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龙？”
听到曲红灵的话，染轻尘面露疑惑。
曲红灵收起了先前的戏谑调侃，神色一正，抿了抿粉唇认真说道：
“不管你信不信，话我已经带到了，甚至冒着风险亲自前来，算是诚意满满吧。你若是想跟我合作，就拿出诚意，不想合作，我现在就走人。”
染轻尘眸光闪烁，内心顿时有些犹豫。
对于妖物，她是从来不愿相信的。
可眼前这位少女，虽说“抓胸之仇”不共戴天，从心底却是有些信任。
染轻尘沉思少顷，淡淡说道：“我知道梦瑶阁命案，金鳌是被人利用了，但无论如何他杀人是事实，不可能就此作罢。”
“然后呢？”
曲红灵玉指芊芊，轻捻一缕青丝，笑吟吟道，“你别告诉我，你就查到了这一点。”
面对少女轻视的眼神，染轻尘冷声道：“我还知道，梦瑶阁命案的真实目的，是一个神秘组织要进行献祭，为了调查妖气复苏真因。”
曲红灵露出满意笑颜，拍了拍手，“不错，还是有能力的。”
染轻尘脸蛋一红。
这些都是别人告诉她的。
不过想起自家夫君调查出的那个惊人真相，染轻尘心中略微踟蹰后，淡淡说道：“此外，关于你们宗主曾经杀前任知府贺本全一案，我也有了新的线索。”
“哦？说说看。”曲红灵来了兴趣。
“贺本全，并没有死。”
“什么！？”
曲红灵俏颜霎时凝固，神色愕然。
她嘴角牵出一抹冷峭的笑，夹杂着不可置信与讥诮，“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我家宗主亲手杀的，难道还能出错？”
染轻尘也没故意打哑谜，将姜守中所分析的疑点和论证依次说了出来。
听完对方讲述，曲红灵心海似被狂风卷起千堆雪，惊愕、疑惑乃至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胸膛，俏脸阴晴不定。
“死猴子竟然敢骗我！”曲红灵握紧粉拳，暗恨。
“这是你调查出来的？”
曲红灵问道。
姜墨是我夫君，都是一家人，他调查的就是我调查的……本着这样的心态，染轻尘微微扬起玉白下巴，故作高冷的点了点头，“没错。”
曲红灵不由面露赞赏，“厉害，果然朝廷不会派一个废物过来。”
染轻尘皱眉。
怎么感觉还是在骂人呢。
染轻尘轻咳了一声，正色道：“现在可以说，我有能力可以和你合作了吧。”
“当然有，还超出了我的预想。”
曲红灵微微一笑，“那我就把我所知道的说给伱听，祭祀那些都没错，而他们之所以选择梦瑶阁，是因为要对应天象，天象之下有神坛。”
染轻尘并不傻，一点就通，“你是说，梦瑶阁下面有一座神坛？”
“对，是前朝留下来的一座地宫内的神坛。”
曲红灵轻轻颔首，说道，“前朝灭国前修建了不少的地宫，一些用来放置宝藏，一些用来制作阵法，一些则单纯是陷阱。
灭国后，虽然一些地宫被挖掘找出，但依旧有潜藏的地宫未被发现。
尤其一些拥有神坛的地宫，可能藏有妖物……要知道前朝时期，那时候妖气并未断绝，大妖横行，尚未有如今日这般严格的禁制与约束。
在青州，就隐藏着一个地宫神坛，名叫龙凤坛，属于上古残阵。曾经盘踞着一龙一凤。后来这对龙凤消失不见，但阵法神坛之力还残存。所以有人将一颗龙蛋放在里面，进行孕养孵化……
这颗龙蛋孕育着一条青龙，在整個妖族都是极稀罕的存在。而它的性情也是极为暴戾，破坏力很严重，若是无法降伏，会对青州百姓造成很大威胁……”
“等一下。”
染轻尘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绷着杏眸问道，“你的意思，最近几天这条青龙就会出世？”
“后天！”
曲红灵给出了答案。
染轻尘面容微显错愕，再度追问道：“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红衣少女匀细柳眉一挑，唇角挑起些许弧度，“大乃姐姐，我们妖族也不是吃干饭的啊，论情报调查，不比你六扇门的文心部差。”
“你……你能不能别叫那个……”
染轻尘有些不悦。
