“那你知道医院的资料库在哪里吗？”
“这个我知道。”张伟连连点头，“在五楼，电梯上去之后左拐，然后一直往前走，走到岔路口的时候继续左拐，最后走到尽头，就是资料库了。”
赵浔“嗯”了一声，把吃空的碗递给张伟，打发人走了。
不一会儿，林盛和NPC护士就过来送药。
赵浔这次没有赶走NPC护士，而是使用催眠让NPC护士在林盛在的情况下自动屏蔽自己的听觉。
随后，他问林盛：“你被扣除积分了吗？”
“是啊！”林盛的脸色不太好看，“我昨天被扣除了四十积分！”
提起这件事，他的情绪就有些激动起来：“可是我明明把所有的药都分给了负责的三个病人吃，也亲眼看到他们吃下去了！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被扣积分，我都怀疑是不是系统出了问题，可是这里又没有反馈bug的途径，气死人了！”
那可是四十积分啊！
他总共才一百多点积分，这十几天做个人任务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饭都只敢吃最便宜的。
没想到第一次参加站台游戏就这么倒霉，还没得到积分，就开始倒扣积分了。
这特么等游戏结束之后，他积分不得比进入游戏前还少啊？
只要这么一想，他就觉得又气又怒。
赵浔没有在意林盛的情绪发泄，只是问：“是在晚上零点的时候，统计一整天的积分情况的吗？”
“嗯。”林盛点头，末了还不忘了再次抱怨，“我当时都准备睡觉了，突然眼前跳出来一个弹窗，告诉我被扣了四十积分，我真的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是个情绪过剩的人。
赵浔在心里做了这个评价之后，又把问张伟的问题，再问了一遍林盛：“昨晚的动静，你听到没有？”
对于赵浔突然的跳跃话题，林盛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跟上了赵浔的节奏，再次点头：“听到了，好几声惨叫，看样子死了不少玩家。”
“你没有出去查看情况吗？”赵浔问，“医生身份，应该是可以在夜间走动的吧？”
“确实是可以夜间走动。”林盛理所当然地说，“可我又不用值夜班，才不会出去找死呢。”
那么多惨叫，他光是听听都汗毛倒竖，哪里敢出去乱跑。
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自己的小命就交代了。
他可不想死在游戏里，安分守己才能活得更久。
赵浔理解了林盛的潜台词：“你的意思是，昨晚出去的医生，都是需要值夜班的？”
“这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啊。”林盛一脸为难，“昨晚我都没有出去，压根儿不知道死了的医生里是不是全部都是值夜班的。”
不等赵浔开口，林盛又补了一句：“不过从我掌握的信息来看，我觉得应该都是值夜班的。”
他在配药的时候和那些还活着的医生玩家打过照面，也跟其中几位稍微闲谈了几句。
虽然不是所有的值夜班的医生都死了，但死了的那几个，应该都是值夜班的。
赵浔“嗯”了一声，又问：“那你有收到什么消息提醒，让你和保洁玩家接洽的吗？”
“没有啊……”林盛一脸懵，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听别人说，昨晚死去的医生旁边都有一个保洁，难道是有什么奸情？”
赵浔懒得搭理林盛的八卦，他对林盛摆了摆手：“你先走吧。”
该问的他都问清楚了，没有必要再让林盛待在这里聊八卦。
不过，从林盛的最后一句话不难推断，医生和保洁碰面这件事，并不是所有医生都需要去做。
或许，这也和隐藏任务有关系。
林盛麻溜地离开了。
随后，赵浔对NPC护士下了有问必答的指令。
林盛走后，NPC护士的听觉就会自动恢复正常。
赵浔问NPC护士：“你知道昨晚死了很多人的事情吗？听到了惨叫声吗？”
“知道。”护士如实回答，“惨叫声也听到了。”
“那你们护士，没有一个过去看看情况的？”赵浔微微扬眉。
“这不归我们管，”护士解释道，“只有值夜班的护士，会在病人出现异常情况的时候去病房查看，平时就是到点查房。其他发生任何事情，我们护士都是不管的。”
赵浔了然地点头。
看来，NPC护士也是按照游戏规则办事，职责之外的事情，就算听到了，也不在她们的管辖范围。
但既然能够听到惨叫声，那应该比NPC护工对昨夜的内情要了解得多一些。
随即，赵浔问护士：“你知道昨晚那几个死去的医生和保洁，为什么要碰面吗？”
“这我不清楚。”护士摇头，“可能就是值夜班的医生出去走走，正好碰到了夜晚打扫的保洁吧。”
赵浔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你跟我说说昨晚死去的病人的情况吧。”
“昨晚不是我值夜班，”护士解释道，“具体的情况，得查看工作日志才知道了。”
“那你就去查，查清楚了之后再来跟我说。”赵浔下令。
护士顺从地离开病房，去查日志了。
赵浔缓了缓神，感觉自己的状态还行，这才把今日份的药给吃了。
当然，那两颗对身体有害的药，他没吃。
等了半小时，护士终于回来了。
一进来，她就直奔主题：“我看完了昨晚的工作日志，死去的病人大多都是所患疾病突然恶化的，不过有一个病患的情况很特殊。”
“特殊在哪里？”赵浔追问。
“这位病患是突然得了另外一种很严重的疾病才死亡的。”护士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带着不解的神色，“真的很奇怪，这位病人两天前才做过身体检查，根本没有这个疾病。这才过了两天的时间，就突然病发身亡了。”
赵浔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这是张伟之后，第二个提起这件事的NPC。
而且，还是刚刚发生了没多久的事情。
那些所患疾病恶化导致死亡的病人，应该都是护工下的手，为了报复医院克扣工资和福利待遇差。
而那个特殊的病患，就不是护工做的手脚了，到底是谁干的呢？
医生的目的不是让病人死亡，只是让病人一直生病。
护工只会让病人的病情恶化直至死亡。
护士看起来对玩家没有攻击意图。
剩下的就是保安和保洁了。
但保安和保洁怎么让病人在短时间内生另外一种疾病的呢？
这两个身份的玩家，平时没有机会靠近病人，也很难有能力让病人感染其他病人。
尤其根据张伟的说法，有些病人突然得的疾病，本身并不具备传染性。
如果是给病人注射了病原体，那也是医生操作起来更容易。
但医生不会这么做……相较之下，倒是病人的嫌疑更大一些。
是的，赵浔怀疑是其他病人做的。
除了医生之外，病人才是最有机会接触其他病人的人，而且也是最有可能传染疾病给其他病人的。
只是这“传染”的方式和常规意义上的传染并不相同，具体怎么做的，还不得而知。
赵浔看着护士，问：“你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护士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我听说医院里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这种现象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你们总该查一查的吧？”赵浔提出质疑。
“是查的。”护士赶忙解释，“只不过这是机密，除了院长和副院长之外，应该只有护士长知道，我们这些普通的小护士，哪里有资格了解这样的内情？”
“那你们护士长在哪里？”赵浔立刻询问。
“护士长平时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护士露出为难的神色，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她每天中午12点，和晚上7点，都会到护士站查看一下我们的工作情况。在这两个时间点去护士站，肯定可以遇到护士长。”
“行，我知道了。”赵浔对护士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
护士听话地离开了。
赵浔看了一眼手机。
八点半。
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好几个小时。
赵浔立刻下床，决定先去五楼的资料库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触发隐藏任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