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英雄叹
大漠落日，无尽的沙丘在风的吹拂下，形成一道道弯曲的波纹，仿佛是大地的皱纹。
在这皱纹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破碎的旌旗，半掩埋的骸骨，充满铁锈的兵器，诉说着历史的荒凉。
而有一老者，坐在墙头上，凝望远方，直到两人出现，这才不客气地说道：
“小子，你不该带人过来的。”
“你当这幻镜很好做出来，不浪费力气吗？”
“当年要不是侯爷把他斩杀的成年蜃龙的龙丹送给老夫，老夫还能记下这些来？”
“老夫只教绝世天才，能成为冠军侯的天才。”
“她一个女人，怎么能进来？”
英雄旗的器灵，六百多年前冠军侯十大亲卫之一，秦武老爷子不满地说道。
霍秋水连忙致歉道：
“晚辈参见秦老爷子，这一次是小女子擅自做主，要求龙城大人相助，请您莫要责怪。”
楚无疆在一旁颔首称是：
“秦老爷子，霍姑娘同样是天纵奇才，有她相助，我更能找到冠军侯被害的真相。”
“还请老爷子见谅，宽容一二。”
楚无疆发现秦老爷子不是鬼王，也不是万鬼宗主，他的其他神魂还在外面呆得好好的，顿时有一种奇妙感。
这时霍家客厅里，霍秋水的身体不能动弹，楚无疆则是假装不能动弹，在白光的笼罩下，听着霍家众人在议论纷纷。
霍家的四子霍文轩连忙说道：
“爹爹，大姐和龙城大人不会有事吧。”
“家族用的时候，都是冒金光的，怎地冒出了白光。”
霍家五子霍文骏跟着点头附和道：
“爹爹，我们动手阻止吧。”
顺义伯冷静道：
“慌什么。”
“龙城大人是当世天骄级别的人物，能直面元神真人。”
“你们能做到吗？”
“有他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两人沉默了下来。
爹，不要拿这种人来比啊。
……
外面的世界议论纷纷，秦老爷子却没有那么好说话：
“军队要有规矩。”
“老夫说一，就不允许说二。”
“要不是想骂这小子两句，老夫根本不会启动。”
“以后不准再做这等事情了。”
霍秋水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沉声问道：
“秦老爷子，且慢。”
“霍家愿意献上十颗纯正元丹，以供老爷子享用。”
“请老爷子看在霍家数百年来，还算恭谨的份上，助小女子练成真正的《极狱电光诀》。”
【真正的《极狱电光诀》？】
【莫非要通过杀戮战场，才能领悟功法真意，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霍姑娘肩负着霍家的未来，自然不可能去战场厮杀，只能退而求其次。】
楚无疆也跟着帮腔道：
“老爷子，您不也想要元丹等多种珍贵材料。”
“您有什么条件，也可以谈出来的。”
结果秦老爷子不打算理会他们，而是看着夕阳，继续唱着他从来不唱完的歌曲：
“想当初，我扬鞭草原，踏碎山河震乾坤。”
“到如今，旗落人散，一抹血痕诉苍凉……”
他哼着小调，常常唱到一半，就停了下来，默默流泪，让自己溺死在往昔的记忆里。
这老头又倔又犟，还没有任何软肋，根本不接受妥协。
霍秋水沉默了片刻，似乎做了一个决定，便把秦老爷子没唱完的部分唱了下来：
“壮志未酬，英雄泪尽，世事如梦难回首。”
“豪情犹在，雄心不已，英魂永存天地间。”
秦老爷子脸色一变，大声呵斥道：
“伱这女娃，是哪里学来这首《英雄叹》的？”
“那酸丁根本没把这首曲子传出去。”
“说，你从哪里学来的？”
秦武暴怒一声，整个大漠战场顿时变得昏暗起来，一条条传说中的妖兽沙虫，它们从沙漠里钻出来。
沙虫的身影显得分外恐怖，在它们的催动下风沙顿时铺天盖地，令人睁不开眼睛。
两人脚下的山丘变成了一个漩涡，沙虫张开了血盆大口。
霍秋水连忙说道：
“回老爷子的话，小女子一直在收集冠军侯的遗物。”
“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发现英雄营里有位书生，专门给英雄营写传记。”
“小女子便一路搜查，最终在圣州的古月寺，找到了他的坟墓。”
“那坟墓里没有其他东西，就只有这首《英雄叹》。”
秦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周围的沙虫消失无踪，然后沉声问道：
“他什么时候死的？”
霍秋水答道：
“他死于五百八十年前，在龙脉王朝覆灭后，郁郁寡欢而终。”
秦老爷子长叹一口气：
“酸丁啊，酸丁。”
“老夫还以为你能查到真相，每次都唱你这破曲子，还指望有人跟老夫对上暗号。”
“没想到你话都不说一声，走得干干净净。”
霍秋水听到秦老爷子的情绪变化，脸上也有几分紧张，她最后的王牌都使出来了。
秦老爷子沉吟道：
“你想通过杀戮战场，把地狱杀意，融合在元丹里，完成第一转对吧。”
霍秋水点头道：
“是的，老爷子。”
“先祖便是依靠这一手，才能进阶元灵！”
“所以小女子才冒昧请教。”
霍家历代的传人大多困在元丹九转，无法突破元灵境，就在于他们第一转的时候，没能领悟地狱真意。
她要扛起霍家的责任，最好的办法就是领悟地狱真意，毁灭雷霆。
秦老爷子摇头道：
“你给老夫送来酸丁的消息，老夫承你人情，给你一个机会。”
“不代表老夫这就教你。”
霍秋水连忙说道：
“请老爷子吩咐。”
秦老爷子冷哼一声：
“用你的全力，向老夫杀来。”
“你要是绝世天骄，老夫自会教你。”
霍秋水将右手放在佩刀上，低吼一声：
“小女子多有得罪。”
楚无疆的眼里，看到她的身边冒出一团的水汽，这些水汽隐约之间，蕴含恐怖的雷霆。
这些雷霆伴随着刀锋直接贯穿空气，仿佛化作一道电光，以惊人的速度斩向秦武。
哔！
刀光，雷电！
楚无疆不由得打开了阴阳眼，这刀锋的速度几乎要接近洪雁翎的剑速。
但没有用。
秦武闭上眼睛，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刀锋即将抵达的瞬间，捏住了霍秋水的佩刀。
雷鸣刀舞！
霍秋水并不吃惊，而是直接引爆刀锋上的雷霆，让雷霆来对付秦老爷子，雷霆观察而来，秦老爷子没有使用别的法子，站在原地不动，任由雷霆灌体，毫发无损。
“祸水生雷，主宰灾厄毁灭。”
“你有这种体质，将来也能成为江湖上的天骄之一。”
“但不够。”
秦老爷子见过太多的天骄，他的上级是天命之子，哪怕霍秋水这样的资质，他也不需要。
霍秋水轻叹一声，收回佩刀，双手抱拳道：
“多谢老爷子指教。”
“小女子这就告退。”
楚无疆看到霍秋水败退，拦住她要离开的冲动，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说道：
“老爷子，还有我呢。”
“不如我也来试试。”
秦武刚想斥责一句，你还不如她呢，忽然脸色一变。
楚无疆祭出了元丹。
等等，你元丹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