曲红灵眨眨眼，一脸疑惑，“叫什么？”
染轻尘银牙轻咬，桃腮绷如塞了满嘴栗实的花栗鼠，气鼓鼓道：“大乃！”
曲红灵哦了一声，故意拉长声线，故作不解道：“奇怪了，某个人当初特意拿她的优势来嘲讽我，现在妹妹我诚心佩服，怎么就不开心了？”
染轻尘握紧剑柄，但最终压下郁气，冷冷道：“地宫通道就在梦瑶阁？”
“并不是，虽说神坛位于梦瑶阁之下，但并无入口。”
曲红灵背负双手，红裙裹出的窈窕曲线柔润似水，笑盈盈道，“入口处有三个，目前我所知道的一个，就在苏家。”
“苏家？”
染轻尘微微一愣。
天下第二快刀，苏衫客所在的府邸。
在梦瑶阁血案中，苏家的私生子苏俊文，利用金鳌杀人，打开密室门杀了他二哥苏俊童，然后带着青梅竹马跑了。
后来苏家前去追捕，也不知如何了。
转念之间，染轻尘忽地忆起一事，语气中不带波澜，缓缓言道：
“说起来，当初你们宗主在翡翠峡谷被苏衫客重伤，闭关了半年多才休养好。这么大的仇怨，你们天妖宗却没想着去找苏家报仇，倒是能忍。”
曲红灵淡淡一笑，“有些人留着，肯定是有用的。若非如此，也难发现苏家竟然隐藏地宫的入口，也窥探不了龙蛋的秘密。”
染轻尘眸光微沉，默然片刻方启朱唇，轻声道：“说吧，你真正与我合作的目的是什么，别跟我说你是好心要救青州百姓，或者好心帮我。”
曲红灵浅笑嫣然，语气婉转：
“你想多了姐姐，我只是不想让天妖宗背上黑锅而已。我得到消息，有人打算降伏那条青龙，但过程中会死不少人。
届时流言四起，故意栽赃，说此祸乃是我天妖宗所为。虽然我们宗主不在乎外人怎么看，但也不能白白给别人背了黑锅。总之这次我来告诉你这个秘密，是希望你能阻止。”
染轻尘轻抬臻首，嗓音清冷中透着询问，“怎么阻止？”
“当然是你们六扇门的高手去阻止了，难不成还要我们天妖宗帮忙？”
曲红灵忽然纤手轻拍额际，似是忆起什么，“咦，话说回来，我记起，青州之地藏龙卧虎，尤以‘名剑山庄’闻名遐迩。
山庄之中，相传藏有一柄神兵利器——屠龙剑，更有之屠龙剑阵，据传此阵一展，纵是蛟龙出海，亦能断其鳞甲，威力惊人……”
曲红灵顿了顿，嘴角勾勒出一抹饶有趣味的弧度，“姐姐不妨去请名剑山庄的高手，把那条青龙给斩了，铲除这个隐患。到时候，青州百姓得救，姐姐便成了他们口中传颂的活菩萨。”
染轻尘陷入沉思。
名剑山庄的确有一把厉害的屠龙剑……可问题是不好请啊。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染轻尘凝眸深邃，紧紧盯着眼前空灵绝艳的少女。
少女突如其来的造访，揭开青龙隐秘，甚至看似无私的献策，一切太过顺理成章，太过反常，不由的让人心生警觉。
曲红灵无奈道：“大乃姐姐，你若是不信任我那就算了。”
“你为什么不找青州知府？”
“斩妖是你们六扇门的职责，况且我之前也说了，青州这些官员我都信不过，尤其那个知府，他其实一直知道这件事的。”
曲红灵说道，“总之，三天以后入口才会开启。你若信得过我，到时候我会亲自带你们去。信不过，你自己去。另外我的天妖宗身份，你得帮我保密啊。姐姐，你也不想别人知道……你跟妖族合作吧。”
威胁？
染轻尘挑眉。
不过这样的威胁对她毫无用处。
“放心吧小妹，姐姐会替你保密的。”染轻尘露出笑容，故意将‘小’字咬的很重。
甚至女人还刻意挺起胸膛，将本就傲人的曲线更挺傲了几分。
调侃我？
行啊，我继续暴击你。
曲红灵咬了咬银牙，冷笑道：“姐姐打架的时候可要悠着点，甩来甩去的肯定很疼，别被人占了便宜。走了，大乃姐姐。”
女人身影一闪，消失在书房内。
曲红灵离开后，染轻尘眉头轻锁，若有所思。
她坐在椅子上，习惯性的模仿姜墨将一条条线索写下来，进行分析，但半响后望着乱七八糟的推论，头都大了，只能无奈放弃。
这妖女究竟有什么目的？
染轻尘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傲人胸襟，又轻轻拉开衣衫看着……
嗯，还得裹紧一点。
……
曲红灵悠然走出六扇门大门。
