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潭市。
地处北疆，气候要比天府市更寒冷一些。
从高铁走出来，干燥冷冽的空气灌入亓燧喉咙，他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刚过下午六点钟。
“也不知道龙潭市的国安局下班了没有？”
“都这个点了，应该管吃管住吧？”
亓燧嘀咕一声，紧了紧领口，双手插兜随着人流走出高铁站。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折射出一层金色的光辉，城市的主干道干净宽敞，但行驶在上面的车辆却显得有些稀少。
街道两旁的住宅区也显得格外萧条，许多房屋的窗户紧闭，墙壁上斑驳的油漆显示出多年的风雨侵蚀。
偶尔有路人匆匆而过，但更多的是空空如也的街道。
莫名的荒凉感涌上心头。
亓燧回忆起在来之前查阅的各项资料。
其实龙潭市在几十年前，也拥有着很辉煌的历史。
当时，世界能源还未迎来第三次时代性的变革，主要以煤、石油和天然气等不可再生资源作为工业发展的基础。
龙潭市地处著名的石油大区，又是重工业城市，在全国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位置，生活在这里的人口一度达到5000余万，GDP也挤入全国前五城。
只可惜后来随着科技变革，经济发展的重心向南移动。
再加上这里地处边疆，经常活跃着各种神教势力，外部势力也在渗透，一连爆发过好几次大型灾难，龙潭市也就随之衰败下来。
现在常住人口只剩下了不到800万，GDP衰落到了全国五十城之外。
“兄弟，去哪啊，打车吗？我们打表的！”
有一辆出租车主动停在身旁。
“不了！”
亓燧摇摇头。
龙潭国安局的位置距离高铁站并不远。
他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人们的叫嚷声传了过来，在周围萧瑟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亓燧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过去。
那是一座有些破落的小区大门口。
门上牌子写着“龙潭石油重工家属院”这几个金色大字，有几个字已经在多年风雨的洗礼下变得歪歪扭扭，金色颜料褪去大半，露出原本灰白模样。
“哥们哥们，借过一下！”
亓燧双手齐用，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闯出一条道来，出现在了最里面。
那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满脸不忿，刚准备要嘟囔几句，瞅见亓燧那胳膊比他们大腿都要粗壮的身材，又将不甘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他们这个年纪，也就敢倚老卖老，欺负一下那些老实的年轻人。
像亓燧这种一看就知道的狠角色，他们可没那个胆子，万一起点什么冲突和摩擦，自己这身老骨头可扛不住几下蹧的！
“呼，大家睁大眼睛，看仔细了，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人群之中，站着一位着装有些怪异的男子。
他戴着一顶黑色礼帽，上身衣服由多种颜色的布料拼接而成，带有各种花纹和图案。
裤子是一条宽大的吊带裤，而鞋子是一双大号的黑色圆头鞋。
他的脸上涂满了白色的油彩，眼睛周围和嘴巴部位则涂有红色颜料。
鼻子上点缀着红色橡皮球，留有两条浓密的八字黑胡，嘴巴被画成一个大大的微笑，甚至超过了脸部的正常比例。
唰——
一副扑克牌在他手里灵巧的飞舞，打乱的速度令人眼花缭乱。
很快。
他停下手里动作，将扑克牌整理好，目光在人群中环视一圈，最终朝着亓燧旁边的一个中年妇人走过来。
他摘下礼帽，将扑克牌递出去，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中年妇人在他的示意下，随便从牌里抽了一张出来，然后将其翻转，赫然是一张“黑桃J”。
小丑将“黑桃J”拿回到手里，随意插入牌堆，然后再次飞速将其打乱。
之后，他横移一步，出现在亓燧面前，将整理好的牌递了上来，同样摘掉礼帽，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亓燧眼眸微微眯起。
他总觉得这个小丑脸上的红色涂料有些过分刺眼，给人一种心里发瘆的感觉。
将手伸出去，在牌堆里摸了一张牌出来，然后将其翻转。
“黑桃J”出现在众人面前。
啪啪啪啪！
见此神奇的一幕，这些围观的大爷和大妈们都纷纷鼓掌叫好。
小丑的笑容更加灿烂，脸上的嘴巴几乎要被齐根撕扯开。
他彬彬有礼，冲着观众们深深鞠躬，然后戴好礼帽，拄着一支拐杖朝外面走去，直至消失在道路尽头。
“有意思！”
亓燧摩挲着下巴，眼眸中闪过思索之色。
魔术看似神奇，其原理都是利用高明手法，对观众视线进行迷惑而实现的。
但就刚才小丑表演出来的魔术，如此近距离下，以他的眼力劲儿，都没能看出是在哪个地方做了手脚。
……
龙潭国安局。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亓燧刚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就有一位年轻男人热情的走了过来。
与其他部门相比，国安体系下对普通人的服务态度真的是独一档。
“你好，这是我的身份令牌，此次是为国家委派任务而来！”
闻言，年轻男人的态度变得更加恭敬了。
他取出特殊仪器，对身份令牌进行了防伪检验。
确定无误后，他立正敬礼，道：“亓局您好，我们局长已经等候您多时了，我现在就带您上去！”
亓燧跟在男人后面，一路来到了国安局的顶层五楼，最外面就是一间局长办公室。
“亓局你好，早就听说咱们的亓局英雄出年少，今日一见，没想到比想象中看起来还要年轻啊！”
爽朗的笑声从屋内传来。
龙潭国安的局长是一位年龄约莫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妇人。
她外貌属于很普通的那种类型，身材高大，肌肉略显臃肿，眸光精湛，一看便知有不俗的修为傍身。
“白局长，你好，客气了！”
亓燧回以礼貌地微笑，两人手掌在空中简单一握，算是打过招呼。
白霞洁在普通人眼里是顶了天的大人物。
曾几何时，亓燧在面对孙国梁时，也会生出类似的敬畏之心。
