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大鲸落
大鲸！
在这座小岛之上，世间的众人纷纷跪在地上，抬起头，敬仰这位天空的神明。
无论是百无禁忌的海盗、还是野心勃勃的商人，他们的内心，都被无边的恐惧占领。
他们的瞳孔，被一道又一道黑色涂抹。
只见，在遥远而深邃的天际之上，悬挂着一幅令人心悸的景象，那是大海最不可思议的噩梦具象化——
它的身躯超越了凡间生物所能想象的极限，覆盖着斑驳的暗灰色鳞片，每一片都仿佛能吞噬微弱的光线，让周围的空间陷入压抑的昏暗。
那比他们所见过的任何深海泰坦都要庞大，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怪物都要难以理解。
在边境，大鲸缓缓移动身躯，一道又一道波浪，驶向遥远的大海。
在这一刹那间，众人明白了，那是真正能够被称之为神明的存在，来自边缘世界的古神！
而古神，不可直视。
大脑在颤抖，身体在扭曲！
一道又一道扭曲、长着黑毛的脓包，源源不断地从众人的表皮上长出。
在这座岛屿之上，此刻，只有鲸父和沉默寡言的冥河摆渡人，还能保持理智。
在风暴中，鲸父站在迷雾山巅之上，将提灯高高举起，对着天空吼道：
“大鲸！好久不见啊！”
“你终于来了啊！”
鲸父的声音雄厚无比，他的声音宛若白日之光，激荡着众人的内心，让海盗们从失控中走出来。
鲸父……黑死医生吐出一口黑气，抬头望去。
鲸父历经百炼的背是如此宽广。
而就在这时，黑压压的天空猛地压了下来！
鲸父在暴风之中，继续大吼道：
“大鲸，你来得比我想象要早很多啊！
你也和我一样，在渴望这片大海吧！”
轰隆!
鲸父话落的刹那！
宛若一个月亮突然坠落，那道难以窥见边际的漩涡之眼压下！
巨大的黑鲸之岛赫然一震。
然后，在那道漩涡之眼，赫然打开一道细长的裂缝，那裂缝之上，满是乌压压的、尖叫的漆黑小人——
这些漆黑小人并排站着，在裂缝之上，构成了一道由无数黑人构成的深渊之嘴。
大鲸张开了嘴巴。
无需任何言语，众人也能明白大鲸的意思。
其表达的，最原始的饥渴，最原始的融合，是最原始的食欲！
大鲸在渴望祭品！
在这刹那间，一位海盗突然明白了今日的事情。
自从裂缝潮汐以来，他们就源源不断地将俘虏送上这座岛屿。
而在这座迷雾中的黑鲸岛中，早已堆满了上万的俘虏。
厚重的迷雾渐渐散去。
此刻，众多海盗才看清了黑鲸之岛的全貌。
只见，在黑鲸之岛上，无数人被漆黑的绷带绑住身体，在地上痛苦地扭曲。
这些漆黑的人足足超过了一万人，宛若货物一般，摆满了这座岛屿。
其中，包括篝火公司的高层，也包括了海军大将之一的白鸥，还有书之塔的四阶天灾信使……
这一副骇人的场景，让众多见多识广的海盗也不由感到一种恐惧。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强者，此刻也就像餐桌的食物，密密麻麻地堆叠了在一起！
他们在挣扎，在呼喊自己的家人，在痛苦的哀嚎，然而，被牢牢缠住的他们，所能够做的，只有扭动。
最后，这座黑鲸之岛，形成了一副宛若蛆虫群蠕动的骇人场面。
这就是鲸父献给大鲸的见面礼！献给大鲸的祭品！
天空之上的大鲸张开了深渊之嘴。
伴随着一声厚重的呼吸之声，只见，那些被缚之人的身体之上，赫然被抽出一道又一道灵魂之线——
这些灵魂之线连接着大鲸的深渊之嘴。
而在被抽出线条的刹那，这一万个挣扎的俘虏，停止了挣扎。
而在那道巨大的深渊之嘴上，又赫然多出了一万个模糊的黑人。
嘎嘣，嘎嘣——
大鲸做出了咀嚼的动作。
在粘稠的声音中，众多海盗止不住地发抖。
他们明白，那一万个俘虏的灵魂，已经沦为祭品，沦为了大鲸的一部分。
很快，大鲸停止了咀嚼，再次张开了嘴巴。
