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一蹄子踢死你
“……”析木目光漠然，打量着哀伤又绝望的公主，接着环顾了一圈大厅，铺在地上的华丽红毯，衣冠楚楚的贵族，神色警惕的骑士们。
这里所有人都不愿意死。
不过生死并不取决于他们，就如同他们可以随意决定平民生死，而他可以随意决定在场所有人的生死。
然而，有一个人…例外。
罗德。
一位拥有原初灵魂的骑士，拥有着让一切事物“盐”化的能力，只要被他造成实质上的伤害，就会被强制的盐化。
而诞生这份能力的理由，根据游戏官方的解释便是为了不冒犯契约与财富之神，同时也有办法给予贫困者伸出援手。
而盐便是骑士罗德认为可以获取财富，从而帮助更多人的手段。
无私给予者。
正直的骑士。
王国的锋刃。
种种名头都在说明，罗德这个人类的强大，除了…过于恪守骑士的职责和良知外。
基本上挑不出任何的缺陷。
顺带一提罗德是结婚的，还拥有着两个漂亮的女儿，并不是单身的状态，尽管看起来非常的年轻和帅气。
不过却是有妻子和孩子的男人。
“你似乎有别的想法？”析木转头，把目光落在一位银色短发，容貌帅气的骑士身上，只见他单手按在腰间的骑士剑，对着他露出无奈的笑容。
双方的视线重叠为一线。
随后。
“这…并不是身为骑士的我该参与的话题。”罗德轻轻低下头，额前的银发挡住了眼神。
他选择了逃避。
若是阿赫塔尔把问题抛给了他，那他也不可能给出任何明确回答，到底是为了多数人来消灭少数人，还是让移动的灾厄继续肆虐，造成更大规模的伤亡。
这份道德上的困境，让他根本就无法回答。
“是吗。”析木似乎失望的抽回视线，而后他听到了罗德说了一句。
“我不会让你破坏多挪玛。”
“那移动的灾厄呢？”析木反问，而罗德也不暇思索的给出回答。
“我的剑，也会对准移动的灾难。”
析木道：“能赢吗？”
大厅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罗德是这个国家的最强者，同时也知道罗德面对移动的灾厄毫无胜算。
“阿赫塔尔，必须要献祭这个国家才行吗？”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拄着拐杖，目光却非常冷静。
“以移动灾厄的速度，恐怕很快就会抵达王国，也来不及献祭整个国家。”
“有没有办法减少献祭需求？”
以现在的情况和阿赫塔尔讨论，是否要献祭整个王国，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移动的灾厄就快要抵达王国，必须要以最快速度拿出决策才行。
否则在场所有人都要死。
“你是想说献祭平民就足够了吗？”析木询问了一句，而老者闻言没有回答，平静的与阿赫塔尔对视。
双方僵持了下。
“平民的灵魂，毫无价值。”析木给出了否定，“就算是要减少数量，献祭在座的各位才是最佳的选择。”
“……”
罗德下意识的抬手，按在了腰间骑士剑，环顾了一圈在场贵族们，对于阿赫塔尔的所言感觉到了…动摇。
而就在此时。
“嘭！”愤怒的拍桌声响起，王座上的国王站起身，瞪着罗德道：
“罗德，伱想要做什么？”
色厉内荏。
析木一眼就看出了国王的心虚，若是罗德在这个时候选择反叛，那在场所有人都会死。
“陛下，我什么都不想做。”罗德低垂下眼帘，按在骑士剑上的手抽回。
在场的贵族们见状也松了一口气。
倘若阿赫塔尔与罗德联手，那他们所有人…都会死，一位赫赫有名的英雄，一位王国的最强者，同时对他们举起了屠刀。
那他们还真的没有反抗能力。
“快点决定吧。”析木望了一眼天边接近的太阳，声音冷漠，“否则，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可我不想死！”公主突然跺了跺脚，俏脸透露着对死亡的恐惧，眼角蕴着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轻咬着下唇。
“阿赫塔尔阁下，我不想要灵魂被死之魔女抓去折磨，也不想要…死。”
“……”
析木见状陷入了犹豫，望着楚楚可怜的公主，似乎动了恻隐之心，而公主也敏锐察觉到这个改变，立刻就贴身而上，抱住阿赫塔尔的手臂，可怜兮兮道：
“阿赫塔尔阁下，求你，我真的不想死。”
“这是最有效的办法。”析木叹了口气，望着身旁可怜兮兮的公主，忍不住摇了摇头，“不过…也有较为冒险的办法。”
“什么办法？”在旁的白发老者激动地说着，在场所有人也将目光，集中到阿赫塔尔的身上。
