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呼哧……”
与死亡擦肩而过，钟凡剧烈的喘息着。
喘息渐渐平复，便是劫后余生的笑声：“厉……厉害，不是为了防你那万剑归宗特地改装了这玩意，这次输的大概真的就是我了。”
这是在发表胜利者的宣言。
能量护罩，耗能极其恐怖，性价比甚至远不如电磁偏转力场，而且不好移动。
这玩意其实通常并不会装在机甲上。
一来小型机体的能源不一定能支撑住多久续航，二来不方便移动，对于需要机动作战的机甲而言等于自废武功站在原地挨打。
真要防范远程火力的话，各类型反导模块，告警雷达，甚至是固定框架建模的能量盾、小功率电磁偏转力场等等，都要比能量护罩实用、性价比也更高。
但能量护罩却也有一个好处——没有明显的弱点和死角。
想击破能量护罩，要么攻击突破阈值、击碎护罩又或者让能源来不及调集供应，要么就是饱和式攻击彻底消耗光能源。
上次林语那万剑归宗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连电磁偏转力场和各种反导系统都拦截不下。
诚然，当时是巨犬装甲正好被克制的结果。
小型机体目标更小，更灵活，需要防御的只是自身周围很小的面积。
理论上通过机动规避和各种反导导弹、电磁枪械扫射、甚至是徒手拦截与能量/实体盾之类的完全能够应对这种远程轰炸。
但那挥之不去、让人心驰神往又毛骨悚然的一幕，还是让他回去后的第一时间就给维京战斧改装上了能量护罩。
纵使C级机体也维持不了多久。
但却已经足够了。
刚刚那猛烈的攻势，显然已经是林语蓄谋已久的杀招。
一个毫无背景的D级机师，能做到这一步，接连两次险些杀他，真的已经是极限了。
他不信对方还有底牌。
这两次，无非也就打个出其不意。
手段用尽，正面战斗，一个D级机师无论如何也不是C级的对手。
再则，无论是刚刚那激光炮，还是那电磁炮，明显都是超出正常D级机体所能支撑能耗、极端改装且超频运转的结果。
以D级机体的能源是支持不了多久的。
尤其是飞将，手臂粗的激光束，那每分每秒可都是海量的能源。
此刻「飞将」怕是不剩下多少能量了。
“好了，该落幕了。”
林语早已经停下了激光炮。
钟凡也收回同样耗能巨大的护罩，重新拿起了双斧，打算了结战局。
“本侯，乃武将。”
依旧平静伫立着的「飞将」中突然道出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话语。
“呵，那我就给你武将的归宿。”
钟凡不解其意，却不打算给林语任何拖延时间的转圜机会，再次抢攻上前。
战局仿佛又回到了刚才的情景。
巨大的机体差距加上演算芯片的AI支持，技巧与性能双重开挂，一交手就让林语只有闪躲和招架的份。
但很快，情况却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戾！”
苍穹之上，一只机械巨鹰如流星坠落，倒栽而下，羽翼喷涌着焰光，刹那间便将自己加速到极致。
天空被贯穿，扩散开一道道圆环般空爆气浪。
那巨鹰就是那贯穿圆环的离弦之箭。
而目标，俨然就是两人交战所在。
体型如此巨大的飞行装甲，自高空盘旋加速到极致，又倒坠而下，带着重力加速和由推进引擎持续积攒的恐怖动能。
不管这装甲是什么等级，钟凡都不敢将其无视。
无奈，只能收招后撤。
而林语却正抓准这时机，不依不饶，一如方才般开始抢攻。
钟凡只能疲于招架。
再伺机看了眼上空，不由吐血。
那机械巨鹰完全只是做個样子，临落下时又调整姿态，展翅一飞冲天，再次盘旋起来。
而后，又是数次重复。
每次那机械巨鹰都能在最为关键、最为致命的时刻做出俯冲姿态。
不管，必遭重创。
管，林语又趁机掌握局势，瞬间就能破局甚至反过来压制他，弄得他险象环生。
可谓进退两难。
主要这还不是单纯的配合，这一人一鹰，默契程度强得离谱，每次一动都是完美协同，且都是在最关键的时机。
“不，不是配合，是指挥，这家伙，一边在和我打，还一边在指挥这巨鹰机师……”
很快，钟凡就意识到问题所在。
这种程度的配合与时机把握，绝对不是单纯的默契所能做到的。
是林语，一边在交战，一边还在分心指挥操控机械鹰，让他按照自己的规划行动，自身也同步配合。
虽说不比真正的分心二用。
但能在和调用演算芯片的自己进行如此高强度交战的过程中还去指挥其他机师，对他而言这已经是离谱到近乎羞辱了。
“猜到了么。”
林语看着突然变得更加激进与暴躁的维京战斧，也微微眯起眼睛。
确实是他在指挥扑天鹰。
扑天鹰是三代机，有脑机交互，他的指令可以瞬间在苗小喵脑子里响起。
而且苗小喵的反应速度也是常人的好几倍。
这也就意味着林语只要做出指挥和判断，她就能第一时间完美执行。
两相配合，等同于林语在左右互搏二打一，配合与时机把握自然无可挑剔。
核武器的威慑作用永远大于实战作用。
这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持续的威胁。
钟凡也因扑天鹰的存在而进退两难，终至左支右拙，竟是渐渐开始被林语压制，显出败势。
而且，正如那狼来了的典故。
再如何打起精神，屡屡被骚扰佯攻，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生出惯性思维与松懈分神。
演算芯片未经受过类似训练也无法做出足够准确的判断。
事实上就算经受训练，AI对于时机与博弈的判断也始终是弱项，其出错往往都还不是误判，而是各种莫名其妙毫无常人逻辑的混沌结果。
弱人工智能本质上是没有判断能力的，它做出的任何判断，要么是程序预设好的固定逻辑，要么就是随机猜谜。
是的，弱人工智能的判断，本质上都是靠猜，靠碰运气。
AI训练，就是通过大量数据，反复的猜，得到一个大概率能猜中的规律‘公式’。
甚至具体这个‘公式’是什么也完全是个黑盒子，设计它的程序员都不一定清楚里面是什么样的。
能量护罩这种耗能巨大，足以影响自身成败生死的模块，钟凡可不敢让一个未进行过足够训练的AI随意操控。
于是。
鹰来了。
如真正的飞鹰捕食。
没有先前一次次虚张声势的戾啸。
有的只是将自己加速到极致的身躯栽下，羽翼收缩，脖颈伸长，化作一支真正的箭矢，带着恐怖的动能俯冲而下。
轰隆！
飞将猛攻牵制。
扑天鹰俯冲而来，生生撞在那一次次试探与博弈，终于等待到的完美时机之上。
维京战斧这次连能量护盾都没来得及再次开启。
直接就与扑天鹰一起双双翻滚了出去。
其实真正临近地面的时候，扑天鹰还是做了点降速与姿态调整的，最终是整个身体与鹰爪压到维京战斧身上，一如真正的飞鹰扑食。
但哪怕如此，恐怖的冲击力还是让两个机体翻滚着飞出五六十米。
而后……
“一见生财。”
“天下太平。”
“拘魂锁魄。”
“生人勿进。”
伴随着阴森怪笑的台词。
四台古代士卒模样的机体凭空显现。
哗啦啦啦！
比他们身形更先出现的，是四条激射而出，捆住维京战斧机体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