门口的护卫见状，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拱手施礼。
曲红灵蓦然站定脚步，裙摆轻曳，对门卫笑道：
“最近青州妖魔横行，小心有妖物潜入六扇门，你们可要盯仔细了。”
门卫傲然道：“姑娘放心，这里是六扇门，没有哪个妖物敢来这里找事。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我等定会将其绞杀。”
“那就好。”
曲红灵笑得杏眸眯起，弯月般的眼缝浮挹着水花，宛若星洋展颜一笑，转身翩然离去。
两名门卫目光紧随着那道曼妙身影，直至其消失在熙攘街市的尽头，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想到女子交待的话语，不禁热血上头。
恨不得立即杀到十万大山，好好斩妖除魔表现一番。
…
曲红灵进入客栈房间。
申圣元出现在屋内，感慨道：“那位染大人修为又精进了不少，以后若是单独见面，你要提防着点，年轻一辈有这样的修为，太过恐怖。”
曲红灵轻轻点头，“我也注意到了。”
曲红灵打开窗户通风，望着繁华的街道说道：“以那女人的性子，哪怕心中存疑，也会去调查。总之，她若愿意出手，等于是多了一个保险，若真能请来名剑山庄的屠龙剑阵，那就更好了。”
申圣元道：“宗主，你有几成把握可以收服那条青龙？”
“说不准。”
曲红灵轻轻摇头，“那条青龙越虚弱，我的机会越大，总之必须有人消耗它。”
“但愿能成功。”申圣元喃喃道。
曲红灵轻轻握住粉拳，目光神采奕奕，“一定可以的，只要得到那条青龙，我就有把握利用它，去掌控十万大山里潜藏的那支龙妖族。
有了龙妖一族的帮助，一统妖族就会轻松很多……到时候，谁敢不服我？”
少女秀美的小脸浮现出几分狠厉。
申圣元忽然说道：“金鳌说要去苏家大闹一场，给你报仇，要不要阻止他？”
曲红灵笑着摇头，“不需要，这会儿苏家越乱越好。”
——
“焖面，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街角那弥漫着袅袅蒸汽的小馄饨摊旁，厉南霜与姜守中肩并肩坐着，吃着热气腾腾的馄饨。
少女微微侧身，俏脸半掩于袅袅上升的热气之后，趁着说话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将自己碗里的几个馄饨，放在对方碗里，认真问道。
姜守中没在意对方的小动作，疑惑问道：“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的上司……变小了。”
“变小了？”
姜守中听着很迷糊了，不理解。
厉南霜压低声音，很严肃且很深沉的说道：“就是脖子以下的那个部位。”
“咳咳……”
姜守中差点被呛到，不过眼神却无意识的瞟了眼。
虽说比染轻尘小，但也单手难握。
自己所见过的女人里，真要论小……以前是红儿，如今是夏荷。
要不怎么说……（夏）小荷才露尖尖角呢。
不过夏荷问题不大，当初他给红儿按摩都成长了不少，下次有机会好好给夏荷按摩一番。
姜守中一时不知怎么回应，干笑道：“也……也不小。”
厉南霜唉声叹气道：“不过还有一件更可怕的事情，你的上司越来越漂亮了。”
姜守中摸了摸少女额头。
似乎有点烫。
这位英姿飒爽的头儿，果然是生病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头儿一直很漂亮。”姜守中恭维道。
正在这时，一个小女孩忽然跑了过来，将手里的纸团放在桌上，便转身跑开。
姜守中一头雾水。
打开纸团，上面写着一行字：把你身上那条破蛇先拿开，来前面酒楼找我。
虽然字迹邪歪的厉害，但姜守中知道这是谁写的。
夜莺。
深知夜莺姐和梦娘渊源的姜守中莞尔一笑，趁着周围人不注意，低头对着裤裆……准确来说，对着习惯了绕柱的梦娘低声喊道：
“梦娘，先回避一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