不用他们死的情况下，那他们是愿意全力配合的。
“对宣布我要把多挪玛王国献祭，召唤死之魔女降临。”析木冷静解释，“黄昏教团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为了确保移动灾厄的安全，他们会亲自过来阻止我献祭多挪玛王国。”
他撩起额前的头发，笑容恶劣。
“诸位愿意配合我当坏人吗，对全体国民宣布，要将他们献祭给死之魔女，然后让黄昏教团来当英雄。”
“而我们则是要成为献祭英雄的坏蛋。”
当然没有问题。
既然不用他们死，而是让罪大恶极的黄昏教团死，那他们自然是愿意的。
所以，不管国王，还是在场的文官与骑士们，都毫不犹豫给出回答。
“同意。”
“同意。”
“同意。”
“同意。”
计划敲定，计划立即执行。
在死亡的压迫下，行动的效率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运转，在不到两个小时内，便让全体国民知道上层的决定。
献祭平民，换取死之魔女出手。
上层的贵族们都可以活下来，而底层的平民都要…死，成为贵族们活下来的筹码。
而执行这个计划的人是阿赫塔尔。
人们口中的英雄。
……
…
此时。
此刻。
在王国中央的巨大广场。
正义女神的神像耸立，析木盘腿坐在正义女神的神像的肩膀上，目光漠然打量着下方的平民们。
骂声。
诅咒。
哭泣。
崩溃。
种种表情，种种情绪，纳入到了他的眼帘，这并没有让他动摇，只是觉得这群npc有点吵。
而就在此时。
“阿赫塔尔，你这个恶魔！”一个小女孩，突然将臭鸡蛋扔出，不过在接近阿赫塔尔前，便被突然自燃化为了灰烬。
“闭嘴！”在广场四周的骑士团成员，立即行动了起来，把小女孩按在地上。
这个世界的画风尽管非常接近中世纪，不过…在武力上却极其不对等，与现代的情况非常的相似，平民是难以与拥有热武器的军队敌对。
而在这个世界的平民自然是难以与拥有魔力的骑士敌对，就算所有人一起反抗，也难以对骑士们造成实际上的伤害。
对此，析木倒是没有介意，单手托着脸颊，瞧着下方被管控平民，随后闭上了眼眸。
他似乎在休息，对于眼前残忍的一幕视若无睹。
……
…
时间一个小时，在阿赫塔尔走出王宫后。
“阿赫塔尔，你还真的打算献祭这个国家吗！”苏娜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道：
“你这样会失去……”话未说尽，阿赫塔尔便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是不是英雄不重要吧？”
苏娜：“……”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析木问了一句，“只要你能够让神明降临，我立刻就会停止计划。”
苏娜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果然是这样。”析木叹息，对着苏娜解释，“我把献祭对象更改成为黄昏信徒，不过吸引那群人过来，需要浪费一定的时间，必须要延缓恐惧之源的脚步。”
他给苏娜下达命令。
“去把分割恶魔的灵魂收集起来，尽可能让分割恶魔恢复实力，尽可能延缓恐惧之源的脚步。”
“但是，我不知道分割恶魔的灵魂在哪。”苏娜的神色纠结，“而且我也没有办法迅速赶往各地收集分割恶魔的灵魂。”
“不，你可以。”析木召唤出小母马，望着小母马高大身体，对着苏娜道：
“搭档会帮你的。”
“……”
小母马蹄子摩擦了下地面，眼睛露出一丝迷茫，发生了什么事，她要帮助苏娜做什么事情。
不清楚。
“搭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析木没有解释，摸了摸小母马脖颈，随后转身离开。
留下苏娜与小母马对视。
“总之…就是为了拯救世界。”苏娜想了想，言简意赅的解释，“我们要前往世界各地寻找恶魔的灵魂。”
她自觉爬上八脚母马的马背。
“走吧，搭档。”
谁是你的搭档呀。
小母马不满抖了抖身体，区区一个人类，也配成为她的搭档，不过她也仅仅是有点不满。
还是配合苏娜去找恶魔的灵魂。
“总之先往那边走！”苏娜指了一个方向，“女神大人给了我启……”
话音未落。
“轰！”雷霆般的轰鸣声响彻天空，石板铺成的地面凹陷出蜘蛛裂纹，在一眨眼间便山河倒转，出现在一处陌生的地方。
