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虚假家庭
李羡当着苏轩面，讲述了自己犯案的经过。
“我妈告诉我要当个好人，我也想当个好人，我的梦想是开一家孤儿院。”
“可自从十岁开始，我看到血，就想去闻那股味道，听到惨叫就会觉得这比音乐还悦耳，一旦受到刺激，就想要将眼前的一切破坏掉……”
“我一直在努力克制，直到那一天，你父亲邀请我去你家做客，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等我回过神来，他们都死了，我手上全都是血。”
“而我，觉得非常开心！”
李羡越说声音越是颤抖和嘶哑，眼圈泛红不停流泪，表情扭曲的拍打着地面。
“我真的去努力控制自己了。”
“但是我忍不住啊……我忍不住！”
……
听着李羡的故事，苏轩表情几度变换，有时带着杀意，有时却又有些愧疚，最终他揉了揉脸说：
“我来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我很爱我的家人……”
“父亲很严格，虽然经常要出差，但对我的教育从来没放下，我正是在父亲的耳传心授下，才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破案高手。”
“母亲温柔贤惠，工作也很忙碌，我们母子不经常见面，可每一次见面，她都会带给我发自内心的温暖。”
“我的两个姐姐美丽大方，一个哥哥成熟稳重，因为工作和学习的关系，我们兄弟姐妹不得不分开，但我们之间感情深厚，有过无数感人肺腑的亲情故事。”
李羡听到这儿，就觉得更加自责了。
苏轩长长的叹息一声。
“因此当我知道，我家人的遭遇时，我几乎要陷入疯狂，放弃了优渥的工作，废寝忘食的投入调查里。”
“我发誓，要让凶手付出比死亡还要惨重的代价。”
没调查几天。
苏轩就锁定了李羡。
李羡此人，十岁失亲，独自坐在父母死亡的案发现场，这起案件一直没有被破获。
随后年幼的李羡被孤儿院收养，成长过程中一直都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多起暴力事件相关，在心理医生的治疗记录中，李羡也曾多次表明自己想要杀人……
因此苏轩断定。
李羡是天生的杀人狂，他自己的父母就是第一对受害者，而苏轩的家人也只是李羡犯下的惨案之一。
说到这儿。
苏轩话锋一转，声音也有些哆嗦，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揭开这封存在心底的恐怖秘密。
“伴随着调查的深入，我意外的在精神专科病院的一张老照片里，发现了我父亲给你进行心理辅导的照片……”
“在孤儿院的赞助名册里，找到了我母亲和你的合照，我的哥哥姐姐，也在你的生活里频繁出现……”
起了疑心的苏轩。
转而对自己的亲人发起调查。
结果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父母兄姐，全都有着多个不同身份，他们同时兼顾着许多家庭，有着超过十处分布在福源市住所。
每一个身份都牵扯到一个‘孩子’。
有的是像李羡一样的‘杀人狂’，有的是像苏轩一样的社会精英，这些‘孩子’现在还活着的，只剩下李羡和苏轩，其他要么失踪，要么惨死……
继续深入下去。
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伴随着调查的逐渐深入，苏轩越来越喘不过气，精神逐渐接近崩溃，就好像周围有无边的黑暗正在挤压过来，要将他挤到粉碎才停止……
他发现自己和‘亲人’没有血缘关系，就连记忆都有一大部分被刻意营造的。
他发现李羡的父母，是被自己的哥哥姐姐虐杀。
他发现原本那天该死的是李羡，只是他的突然失控，导致自己的‘家人’猝不及防……
他发现‘家人’居住最久的一个固定住所中，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室，地下室内到处充斥着酷刑的痕迹。
地下室血腥味最重的地方。
供奉着一尊头上披着布，手里托着蜡烛的怪人的雕像……
李羡焦急的看着苏轩。
“之后呢？”
苏轩摇摇头。
“我不敢再继续调查下去了……”
“只能将一切封存，在迷茫中来到了你躲藏的大桥下。”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人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但他们的音容笑貌都在我的脑子里。”
“就像你忍不住一样……我也忘不掉！”
那之后。
李羡成了二仙桥下的流浪汉。
苏轩成了二仙桥下的酒鬼。
两人相互折磨，又互相慰藉，这种畸形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那一天，一个穿着许多衣服的卷毛男人的到来……
苏轩和李羡原本以为，面对这难堪的过往，他们会更加难受。
但没想到将一切都说透后，他们两个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释然，就好像背了十几年的重担突然被卸下。
“继续吧……”
“继续进行福地，我们都要从这里活着出去。”
……
“呸，呸呸！”
表情狰狞的家丁消失。
比他们表情更狰狞的吴献出现在另一片空间，身边的杜娥正在吐口水，吴献也急忙弯下了腰，这奈河之花的花瓣太难吃了。
干呕了几下之后。
两人起身。
就发现这里没有雨，天上没有云和月亮，仰头向上看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黑暗，空中飘着晃悠悠的磷火，让两人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这里就是老唐所说的乱葬岗了。”
两人周围密密麻麻，全都是款式不一的坟墓，有土堆木牌的穷人组合，也有高坟石刻的大坟。
这些坟包周围，有数不清的祭品。
小到野花，馒头，猪头牛头……大到纸人，纸棺材，甚至还有兵俑，吴献甚至在一处大坟左右，看到了陪葬的干尸。
杜娥看了几座墓碑。
“下葬的年份大多不同，拥有祭品的坟墓相对豪华，并且年份都是四十年以前。”
“没有祭品的坟墓，都是在这四十年之间建造的，非常简陋，而且……只有几个姓氏，其中姓何的最多。”
吴献蹲下来看着一颗煮熟的猪头，用手捏了下猪鼻子，满手都是肥腻的油脂。
“祭品保存完好，就说明在这片空间里，物品几乎不会腐坏，这是一件好事，我们更容易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青花瓷三件套，黑釉三件套，红色纸狗，绿色狗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