那黑压压的漩涡之眼，再次对准了鲸父。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一万个被缚的灵魂，还远远不够！
“边境的大鲸，你还真是怪物啊——”
鲸父拿着提灯，在山走着。
他继续说道：
“一切美食，都是有代价的。”
“我已献出必要的祭品，你该给出回报了，如果你真的想降临这片大海，将这片大海吞下，那就交出你的血肉——”
“给予我们血肉，我们给予你食物，大鲸。”
鲸父在山巅之上一步一步走着。
而大鲸的漩涡之眼也越来越近。
整个天空压了下来，巨大的黑鲸之岛瞬间被压进了海底！
鲸父……众人赫然一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鲸父，居然敢直接跟大鲸的谈判！
显然，这位古老的边缘之神，不会轻易答应一位人类！
大鲸越来越近！
那恐怖的眼睛也越来巨大！
万米！
千米！
百米！
直至十米！
‘天空’压了下来，硕大的漩涡之眼，在短短的刹那之间，已经来到了鲸父的头顶。
原本身处大海的他们，现在彷佛置身一个被大海和大鲸夹住的狭小房间。
在大鲸即将靠近鲸父的刹那，鲸父不再掩饰，爆发自身的灵力场！
轰隆！
硕大的灵力场宛若一场巨大的海啸，震慑八方！
他那千锤百炼的躯体之上，十二道伤疤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杀气！
随后，鲸父猛地伸出粗壮的右手，刺进那黑压压的漩涡里。
他就像一个威胁猛兽的猎人，用响彻大海的声音吼道：
“记住！
没有我们的帮助，冰之魔女会再次将你驱逐，你将永远不会获得在白日之光下生存的肉身！”
“你将永远待在那暗无边际的世界，吃食那些毫无生机的灵魂！”
“割下你的血肉，大鲸！否则，就滚回你的边境！”
鲸父咆哮道。
他的声音，就像一位愤怒至极的猎人，响彻了这个大海。
在这短暂的瞬间，这位边缘的大鲸也陷入了寂静。
久久的寂静。
众人抬头望去，他们无法理解一位边缘之神的想法，只能感觉到，他们的生与死，或许就在一念之间。
整个黑鲸之岛，沉寂了许久许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鲸重新回到了万米之上的天际。
这一次，它不再望着他们，而是望向大海远处。
那漩涡之眼，彷佛在渴望什么一般，急速地收缩！
众人长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在天地之间，传来一声鲸的鸣叫之声——
众人眼中闪过激动。
他们明白，大鲸已经答应了鲸父，愿意赐予他们无边的力量！
“正确的抉择，大鲸，这片大海，在百年之后，将是你的神国——”
鲸父松开钢铸般的手。
随后，鲸父回过头，望向虔诚跪拜的众多海盗们。
众多海盗猛地颤抖了起来。
他用钢铁熔炉般的声音说道：
“无需恐惧，我们是黑鲸团，是这座大海真正的海盗之王！
无论是贝国帝高高在上的王，还是这片大海的魔弹家族，无论现在的贝国军队，还是过去的魔女，都只不过是我们的燃料！”
“起来！接受你们的力量！在这一场浪潮之中，我们将成就一番无边霸业！”
“而凡是在承受恩惠之人，都是这片大海的王者！”
只见，在鲸父铿锵有力的声音之中，于漩涡之眼中，源源不断的黑鲸之血，宛若瀑布一般落下。
“怎么可能……”
黑死医生抬起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大鲸，正在割掉它的血肉。
大鲸之血的数量，一直是他研究的阻碍。
每一块鲸血，都需要一次危险无比的狩猎。
然而，曾经那些无比珍贵的黑鲸血，正从天空不断落下。
这种刺激，不亚于从天空不断落下最珍贵的黄金和珠宝。