从苏娜的视角来看，眼中的画面变成了一帧又一帧，每次出现都是陌生的风景，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这就是被誉为世界上最快的神驹。
……
…
与此同时。
在另一边。
在多挪玛王城中的一间贵族宅邸。
地下室内。
“我们该怎么办？”一位黄昏信徒双手五指交错，手肘撑在桌面，对着在场的同僚们询问。
“阿赫塔尔如果真的献祭成功，把死之魔女给召唤出来，那我们的计划便会宣告失败。”
“死之魔女也不一定能战胜恐惧之源吧？”有人反驳，“毕竟死之魔女的本体，还封印在生与死的夹缝，根本就没有全盛时期的力量。”
“鲜血之神也是这样想的。”在旁的一位黄昏信徒吐槽，抽了抽嘴角，“后果你们也看到了，差点被死之魔女一根手指头戳死，换恐惧之源来也不一定比鲜血之神要强。”
“但分割恶魔不也是没有占据上风吗？”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黄昏信徒询问，却被旁边的同僚敲了下脑袋，恨铁不成钢道：
“一个需要被逼到自杀的恶魔，还有一个被勉强封停的魔女，这两者有可比性吗？”
气氛沉默了下来。
在场的黄昏信徒们陷入了沉默，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眼，直到为首的黄昏信徒开口。
“总之不能让阿赫塔尔献祭成功，不然真的把死之魔女召唤出来，我们的计划就一定会失败。”
他做出了决断。
“把情况上报，让那群大人出手解决掉阿赫塔尔吧。”
“附议！”
“附议！”
“附议！”
在场的黄昏信徒立即行动了起来，把消息上报给黄昏教会的高层人物。
随后他们得到了明确的回答。
提前把多挪玛王国毁灭，确保阿赫塔尔无法顺利举行献祭仪式，顺便高层人物也会出手围剿阿赫塔尔。
双管齐下，确保阿赫塔尔无法召唤死之魔女。
……
…
砂石村。
苏娜抿了抿嘴唇，紧握着手中的银制匕首，望着四周包围他的黄昏信徒。
为什么黄昏信徒会提前埋伏在这里。
以他们的能力应该没有办法，提前占卜到分割恶魔的灵魂所在才对。
而现实情况却是黄昏信徒提前守株待兔。
“很疑惑我们为什么会提前在这里吗？”玩味的声音传来，从黄昏信徒中走出一位修女。
她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不只是你们会占卜，我们也能从终末，反推到现如今命运。”
“……”
苏娜抿了抿嘴唇。
随后。
“打得过他们吗？”疑惑的女声从耳边响起，让苏娜微愣了下，她转头看向一旁说话的小母马。
“大概…不能吧！”
“……”小母马翻了一个白眼，马尾轻轻甩动了下，对着毫无自信的苏娜询问，“到底能不能打过？”
苏娜即答：“打不过。”
她的能力是死亡回归，学习的命运祷告也是与占卜命运相关的，在杀伤力上一般。
对此，小母马尾巴下垂，白色的圣光将她的身体淹没，让人无法看清楚具体的转变，只见圣光中垂落乳白色长发，接着迈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
随即。
血腥飞溅。
苏娜摸了摸脸颊沾染血液，望着四周黄昏信徒们的尸体，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抓紧时间收集分割恶魔的灵魂。”小母马一撩乳白色长发，声音从容道：
“别浪费太多的时间。”
“谢谢，斯雷普尼尔，”苏娜松了口一口气，接着对着小母马露出温柔的微笑，“以后，我一定会……”
“别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呀！”小母马翻了一个娇媚白眼，拽着苏娜开始寻找起恶魔灵魂。
顺带对着苏娜说了一句。
“对了，别把我能化为人形和会说话的事情，告诉阿赫塔尔，不然我就一蹄子踢死你。”
“为什么不能说？”苏娜从死去的黄昏信徒尸体中，翻出一块蓝色的宝石，对着太阳的方向看了下，只见蓝宝石内部封印一个虚影，与分割恶魔的容貌一致。
而小母马闻言沉默了下，嘟囔道：
“以前我骗了阿赫塔尔，表示自己不会化为人形，也不会说话，现在我已经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骗他了。”
说到此处，她瞪了一眼苏娜。
“记住别说出来。”
“是！”苏娜连忙点头，完全不敢拒绝，现在小母马不仅是带她跑路的神驹，还是保护她的护卫。
现在小母马说啥，那就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