但只是短短一年时间过去，亓燧就能以平级的姿态站在这种大人物面前。
甚至考虑到龙潭市和秦海市的地位，亓燧要比白霞洁再高出半级。
两人简单交谈了一会儿。
白霞洁问道：“亓局，我们是先吃饭呢，还是先讨论任务情况？”
“先看一下这次的国派任务吧！”
“那行，请跟我来！”
在女人的带领下，亓燧来到了位于四楼最里面的一处大型会议室。
此时，这里面已经坐着零零散散几道身影。
空中悬浮着一张蔚蓝色光幕，上面记载着关于此次任务的详细情报。
“这位就是国家委派任务的承接者，秦海市国安局的局长亓燧，别看人家年纪小，武道修为早已迈入宗师之境！”白霞洁笑着跟大家伙儿介绍了一遍。
“亓局好！”
“亓局好！”
“……”
众人纷纷站起来敬礼，眼神中满是敬畏。
要知道她们龙潭市此次的国派任务，可是被标定为“SSS”级别的难度，以往年的记载来看，就算是那些一品大宗师，都不能保证能顺利完成。
可见亓燧年纪虽小，但实力肯定不是用初入宗师可以形容的。
“林天元，你来为亓局介绍一下这次的任务！”
“好的局长！”
一位身材高瘦的年轻男子走到光幕前面，他手掌虚划，光幕上浮现出一张血淋淋的凶案现场。
那是一条夜色下的街道，一位男子的尸首倒在树下，手里还握着公务包，头颅则是被丢弃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眼眸怒睁，残留有惊恐。
没有人能想象出，他临死前究竟遇到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次案件发生在1月3号，死者名叫张联，是一家公司的普通白领，案发地点就在他正常回家的路上。”
“然后，这是附近监控探头拍下的视频！”
一段视频被播放出来。
小巷寂静，看不见几个行人。
清冷的月辉洒满大地，道路两旁的路灯年久失修，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张联手里握着公文包，神色匆匆的走了过来。
诡异的一幕就在这时出现了。
只见他很突兀的停下了脚步，嘴巴不断张合，就像是在和挡在他前面的人进行交谈。
随后，他横挪一步，想要绕路继续往前走，刚走出没几步远。
他的头颅就像是组装在身体上的模具，被人以不可思议的手段凭空摘了下来。
鲜血喷涌，身躯无力摔倒在地。
视频到此结束。
在场的不少人都曾多次看过这段视频，但每一次重新观看，都会让他们觉得后脊发凉。
因为视频从始至终，都只有张联一个人！
“然后，这是第二起事件的视频！”
光幕上放映出一处光线温馨的便利店。
只见一位年轻的女店员正举着棍子，对着不远处的空气大声斥责，明显是在驱赶着什么东西。
下一秒，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女店员瞪大眼睛，嘴巴张开，手臂似乎不受控制，强行将握着的棒球棍塞到了自己嘴里，将肚子都给捅穿了，各种脏器洒落一地，场面无比血腥。
“还有第三起！”
“这次的案件有些特殊，因为受害者是一家武馆的教练，修为达到了日境武道家！”
画面再次播放出来。
这次的地点是在风景优美的自然公园，阳光明媚。
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正满脸惬意的与妻儿坐在草坪上，享用着精美食物。
突然，他的目光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并且开口与前方的空气进行交谈。
整个过程中，身旁的妻儿一直在自顾自的吃着食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中年男人将手掌伸了出去，似乎接过来了什么东西，然后他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做了个丢弃的动作。
之后，他又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画面继续往前推进。
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只见中年男人毫无征兆的站了起来，双眸有些发怔，然后将粗壮的右臂伸进自己嘴里，猛地向下发力，竟然是将一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从喉咙里掏了出来。
直到这时，他的妻女才发出刺耳的尖叫。
……
视频不断播放。
每一段视频背后，都意味至少有一位受害者。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龙潭市竟然爆发了多次诡异事件，死亡人数飙升。
这个频率高到所有人心颤。
只是因为每次事件的受害者都只有个位数，这才没有在全球范围内引起轰动。
“亓局，对于这次的案件，您有什么看法？”白霞洁充满期待的问道。
如此多的案件发生在她的辖区里，她身上承受着的压力可想而知。
亓燧捏着下巴陷入了沉吟。
良久，他开口道：“请将光幕画面调整到第163页！”
“哦，好的！”
林天元手指虚划。
这张画面里是一个泳池。
池水上漂浮着一具臃肿的男人尸体。
“能将右下角放大吗？”亓燧问道。
“可以！”
林天元两指朝外滑了滑。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张漂浮在水面上的扑克牌，如果不是特意放大，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么微小而又寻常的细节。
亓燧眼眸眯起了危险的弧度，喃喃道：“黑桃J！”
不错！
这枚扑克牌上，正好画着一个手握长钩的黑色卡片人物，与之前遇到小丑牌里的“黑桃J”非常相似。
“怎么了亓局？这里面有什么线索吗？”白霞洁追问道。
“我在来的路上，遇到过一位变魔术的小丑，抽到过他的一张扑克牌，正好就是这张黑桃J。”
说到这里，亓燧补充一句：“不过我暂时还无法确定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因为，他并没有在之前那位小丑身上，感受到任何神教气息。
这只会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那位小丑只是一个普通人。
第二种，那位小丑的实力非常可怕，甚至还要远远高出自己，这样才能将力量隐藏得如此完美。
想到这里，亓燧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