这些黑鲸血，足以缔造一个恐怖至极的传说海盗团，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天灾！
黑死医生的手不停颤抖。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如此富裕。
哗啦！哗啦！
蠕动的黑鲸血洒满了整个岛屿，整个迷雾海！
而在最后，大鲸从漩涡之中，吐出两个心脏般的漆黑物体。
心脏落下的瞬间，整个岛屿的空间，陷入了一种扭曲。
黑死医生赫然一动，张大了嘴巴。
毋庸置疑，那是传说中的禁忌之物！
大鲸之心！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神赐之物！
传说中，就连半神都渴求之物！
大鲸居然赐下如此厚重的恩赐！而且还是整整两个！
鲸父将大鲸之心收下：
“不错的恩赐。”
众人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想道，他们居然能亲眼目睹一次如此厚重的献祭。
而就在此时，在无边的黑雾之中，出现了四个模糊的身影。
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明白，这是大鲸所需之物。
一切恩赐，皆有代价！
献祭之后，信徒也必然需要付出前所未有的惨重代价！
神明危险无比，没有例外！
即使伟大的鲸父，也不例外。
大鲸需要全新的祭品！
大鲸模仿着人类的语言，说道：
“吾需要他们的肉体，把他们带给我——”
只见，在模糊的黑雾之中，赫然出现了四个身影。
这正是大鲸所渴求的祭品。
只见，一道黑影率先变得清晰。
那是一位端坐于深海王座之上的腐朽之人，其正是海神海盗团的首领，以神自居的‘海神’！
众海盗面面相觑，在传说中，大鲸和海神一直是宿敌。
这也是他们黑鲸团和海神海盗团的合作，只停在表面的原因。
大鲸想要‘海神’作为他的祭品！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办法。
自裂缝潮汐降临后，有无数赏金猎人、情报贩子寻找海神的踪影。
然而，至今为止，他们从未见过海神一面。
甚至，不少人认为，这位海神海盗团的首领，已经死了。
紧接着，众人看向第二个模糊黑影，那是一个缠着绷带的、身上插着人偶手臂、位于巨大研究罐的猎人。
那是他们黑鲸团的利刃，最强的海盗将军——血猎者。
大鲸居然想要血猎者！
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而鲸父也不由皱起眉头。
血猎者是他最爱的部下，也是唯一信任的部下。
他缓缓说道：
“大鲸，你还是寻求其他祭品吧。”
大鲸沉默。
紧接着，第三道身影开始出现。
其是一位端着红茶，优雅至极的白发红瞳女性。
毋庸置疑，其正是刚刚复活的冰之魔女。
半神的躯体，无疑是美味的祭品。
可行，这具身体受了太多伤，如今太过破碎、脆弱……
鲸父答道：
“大鲸，敬请期待吧，我们就会把她献给你。”
紧接着，第四道模糊的身影出现。
第四个身影，是一个黑头发的年轻猎人，他在甲板之上，头顶放着一坨蠕动的不明弹弹生物。
黑猎人——
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大鲸所需之物，都是拥有强大肉体的传说之人。
他们没能想到，黑猎人居然也会被大鲸选中！
要知道，黑猎人目前，也只是一个四阶传奇。
不过，当黑猎人出现的刹那，只见，大鲸的身躯赫然开始蠕动、扭曲、兴奋！
整个天地在颤抖！
众人深吸一口气。
它那最原始的食欲，彷佛发生了些许变化，更加偏向一种融合、繁殖的原始欲望。
黑猎人存在一些特殊的地方。
鲸父看着最后一道身影，沉默了许久道：
