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血落如雨
杀气腾腾的万爵，从地上爬起。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拥堵的房间，房间里堆满了废旧纸壳、塑料、易拉罐等杂物，空气里充满了陈腐和发霉的气味。
万爵杀气平息，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曾因双手沾满鲜血而放弃了自己，直到一个拾荒老太将他捡回了家，他才重新成为一个人。
拾荒老太没有子女，万爵也没有家。
所以从这时起，拾荒老太有了儿子，万爵也有了一个家。
只有在这里，万爵那颗因杀戮而躁动的心，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
噗，噗通……
忽然，万爵身后传来刀刃割破血肉和人体倒下的声音。
万爵僵硬的转过头。
就见拾荒老太倒在了地上，正用枯瘦的手捂住喉咙，想让血流得慢一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对生存的渴望。
看到这一幕，万爵目眦欲裂，身上杀气升腾。
但当他看到凶手的样子后，又浑身颤抖，难以名状的恐惧涌上心头。
凶手的长相，和万爵一模一样。
不，他就是曾经的万爵！
凶手万爵一边擦着匕首上的鲜血，一边面无表情的对万爵说：
“你似乎很惊讶，又很愤怒。”
“但她和曾经被你杀死的人，有什么不同吗？”
“醒一醒吧，你心里很清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都只是你的一个美梦罢了，这才是她将你捡回来那天，真正应该发生的事情。”
……
霍克翻着书页，轻轻哼唱着。
这里是个不大，但却很温暖的小屋。
小屋外是个公墓，或者说是个战争公墓，埋葬在这里的都是曾经在战场上，为了家国而战的英雄。
霍克的工作，是守墓人。
即便是成为了眷人，加入了信条组织之后，霍克依旧没有放弃这份工作。
究竟是因为仰慕这些人才成了守墓人，还是因为成了守墓人而开始对这些人有了仰慕之心，霍克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但兴许正因为这份工作，霍克才得到了【英灵不朽】这个赐福。
大多眷人在福地中挣扎，要么是为了生存，要么是为了返乡，还有一些人是为了各自的理念。
而看起来不着调，没个正型的霍克，只想在自己死后，能得到墓地里前辈们的认可。
忽然，小屋外传来异响。
霍克合上写着英雄故事的书本，推开门走了出去，就见公墓内的每一块墓碑旁，都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所有人影都看向霍克，对他齐声说：
“你，没有资格。”
……
伶姬抱着胳膊，无助的坐在墙角啜泣。
她又回到了，自己被母亲出卖的那一天。
只不过这一次，福地没有如期而至，而她那为了保护自己而锻炼的能力，也全都消失无踪。
……
吴献的厉鬼身躯被怪虫啃食，其他的眷人深陷噩梦之中，被敕封的眠女也没有了再战的力量。
噩主面前，再无任何障碍。
他捏起那枚心心念念的眼睛，郑重的安装在专门预留的眼眶里。
最开始，噩主并不是一个邪祟。
他是一名研究梦境的学者，为了研究一个偏僻城市中的奇特梦境现象，而被卷入了一场噩梦事件。
那起事件的细节暂且不提。
最终的结果是，妄图制造凶神的孽人被几名眷人打败，孽人制造出的凶神之眼也被封印起来。
但在眷人们离开之后，还是人类的噩主，捡到了孽人留下的笔记。
噩主对那场噩梦事件看到的东西心驰神往，于是依照笔记以自己为试验品，割开自己的皮肤当做仪式，进行了一场场残酷的实验，让自己一步步变成了现在的噩主。
噩主的力量，已经到达了恶煞的极限。
跨越极限的关键，便是孽人留下的凶神之眼，但眠女一直将他隔绝在外。
进入这房间所需要解开的复杂谜题，并不是为了阻拦眷人们，而是为了阻拦噩主。
现在，眷人们解开了谜题。
噩主终于可以完成夙愿，将凶神之眼植入眼眶，就可以跨越生命层次，成为真正的，主宰噩梦的凶神！
但噩主想象中的晋升并没有出现。
咔嚓！
凶神之眼裂开了一道缝隙，噩主的整张脸都连带着布满裂纹！
这突然的变故，让噩主不知所措。
就连施加在吴献等人身上的能力，也都在无意中被解开了。
被拉入噩梦的万爵等人，一一清醒过来，但脸上还残留着恐惧神色，可见刚刚的噩梦给他们带来了何等的心理阴影。
吴献身上的爬虫，也如潮水退去一般爬开。
眷人们仰头往上看去，就见噩主正捂着脸，痛苦的扭动着身体。
片刻后他脸上的如蛛网一般的裂纹轰然裂开，血液如崩溃的河堤一般喷洒出来，在深层梦境的中央下起了一场瓢泼的血雨！
就见吴献等人身上，也都被这血水染红。
噩主痛苦的弯腰低头，大声的质问眠女：“你对我的眼睛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沉重，每发出一个音节都像在人的心脏上打鼓。
吴献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除了在谜楼中寻找霍克时，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噩主的声音。
这就意味着，眼睛的异变，真的伤到了噩主的利益。
眠女捂着胳膊站起来，精致的脸上，露出有几分痞气的放肆狂笑。
“哈，哈哈……”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那只眼睛拒绝了你而已！”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被敕封后的我尚且不是你的对手，那之前的我凭什么能将你挡在外面那么久？”
“一直以来，将你挡在外面的，都不是我，而是那只凶神的眼睛啊！”
噩主却不信眠女的说辞：“它不可能拒绝我，我是最合适的宿主，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完美接纳它而创造！”
眠女摇摇头，用嘲笑的语气问噩主：“你找过工作吗？”
“找工作？”
噩主顿时语塞。
一下凶神和世界相关的宏大话题，转到找工作这种小事，让他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
“如果你找过工作，就该知道，有些岗位招聘的人和能力无关，这个岗位只属于特定的人。”
“凶神必定会诞生。”
“所以，不管你多么合适，这个位置都不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