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锡兰之上
从白柳营地回到黑蛇营地，花了三天。
到了黑蛇营地后，林语让王小六回了趟家，与黑蛇稍微叙了叙。
后者得知自己儿子竟然也已经顺利脱离荒土遗民身份，自然是高兴无比，摆了场宴席，喝得酩酊大醉。
稍微逗留，又去看望了一下张老头，林语当天便马不停蹄的继续启程。
又是三天，从黑蛇营地到临城营地，再往前不远，昔日曾经送别白薇的城门又出现在了眼前。
上次连一里的距离都没敢接近，这次三辆卡车却是长驱直入，一路安然无恙的来到城门之下。
城门处于洞开状态。
事实上它大多数时候也并不会关闭，周围也并无守卫。
四周密布的自动炮台，各种侦测与检测设备，足以让这里完成无人化运转。
“检测到持有机甲与大量重武器，请出示相关资格证明，否则将调集电子警卫前来逮捕，请不要做出任何抵抗行为……”
车队接受检测，出示了一下机师与机甲组的执照，四人三车，顺利驶入城墙之内。
一墙之隔，仿佛两个世界。
墙外，是一片恶劣的荒土。
墙内，却是高楼遍地，高架盘根错节的科技化都市。
“我头一次知道，城里竟然是这样一片暗无天日的景象。”
林语一边开着车，一边观察着窗外的景色。
一墙之隔，仿佛从白天变成了黑夜。
入目之处都是被阴影所笼罩的黑暗。
天空洒下的日光基本被遮天蔽日的高楼与层层叠叠的高架桥、悬空街道所遮挡，连一缕光都透不下。
在这漫无边际的阴影笼罩下，入目的一切都是透着压抑的黑暗底色。
黑暗中又混杂着五光十色、璀璨得让人生理不适的霓虹灯、视频广告屏、不知已经点亮了多久，光线都变得昏黄的路灯。
“只是下城区这样而已，因为城墙的缘故，城市的扩张被限制，所以只能不断加高了。”
薛思巧这个原住民对此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耸了耸肩，在通讯里道：
“人口繁衍太快，居住与建筑面积又有限，所以只能不断加高，甚至在高楼上又建起天桥、街道、列车轨道，又在之上盖起更高的楼，最后，就成了你看到的样子。”
“好吧，你成功让我对这座城市的期待感降到了最低。”
这是一座比8D重庆更加魔幻的城市。
这就是林语对于锡兰城第一印象评价。
“所以我进来前就说，待在这里面，并不一定就比荒土好。”
薛思巧的语气也多了分感伤：“这些遮天蔽日的天桥与悬空街道，无形之间也将锡兰划分成了上下城区。
并非刻意，也并非有明显界限，但那高楼之上的阳光明媚与地下的黑暗污浊已经自顾自的区分出了贫与富、贵与贱。”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哲学起来了？”
林语笑问。
“没事，忽然有所感悟，发发牢骚罢了。”
薛思巧摇头。
林语也没再追问。
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但他并不喜欢对别人的故事追根究底。
尤其是不知晓这种追问是否会撕裂开伤口的情况下。
既然不愿说，又何必去问。
“那行，你来带路吧，这七绕八绕的，就是有导航我都怕迷路。”
林语看着随着车子前行，莫名其妙就来到一座大楼楼顶上的奇诡道路，将自己的车子降速，改为由薛思巧所开的车领路。
“别总盯着那些霓虹灯和视频广告看。”
薛思巧依言超车，与林语并驾齐驱时，看林语单手撑着车窗看着沿途的霓虹灯，又出声提醒。
“有问题？”
林语疑问。
“你觉得这些黑暗中的灯光像什么？”
薛思巧问。
“灯塔？”
林语沉吟刹那，给出自己的答案：“虽然这些光怪陆离的灯有点光污染的感觉，但好歹也照亮了一片范围。”
“确实可以这么说，灯塔引人靠近，给人指引方向。”
薛思巧的摇头：“但反过来，吸引人的，也可以是诱饵。”
“诱饵？”
林语一愣。
“这些霓虹灯与广告基本都结合了部分心理学方面的技术，或多或少都带着一点暗示性效果。”
薛思巧平静的解释道：“色彩，频率，声音，图像，甚至是肉眼肉耳难以察觉的色光声波，这些都是施加心理暗示的介质。”
“……总感觉你们生活得比我们荒土遗民还水深火热的样子。”
听到这个说法，林语都有些绷不住了。
城里这些人，这样要还没点精神疾病那还真是個奇迹。
“仅限下城区罢了，走吧，这里可不是你这堂堂机甲师该待的地方。”
薛思巧长呼了口气，加速带起了路。
一路顺着高架桥往上，仿佛是行驶在环山公路之上，不过环绕的却并非山，而是一座座高楼大厦。
楼上有楼，街上有街。
配上光怪陆离的灯光与电子屏幕，魔幻得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好在，随着一路上行，这种不真实也渐渐褪去，柔和的自然光渐渐出现在了各处。
陡然从黑暗中步入光明，莫名有种脱离囚笼，自深渊来往现世的解脱感。
继续前行，再往前，就基本和正常的高科技都市没有了两样。
街道，阳光，树木，花园，写字楼，临街店，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就是人少了点。
除了途经的一些写字楼外，街道上基本看不到一个人影，连商场都是空荡荡的，偶尔见到一两个也并非真人，而是一个个仿真型机器人。
除了这些不知是否有人操控的仿人形机器人，其余入目的也皆是各种智能器械，有的用于环卫清扫，有的用于物流派送，有的进行商超贩售，种种器械不一而足。
冷清。
这就是上城区给林语的印象。
安静得有些冰冷。
仿佛不是身处一座城市，而是处于一片蚊虫绝迹的荒山老宅。
在下城区的时候，虽说黑暗，但好歹还能偶尔看到那黑暗阴影中行进与忙碌的人影。
可到了上面，却连人都难见到一个。
唯一有活人的地方，只有那一座座的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