“果然，虽然尚且孱弱，是最合适的躯体吗……”
“大鲸，在你血的帮助下，我们会将他带给你，供你品尝。”
在这四道身影中，除了血猎者外，黑猎人是最孱弱的。
大鲸具现四道渴望之物，最后，它看了一眼身下的众多海盗，缓缓升起。
漩涡之眼渐渐消散，伴随着巨大的轰鸣之声，天空再次恢复了正常。
海浪席卷而过。
大鲸离去。
最后，鲸父握住大鲸之心，将其死死握住。
“终于得到了……”
在这一刻，刻于他身上的诅咒渐渐被一种力量突破。
随后，在山巅，鲸父望向远处的大海。
只见，原本就漆黑的大海，此刻更是被无边的黑血污染。
无数海兽吃下这些黑血，然后在刹那之间扭曲畸变。
迷雾海的海水，已经彻底和鲸血融为一体。
“可惜了，黑猎人没能饮用鲸血……”
鲸父少见地叹了一口气。
边境的风吹过。
染着大鲸呓语的海水，开始向着整个大海缓缓散去。
……
……
海浪变得越加汹涌。
裂缝之海。
只见，晨启的冥海幽灵号，已然成为了众多势力船只的中心。
众多势力看着黑猎人和冰之魔女，只能在远处议论纷纷，都谁也不敢多靠近一步。
冰之魔女坐在船边，喝着花茶，目光缓缓从迷雾海的方向移开。
“怎么了，冰之魔女？”
晨启问道。
他能隐隐感觉到，刚刚在遥远的边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一种渴望和他融合的声音，就像当初的幻梦之兽般。
不过，那声音远比幻梦之兽遥远、污秽。
冰之魔女眉头皱起：
“小黑毛，我不知道，我的灯相直觉失灵了，命运乱套了。”
“是吗……”
晨启靠在船上。
随后，他望向海上的众多气象局船只。
虽然此刻，他们被贝国气象局等势力牢牢包围，但却并没有感到多少紧张。
就算这些势力全部联手，他和冰之魔女两人配合，也足以荡清一切！
他和冰之魔女二人，足以在大海为所欲为啊！
冰之魔女将茶喝完：
“不知道怎样，我们需要修整一下，在帮你和芬晋升之前，我需要足够的情报。
同时，为了重新开启命运影像，我需要了解现在的世界，和目前大海的种种事情。”
开启命运影像？晨启歪头。
命运影像，是冰之魔女引以为傲的奇迹。
冰之魔女问道：
“这个时代，最了解魔女海各种大事的组织是什么？”
命运影像的开启，需要足够了解现在的世界吗……晨启想了想：
“了解大海，如果是天灾情况，毋庸置疑，是贝国气象局……
但是，如果是大海之上发生的事情，这个时代，了解最多的机构，应该是白鸽报社。”
“白鸽报社？”
冰之魔女愣了一下。
在她的时代，魔女海并没有这个喜欢到处洒报纸的报社。
不过听起来，好像是一个不错的超凡组织。
晨启答道：
“冰之魔女，你知道吗？在他们的报纸中，你是一位喜欢收集他人把柄、调教他人、揭露他人丑陋之心的变态魔女。”
魔女时报不仅有他和芬的各种奇怪传言，也有冰之魔女的各种传言。
魔女时报之所以喜欢报道各种桃色丑闻，也是因为冰之魔女是一位好奇的魔女。
魔女时报主编莉莉丝认为，他们的报纸，是在致敬好奇的冰之魔女！
嗯？冰之魔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继续问道：
“竟然还有这样胡扯的报纸，他们的核心成员现在在哪？”
嗯……晨启回忆了一下。
不久前，他们的船只从天空中落下，砸中了一艘全是记者的船只。
那船上的小金毛，好像就是白鸽报纸的主编——佩露.拉恩！
他们现在在哪？晨启侧过头，在海上，以及一个溺水的‘浮尸之手’，以及一个漂浮的相机。
只见，那相机正偷偷对着花之魔女和小乌鸦。
因为没有灵力，再加上边境传来的鲸声，晨启和冰之魔女第一时间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小相机。
偷拍……晨启默默答道：
“就在我们的脚下。”
“嗯？”
冰之魔女侧过头，愣了一下。